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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天尚未亮得通透，秋末冬初的些许寒气却顺着矇昧的晨光，浸透了唯有一人低眠的卧室。
费渡是被热醒的。
他睁开粘连着睡渍的双眼，将窝在枕边相拥而眠得大小两只猫丸子尽收眼底，两坨毛球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也在清晨的宁静中全不打折扣地入了费渡的耳。
这两只活祖宗，醒着的时候就会往死里掐，恨不能把房顶掀了——倒也不怕楼上王大爷的狗掉下来教它们如何做猫——可只要闭上了眼，便能不计前嫌地抱在一起，甚至会在半睡半醒的时候舔舐对方的毛。
每当这时，费渡都会觉得它们当真是可爱极了……让人不由得想伸出手，骚一骚它俩翘着的耳朵亦或者夹紧的下巴，然后看它们烦躁得拍打着尾巴，却恹恹的不愿醒来。
可是，费渡却未能成功从被子里抻出自己那只想要作祟的手——连低头确认自己脖子以下身体的状况都做不到。
有一缕冰凉顽劣的浅白日光，顺着卧室深色窗帘的缝隙钻进屋来，照亮了室内不安寂寞的浮尘，晃动出第一批勤劳的光斑，应着两坨毛球酣眠的二重奏，缠绕上了费渡散落在枕边的发丝。
脖子以上的冰冷，惹得费渡脖子以下的燥热打了一个激灵——这一哆嗦倒是宽松了身上的束缚。
“……”神志和身体都醒得差不多的费渡，堪堪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对于依旧受制于被子的下半身一时无语。
某些人似乎怕他冻死在这个温度早就超不过10摄氏度的早晨。明明来不及收拾自己换下的衣裤，却还是不忘将他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大粽子。
2.
费渡适应了骆闻舟事无巨细的关怀与照顾，也习惯了春夏秋冬尽是一地猫毛的生活，却终究敌不过多数时日里醒来后独自一人的落寞……偏偏年岁愈是增加，愈是不得不承认这份心不甘情不愿的脆弱。
骆闻舟不能在家，亦或是不能回家的日子里，费渡都会想带着两只猫到市郊的别墅去“避风头”——我为思念你而憔悴，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我宁愿和自己在一起。*
可他怕让骆闻舟心血来潮制造的“惊喜”落了空……如果他昨天不在家，骆闻舟又何必抽出一点连温存都只能草率了事的时间，还偏要赶回家来睡一个刚捂热被子就得奔赴为人民服务使命当中的觉？
若是真的要“逃跑”，也要告诉骆闻舟，费渡心道。
然而转念一想，市郊的别墅离市局太远了。又果断将这项“待完成”事项从人生长久的规划中剔除了。
3.
直至划破晨曦的闹钟声响起，费渡才从参禅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他扭转上半身，半趴在床上，伸手去够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许是这一串动作的动静太大了，竟是吵醒了抱团睡在一起的两只猫。
拿起手机关掉闹钟的费渡，见证了大猫甚是没有长者风范地给了枕着自己屁股睡觉的小猫一巴掌，后又附赠了一嗓子逢吵必吼的”哈”，便撅着屁股去寻找全新的安睡场……搞得相对纤瘦的小猫一脸茫然，只得既无辜又无助地向费渡蹭去。
费渡嗤笑一声，用没拿手机的另一只手去安抚靠在自己枕边随自己姓的小猫，却见那只随骆闻舟姓的大猫翘着尾巴向床尾走去——那里搭着一件骆闻舟脱下后没来得及收拾起来的黑色T恤。
“诶！不行！”费渡连忙吓住了欲祸害骆闻舟衣服的大猫骆一锅，也不忘坐起身来对那件倒霉衣服进行“救驾”。
对于费渡“抢”走自己的“宝座”，骆一锅深感不满，却也没敢用对付小猫那一套来对待费渡——这只两脚兽虽然不会给自己铲屎，但是会给自己好吃的罐头——只是眯着一双猫眼，掐着嗓子抱怨的“喵呜”了一声。
“不行，”费渡学着骆一锅的模样，睨着自己的双眼愠声说道，“谁让你刚才欺负弟弟来着？”
在骆家养了多年即将成精的骆一锅，也不知是听懂了费渡话语中的训诫，还是看明白了当下形式的险峻，未再多做挣扎，甚是知趣地跳下床后向卧室外走去。
然而，就在大猫走出门外后，得势的小猫却也紧随其后地下了床，跟着大猫的步伐一同离开了卧室……最后只留费渡一人，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
我这是自作多情、多管闲事了吧？
4.
费渡一只手攥着骆闻舟的T恤，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来自骆闻舟的信息，上面写着“醒了吗？”。
这简短的三个字，阴湿了费渡的眼角。
他将脸埋进那件单薄的黑色T恤中，皂角的清香和浅淡的体香沁入鼻腔，费渡难挨地嗅了一下，却不料捕获到了一股奇异的木香。
骆闻舟平日不喜喷香水。那不是他身上的味道——那是他从费渡身上沾去的幽香。
他昨晚匆匆回到家，收拾妥当了自己，穿着这件黑色T恤，拥着费渡……他们亲吻，爱抚彼此，交叠身体，嵌合在一起，最后像大小两只猫一样，紧贴着对方坠入了梦乡。
嗅觉刺激了大脑，中枢神经迅速作出反馈，费渡在回闪而过的旖旎画面中不负全身众望的硬了晨。
费渡将手机和骆闻舟的问候搁置一旁，就着手中的衣服侧身躺了下去，又将另一只手伸进被子中，攀上了自己因想入非非而逐渐高昂的欲念。
在没有遇到骆闻舟之前，费渡很少会一时兴起。纵使起了，也会用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或者随便打发了自己。
他沉醉于骆闻舟给予的爱，更享受因骆闻舟而产生的性——那迫切的渴望不单是生理的需求，更是他对骆闻舟至深的想念。
寂寞常是啮着我，唯有你能给我感奋。*
费渡的侧脸浸没在骆闻舟的黑色T恤上，被子里的手则模仿着骆闻舟的样子揉搓着自己的挺立……手掌虚握，从上至下再从下往上，往复几下再用大拇指刮蹭敏锐的尖端，按压逐渐沾湿的出口。
他甚至轻浅地哼唧了几声，试图以此助兴来加快亟待宣泄的思念，却侍弄多时都得不到舒爽，竟是被胀痛的苦闷和摩擦的炽热折磨得愈发饥渴。
于是，费渡下滑手掌，掠过储存了满囊的惦念，附上了昨晚才被灌溉过的沃土……一指长驱直入，搅乱了张合的节奏；二指并肩而行，探寻着泄洪的开关。
奈何前身也好、后身也罢，都被长久伺候得认了主一般，任凭费渡自己怎么关照都不肯招降。
就在费渡因自己倔强的欲望而感到苦闷无助时，手机铃声响起——是谁发来的语聊申请。
5.
费渡裹着被子翻了个身，用尚且干净的手轻颤着拿过手机，确认“煞风景”的元凶名为骆闻舟后，终于得到救赎般地牵扯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解锁手机接通了语聊——
“费总，还没起床吗？给你发那么多消息都不带回的，干嘛呢？”
费渡平复了一下不太稳的气息，笑着回道：“想你呢。”
“……”那边骆闻舟却未进行反击，静默几秒后才继续说道：“你怎么回事？喘得那么严重，身体不舒服？”
“没、没有不舒服……”费渡埋在自己体内的手，就着手机里传出的骆闻舟的声音，按压了几下那个令人神魂颠倒的位置，终是掩不住喘息地问了句，“哥，你…现在…方便吗……”
“还好。”
费渡挪了挪身子，将脸凑近手机，边喘边夹带着些央求地说：“能开个视频吗？”
“你！”终于察觉到事情有异的骆闻舟一时气结，在几声急喘和紧凑的脚步声后，向费渡发去了视频通话的申请。
费渡通过了申请，躺平后举起了手机，对着屏幕上映出一脸苦大仇深的骆闻舟嬉笑道：“警察叔叔，我想嫖你。”
6.
“呵，费总可真是好雅致。”那边的骆闻舟戴着耳机，做出一个拉低手机的动作后，以一副睥睨的姿态说道，“怎么，昨晚没给您伺候舒服？”
“怎么会，”费渡将手机置于骆闻舟的枕头上，手脚并用地支起自己的身子，保持着安抚自己后身的状态趴在手机前，“就是想你想得紧……”
骆闻舟咂舌，无声地骂了一句，看着自己屏幕中费渡双被情欲晕湿的眼，有些无措地问：“那有什么能为费总效劳的吗？”
费渡的手指始终没有放过那个能令自己痛快的触点，听闻骆闻舟这句带有暗示的话后，竟是隔着生硬的机器，获得了生动的刺激。
“啊……哥，闻、闻舟，你再多说点……”
“行啊，”那边骆闻舟将耳机上的麦克拉至嘴边，压低嗓音轻生说道，“宝贝儿你想听什么？”
电流的波动扰乱了骆闻舟原有声音的频率，却还原了他略带戏谑的调情。
费渡撑着自己上半身的手倏然疲软，致使他整个人塌陷了下去，从趴窝改成了侧卧。他抬起头，视线落定在屏幕里骆闻舟的脸上，有气无力地请求道：“夸、夸我……”
骆闻舟低笑道：“宝贝儿，你都不知道你有多棒。一天见不到你，我的身体和心灵有多思念你。我现在特想回到家里，照顾你的上面和下面，然后……”
在骆闻舟骚话连篇的档口，费渡将空闲的另一只手伸向了自己的前身，在骆闻舟的帮衬和后身不断的刺激下，逐渐升向顶峰。
“亲爱的，你这是故意引诱我犯罪吗？”骆闻舟压低了自己手机拍摄的视野，将他隆起的胯部圈入了取景框中，“我这一会儿还得继续开会呢。你那边爽了，我可怎么办？”
费渡看到画面后，后身下意识地收缩，咬紧了自己的两根手指，他低吟一声引得那边骆闻舟再是一句无声的咒骂后，才重喘着回道：“等你回家，我…啊…我补、补偿你……”
骆闻舟对着屏幕做了一个顶胯的动作，又将手机抬高对着自己的脸，笑意不减地说：“得嘞，就等您这句话呢！”
费渡却只是点头应和，似乎临近高潮再也无心顾及其他。
7.
“宝贝儿，你这样子可真是太他妈勾人了，我真想给你录下来。”
骆闻舟见费渡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低喃中穿插着“嗯啊”的喘息和一贯“给我”的求饶，把手机举到眼跟前，更不能穿过手机屏幕直接干他了。
“费渡，哥的大不大？操得你爽不爽？”
“嗯……大……啊！嗯……爽……”
“还想不想要？”
“想……”
屏幕这边的费渡从被子里抻出一只手，在床上随意摸索，最后扯过一块不知为何物的布料，放到了胀满的前身上。
“操！费渡你可真是个欠操的玩意儿！”
骆闻舟鲜见直白的污言秽语，冲破了费渡最后的一丝防线——他在骆闻舟的责骂和自己喜悦的笑声中，泄了个痛快。
8.
“骆队！别腻歪了！赶紧来主持会议吧！”
屏幕那边传来对骆闻舟更迫切的呼喊，费渡倒腾着逐渐平复的气息，抬起头对上屏幕中骆闻舟的双眼，饱餍地说：“呵，谢谢师兄，你去忙吧。”
骆闻舟转脸应了同事一句，又转回来堆了满脸的不确定问道：“你当真没事了？”
费渡肩膀和腰挎用力，抬高自己的身体，将头枕在枕边，冲着手机飞吻道：“没事。师兄，我爱你。”
骆闻舟嗔笑回道：“行，知道了。我也爱你！”
最后结束视频通话的时候，骆闻舟找补了一句“别忘了把衣服给我洗了”，弄得费渡一时间有些大脑短路——直到他从被子里拿出骆闻舟那件未被骆一锅糟蹋，却被自己“玷污”的黑色T恤……大概理解骆大队长清早收到他视频聊骚申请时的心情了。
费渡看着纯黑上泼溅上得点点惨白，自嘲腹诽道：“至少对你而言，我没有在自作多情……”
只不过比起你来，我却更有做魔鬼的资格，便只好委屈你做天使了。*
9.
愿天下有情人，终能相爱在阳光下。
终。
*我为了思念你而憔悴。
*如果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宁愿和自己在一起。
*寂寞常是啮着我，唯你能给我感奋。
*比起你来，确乎我更有做魔鬼的资格，而只好委屈你做天使了。
——以上均取自《朱生豪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