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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潘】不达到百分百欢愉就出不去的房间

Summary:

ooc预警,当潘目睹老博被剖抑郁了,切片大小博齐聚一趟哄老婆开心。
梗来源小红书。

Notes:

说实话,这一篇文感受不是那么满意,没把几个切片性格的微妙写出来,不过也没有太多关于切片性格的信息,(也是本人笔力不够,痛哭。
各位观众老爷且看着吧,就当自设了,不满意请随时退出。

Work Text:

潘塔罗涅已经记不清在这个房间里待了多久。

没有窗。四面墙壁是某种无法留下痕迹的材质,灯管嵌在天花板里,发着恒定的白光。房间里没有别的声音,只有[18]的鞋底偶尔碾过地面,那种橡胶和光滑表面摩擦的、细而短促的吱呀声,一下,又一下。

潘塔罗涅坐在角落里唯一的那张扶手椅上。扶手椅的皮面有些凉,透过衬衫的布料渗到后背上。他把双手交叠在膝上,拇指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另一只手的手背。二十岁时在实验室里被绑在椅子上,为了确认自己还清醒,他学会了用这种微小的触感来锚定自己。后来不需要锚定了,动作留了下来。

他头顶悬着一行数字。十四。

[18]站在三步开外,眉头拧得很紧,目光在潘塔罗涅和那行数字之间来回弹。他的手指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指节把布料顶出两个凸起的轮廓。

“百分之十四,”[18]说,声音像是在牙缝里挤出来的,“从一开始就没动过。你在想什么?”

潘塔罗涅没有抬头。拇指摩挲的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

[25]从另一侧走过来,手里捏着一块从墙壁上拆下来的边角料,指甲盖大小,边缘锐利。他把它翻来覆去地看,像在确认某种成分。“他听不见你说话。不是生理上的。他在自我封闭。”

“我知道他在自我封闭。”[18]的声音拔高了一瞬,然后像是有人在他喉咙里拉了一下缰绳,硬生生勒住了,“我第一天认识他?”

“那你问什么?”

“你——”

“都安静。”[35]的声音从房间正中央压过来。他没有穿那件执行官大衣,深色高领衫的领口抵着下颌,袖口挽到小臂。他站在房间里最空旷的位置,像钉子钉进木板的中心。他扫了一眼两个年轻自己,没有多停留,视线落在角落的扶手椅上,不到一秒,又收回来。

[45]靠在最远处的墙壁上,双臂交叉在胸前。他的肩膀抵着墙面,整个人像是要嵌进去。目光在所有人和潘塔罗涅之间缓慢地移动,像一架天平在寻找平衡点。

[65]坐在另一头的椅子上。他闭着眼,双手交叠在腹部,呼吸很轻。眼角的皱纹在灯光下像干涸的河床。

房间的规则浮在每个人头顶:欢愉指数,同时达到百分之百,门开。

数字像廉价的光环一样悬浮着。[18]四十二,[25]三十八,[35]二十一,[45]二十九,[65]四十七。

潘塔罗涅十四。

[25]最先开始分析。他用指甲在墙上划下标记,嘴里念着材料密度、能量场衰减曲线、情绪反馈的神经机制。那些划痕几秒后就消失了,他也不在意,继续划。指甲和墙面摩擦的声音细而尖,像粉笔在黑板上的远亲。

[18]在旁边来回踱步。鞋底碾过地面的声音越来越频繁。他偶尔停下来,目光撞上潘塔罗涅的侧脸,又迅速弹开。

[35]蹲下来。他让自己的视线低于潘塔罗涅的,膝盖弯下去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关节响。他问潘塔罗涅需要什么。

潘塔罗涅抬起头。

那双眼睛,平日里总是弯成两道月牙,眼底沉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像是橱窗里永远亮着的灯,此刻像一口被抽干了水的井。不是枯竭,是平静。井底还有水,只是太深了,从上面看不见。

他看着[35],看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35]的手指在膝前顿了一下。他把手收回来,插进裤袋里,站起来。他走开的步伐和平时没有区别。

[18]和[25]轮番上阵。讲实验室的荒唐事,讲至冬国那些官员的丑态,讲某个连[35]都觉得荒谬的失败实验。[65]的嘴角动了一下。潘塔罗涅的睫毛偶尔颤动,那是他在听的习惯。头顶的数字跳到十四点三,落回十四。跳到十四点五,落回十四。

[35]在第三次回落的时候开口了。

“最直接的方法。”他的声音不大,但房间里所有的细碎声响——[18]的踱步,[25]指甲的划刻——都停了。“生理层面。你们应该都想到了,只是没人愿意先提。”

他朝潘塔罗涅走过去。俯身,一只手撑在扶手椅的靠背上。皮革被压下去一小块,发出极轻的挤压声。另一只手的指背贴上潘塔罗涅的颧骨。那里的皮肤比别处薄,掌心里能感觉到下面骨头的形状。

潘塔罗涅没有躲。也没有迎。他的呼吸频率没有变。

[35]的指尖从颧骨滑到下颌,然后吻了他。

那个吻不长。嘴唇接触的时间大概只够[18]把一句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他没骂出来,只是咬住了后槽牙。[25]的视线从潘塔罗涅的头顶移到他的嘴唇,又移回头顶,像是在比对两组数据。

[35]的嘴唇离开时,潘塔罗涅的睫毛完整地扇动了一次。

头顶的数字跳到了二十三。

然后开始回落。二十一,十八,十六。

十四。

[35]站直身体。他背对着所有人,右手在身侧攥了一下。骨节发出两声干燥的脆响。然后他松开手,转过来。

“需要所有人同时达到满值。”[25]摘下眼镜,用衣角擦镜片,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镜片擦完了,他又擦了一遍。“单个体满值没有意义。这从一开始就写在规则里了。”

[18]的声音立刻跟上来:“你早干什么去了?”

“早我也没办法改变规则。我以为只要他——”

“你以为什么都没有用。”

[18]的声音太大了。他自己在最后一个字落地的瞬间意识到了。不是因为潘塔罗涅有什么反应,而是因为潘塔罗涅没有任何反应。那个人坐在扶手椅上,双手交叠在膝上,拇指还在不紧不慢地摩挲着手背。像一面墙站在一场大风里,风过去了,墙还在。

沉默从房间的正中央开始,像一滴墨掉进水碗里,向四壁扩散。

[25]先开口,声音比之前矮了一截:“我们越焦躁,他的数字越低。”

“不是吸收。”[45]的声音很小,像是从墙缝里渗出来的,“是共鸣。他一向如此。”

[65]睁开眼睛。他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看了一会儿。灯管里有极细微的电流声,平时被说话声盖住了,此刻整个房间都听得见。他忽然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像旧门轴转动。

“所以这扇门,”他说,“从一开始就开不了。”

争吵像干柴碰上了火星。

不记得是谁先起的头。[18]说[25]太执着于分析。[25]说你当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18]说排除有个屁用。他把“屁”字咬得很重,但那个字落地的声音太大了,他自己截住了,咬着牙把后半句吞回去,改口道:“他现在还是十四。”[25]的脸色变了,声音拔高。

[35]说了一句“都闭嘴”。[18]没有闭嘴,他把矛头转向[35],说你那个方法也失败了,你不是最强最聪明吗,结果呢。

[35]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18]。眼神平静,像一面结了冰的湖。湖面下有什么东西在动,但从上面看不见。

争吵从两个人蔓延到四个人。[45]始终没有说话,只是把交叉在胸前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一些。他的手指扣在自己上臂的袖子上,指腹把布料压出一圈褶皱。[65]又闭上了眼睛。

潘塔罗涅看着他们。他的视线从[18]移到[25],从[25]移到[35],从[35]移到[45],最后落在[65]闭着的眼睛上。那个移动很慢,像一个人用指腹一寸一寸地摸过一道旧疤。

然后他开口了。

“吵完了?”

声音不大。但那个语调不高不低,带着一点耐心的、近乎温和的询问,像一把扳手卡进了齿轮之间,所有转动的部件同时停住了。

潘塔罗涅看了看自己头顶的数字,又看了看他们头顶的数字。然后他靠回椅背。扶手椅的皮面在他背后发出轻微的挤压声。

“继续吵也可以,”他说,“只是对数字没有帮助。”

[18]张了张嘴。嘴张开了,什么都没出来,又闭上了。

[35]最先动了。他走到潘塔罗涅面前,蹲下来。膝盖落地的时候没有声音。

“不是你的错。”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是我们把你拖进来的。”

他顿了一下。

“是我把你拖进来的。”

潘塔罗涅看着他。那双井一样的眼睛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水,是水面反射的一道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闪就没了。

[35]头顶的数字跳了一格。二十二。

他皱了一下眉。眉心那道竖纹只出现了一瞬,就平了。

[45]从墙边走过来。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的间距几乎相等,像用尺子量过。他停在扶手椅的侧面,和[35]之间隔着一个不压迫的距离。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出去,掌心朝上。

那只手很安静。手指微微张开,但没有催促的意思。是一个纯粹的空间,刚好够另一只手放进来。

潘塔罗涅低下头,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不算是握,只是把指尖搭在[45]的掌心里。他的指尖有些凉。

[45]的五指合拢。收拢的速度很慢,慢到潘塔罗涅的指尖有足够的时间适应那份温度。

[45]头顶的数字从二十九跳到了三十一。

[18]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了回来。他的眼眶还红着,但下巴的肌肉不再绷得像琴弦了。他在潘塔罗涅的另一侧蹲下来,把白大褂脱了,叠了两折。叠得不太齐,一个衣角比另一个衣角长出一截。他把那团布放在潘塔罗涅的膝盖上。

“冷。”他说。声音有些哑,像砂纸蹭过木板。

潘塔罗涅低头看了一眼那件白大褂。那截多出来的袖子垂在他膝盖侧面。他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把那截袖子折了进去。动作很慢,指尖捏着布料把它翻过来,再把边角压平。像一个做过很多次的动作,在某个他记不清的场合里重复过很多遍。

折完之后,他的掌心覆在那件白大褂上,停在那里。

[18]头顶的数字从四十二跳到了五十一。他猛地咬住下唇。下唇被咬出一道白印,又慢慢恢复血色。

[25]走向房间另一个角落。那里有一张矮桌,之前没有人注意过。桌上有一套茶具,紫砂的,壶嘴朝着西,如果这个房间有西的话。他蹲下来,煮水。水沸的时候,蒸汽从壶嘴里冲出来,撞在壶盖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他把第一泡倒掉,第二泡留在壶里闷了一会儿,然后出汤。

茶汤的颜色透过白瓷杯壁,像一层琥珀色的光。

他端着一杯茶走过来,在潘塔罗涅面前站定,单膝跪下来。膝盖触地的时候,他用手托着杯底,把茶杯送到潘塔罗涅面前。

“温度刚好。”他说。

潘塔罗涅伸手接过。指尖碰到杯壁时没有缩回去。那个温度确实刚好。他端到唇边,抿了一口。茶水在口腔里停留了一瞬,然后咽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放下杯子,而是端在手里。杯壁的温度从指尖一点一点往里渗。

“茶不错。”他说。

[25]看着他,头顶的数字从三十八跳到了四十二。

[65]在这时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蹭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呀。他没有走过来,只是把椅子转了一个角度,面朝这个方向,然后重新坐下。他睁着眼睛,看着潘塔罗涅手里那杯茶。茶汤的颜色映在他的瞳孔里,和他的虹膜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他头顶的数字跳了三次。四十七,四十九,五十二。

潘塔罗涅喝完了那杯茶。他把茶杯放在膝盖上,搁在那件白大褂的上面,杯底压住了被折好的袖口。他抬起头。

“我想下棋。”

语气平常。像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饭好了”。

[18]愣了一下。[25]也愣了一下。[35]的眉头动了一下。

[45]说:“什么棋?”

“随便。”

[45]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向房间的另一头。他在墙根下找到一副国际象棋,盒子上的漆磨掉了一半,露出底下深色的木纹。他把棋盘摆在矮桌上。椅子只有一张,他自己就盘腿坐在地上,把棋盘搁在膝盖和矮桌之间的空隙里。

潘塔罗涅从扶手椅上微微前倾。他的手从[45]的掌心里抽出来。他俯下身,手指碰到一枚棋子。棋子的底部有磁铁,和棋盘吸在一起,拔开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把棋子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

[18]凑过来。他的膝盖磕在矮桌腿上,桌腿晃了一下,棋盘上的棋子跟着跳了跳。“你走王前兵。”

潘塔罗涅没理他。

“你听我的,走王前兵,这个开局我研究了……”[18]的声音低下去,像一根弦被拧松了。

“他研究的是三十年前的旧棋谱。”[25]在旁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18]回头瞪他。[25]端起另一杯茶,喝了一口,面不改色。

潘塔罗涅拿起王前兵,走了。

[35]没有看棋盘。他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灯管里的电流声细得像一根针在玻璃上走。

他的头顶跳到了二十六。

棋下到中局,[25]开始隔空指手画脚。他的手指在半空中比划,从c4画到f7,嘴里念着“你应该先兑后翼”和“这不是古典棋理”。[18]在旁边点头,虽然他明显没看懂。[35]说“你们都闭嘴让他自己下”,语气很重,但自己的视线已经落在棋盘上了,眉头皱得很紧。

[65]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站在所有人后面,没有弯腰,只是微微低头看着棋盘。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后换马,亏了。”

所有人同时抬头看他。他面不改色地转身,背着手走回自己的椅子。椅子腿又在地上蹭了一下。

潘塔罗涅的指尖悬在一枚象的上方。停了一下。然后把象放在了另一个位置,不是[65]指出的那步棋,也不是任何人建议的位置。

[45]看着棋盘,沉默了五秒。然后说:“我输了。”

“还没输。”潘塔罗涅说。

“输了。”[45]伸出手,把己方的王推倒。棋子倒下的时候和棋盘碰出一声闷响。

潘塔罗涅看着倒下的王。他把自己的王后挪了一步。那里已经没有棋了,他只是在空棋盘上走了一步。然后伸出手,把[45]的王扶正。

“再来一局。”他说。

没有人说好。但[45]已经开始摆棋了。

他们在那个房间里待了很久。

没有时间。没有人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灯管一直亮着,不刺眼,不温暖。

他们下棋。[45]输掉了所有的棋。不是故意输的。他的棋风相较年轻时已经变的保守了,每一步都在防守,像一个人习惯站在角落里,连进攻都带着迟疑。潘塔罗涅的棋越下越快,越下越不按常理。他走了一步后翼弃兵,又走了一步王翼的马,两步棋之间没有任何教科书上的逻辑关联,但[25]盯着棋盘看了半分钟,低声说了一句“有意思”。

他们喝茶。[35]在潘塔罗涅的茶杯空了的时候重新倒满。他倒茶的姿势和做实验时拿移液器一样精准,壶嘴离杯口的高度始终不变,水流不断不溢。潘塔罗涅端起杯子的时候,杯壁上有一小片温热的区域,刚好是手指握上去的位置。

[18]坐在潘塔罗涅椅子旁边的地上,背靠着椅腿。他的后脑勺抵着皮椅的侧面,仰头看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没有上下文的话:“那个本体的残余,我处理的时候没有让他疼太久。”

潘塔罗涅的手停在棋盘上方。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枚马,马头的棱角抵着他的指腹。他停了两个呼吸的长度。

然后他落子了。

“我知道。”他说。

[18]没有回头。他的后脑勺靠着椅腿,潘塔罗涅看不见他的表情。但[18]头顶的数字从五十一跳到了五十八。

“下次我动作快点。”[18]说。声音很平。

“好。”潘塔罗涅说。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35]走过来,端起茶壶,往潘塔罗涅的茶杯里添水。壶嘴倾斜的角度,水流落进杯壁的切线,手腕旋转的幅度——[35]倒茶的动作和每一次一样,精确,稳定,没有多余的分毫。茶水注到七分满,他收了壶,把壶嘴朝外搁在托盘上。

潘塔罗涅看着他的手。

目光落在那只手上。指甲修剪得整齐,指节分明,虎口有一小块旧茧,是长年握解剖刀留下的位置。壶嘴搁在托盘上时,[35]用食指轻轻拨了一下,让它对准了某个方向。

潘塔罗涅的目光停在那里。停了一两秒。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棋盘。

“他是赞迪克。”他说。语气平,像在念一条笔记上的条目,确认了,然后划掉了。“你们也是赞迪克。本来都是同一个人。”

[35]的手没有动。他站在矮桌旁,看着潘塔罗涅,没有说话。

[18]从椅腿上抬起头。他看着潘塔罗涅的侧脸。

然后他重新拿起一枚棋子,举在眼前看了看。

“继续。”他说。

[65]又走了过来。这次他没有站在后面,而是弯下腰,用一根手指拨了一下棋盘上的一枚象。象从白格滑到了黑格。

[45]看着那步棋,愣了三秒,然后抬头看[65]。

[65]已经转身往回走了。

“他作弊。”[45]说。

“他没有。”潘塔罗涅说。

“他动了你的象。”

“他动了我的象。”潘塔罗涅的语气里有什么东西松开了。

他头顶的数字跳了。十四到十七。十七到二十一。二十一跳到二十六。

[25]第一个注意到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35]第二个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从棋盘上移开,落在潘塔罗涅的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又移回来。

[18]从地上弹了起来。动作太猛,后脑勺撞了一下椅子的扶手。他顾不上揉,眼睛盯着潘塔罗涅的脸。

潘塔罗涅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角度。那个弯度太小了,小到如果[18]没有正对着他的脸,根本不会看到。是在某个瞬间,[65]走了那步作弊的棋,[45]在低声抱怨,[18]和[25]还在为刚才的争吵互相瞪着,整个房间的声音像一锅煮开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在那个瞬间,他忽然觉得这样也好。

他没有说话,就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房间里的光变了。

那面墙壁没打开了,也没有任何东西移动。但灯管的白光忽然被另一种光盖住了,温暖,深沉,从某个方向漫进来,像水从裂缝里渗入。空气里多了一种味道,像是是开阔的空间才会有的那种干净的、微微带凉的气息。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很轻,刚好够拂动潘塔罗涅额前的头发。

所有人都抬起头。

他们头顶的数字,每一串,都在同一刻变成了同一个数。

一百。

那些数字在那里停留了一瞬。像一枚硬币抛到最高点时悬停的那一刹那。然后它们散了,像雾一样散开,融进了那片暖色的光里。

没有人动。

[18]站在原地,嘴巴微张。[25]的茶杯举在半空中,忘了放下。[35]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45]的视线从潘塔罗涅头顶移到他脸上,又从脸上移到那道光涌来的方向,然后又移回他脸上。

[65]站在最远处。他的嘴角也弯起了一个弧度。那个弧度比潘塔罗涅的大不了多少,但却只有同样活了六十五年的人才能从那条弧线里读出东西来。

空气停了一瞬。

然后[35]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咬字考究,每一个音节都放在最精确的位置上。像他在一切场合说话的方式,除了今天这个场合。

“不同时期对事物有着不同观点的我,”他说,视线落在潘塔罗涅的脸上,落在那抹还没有完全消失的笑容上,“绝无会保持着相同意见,但却依旧会一次次因你的笑容而感到相同的欢愉。”

潘塔罗涅低下头,看着棋盘上那局还没下完的棋。他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那片阴影轻轻地颤了一下。

他把手从棋盘上收回来,落在那件白大褂上。指尖攥住了那截被他折好的袖子。布料的纹理在指腹下被压紧,又松开。他把白大褂从膝盖上拿起来,叠了两折,折得比[18]刚才整齐多了,然后递给[18]。

“穿上吧。”他说,“冷。”

[18]接过白大褂。没有穿,只是抱在怀里。布料被他的手臂压出一个柔软的凹陷。他看着潘塔罗涅,张了张嘴。嘴唇动了两下,没有声音出来。然后他弯下腰,把额头抵在潘塔罗涅的肩膀上。额头的皮肤透过衬衫的布料贴上来,带着[18]身体里那个年轻而滚烫的温度。

潘塔罗涅没有躲。他的手抬起来,落在[18]的后脑勺上。指尖埋进那些银白色的发丝里。发丝比看起来要软,从指缝间滑过去,又弹回来。他停在那里,没有收回来。

那道光从门外涌进来。它漫过棋盘上散落的棋子,白方的王后还站在被[65]拨动之前的位置上,黑方的象斜在格子的对角线上。它漫过矮桌的腿,漫过[45]盘坐的膝盖,漫过扶手椅的扶手,漫过潘塔罗涅放在[18]后脑勺上的手背。

他的头顶什么都没有了。所有人的头顶都什么都没有了。

但那道光没有消失,它停在那里,像一场水涨到了它该到的位置,不再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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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只能说,潘接受了切片也是博这一想法,大小博哄老婆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