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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无边的麦田出言不逊吧

Summary:

【烟叉】对无边的麦田出言不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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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类别:青春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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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诺十五岁时向斯坦利告白过一次,然后两个人都因为这件事彼此怨恨。
两年后,斯坦利得到了杰诺的把柄。他决定好好利用命运送给他的第二次机会,让杰诺同等地体会他在这两年单相思的痛苦。

Chapter 1: 真是的……偏偏是这个时候,这种地方。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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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诺·休斯顿·温菲尔德坐在租来的汽车后座上,抱着一台厚重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细密而急促的“啪啪”声。德克萨斯午后的阳光过于暴烈,即便有车窗的贴膜过滤也依旧刺得他眼角发酸。

他刚微微偏头,想调整一下姿势——

“吱嘎——!”

不祥的摩擦声猛地撕破寂静,车身随即剧烈晃动了一下,然后彻底停了下来。

杰诺抬起头。

瓦伦蒂娜·温菲尔德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盘,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咒骂。“该死……见鬼!这破车!”

杰诺不能说自己有多惊讶。租车行的员工——一个嚼着烟草、眼神飘忽的胖男人——肯定能轻易看出,瓦伦蒂娜和杰诺都不像是懂车的人,当然会随手把一辆没人要的歪瓜裂枣塞给他们了。

瓦伦蒂娜已经推开车门,德克萨斯灼热干燥的空气瞬间涌入。她走到引擎盖前,掏出了手机。她在和修车行的人通话,毫无疑问。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忽然抛锚,修车的费用和等待时间,足以成为一场小型战争的导火索。

杰诺移开视线,重新望向窗外。

视野所及,是德克萨斯无边无际的原野。他们正停在一条双车道公路的路边,路面沥青被晒得泛出油光。公路两侧,是绵延不绝的单调风景:大片大片绿中带黄的玉米地,用简陋铁丝网围起来的牧场,零星点缀着几栋低矮的农舍和锈迹斑斑的谷仓;一群看不清是牛还是什么的深色牲畜,像静止的斑点,散落在枯黄草场的尽头,然后在闪烁的热浪中消失。

说起来,杰诺已经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到这里了。自从十五岁那年的暑假后,他离开了将近两年。

两年……他在这期间提前拿到博士学位,因为一些“方法激进而富有争议”的实验被人举报,在某个联邦调查机构的羁押设施里(他母亲坚持称之为“监狱”)待了一段不短的时间。他的父母也好好利用了这两年,打完了离婚官司。瓦伦蒂娜得到了杰诺的抚养权,并且坚持要让他离那些过于危险的科学研究远一些。

车里越来越闷热,空调在引擎熄火后也彻底停了。杰诺感到一层薄汗黏在衬衫领口和后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不太合时宜的浅灰色棉质衬衫,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试图让那几乎不存在的微风能透进来一点。没什么用。

就在这时,瓦伦蒂娜的声调忽然抬高。

“哦,我的天呐——斯坦?!是你吗?……看看你,你现在已经是个……天哪,真是好久不见,都长这么大了!”

斯坦。

杰诺感觉一股莫名其妙的紧张感,像静电一样顺着他的脊梁骨爬了上来。

她说的是……斯坦利·斯奈德吗?

他屏住呼吸,下意识地缩低了一点身子,仿佛这样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了。

“哇哦,休斯顿太太?……真是您啊。确实有好多年没见了。”

“哦,现在叫我温菲尔德女士就好,哈哈。”他母亲纠正道,“老天,在这里遇到你!你爸爸和妈妈他们还好吗?”

杰诺在车里闭上了眼睛。他怎么会没立刻想起来?刚才望着窗外的玉米地和牧场时,那股模糊的熟悉感正式来自于……斯奈德家。那个有着红色谷仓和一大片牧场的农场就在这附近。

真是的……偏偏是这个时候,这种地方。

斯坦利和瓦伦蒂娜闲聊了两句,然后顺理成章地谈到了他们现在的麻烦。听上去斯坦利像是排查了几个问题,然后主动提出帮忙。

“——干脆让我爸开拖车过来,把车拖回我们那儿修。这天气在路上干等着可够受的。先到我家坐坐吧,喝点冰茶。”

“哦,那真是太好了!”瓦伦蒂娜的声音立刻充满了如释重负的感激,“对了,你还记得杰诺吧?”

话音刚落,杰诺就听到脚步声快速靠近,后座车门被拉开,灼热的光线和母亲兴奋的脸一起探了进来。

“杰诺,快出来跟斯坦打个招呼!”

他慢吞吞地合上电脑,极其不情愿地挪出车门。烈日像一记重拳砸在他身上,他瞬间眯起了眼。等他的视力稍微适应了那令人眩晕的白光,看向母亲和那个声音来源的方向时,他差点骂出脏话——

一匹高大健壮、毛色在阳光下近乎银白的马。斯坦利坐在马背上,逆着光,看不清五官的样子,只有轮廓边缘被烈日勾勒出一个高挑的剪影。

该死,该死,该死。

这家伙干嘛要用这么

“嗨……”杰诺极其不情愿地和他打招呼。

马背上的人动作利落地翻身下马,几步走到杰诺面前。他抬起手,摘下了那顶牛仔帽。所有的阳光都聚集到了那头金发上,闪耀得几乎有些梦幻。汗水微微浸湿了额前的几缕发丝。

被阳光晒成健康蜜色的皮肤,挺直的鼻梁,一双在浓密睫毛下显得格外璀璨的蜜色眼睛……完全就是杰诺记忆里的模样。这家伙的脸依然漂亮得过分。

斯坦利·斯奈德就这么站在他面前,精致完美的脸上是毫无阴霾的微笑。

“嗨,杰诺,”斯坦利主动伸过手,“天哪,我都不记得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是两年前。

不过杰诺希望自己现在干脆立刻死掉算了。

/

拖车将他们的租车拖回了斯奈德家的农舍旁。老斯奈德先生拿着工具钻到车底检查了一番,出来后摇了摇头,摘下帽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比看起来麻烦点,”斯奈德先生说,“有个部件得换,不过现在有点晚了,得明天才能弄到零件。”

夕阳已经沉下去大半,天边只剩下暗红和紫色的余晖,空旷的德州原野上,风开始带上了凉意。这里离瓦伦蒂娜在镇上预订的汽车旅馆有不短的距离,而且显然,车子今晚是动不了了。

“哦,这可真是……”瓦伦蒂娜疲惫地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眼儿子。

“这有什么!”斯奈德太太热情地说道,“斯坦利可以开车先送你们过去,或者你们今晚干脆就在这里住一晚吧。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瓦伦蒂娜犹豫地看了杰诺一眼。杰诺嘴唇动了动,但在斯奈德夫妇纯粹的热情面前,他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即使这意味着和斯坦利呆在一起。

他僵硬地点了下头。

晚餐非常热闹。斯奈德太太是个好厨子,菜色简单但分量十足。瓦伦蒂娜和斯奈德夫妇聊着过往的趣事,某种程度上两家也算世交了。其他斯奈德家的孩子也非常热情地欢迎着几年没见的杰诺哥哥。斯坦利偶尔也插几句话,笑容明朗,语气自然,甚至能接上一些杰诺早已遗忘的童年糗事。

然而杰诺全程一直沉默地吃着盘子里的东西。斯坦利偶尔投来的目光,平静之下仿佛带着钩子,让他如坐针毡。

话题慢慢地转到了瓦伦蒂娜和约翰逊·休斯顿失败的婚姻上。谁知道呢?杰诺的父亲一直以来居然是个男同性恋。瓦伦蒂娜的笑容淡了些,用叉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盘中的食物。从瓦伦蒂娜的角度来说,过去两年确实非常不顺利,包括杰诺……

“……唉,这件事都上新闻了,虽然因为年纪太小没有公布真名。”瓦伦蒂娜叹了口气,“NASA那边是给了offer,等他成年了就可以去研究火箭,前提是他不蹦再因为类似的事情惹麻烦。”

杰诺垂着眼,盯着盘子里被叉子戳烂的土豆。

“哦不……”斯奈德太太捂住嘴。

“所以我打算搬回来住。”瓦伦蒂娜的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关部门还在盯着他。波士顿那边大学太多了,麻省理工就在旁边,我真怕他一转头又搭上哪个学生继续搞研究了。”

其他人多少都说了一些安慰的话,除了斯坦利。杰诺抬头,只看到斯坦利慢悠悠地品尝着盘中的鸡肉,动作优雅,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会好起来的,小瓦,”斯奈德太太说,“在乡下清清静静地住一阵,对孩子是好事。”

“对,”斯奈德先生补充道,“如果杰诺觉得乡下无聊的话,斯坦利可以多去陪陪他。他们小时候玩得可好了。”

晚餐剩下的时间,在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闷中缓慢流逝。斯奈德夫妇和瓦伦蒂娜又勉强聊了些无关痛痒的旧事和德州天气,声音在空旷的厨房里显得有点干巴巴的。斯坦利没再主动加入话题,只是偶尔在父母问及时简短应答,语气礼貌而疏离。杰诺则彻底把自己变成了餐桌背景板,埋头机械地吃着早已凉掉的食物,只希望时间快点过去。

明明是轻松热闹的场合,杰诺却觉得非常凝重。他能感觉到斯坦利的存在,哪怕自己不抬头,光是想象斯坦利偶尔扫过的目光也让他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

大人们吃完饭后又寒暄了一会儿——很不幸,即将成年的斯坦利和杰诺也因此留在了餐厅——直到差不多该准备洗漱了。

“小瓦,二楼的客房还是之前那间。杰诺嘛……”斯奈德太太想了想,“也和以前一样,和斯坦利一起睡他房间吗?他换了个更大点的房间,床铺也宽敞。真好让你们叙叙旧。”

“不要!”

“妈妈,不……”

两个声音。

哦……

斯坦利也拒绝了。

杰诺意识到这一点后脸上忍不住开始发烫,所以硬邦邦地补充了一句,“我不习惯和别人住在一起。”

斯坦利似乎也有同感。他放下水杯,耸耸肩,语气轻松得有些刻意:“妈,别为城市独生子了。让他睡我房间吧,我在随便哪个房间里打个地铺就行。”

“这怎么好意思……”瓦伦蒂娜连忙说。

“没事。”斯坦利已经站起身,拉开椅子,“走吧博士,我帮你把行李搬上去。”

除了装着日常用品的行李箱,杰诺还有一个沉重的金属箱子需要提上去。斯坦利轻松地拎起两个箱子,两人沉默地一前一后走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

斯坦利的房间在二楼尽头。一张大床,一副桌椅,一个书架,墙上贴着些海报,就和电影里这个年纪的德州男孩的房间差不多。

“你先收拾,浴室在走廊尽头。”斯坦利说。

“哦。”杰诺拉开背包拉链,拿出睡衣和洗漱用品去了浴室。

斯坦利把箱子放在床边地板上,金属箱子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箱子很沉,表面有种经年使用的旧化痕迹,边角磨损得厉害……有点眼熟。

很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杰诺就带着一个类似的金属箱子。他那个时候在自制电磁枪,那个小箱子里装着他核心的材料。

那么这个箱子……

他的手指搭在了箱子侧面的密码转轮锁上。那是一个老式的三位数密码锁。

他试着转了一下——杰诺的生日,不对。他又想了想,转了第二次——阿波罗11号的发射日期,1969年7月16日对应的数字组合,也不对。他停顿了大概两秒钟,然后第三次输入了密码。

“咔哒。”

锁舌弹开的轻响。

斯坦利打开箱盖。

黑色的防震海绵中央是一系列结构极其复杂的核心装置。斯坦利认不出所有的东西,但是能肯定这绝不是玩具,而是比他们小时候做着玩的电磁枪不知道厉害多少倍的武器。旁边散落的手写笔记也能证明这一点,里面全是电路图,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封装好的、标识着危险符号的微型能量单元。

哇哦。

“……斯坦?”

杰诺看到斯坦利蹲在打开的箱子前、手里还拿着一份电路图的瞬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斯坦,你在干什么?!”

斯坦利小心地拿起一个零件,借着灯光仔细看了看上面激光蚀刻的微缩编号和参数。

“看来我们的温菲尔德博士没打算避避风头呢,”斯坦利开口,“你应该是不允许再碰这些东西了吧?我的意思是,如果瓦伦蒂娜阿姨知道了……”

杰诺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你……你想干什么?”

斯坦利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打量着手中的部件,然后目光缓缓扫过箱子里那些危险的能量单元和写满复杂公式的笔记。

“我的天哪……温菲尔德大博士,你难道不怕再次进监狱吗?”

杰诺的声音有点颤抖,“这不会伤害任何人。只要你不说的话,我母亲不会知道……”

“但是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说呢?”

“求你了……斯坦。”杰诺闭上了眼睛,“看在过去的份上……”

斯坦利没有回答杰诺的哀求。

“斯坦利。”杰诺破罐子破摔地闭上眼睛,“只要你帮我保守这个秘密,要我为你做什么都可以。”

这句话似乎起到了效果。

斯坦利将手里的零件塞进外套里,朝着杰诺走了过去。杰诺的心脏跟着斯坦利逼近的脚步声的那节奏疯狂地跳动着。斯坦利现在已经比他个子更高了,几乎完全将他笼罩在了阴影中。

杰诺不太确定对方是什么意思,下意识地往后退,脚跟撞到了床沿,失去平衡,跌坐在了床垫上……

然后直接撞上了斯坦利的胯部。

杰诺的脸在一瞬间完全红透了,他想从床铺的另一边逃走,逃到哪里都好,只要别再看见斯坦利就行了。但是斯坦利的手掌按住了他的头。杰诺整张脸全部贴在了斯坦利身上,脸颊紧紧靠着牛仔裤的拉链,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

“不是做什么都可以吗?”斯坦利的声音从杰诺头顶传来,“和一个手握你把柄、又恰好对你有点旧情的青春期男孩做交易,你能提供的最好的东西是什么?杰诺,你是我们之中更聪明的那个,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哦……是的。

他没什么可以给斯坦利的,除了……

性。

这是他能想到的、在极度劣势下最快最直接的“支付”方式,尽管这念头让他自己都作呕。羞耻感烧红了他的耳朵,但羞耻总比绝望更好一些。他不想再被这种悬而未决的恐惧折磨了。

飞速考虑之后,杰诺下定了决心。他摸索着探向斯坦利的牛仔裤,解开了金属扣,但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纽扣的瞬间,斯坦利松了手,整个人向后弹开了一大步。

杰诺失去了支撑,上半身晃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斯坦利。

斯坦利的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他完美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在杰诺的眼里完全是得意或嘲弄,以及因为恶作剧没有得逞而产生的失望和愤怒。他的胸口微微起伏,看着杰诺,轻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所以这一切都只是为了羞辱他吗?

“你……”斯坦利咳嗽两胜,“你真是……令人叹为观止,杰诺·休斯顿。”

“温菲尔德。”杰诺纠正他。“你到底想怎么样?直说吧。如果你真的……那就快点。做完你就把东西还我,把今天的事忘了。我们两清。”

“嗯?”斯坦利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你还真是对我念念不忘啊,是吧?”

“没有。”

“你真是个没良心的家伙,温菲尔德。”斯坦利从外套里掏出杰诺的零件,放在手上把玩,“你觉得我会用这个要挟你上床?让你做这种事,对你来说算是惩罚吗?那是对你的奖励。你想得美。”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扇在杰诺脸上。

“求你了,斯坦。我不能失去NASA的工作机会。”杰诺手脚冰凉,“你想要我做什么?”

“所有的事。”

“什么叫「所有的事」?”

“你会做我要你做的所有事。”斯坦利晃了晃手中的零件,“我没有明确告诉你接下来我要你做什么。但有一点很清楚——”

他转过身,正面看着杰诺。

“你现在有个致命的把柄在我手上,杰诺·温菲尔德。这个箱子里的东西,还有你试图继续进行被明确禁止的危险研究的事,以及你对瓦伦蒂娜阿姨的欺骗。如果我公布这件事,你进NASA的梦想就完蛋了——”

杰诺死死地咬住下嘴唇。

“——所以,从此刻起,直到我认为够了为止,你得听我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许问为什么,不许讨价还价。明白吗?”

杰诺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他瞪着斯坦利,胸膛剧烈起伏,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是赤裸裸的要挟,而他别无选择。

斯坦利似乎很满意他的沉默。

“很好。我几乎有点等不及要开始了。” 他语气轻快起来,仿佛在谈论明天早餐吃什么。

他掂了掂手里的零件,再次将它揣进了自己牛仔裤的口袋里。

“我会拿走这个,”他拍了拍口袋,“算是一点小小的保险。”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轻松。在手搭上门把时,他停了下来,没有回头。

“祝你好梦,博士。”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房间里只剩下杰诺一个人,还有一个被轻松破解了密码的金属箱子。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睛因为屈辱和愤怒而微微发红,几乎要喷出火来,恨不得用目光将那扇门,连同门外的那个人烧穿。

他真想立刻、马上,砸烂这个房间里所有属于斯坦利的东西。他想把那个线圈抢回来,再把斯坦利那张漂亮又冷酷的脸砸烂。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了疲惫。他像个断了线的木偶,踉跄着走到床边,重重地倒进柔软的被褥里。被子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一种很淡的、清爽的稻草香气……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斯坦利的味道。

烦死了。

他在心里无声地嘶吼。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答应来德州真是个糟糕透顶的主意。他怎么会以为时间和距离能改变什么?他怎么会心存侥幸,觉得或许斯坦利已经去了别处,或者至少……至少再见面时,能维持一点表面平静的寒暄?

偏偏是这里。偏偏是现在。偏偏他带着最要命的秘密,一头撞进了斯坦利·斯奈德手里。那个该死的、记性好的、看似阳光却比谁都尖锐冷酷的家伙。

杰诺不会为自己继续研究而后悔,那是他生命的一部分,如同呼吸。他甚至不会为再次被抓住把柄而后悔太多,这是风险的一部分。他这辈子唯一后悔的事,只有两年前那个星空下的夜晚,像个白痴一样,对着斯坦利·斯奈利自信又诚恳地说了告白的话。

然后被斯坦利拒绝了。

但是,杰诺闭上眼睛后,脑海里浮现的景象依然是今天斯坦利如同白马王子一样的降临。他稍微有点痛苦地意识到,即使那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伪君子、趁人之危的混账……

即使如此。

他揪紧了身下的满是斯坦利气味的床单。

……自己也还是很喜欢他。

虽然他不是教徒,但睡觉前,他依然简单地做了一个不太规范的祈祷。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存在的话,他有这么一个或许有些奇怪的请求。

请不要让斯坦利真的做出会让自己讨厌他的事情。

除此之外,他怎么样也没关系。

/

斯坦利反锁了浴室门,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希望刺骨的冷水能够浇灭他心里的一些情绪,但是这可是德克萨斯的夏天啊。最冷的水都是温热的。

这样的水完全浇不灭他体内那股灼热的血气。刚才在房间里,杰诺的脸贴到他身下的画面,像被反复按下重播键一样,在斯坦利脑海里不断回放。杰诺的嘴唇离他的阴茎只隔着一层布料而已。

斯坦利一只手撑在冰凉的瓷砖墙上,另一只手握住自己滚烫粗硬的性器。掌心一碰到那跳动的热度,他就忍不住低低地喘息了一声。

水流顺着他的金发、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肌一路往下,却怎么也冲不走那股越来越强烈的欲火。他闭上眼睛,手开始缓慢却用力地上下套弄。粗糙的掌心摩擦过青筋凸起的表面,明明是没少做过的动作,却因为幻想素材的变化而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他脑子里全是杰诺今天的样子——两年没见,杰诺的个子长高不少,甚至显得有些清瘦。婴儿肥褪去后,下颌和颧骨的线条变得清晰而柔和,但那双眼睛却几乎没变。像两块浸在冰水里的黑曜。晚餐的时候,斯坦利就已经无法移开视线了,只是他没理由盯着杰诺。

他的表现就跟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两年前的事情只是斯坦利一个人的错觉而已。

凭什么?凭什么杰诺可以随意丢下一颗炸弹又把头埋进沙子里,而他却要独自消化那场“玩笑”带来的所有后果?

想到这里,斯坦利的手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他又想起刚才杰诺坐在床上的画面。如果当时他真的打定主意要做下去,杰诺会不会真的……

“……啊……!”

斯坦利的腰部不由自主地向前顶去,动作变得又急又重。掌心与湿滑滚烫的性器激烈摩擦,即使在花洒的掩盖下也发出了清晰的水声。快感像电流一样从下腹一路窜到脊背,他全身肌肉紧绷,小腹收紧,快感和脑海中杰诺通红的脸颊一起越来越清晰。

冷水还在不停冲刷,可他的身体却越来越烫。高潮来得又猛又烈,在一阵强烈的酥麻中,斯坦利的精液尽数溅在了浴室瓷砖墙上,然后迅速被冷水冲散,顺着墙面滑落。正如他脑海里没来由的肮脏幻想一样。

满足感只维持了几秒便被空虚取代。

两年了……

斯坦利叹了口气,随便冲洗了一下身体便走出了淋浴间。他有点后悔自己把房间让给了杰诺。今晚过后,斯坦利的床上就会永远留着杰诺的气味了,这对他的生理健康而言可不能算什么好事。如果他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要像今晚一样不知节制点地发泄的话……

他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一切赶出自己的脑海。

/

斯坦利睡不着。

他躺在书房临时铺就的地铺上,身下的硬地板透过薄薄的褥垫硌着他的肩胛骨。农舍的夜晚并不寂静,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更近处是夏虫不知疲倦的鸣叫,但这些熟悉的白噪音此刻都无法安抚他躁动的思绪。

他很难想象这两年里,杰诺到底承受了多少东西。天才少年的博士学位、因为研究武器而关押调查、家庭的分崩离析,更别说NASA金光闪闪的offer近在咫尺,却又随时可能化为泡影……

但这不是借口。

这不是杰诺玩弄他感情的借口。

那个家伙随便做了一个致命的蹩脚恶作剧,然后在第二天就消失不见了。杰诺聪明地推理出了斯坦利对他的感情,给了他希望之后,又反手发出了一些狗屁性冷淡言论。他宣称自己永远不会恋爱,无论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然后「祝你能够找到合适的男孩」。

恶毒,残忍,没有良心。

斯坦利尝试过给他写信、打电话和发送电子邮件,但是杰诺一次也没有回应。在德克萨斯州的乡下成为一个公开的男同性恋并不像在波士顿那样容易,而杰诺那家伙就这样轻松地用一个玩笑的告白毁掉了他的平静生活。单单是这两年的流言蜚语就足够斯坦利恨他了,但是杰诺是个上帝保佑的天才,不是吗?

上帝保佑,斯坦利依然爱着他。

杰诺·温菲尔德像个幽灵,固执地盘踞在他脑海一角。他甚至早就知道了杰诺入狱的始末……虽然新闻上没有公开姓名,但是如果你对着答案反推,这并不是什么难事。他嫉妒那些能陪伴在杰诺身边、分享他那些危险又迷人的头脑风暴的人,更痛恨自己依然会被任何与杰诺相关的消息牵动情绪。

即使那家伙一意孤行、固执又不会考虑他人感受的怪胎,即使杰诺真的像个没事人一样、假装两年前的事情从未存在过、即使愤怒和失望如同荆棘一直缠绕着斯坦利的心脏……

斯坦利不得不承认,他对杰诺·温菲尔德依然怀有可悲的欲望。不只是浴室里的激情而已。他仍然会被杰诺那双眼睛吸引,会为他一闪而过的脆弱而感到心痛。

他甚至真的舍不得胁迫杰诺做一些他不愿意的事。

这让他更加厌恶自己,也更加坚定了某个念头。

他从外套内袋里,掏出那个从杰诺箱子里拿来的精密零件。结构复杂而雅致,一如它的制造者。

这是他的“保险”。

今天下午,他在公路上看到那辆许久未见的瓦伦蒂娜阿姨时,他获得了第二次的机会。

或者说,祝福。

他不确定自己具体想要什么。报复?让杰诺也尝尝被随意对待、心悬半空、忐忑不安的滋味?折磨?看着他屈服,从他那双总是过于明亮的眼睛里看到除了疏离和恐惧以外的情绪?还是……只是想把他留在视线所及之处,确保他不再消失,也确保他不再伤害他自己?

也许都是。

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不能再回到两年前那种无能为力、任由对方掌控节奏然后被抛弃的状态。他要杰诺·温菲尔德,为他两年前那个轻率的“玩笑”,以及这两年间杳无音讯带来的一厢情愿的所有痛苦付出同等的代价。

“很高兴和你再见。”

斯坦利对着虚空,无声地说道。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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