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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克戴尔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轻轻敲响了三下。
他这段时间过得甚是自由又颇为狼狈，讨厌的捷克领事馆迟迟不愿签发他的移民签证使他不得不在周边各国游荡。饥饿则始终像鬼魅一般如影随形，在慌张赶往机场的清晨，商店打烊的傍晚，和那些独自一人躺在酒店床上的深夜。
他撅起嘴，被酸液浸泡灼烧的胃壁蠕动着发出巨大的咕噜声。一小时前吃进肚子里的格雷斯香肠卷已经被消化干净，他有点后悔怎么没多买一个。不知道汤姆中午吃了什么，卢克想，或许会有一些剩菜来供他填饱肚子。他又急切地按了按门铃，没等铃声结束汤姆就出现在了门口，看向卢克的蓝眼睛亮晶晶的。
“喔嗨，卢克，匆忙的一天，是吧？”
卢克几乎想要翻个白眼。匆忙？可不是吗，他不愿意给天杀的伦敦物价再多付一分钱，宁可坐两小时的火车回老家住。于是今天他一大早上从睡了十八年的床上爬起来，带着全身家当匆匆赶往车站。虽然他穿了被妈洗净熨烫好的新短袖，还给头发打了点发胶。但是历经三小时的奔波，只剩下满头大汗，金棕色的头发打着绺，像秋季成熟的麦子一样弯曲下来。反观汤姆呢，清清爽爽，洗得有点旧的黑色棉短袖干燥得包裹着他的身子。
卢克看到他推开房门的手臂上挂着点水珠，因为施力展现出肌肉的纹路。
灼烧感从腹部蔓延到心口，卢克不动声色地吞咽口水，相似又不同的欲望模糊地交融在一起，就像他和汤姆繁复错杂的关系。但比起梗在喉咙里的抱怨，咕噜的响声先应答了汤姆的问候。
“还不快把你的主人领往筵宴所！”卢克抬起下巴，捏着汉斯卡蓬的腔调趾高气昂地发话，希望对方别发现自己烧红的耳朵。汤姆的笑声夹在三个连起来的“是”里，他侧身示意年轻人进到房子里来。卢克觉得整个面颊都开始发烫，愤愤得大步向前走进去，努力忽略擦过汤姆胸膛时在他腹部点起的火花。
＊＊＊＊＊
卢克坐在椅子上，刚借用汤姆的浴室潦草地冲了个澡，正努力给自己乱翘的头发抓出个型。年长的男人端着一盘分好的烤鸡和土豆走过来，上面还缀着几朵刚煮好的西兰花。
“你来的有点晚，直播就要开始了。我们不想让那些观众等得太久。”他将盘子放在卢克面前，另一只手支在椅背上。低沉的嗓音嗡嗡飘在卢克的头顶，汤姆靠得有些太近了，他结实的手臂撑在餐桌上，几乎将年轻人笼在他的身下。
“我先去把我们的战场布置好，你可以尽情享用这些烤鸡直到我来叫你好吗，卢卡斯？”
“当…当然。”
这个名字让他的舌头打结，卢克咬了口脸颊内侧的软肉。为什么要结巴，卢克你个傻瓜。他听到一声玩味的笑声，一只手扶上他的后颈轻轻搓揉着。
“这才是我的好男孩。”
卢克连忙插起一块鸡肉送进嘴里，试图让油脂和蜂蜜的味道抚平小腹中的燥热。
卢克的旧情人们形容他“不知餍足”，说他有一张填不饱的嘴、熊熊燃烧的性欲以及网状的心——尽管他们的爱意如蜜，却总会漏得一滴不剩。卢克觉得委屈，他承认自己偶尔的任性，但他可以说是一个百依百顺的恋人。却不知为何总是得到不真诚、不认真对待关系的评价。不过当他们提出分手时，他权当这又是一个他要和酒精为伴的、习以为常的夜晚。
鸡肉和土豆被轮番塞进嘴里，逐渐填满的胃让思绪变得温吞，他把那些已经变得模糊的面孔抛之脑后。自从有了汤姆，他其实几乎不再会回忆起那些失败的恋情。卢克觉得自己对待汤姆和其它情人别无两样，亲吻上床、倾听给予，在那些被生活打击的夜晚寻求安慰，在得不到满意的答案时去酒吧买醉。通常他们都会表现得很失望——卢克已经见惯不惯——和某种令他难以理解的心碎。但汤姆不是。他的表情平淡，蓝眼睛里看不出情绪，只是用温暖的胳膊环住卢克，在他终于被挫败击溃失声痛哭时亲吻他的头顶。当卢克感激得把他拉进一个吻时，粗糙的手指会拨开阴户顶入年轻人的身体，接着高潮的白光把他带入一个无梦的睡眠。
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是，卢克没像以往那样，频繁地向恋人确认爱意，拐弯抹角地索取关注。他不止一次因此毁掉一切，即使他和汤姆从未给他们关系定性，卢克也希望注定会结束的那一刻能够慢点来到。
妈总说他太悲观。可又能怎么办，他的梦想在十年前就成了一地碎片，降低对现实的期待，才不至于让他每晚都得喝得烂醉才能入睡。卢克戳着盘子里剩下的西兰花，听着隔着一扇门的汤姆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应该正在架起支架，给照片们分类，为他俩的直播做好准备。此时一个好朋友应该做的是出去帮忙，但卢克想要尽情享受这份无微不至的照顾。
汤姆实在是一个甜蜜的人，没有怨言地为他俩忙前忙后。卢克也想为汤姆做一个体贴的情人。他努力将自己的渴望、焦虑和不安打包成团封锁在心底。结果是他不自觉得用食物来缓解压力，吃进身体里的东西翻了一番儿。但他的消化系统又好得过分，总是在进食后不到两个小时又开始饥肠辘辘。自从搬到布拉格，他和汤姆只见了寥寥几面，甚至不掺杂一点独处的机会。讨厌的领事馆，卢克愤恨地用力把叉子插进西兰花里，在汤姆终于拥可以名正言顺地在布拉格留居两个星期的时候，他却不得不离开。直到上个周末，他们在汤姆的家乡才拥有了独处的机会。
上周日的晚上，卢克才刚刷了房卡，就被推进门里。他很高兴不止自己对这份漫长的分别感到不满。汤姆咬着他的下唇伸手把他掖在裤子里的衣摆拽出来，有力的手掌一把捏住他的胸脯。卢克能感觉到自己的乳肉从对方的指缝中溢出，老天，他真的是胖了，卢克悲哀地想。他努力吸起小腹直到他倒在床上被翻身扒下裤子，粗糙的手指粗鲁得搓过他的阴部，挤进两瓣滑腻的软肉中抚摸洞口。
他收紧大腿，摆动腰部努力在汤姆的胳膊上为自己制造些快感。阴道口渴望地吸着粗糙的指节，可对方丝毫没有捅进去的意思，他的阴蒂在摩擦中绝望地勃起，像一颗饱满的石榴籽。
“汤姆…哈，汤米，求你了快点…啊！！”
他急切地哀求，得到的却是扇在阴唇上的巴掌，宽大手掌拍击在他糊满淫液的大腿根发出啪叽的水声。他小腹紧绷，透明的液体从腔内被挤出，随着汤姆的拍打四处飞溅。
等他脱力得倒在床上，粗壮的阴茎才姗姗来迟地捅进他还在抽搐的阴道。汤姆俯在他身上，一面压紧并拢他的大腿一面轻啄他的脸颊，健壮的腰部快速挺动着，卢克抓紧了床单努力不在被操得太深的时候发出尖叫。
汤姆的精力十足，直到卢克的大腿根酸痛到已经支撑不住才停下来。他躺在汤姆毛茸茸的大腿上休息，脸颊贴着那根软下来的阴茎。他前后的两个穴都被操得洞开，冒出汩汩白精，可他还是觉得饿。于是他侧过脸将嘴唇贴在柱身上，细密地舔吮那片皮肤上腥咸的滋味。他自己的液体混合着汤姆的精液顺着柱体滑下，被卢克用舌尖卷进嘴里。那味道很奇怪，但是他想为汤姆这么做。于是他翻过身趴到那两条强壮的大腿之间，仔细清理着。舌头舔过肉柱下方的筋络直到顶部，轻轻吮吸残留在马眼里的液体。等那根阴茎稍有抬头趋势，他立刻张大了嘴巴努力把整根鸡巴吞进嗓子眼里。
沉甸甸的重量令人感到满足，卢克前后摆动起头部，感受那根逐渐充血的阴茎填满他的口腔，来不及下咽的口水沿着下巴滑落，一些不合时宜的饥饿声音从他的腹部传来。
他不以为意，满心只想着让汤姆继续使用他。一双手把住他的头，把他拽了起来。阴茎脱离时发出了“啵”得一声，就像被拔离酒瓶的塞子。卢克呆呆地跪坐在床上的时候还长着嘴，口水糊了他满下巴，粉红色的舌尖露在外面。
“你饿了。”汤姆说。
“是啊，”卢克挣开汤姆的手，再次俯下身子将脸贴在那根狰狞的肉棍上，“我正为了这根‘大香肠’饥渴不已呢！”
说着他就要再次含住汤姆的阴茎，却被推到了一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汤姆离开床铺，捡起堆在地上的裤子掏出手机。
卢克觉得自己当时看起来肯定可悲极了。
愚蠢！愚蠢！卢克戴尔你真是个傻瓜！
他趴倒在床上，把脸埋进床单。大香肠？他真的不该再看那些同人图了，这个下流滑稽的比喻就那样从紧张的大脑里被挤出来，毁掉了一切。他听到汤姆清了清沙哑的嗓子，拨通电话点了一份披萨。尽管他努力让自己听起来一如往常，但是任谁都能听出那声音里夹杂的性欲。一想到世界上又多了一个，或者几个人知道他在性爱里因为饿肚子破坏了气氛，卢克把头埋得更深，恨不得闷死在床上。一滴小小的，挫败的眼泪被偷偷揉进床单，看吧，卢克戴尔连个听话好用性爱玩具都做不成。
半小时后汤姆举着那盒披萨来到他身边，期间卢克一直在装死，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汤姆问他要不要喝水也毫不理会。那些美味拉丝的芝士现在吃起来就像是橡胶。他把披萨卷起来塞进嘴里，机械地填饱自己不争气的肚子，自暴自弃地吃得一脸番茄酱，又把那些沾在手指上的油渍抹在床上。
等他吃完大半张披萨，手里还握着半块的时候，两只拇指拉开了他腿间的两瓣软肉。粗硬的阴茎捅进来的时候卢克发出了一声惊呼，差点被嗓子眼里的披萨噎到。他支起身子回头望向汤姆，又一下有力的撞击几乎让他打翻了披萨盒。
“我想你大概想吃点'主菜'了。”汤姆贴在他的后颈说。他抬起卢克的屁股摆成一个好操的姿势，手掌向上抚摸他饱胀的胃，又在顶进去的时候摩挲被撑起的小腹，似乎是在确认是否卢克的整个腹腔都被他填满了。一阵咕哝声从他们紧贴的皮肤嗡嗡地传进卢克的耳朵，像是狼犬满意的呼噜声。
汤姆把挫败短暂地操出了他的脑子，在湿润的交合声中让卢克感觉到久违的饱足。
“卢克？”
汤姆在叫他，卢克从回忆中抽离。那天他们做了几乎一整晚直到筋疲力尽，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床单被体液和披萨的酱汁完全毁了，汤姆付钱把它送进了垃圾桶里。他的两个洞直到今天还有些肿痛，食欲和性欲同时被满足的感觉令他感到新奇，渴望的火星又在他的身体里闪烁。他夹紧双腿，用力拍了拍脸颊，没时间想那些了，汤姆和粉丝都在等着他。他是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糟，但依然不想看见失望出现在汤姆的脸上。
＊＊＊＊＊
他想得到一个答案。
汤姆在镜头前一向表现得较为保守，卢克理解作为主演他为什么不能对角色表现出偏爱。他自己已经吃够了祸从口出的苦头，也因此开始习惯在镜头里和他保持适当的距离，学会了把那些充满汤姆麦凯的视频藏在自己的手机里。
可今天汤姆的手却不断落在他的身上，拥抱、停在腰间、从脸边擦过搭上肩膀，亲昵得仿佛他们是一对再平凡不过的恋人。卢克为这个想法瑟缩了一下。他想起那些独孤的夜晚里反复输入对话框中的语句，他试过用俏皮的、随意的或是严肃的语气打出我爱你汤米、汤姆、我的挚爱。又每每在后面接上一句，你呢？但这些虚拟代码组成的文字终是被绝望地删除，换做酒精扑灭他心中燃烧的火焰，留下一个饥渴空虚的洞。
卢克讨厌自己那些突然出现的酸涩情绪，他们总是破坏掉一切。但不可以是现在。汤姆今天很快乐。他的语速很快，总在逗弄卢克，观察他的反应。赢得了骰子比赛时他骄傲地吹嘘自己，卢克想去摸摸他头上翘起的卷毛。爱意像蜜一样流进他的心，淌过那个孔洞已经溃烂的边缘，带来一阵刺痛。他艰难止住思绪，剥开汤姆端过来的香蕉，一口咬掉。食物总是可以带来简单的满足。
等到做完自己的单独签名，他坐到一边。不用再面对镜头让卢克感到轻松，但那些鸡肉也被消化干净了。他盯着汤姆认真签名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又受不住饥饿感折磨他的胃。磨蹭着起身，他走到汤姆身边弯下腰。
“我想吃点东西，”他轻飘飘地试探，“你觉得怎么样？”
“好啊，我觉得你应该去吃点，你知道东西都在哪。”
他投去感激的眼神。汤姆温和地看着他，仿佛早就料到一样。忽然那些在签名中端来水果变得可疑起来，让卢克产生了汤姆早就知晓他的饥饿，想要喂饱他的错觉。
“我真是饿坏了！”他对观众说，慢慢拉上了客厅的滑门闪进厨房里去。
他打开锅子和冰箱，却只找到水煮西兰花和烤土豆。那是能填饱肚子，但是他需要些更快乐的食物。卢克甚至皱起鼻子到处嗅了嗅，希望能找到那些烤鸡的踪迹。显然他不是呆呆，只得灰溜溜地拉开门，缩到汤姆身边。
“我只能找到土豆…”
卢克发誓他绝没有故意想让自己听起来那么可怜，但是他实在沮丧，又饥火中烧。不得已跑到镜头前向汤姆需求帮助。
汤姆告诉他鸡在烤箱里的时候他几乎想要亲吻他来表示感谢。他们的对话就像是一对真正的爱人，卢克迅速起身奔向厨房，胃里燃烧的火焰正在向上蔓延，让他忍不住向别人展示他和汤姆的亲昵。
“谢啦，亲爱的。”他轻轻地，自然地脱口而出。卢克不指望汤姆会对此做出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只是自私地想在他们的粉丝群中点起某种可疑的火花。
“婚后生活，不是吗？”
卢克的动作产生了一瞬的停顿。他庆幸自己正背朝着镜头，不会有人看见他呆愣的表情。他转身进入厨房时瞄了一眼汤姆的背影，对方放松的坐在镜头前，就好像他刚刚只是谈论了今天的天气。
他缓慢地走到烤箱前，心不在焉地取出烤鸡，在关上烤箱门时没有控制力道，发出了砰的一声。
叉子把鸡肉块分开插起，在陶瓷盘子上发出叮当声响。卢克回忆起一直以来那些亲密的触碰、嘘寒问暖的信息和为他准备好的食物。或许他永远不会向汤姆提出那个问题了，汤姆早就用行动提供了一个答案。他用力切着鸡肉，在心里唾弃自己只顾着填补饥渴，固执于言语上的承诺，没发现名为爱的旗帜早已笼罩在他的头顶。
卢克把肉送进嘴里，缓慢地咀嚼着，像名专业的食客一样细细品尝。汤姆平稳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饥饿已不再。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