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老爷，有您的信！”
阿尔图打赏了信使一枚银币，于是年轻的小伙子乐颠颠地将一大沓子信放在了阿尔图的手里。
他熟练地在这一堆纸中挑挑拣拣，将从“双头龙书局”转交来的催稿信扫进垃圾桶，厚厚一摞的信就少了五分之四。署名法拉杰和麦娜尔的信被单独抽出来，搁在桌角。
下一封信不同，纸厚、折得整齐，边角还用火漆仔细密封过。
一看就是奈费勒的。阿尔图想这位政敌一段时间没来信了，于是把分信的任务丢下，用小刀挑开封口，直接开始看。
展信如晤。
我们建立的苗圃已经收容了黑街的所有的适龄孩子。我一周会去苗圃授课一次。你留下的老师和人手很好地完成了孩子们的照顾和教育事宜，孩子们都记得你。小比拉勒还问我，阿尔图老师还会回来跟我们打弹珠吗？我说等他想打的时候就回来了。
下城区设苗圃的事已提上议程，自由民和破产贵族的孩子也应当获得系统性的教育。
萨尔达尼前王妃和……
夏玛领主……
……
新生的政权正在缓慢地站稳脚步。每天递到我面前的羊皮纸比茶杯还高，这还是盖斯替我分担之后。不禁佩服同样坐过这把椅子的你。应付苏丹卡、处理政事、还要谋划革命。新王朝有今天多亏了你，失去了你是帝国的损失。
另：我拜读了你出版的书籍，你在帮助前朝王子希尔希纳修订高原王朝的历史，这很好。但其中有几处记载与档案不符。佐证材料附后。
你永远的政敌，
奈费勒
阿尔图对苗圃的部分很关心，短短几行字他反复看了很多遍。对政事随便带了几眼就火速略过，帝国的超级大牛马已经退休了！不过读到最后奈费勒夸奖和对自己书稿指手画脚的部分，阿尔图哈哈一笑，抽出一张羊皮纸开始写回信。第一张纸他写了一点正经事：
你和你的拥护者们房子很多我知道，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些好选择：卡夫扎家的老宅、比纳尔家的房舍三号、塔拉帕家的工坊，都是热闹而不失清静的好地方，周围有图书馆和医院等配套设施，离小贵族和自由民的群居地都不远。
你可能就要问了，这么好的地他们凭什么让给咱俩呢？
巧不巧，我刚好知道他们的把柄和弱点。
……
好了，给了你关键的情报，这次我就不出钱了。
开玩笑的，写书赚了点，用于支持国家的未来。
另一笔钱额外用于照顾我们苗圃里的孩子们。顺便，下次你去上课的时候转告小比拉勒，我可不跟打弹珠输光了哭鼻子的小孩儿玩，只和好好上课的小勇士玩。
第二张纸，他就没那么正经了。
哈哈，我愚蠢的前政敌！
你知道为什么我的精力充沛而你的精力不足吗？
因为我有性生活！而你没有！
你知道在忙碌过后放肆做个爱的滋味吗？两个人拥抱、亲吻，最后一起洗浴再睡个懒觉，第二天又是精神焕发！
疲劳不是靠硬撑解决的，是被人抱着、哄着、暖着，一点点化掉的！
不过之前也没听说你有情人，真可怜。没关系，一个人也可以玩的很开心。摸摸前面，摸摸后面，很快就会到了。
有一个词叫做“贤者时间”，专门用于描述男人高潮后放松的状态。想要做贤者，首先就要学会主动进入贤者时间！
顺便，我的稿件经过了梅姬和鲁梅拉的审校，最后还给希尔希纳确认过！你还能比高原人的王子本人的意见更加权威吗？
伟大的畅销书作者，
阿尔图
他意犹未尽，又在信上填补上大量秀恩爱的话。丈夫的性能力，妻子的小乐趣，看上去非常禁欲非常阳痿的奈费勒肯定不懂！
阿尔图满意地吹干墨水，叫来了仆人，给了仆人一大袋子金币，叫他务必尽快送到宰相的手里。
目送仆人离开房间，阿尔图又坐回桌前，继续阅读其他爱他的人送来的信件。
2.
大约过了半个月，奈费勒的下一封信到了。
向“书里有人名拼写错误的畅销书作者阿尔图”问安。
金币已收到。经过一些友好的协商，比纳尔领主将房舍三号无偿贡献给帝国，并负担苗圃房舍修建费用。
阿尔图并不会同情和关心比纳尔领主被奈费勒“友好协商”，他挑了挑眉，继续读。
新政权刚刚起步，留给公共教育的经费有限，这两笔钱极大地缓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我以为国库会被前苏丹掏空，但经过书记官们的审阅，财政赤字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多。
这显然不合理……由于担心涉及到更多的财政造假，于是我亲自追了几天。
阿尔图，是你填的窟窿吧？感谢你。
阿尔图怔了一会儿，财政缺口是他在帮阿卜德处理政务时撕开的，当时只管减税、发军饷，后来当宰相时只能用自己家的钱填上，避免苏丹砍了自己的头。将一袋袋金币交给苏丹时，阿尔图只能安慰自己是花自己的钱去赢得国民的好感、军队的支持，很值得。
但奈费勒显然觉得这笔账不能这么算……利用苏丹的游戏推行利国利民好政策，明显是阿尔图的功劳！
接下来三四张纸都没什么太多的营养，都是些首都的人事变动，一封信能顶三个金情报。
阿尔图实在是对奈费勒干正事时一板一眼的性格无奈了。
跟我说这些，是想我在乡下能交换给你什么庄园打理经验吗！
阿尔图扯过来一张废稿，在背面开始写回信：
没什么优点只剩诚实的前政敌，
尽情夸我吧，阿尔图大人做好事从来都是不留名的。
他洋洋洒洒地写了许多没营养的乡村生活的事情，夸梅姬的花园漂亮和手艺，夸鲁梅拉的博学，夸扎齐伊的成长，夸小圆和铁头恩爱，将身边所有一起生活的朋友说了个遍，但是故意略过了哈比卜，直到最后才透露出一点鲁梅拉和自己使用魔法改造了一批大麦种子，打算在周边雇佣自由民试试种植改良大麦。
信写完，他搁下笔，等墨迹晾干的时候顺手去收纳奈费勒的来信。刚要把“金洞察”塞回去，发现信封里面还有一张小纸条。
奈费勒就是老喜欢搞一些传纸条的把戏，阿尔图笑着将它抽了出来。
是一张边缘很粗糙的小纸条，看的出来是临时从某张廉价信纸撕下来的一小部分，从笔迹中就能看出奈费勒的愤怒。
你增加精力的建议已试过。无效。
胡说八道的政敌不会因为推翻了暴君就变成圣人，没有认识到这一点是我能力不足！！
阿尔图大笑。
奈费勒的无效是哪一种无效？以奈费勒一板一眼的性格，想必是前面和后面都自己试过才敢写下这两个字。
因为经验不足所以得不到快乐，啧啧啧，真可怜。
也许还会受伤！
阿尔图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了奈费勒披着华丽宰相大衣样子。他脱下了衣服，露出苍白消瘦的身体，然后面无表情地伸向下身……他不敢想了。想象禁欲的奈费勒自慰的样子非但没有引起阿尔图的乐趣，反而因为整个场面看起来干巴巴而痛痛的。
阿尔图立即叫仆人去库房拿最好的羊皮纸，他要好好给奈费勒补上年轻时就应该上的一堂课！
3
“大人，阿尔图家的仆人送来了信，已经放到您的卧室了。”女护卫向主人汇报情况。
奈费勒说：“你做的很好，谢谢。”
他有睡前读信的习惯。不是政令，也不是密报，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信”——学生写来的求教，旧友寄来的琐谈，还有那一封，来自乡下某位前政敌的废话集锦。
自从阿尔图退隐，搬去乡下过他的田园日子，奈费勒反倒更常想起他。
而今天这一封显然不同寻常。说是信件，更像是一个包裹。
隆重华丽的羊皮卷、皱巴巴的信封、还有精美的小盒子。这三样东西怎么看也不搭配，东拼西凑的。
他先拿起了信封，从中拆出几张乌漆嘛黑的纸。奈费勒皱着眉头，勉强从中辨认出一些字符。
狐狸与黑牛虻 黑乌鸦？白乌鸦？
算了就黑乌鸦吧
狐狸与黑乌鸦
邪恶的狮子在森林里作威作福……乌鸦约狐狸在森林外相见……两只动物结下秘密的誓言：狮子并非森林里的动物，而且森林本不应该有主人！
奈费勒盯着那行“森林本不应该有主人”，忽然觉得胸口一松。
虽然其中大部分文字都勾勾画画的，但是能勉强看出阿尔图想把他们的革命经历编成一个寓言故事。奈费勒对阿尔图想把他比喻成黑牛虻、黑乌鸦不置可否。
等翻到背面，奈费勒终于发现了阿尔图真正想发的、洋洋得意的自夸信件。
奈费勒读了一遍、又读一遍。他的脸上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这张纸被他珍而重之地放在一边，隐隐对羊皮卷里阿尔图要写的内容有了期待。
他解开丝绳，缓缓展开。
开头夹着一张纸条，字写得龙飞凤舞，看了仿佛有阿尔图在眼前活灵活现地大吵大闹：
郑重声明，我没有要性骚扰你！
以下内容纯属朋友之间、战友之间、前政敌之间——基于人道关怀的技术交流！！！
说到底，你精力不足，跟我阿尔图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吃你的饭！
但写都写了，总不能烧了吧？留在家里说不定梅姬会以为我要转行了呢！精油也给你一起送过去了，奈布哈尼用了都说好，爱试不试吧！！
最后警告：要不别看了。
真要看也行——你得发誓，不会连夜骑马冲过来射我一箭。
奈费勒一阵无奈，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读。羊皮卷上的正文，笔迹工整又干净。
没想到我的建议在你心目中的地位是如此重要！为了报答这份看重，我将告诉你一些欢愉的经验和技巧，等你试过了再说无效也不迟。
首先是要放松心情。别有太大的心理压力，摸自己的下体和摸自己的脸没什么区别，都是长在你身上的肉，对吗？
好，你可以的，接下来吹灭蜡烛吧，黑暗会给人以想象和安全感，看不见的时候，心就敢动一动。
在手上抹一些精油，别担心，一开始可能会有一点凉，用你的手心去捂热它，然后要轻柔、缓慢地摸你的下体。
你洗过澡了，很干净。它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不要羞耻。
它很软、但是很有弹性，对吗？你可以摸摸它，它会充血、变硬。
也许你之前写书、处理公务的时候它也会兴奋，会不会觉得莫名其妙因此厌恶自己？别这样做。它正在证明你是一个很健康的男人。
用你的右手环住它，轻轻收紧，然后开始动吧。别像握刀、也别像握笔，要像抚摸一只小猫——它怕痛、也怕冷落。太轻了没感觉，太重了就会缩回去，不再信你。
慢慢来，一上一下，像你在写草书，有起有落，有呼吸。
别急着问什么时候到头，快乐不是驿站，是走路本身。
你有一双很白、很灵巧的手，过去可以写律法、定赋税，现在也可以疼疼自己。
你可以做到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