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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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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8-06
Updated:
2025-1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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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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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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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4

【图奈】上流笔友

Chapter 4: 莫名其妙的流言和神神秘秘的乡下人

Summary:

奈费勒:我看看坊间流言都是什么东西。
阿尔图:怎么哪里都有我。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10.

浴场里蒸汽氤氲,人们的面孔模糊,八卦却在其中流转。

一个被蒸得满脸通红的英俊少年用毛巾擦着汗,忽然提高了嗓门。“嘿……!你们听说了吗,大维齐尔遇刺了!人都快没了!”
“我怎么听说是重伤啊!”另一位少年大声反驳道。“而且有个法官还说要公审刺客哩!”
“公审?什么是公审?”
“就是大家都能去凑热闹!我觉得还可以去卖点冰饮料!”

“那些都不重要!”少年眼看话题就要被同伴夺走,便急切地抛出更加重磅的消息,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重要的是,这位置不出两周就得换人坐,大家瞧好吧。”
“换谁?”立刻有人追问。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压低声音说:“还能有谁?当然是那位‘白胡子’。我兄弟在他家当仆人,亲耳听见老爷在书房里说,奈费勒影响贵族挣钱,太碍事了。”
“当什么仆人能听见老爷在书房里说话?”旁边一个精明的工匠眯起了眼,对少年的故事表示怀疑。

少年脸上有点挂不住的尴尬,随即咧嘴一笑,故作高深地挤眉弄眼:“就是那种……能贴身伺候的差事嘛。”

话音刚落,澡堂里立刻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你说的那个兄弟,是不是你自己啊!”刚才还紧张的政治猜测,瞬间被这暧昧的暗示引向了更下流、也更让人兴奋的下半身话题。

类似的对话,像投入水中的石子,在市场的喧嚣、酒馆的醉话、商铺的柜台和妓院的帘幕后激起一圈圈涟漪。经过厨娘的添油加醋、商人的捕风捉影、混混的肆意吹嘘,故事的版本已经迭代了无数次,每一次都变得更加光怪陆离。

很快,奈费勒就收到了一份写着民间流言的小报。

 

震惊!白胡子恶魔刺杀贤者维齐尔的事件真相
据坊间多位可靠人士证实,事件的起因乃是一位盘踞在金山上的“白胡子恶魔”。此老妖为从奴隶与平民身上榨取最后一滴血汗,竟不惜施展妖法,色诱了一名身怀绝技的刺客。

(省略一些色情内容)

其刺杀动机,竟是因为我等仁慈的维齐尔,欲将金币与知识分给天下穷苦百姓,此举触动了老妖和其同伙的谋反之心!
“浪费呀!黄澄澄的金子竟落到了穷人手里!”

于是被蛊惑的刺客决定为老爷铲除心腹大患。他大摇大摆直入维齐尔府邸,如入无人之境!
然天佑善人!幸得智者阿尔图老爷,其神机妙算,早已洞察此奸计。他于千里之外,遥掷一柄闪着电光的黄铜权杖,不偏不倚,正中刺客眉心,瞬间将其制服!
(省略一些更加荒唐的色情内容)

阿尔图老爷何等人也?据说他的权杖连恶日都能征服!
但即使是他也无法征服一个被白胡子魅惑的人!
刺客宁死不肯说出白胡子的大名,反而胡扯自己是其他人派来的!每审一天,都会多说一个人!吝啬鬼、马圈主、黑袍大法官!

 

奈费勒读完小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指节按压发胀的太阳穴。全篇大量的错别字和强烈的语气词像一群苍蝇在他脑海里嗡嗡作响。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排除里面粗糙的艳情部分,所谓的“白胡子妖人”基本可以确定是刺杀的幕后主使穆拉特领主,个子不高,却刻意效仿前前宰相留了一把长胡子。“吝啬鬼”、“马圈主”、“黑袍大法官”则精准指向了与他素有龃龉的同僚们。尽管他们在青金石王庭常常为了三瓜俩枣互相攻讦,但私下里,他们都是阿卜德私人聚会的座上客,也是推行新税法、新政策的掣肘。

一个来势汹汹的故事、一条荒诞不经的流言……一场意有所指的舆论造势。
奈费勒心里有了答案。

 

11.

 

卡拉今天非去公审现场不可。
这念头一半是为了生计,另一半,则是为了看“白胡子”的笑话。大贵族就像山,轻易是推不倒的,但能看到山崩一角,看老爷们在众人面前丢了体面,也算是一种慰藉。
他将一袋炒得焦香的鹰嘴豆搭在肩上,那温热的触感隔着粗布衣服,是他唯一能把握住的、实在的暖意。他得早些去,占方便兜售的好位置。

然而,当他真正到达新广场,眼前的景象让他心中一沉。

这里没有他预想中那种热闹的市集气息。没有小贩的叫卖和占位置,也没有早起活动的小扒手。这里只有一种被绷紧的寂静,几队佩刀的士兵沉默地驻扎在四周,他们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进入广场的人,让任何企图高声谈笑的念头都自行消散。

卡拉沉默地混在稀疏的人流里,向前走去。他小心地挑选着自己的位置——不能太靠前,太显眼,万一被哪个大老爷的眼梢扫到,记住了这张脸,日后少不了麻烦。也不能太靠后,那样他今天就白来了!最终,他在坐席的中前部停下了脚,这里既安全,又有足够的视野。
他抬起头,仔细打量着这个他从未踏足过的地方。临时搭建的高台后方,一尊巨大的石雕只完成了一半——隐约看得出是一个平衡的天平,秤盘左边还能勉强看得出放了一本打开的书,右边则还是粗糙的石坯。

这里不像是一个准备上演好戏的剧场。卡拉下意识紧了紧肩上的布袋,忽然觉得,它们那股朴实的香气与这片充满石灰味道的新广场有些格格不入。

要不,还是回去吧?现在去集市,也许还能占个边角位置,总能把这袋鹰嘴豆卖出去,换几个铜板……说到底,老爷们的表演和他有什么关系呢?难道被抢走的土地还能回到他的手里吗?
卡拉的腿向外扭了一下。

 

“你的豆子卖吗?”一个声音叫住了卡拉。
卡拉循声望去,那是一个穿着寻常深色衣服的男人,还戴着一顶半旧的兜帽。

 

见卡拉望过来,男人顺手摘掉了帽子,露出了一张让卡拉有些意外的脸。他的脸瘦削而英俊,皮肤光滑富有光泽,不像是饱食终日导致发福的猪,又不像是下地劳作的小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明亮而有神,带着一种坦然的、毫无顾忌的好奇,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卡拉和他肩上的那袋豆子。

卡拉的目光在男人深色的外套上停顿了一下。衣服的肩膀和袖口处,沾着一些不甚明显的、细细的灰白尘土,不像是城里常见的污渍,倒像是连夜赶路时,不小心沾上的。
他的边上还坐了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也是同样的打扮。她的腰间挂了一个深蓝色的羊皮本子,袍子里漏出一节墨绿色的细杆。
也许是从外地来的学者和他的女儿?

被两双相似的眼睛盯着,卡拉清了清嗓子,把肩上的布袋放下来。
“卖、当然卖。”他从腰间的另一个小口袋里摸出一张裁好的、泛黄的粗糙草纸,熟练地卷成一个漏斗状的纸筒。“两个铜币一筒,大人。”

男人为难地说:“价格不是问题,朋友,可是我没带容器,又不能撕我女儿的书。要不,你都卖给我吧,连布袋子一起。”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枚金币。它在广场灰蒙蒙的光线下,闪着一种清亮、蛮横又不容置疑的光。

卡拉的眼睛瞬间就直了。金币!他卖了好几年炒鹰嘴豆,连金币的边都没摸过,更别说有人会用它来买一整袋豆子!
他本能地没有去接,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那枚金币是烫手的烙铁。

“不,不……大人,”他结结巴巴地说,声音都变了调,“豆子……豆子根本不值这个价……”

他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是个没有常识的呆子。一个如此体面的人,怎么能像小孩儿一样,随身携带这么危险和引人注目的东西?

卡拉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焦急道:“大人,快,快收起来,这里人多眼杂,被人瞧见要出事的!要不……你到袋子里抓一把,就当是我请你的!”

“别紧张。”男人的声音很平稳,金币像变魔术一样消失在了他的手中。“就当是我在你这里预定了这么多的豆子,你要每天都送一些到黑街的苗圃,给那些小孩儿当零嘴……就说是乡下的老师送来的。如果同意的话,就摸摸你腰间的口袋。”
卡拉下意识地一摸,那枚硬币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躺了进去。

男人拍了拍卡拉的手臂,还带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快乐,示意这位被金币砸晕了的小贩坐下。
“既然今天的豆子都卖完了,可以坐下来陪我说会儿话吗?还要很久才能开始吧?”
卡拉有些拘谨地坐下了。

男人先让他的女儿拿鹰嘴豆吃,自己也抓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起来。他也没忘了卡拉,慷慨地把布袋子敞开了。
“一起吃吧,朋友,你早晨也没吃饭吧?”

卡拉连忙摆手推脱,但男人不由分说,抓了一大把,示意他用自己的草纸接着。卡拉哭笑不得,这纸筒生来的使命就是把装满的鹰嘴豆哗啦啦地倒出去,空才是它的常态,现在也有好命装得满满当当的时候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豆子。它们被炒得外壳微皱,呈现出诱人的焦黄色,上面沾着细碎的、暗红色的辣椒粉和粗细不均的孜然粒。这东西他再熟悉不过,每一个深夜,都会有大量的鹰嘴豆被翻炒、驯服,在集市上变成铜板,最终换成更廉价、更管饱的主食。卡拉几乎没有在清晨这样安然地享用它们。

“味道很好,”男人由衷地赞叹道。“你很舍得放调料,火候也刚刚好。”
这句简单的夸奖让紧绷的卡拉松弛下来,脸上浮现出一丝属于匠人、转瞬即逝的自豪。

“我以前是种香料的,当然有一双会挑香料的好眼睛。这炒豆子的手艺,还是跟我老婆学的。”
说到“老婆”两个字,他脸上的光彩忽然黯淡了下去,声音也戛然而止。一时间只剩下几人咀嚼豆子的清脆声响,和远处传来的模糊人声。
男人察觉到了这沉默的重量,他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卡拉的眼神从手中的豆子,缓缓移向男人那张平静而关切的脸。
多么英俊的一张脸啊!看上去就没有吃过金钱和生活的苦。牙也洁白整齐,一定不常吃干硬的烤饼吧!还有他的女儿,安安静静的,甚至还有书可以读。

“唉,大人……我真的很羡慕您,”卡拉移开了视线,终于开口,带着一种被掏空的疲惫。“您有学问,女儿也那么健康,金币、哎!您还可以随手拿出金币。”

“您从外地过来这里,一定也是知道公审吧?就是那个白胡子……有人用一张带着他名字的破纸,就占了我的地,一个铜子儿都没给我。”
卡拉低着头,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那不是城里的地摊位,大人。那是城外我自己的地,我祖上传下来的地。我种香料,我老婆她……她最会用我种的香料做好吃的。我们本来有地,有手艺,有盼头……”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没了地,我只能炒这些不值钱的豆子,在城里讨生活。”

“后来我老婆病了,我去不起医馆,我没有钱……”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接受的事实,“我没用啊。我老婆……她就病死了。”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恨,只有一片茫然。“我也不知道今天能看到什么,我就是……想来看看。”

Notes:

这章改了很久,重写了好多次,公审的场地、形式、写作方法……

下一章大维齐尔公开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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