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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睁开眼,贤雅立刻就感觉到了不对。
头昏昏沉沉的,身子也同样沉重,头顶的灯光刺眼,她只将眼睛睁了条缝就又紧紧闭上,只觉得头晕目眩。这本应该没什么,毕竟曾经也有不少宿醉后的早晨是这般,头痛欲裂到只差指天画地地发誓未来再喝酒自己就是狗,但下次酒局又会忘得一干二净,笑嘻嘻地勾着兄弟们往酒馆里冲。别人笑话她发誓不算数,她也不恼,在酒吧里把狗叫学得惟妙惟肖,于是就只剩下一片快活的气息了。
但是现在,贤雅咬紧了牙,费力地撑开了眼皮,抬眼看向那全然陌生的房顶。
如果只是宿醉,她只会在反抗军基地中醒来。她对每一处的基地的装潢风格都了如指掌,而这里显然不属于任何一个。
是敌袭?又或者是绑架?她的弟兄们呢?基地的行踪暴露了吗?她不易察觉地转了转手腕,却意外地发现并没有被束缚住。
除此之外——她微妙地意识到——身底下也不是冰凉的地板,而是舒适柔软的被衾,单就手感上而言,这床垫和她最早还在“妈妈”身边时的床也不相承让。
是想要麻痹她吗?她眯了眯眼,假装迷迷瞪瞪地坐起,还不等她把这幅搞不清状况的蠢样子演完,右手突兀地摸到了温暖的皮肤,扭头一看,饶是她这几年里在反抗军里见惯了大风大浪,也还是被吓得从床上弹射起飞。
睡在她旁边的人似是被这动静吵醒了,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宽松的T恤制睡衣随着他的动作又滑落下一截,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他眨了眨眼,眼睛里是清澈的茫然,显然是真的才被吵醒。
贤雅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卢……卢卡?!”
被提及的人闻言望向声音来处,眼睛终于是恢复了聚焦。他怔怔地盯了贤雅一会,她几乎能看到他大脑里的齿轮是如何飞速旋转的。她在短暂的震惊后迅速恢复了冷静,绷着脸盯着卢卡的一举一动。
……然后,她就看着他眨巴眨巴眼,掀起被子扭头又躺了回去。
贤雅:……
她一把掀起被子,“起来了笨蛋!你被绑架了!”
是的。就在刚刚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她迅速将这起事件定性成了绑架。她非常确定眼前的人是如假包换的卢卡别人,他早上这幅蠢样她在花园里是实打实地看了好些年,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得出是什么样。作为本届大赛的冠军,卢卡的名声和身价是水涨船高,摄像机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围着他拍,哪怕是军方也不太可能去出那么大的价位把他带过来就为了审讯她一个名不见经的的反抗军新秀。
况且——她无语地看着卢卡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她,甚至还偷偷掐了一下指尖,好似在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梦境——这瓜娃子应该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整整一分钟就在两人的相对无言中度过了。最终还是贤雅先没耐住,干巴巴地问了一句:“在想什么?”
卢卡歪了歪头,如实回答:“在想怎么会梦到贤雅绑架了我。真的是梦的话,不应该反过来吗?”
贤雅:……
得了,这货绝对是卢卡没错,只有他才能用短短两句话就把她噎得说不出话来。贤雅简直要被气笑了,事实上,她也真的笑了。卢卡被这个笑容晃花了眼,还没反应过来头顶就挨了实打实的一拳。贤雅在花园里是很少打他,起码比打她的便宜弟弟的次数要少得多——据她所说,卢卡这小伙本来就笨,要是再打头,保不准要更笨——但打得少不意味着没被打过。这熟悉的力度,熟悉的角度,嗯,的确是贤雅。
于是卢卡也傻了。
贤雅偷偷背过手,揉了揉生疼的拳头,在心里又给卢卡记了一笔——这小子的脑壳还是一样硬,每每打他拳头都要疼上好一阵,不像……她微垂下眼,强行打断了这条思路。
“不是你一个。”她强调,“是我们。我们都被绑架了。”
于是,卢卡本就瞪得圆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苦中作乐地想着,这似乎是她第一次见他那么震惊,也不知道当初得知自己逃跑时,他是否也曾在暗地里像现在这样瞠目结舌过。
再回过神时,卢卡已经恢复了他在台下时惯用的那副冷淡表情,甚至已经下了床,开始翻找房间里的杂物。
静默了一下,她也一同开始翻找起来。刚刚急火攻心,惹得她下意识地就拿出了“那件事”之前的态度,现在冷静下来,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索性也就不开口了。如她所料,房间的门是锁上的,她试着撞了撞门,纹丝不动;用义肢狠狠踹了几脚,门上竟也一个凹痕也没有。这下她是真的有些惊讶了,自己的义肢是用高强度铝合金制成的,硬度和韧性都很强,上次她去解救几个被抓到了的同伴,没找到钥匙又没炸药,愣是用义肢踢穿了护栏让里面的人爬了出来,可见一般小监狱的合金都比不上它。此刻她抚摸着光滑如新的门板,久违地感到牙酸,一边想着这是花了多大心思去来关他们两个啊,一边又想着他们宁愿花大价钱去搞个那么结实的门来都没有把她腿拆了这是闹哪样。
卢卡拉开窗帘,窗外是明媚的海滩,阳光灿烂,恍然间似是有风吹过,连棕榈树叶片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但卢卡清晰地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他打开窗户,将手向外探去,不出所料地摸到了冰冷的墙面。他可太熟悉这种投影造景了,连风和阳光的温度都能给你模拟出来,但最后也不过是给你个心理安慰,好想象自己不是被困在一个四面封闭的小房间里。
房间中央的电视机就是在这时毫无征兆地打开了的。
看到突发情况,贤雅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又生生克制住自己,警惕地环视四周。卢卡也抬起头,眼神轻飘飘地在房间内扫了一圈。毕竟都是花园训练出来的,两人的眼睛都极其毒辣,只要不是纳米级别的摄像头只一眼就能找出来,然后对着镜头展露出自己最完美的一面。然而此刻两人扫视了一圈,竟没在房间里找到哪怕一个摄像头,不免都有些讶异。
屏幕闪了闪,跳出了几行文字。
欢迎来到九号房间
恭喜你们被选中参与本次人性试验
每次来到房间,你们将会被布置两个任务,可自由选择其一,在24小时之内完成,完成后尚可离开房间。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手段可以离开。
完成每次任务将给予10点数,当累计点数达到1000时试验结束,届时两位可永远离开房间。
请注意,若被试验者在任务过程中意外死亡,将会被认定为任务失败,需要重新完成任务。
扰乱实验秩序的行为,如:故意破坏设施,试图逃跑,蓄意拖延时间等,将会减少点数作为处罚。
除此之外,点数可以用于购买物资。可以在床头柜内的平板上找到物资清单。请谨慎使用物资。
试验必须的物资和相关知识将由试验者提供。当被试验者选择任务之后,可在房间内的保险柜中提取物资。不得破坏必要物资,或将物资用于非任务相关事宜。违反行为将被警告,若坚持继续,将会扣除点数作为处罚。
可以在完成任务前更换任务,但必须归还之前任务的物资,违反将会被扣除点数。
完成任务后被试验者将会直接离开房间。在下一次进入房间之前,被试验者的行为将不会被干涉。
以下是今日任务:
1)被试验者中任意一位(A)在另一位被试验者(B)的腰腹部用刀割开一道至少10厘米长,1厘米深的伤口
2)被试验者中任意一位(A)在另一位被试验者(B)面前自慰,被试验者B需要全程观看,不得中途移开视线或闭上眼睛,不得用任何物理或口头的方式帮助被试验者A。
看到最后,贤雅故作冷淡的表情上出现了不止一条裂痕。她张开嘴,却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贤雅无论是在Alienstage还是花园都没有见过这种尺度的任务要求,一时间竟是震惊到失语了。
还没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耳边就传来卢卡淡漠的声音:“我们选2。” 她一个猛回头,就看到他已经抬手,准备脱下上衣。
贤雅:……
贤雅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停停停!卢卡!你在干什么?!你怎么能选……选……”
卢卡乖乖地停了下来,眼中充满着浓浓的不解。
“因为选项1会痛。我不喜欢痛,也不想伤害贤雅。”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还是说贤雅想要伤害我?那也行。反正任务完成之前是能改的。”
今天的第无数次,贤雅被这个混蛋噎得说不出话来。
“不,不是,不是我说,你就这样乖乖听祂们的了?”贤雅头疼地揉了揉额角,“ta们要你做你就做啊?难不成祂们叫你死你也去死吗?再说谁知道它说得是真是假,你还真信祂们口中那些鬼话?”
卢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继续将脱了大半的上衣拉过头顶,声音因为在衣物中有些沉闷,“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什么选择?”
“不理祂们。”
“那就关在这里饿死,或者因为拖延时间被杀。要寻求改变,这是最快最方便的做法。况且……”他随手将衣物扔在床上,扫了一眼屏幕,突然就笑了,“这种条件……又不会少块肉,多方便。若贤雅想要来,我自是没问题的,但你显然不想,那就我来啦。” 他上前两步,手掌抵上贤雅的胸口,也没有用力,只是轻轻一推,就将还在呆楞中的贤雅推坐回床上。他柔柔地笑着,言语蛊惑如塞壬的歌喉,“放松,看着我,就当看一场表演。
贤雅木木地看着他,一会琢磨这小子究竟是从哪里学来这些的,一会又唾弃自己在反抗军混迹了那么多年什么腌渍事没见过现在怎么还纯情起来了,一会又想着这背后之人的谋划该不会就是为了看49届冠军在他们面前演一场活春宫也未免太过器小,总之是各种想法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再一看卢卡,已经脱得只剩下内裤。似是意识到了她的目光,他回过头来甜甜一笑,就这一笑,让她纷乱的大脑顿时冷静了下来。
“贤雅~”他的声音像是浸了蜜浆,甜得腻人,但她此刻的脑内却是清明一片,毫无遐思。此刻她也终于琢磨过味来,现在敌暗我明,就算要逃跑也不可能是一时的事,她当时从舞台逃跑,耐着性子准备了快三月有余,饶是这样也还是出了意外,断了条腿才得以脱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现在也只有假意迎合这一条路了。
“不要分心啊,贤雅。”卢卡的声音让她再次回神,他的眼睛微眯,像一只餍足的猫,泛着青紫的指尖勾上内裤的松紧带,一寸一寸地向下褪去。贤雅的脸泛起潮红,下意识地就想要移开视线,卢卡却是又唤了一声,“贤雅,看着我。”
难以辨认的神色在他眼瞳深处翻滚涌动,唇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口中吐出的话语却是坚定而不容置疑的,“看着我——规则不是说了吗?不可以移开视线。所以看着我呀,贤雅。”
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不敢再去看他的脸,执拗地将眼睛控制在他的肚脐向上。和很多男性宠物人不同,卢卡并没有明显的腹肌,当然,也没有多少赘肉。他的人是偏向消瘦的,腰肢比不少女性都更为纤细,皮肤白得像玉,却因横亘其上的数道疤痕而带上了瑕疵。照道理,以现在的医疗技术这种手术疤痕是很好去除的,所以只能是卢卡的主人为勾人怜惜而刻意留下。
卢卡突然就直直跪下,贤雅猝不及防,再次撞上了他的脸。他伸出舌尖,一个一个地舔舐自己右手的指尖,接着那指尖下滑,所过之处皆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水痕。它们划过他不甚丰满的胸膛,划过他交横的伤疤,划过肚脐,继续往下,虚虚握住了他的阴茎。
她的眼皮狠狠一跳,大脑里各种尖叫各种语无伦次,表现到脸上就只剩下稍深了一度的红晕,在她本就偏黑的脸上更是不显,但她的眼睛却怎么都移不开了。他的跨下无毛,也不知是因为基因工程还是被剃掉了,阴茎不粗,不算短,但也说不上很长,和他本人一样秀气,被他稍稍撸动几下,很快就挺立起来。“贤雅。”他叹息道。
她顿时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做了整整两个深呼吸,确定自己的声音不会打颤,这才咬牙切齿地呵斥:“够了。不要叫我的名字。”
卢卡停顿了一下,歪头,“为什么?”
这小子……她磨牙,“私下里我管不着,但别当着我的面意淫我。本来就已经够奇怪的了,别让它变得更奇怪了。”
“真过分啊,贤雅。”卢卡故作委屈地嘟起嘴。他抬起左手,按上自己的唇,摩挲两下,忽地将一节青紫的指尖叼在齿间。“贤雅真过分,明明知道我是完美主义者。”他口中含着手指,说话难免有些含糊,但单就咬字还算清晰,起码是能让人听懂的,“无论何时,都要给观众最完美的表演……你不应该最理解的吗?
她的脸色红了又黑,“你——我又不是——”
“嘘。”一根湿漉漉的手指抵上她的唇,打断了她未尽的话语,卢卡的脸凑得很近,她都能看见他眼中自己的倒影,“别动。都交给我。贤雅只要看着就好。”
他的手指一触即分,就像一根轻巧掠过的羽毛,却是着实让贤雅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他跪回原处,缓慢而刻意地舔舐过剩余的手指,眼神直勾勾的,一刻也不曾离开她。抚慰阴茎的手稍稍加速,于是呼吸也不免加重了几分,脸上身上都泛起淡淡的红晕,在他细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贤雅。”
即便前列腺液已然流了满手,他的笑容依然是游刃有余的。他加重了力道,用指尖擦过龟头,顿时一阵颤栗传遍全身,从他口中逼出了一声极轻的闷哼。贤雅只觉得口干舌燥,一股热流涌向下腹。
“贤雅。”
另一只手不知何时也悄悄探了下去,盘玩起他的囊袋。卢卡脸色潮红,望向她的眼中蒙蒙地仿佛盖上了一层水雾。一时间,房间里只听得见摩擦时咕叽的水声,和他越发短促的喘息。
她不知何时屏住了呼吸。
“看着我,贤雅。”
就算他不说,她的目光也无法从他身上移开了。脑子里混乱得像是有群蜂飞舞,唯一能辨识得出的就只剩下自己的名字,被卢卡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幼时在花园中还带着一丝怯懦的小声呼唤和现在蛊惑而充斥着情欲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一时亦不知今夕是何年。
“贤……贤雅!”
他的呼吸终于是乱了,全身上下红艳如一只煮熟的虾米,眼睛第一次错开了贤雅的视线,似是中途又反应过来,挣扎着重新对上。贤雅也说不清自己都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什么,那是憧憬?占有欲?祈祷?冰冷的算计和炽热的爱慕交错,像是在哭也像是在笑,那是命令也是乞求,一遍遍地诉说着:贤雅,贤雅,看着我,不许看向除我以外的任何事物。
“贤——!”
他没能说完,后半个字化作一个无声的尖叫,脖颈高高扬起,像是引颈就戮的天鹅。他的指尖重重碾过顶端的小孔,下一刻——
贤雅从床上惊醒。
墙上挂着的旧式钟表还在滴答滴答地响着,时针指向8与9之间。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酒味,仔细闻闻,不出所料地出自地板上自己凌乱的衣物。她从床上坐起,突然的运动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头也是一突一突地疼,让她差点没有直接又栽倒回去。
捂着抽痛的头,她开始回忆。是了,昨夜她又拉着杜伊出去喝酒,他是没喝两杯,自己却又是喝得烂醉,最后还是让那小男孩把她抬回去的。迷迷糊糊间似是还记得艾萨克看到他们时是怎么骂骂咧咧的,但还是像个合格的老妈子一样把她架着回了房间——中间她好像还吐了一次,全吐在艾萨克的鞋子上了。他吱哇乱叫地吵着说那是他才新买的鞋,最后还是认命地帮她撩起两边的刘海,看着她抱着马桶狂吐。
再后来,她好像清醒了一点,是自己走回房间的,踉踉跄跄地,但总归没摔。随手扔开碍事的外套和裤子,头一倒就睡得不省人事了。
……所以,是梦吗?
她低下头,将脸深深地埋入掌间,只露出一双红得发亮的耳朵。
“……可恶。”从指缝间漏出含糊不清的话语。
“怎么会做这种梦。”
另一边,卢卡睁开眼睛,对上了头顶熟悉的天花板。
床旁的闹钟显示的时间是6:00,正是平日里会被训练出生物钟惊醒的时刻。今日9:00在隔壁星系还有一场广告要拍,再过二十分钟,父亲给他搭配的助理们就会走进房间,为他搭配今日出行的衣物和妆容。那时他必须已经完成洗漱,脱去衣物坐在化妆桌前,让助理们像打扮洋娃娃一般摆弄,为他梳妆更衣,然后在7:00离开房间,去搭乘7:45的飞船。所以,他现在必须马上起床才行,动作要快,毕竟父亲最讨厌拖延。
他坐起身,身上还是同睡前一般干爽,仔细闻闻的话还能闻到父亲为他特调的皂香。别人都说他身上自带一股极淡的体香,这样说也未尝不可,毕竟他从有记忆开始每日就起码得在这香味中泡上一个半小时,二十余年来也应该是腌渍入味了。
他走向浴室,却在手掌触碰到门前又停住了。他收回手,抚上自己的左胸。
吸气。呼气。
于是连心跳也重新归为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