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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式开始之前，”Alastor说，“也许我们需要一点小小的开场仪式。”
作为一个临时的舞蹈老师来说，他看起来过分衣冠楚楚，甚至于讲究到了有些浮夸的地步。不论是深红色的手工西服、做工精致的单片眼镜还是古怪又奇特的麦克风手杖，都无一不使得Angel怀疑起自己在跟他跳舞时会被对方用嘴角上翘的弧度给扎个鲜血淋漓。他实在是不太适应这种老派风情，因此难免浑身发毛，别扭不已。他搞不懂这种不自在究竟是因为必须和Alastor近距离接触还是别的什么，所以他耸了耸肩，故意做出无所谓的姿态。
“我们需要做什么？拜托，这只是色情片的前置剧情而已，没人认真会看，连Valentino都只是要求我‘尽情扭得像个婊子’。”
Alastor带着广播电流音的声音响起：“绝佳的形容，我的朋友。”他的微笑没有分毫变化，“所以我不会用培养百老汇伴舞演员的标准来要求你。可以开始了吗？”
他的语气分明不容置疑，却还是假惺惺地拉长了尾音做出一副询问的姿态。Angel撇撇嘴，一边按照Alastor的要求弯身鞠躬，一边抱怨着说他吸嗨了的时候跳起钢管舞来是如何让整个夜店的男人发狂，在这里研究这种古板的舞蹈礼仪又是如何浪费时间。他的语气是那么饱含挑逗，以至于只有他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有多紧张——有那么一两秒，Angel甚至没注意那如同连珠炮般飞快脱口而出的话语代表着什么——直到Alastor稍显惊讶地挑了挑眉。
“重复一遍。”
“我、呃？什么？”Angel卡了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的屁股仍旧高高翘起，但却不再如同一分钟之前那样充斥着情欲的桃色氛围，反倒像是一个蹩脚的学徒犯下的失误。他不确定地说，“……听着，宝贝，与其在那里装模作样地对着我的身体上下审视，倒不如直接用你自己来感受这份火热，我保证你会……”
“停。到这里就够了。”Alastor抬起一只手，“这的确是个好主意，不是吗？”
“慢着，你的意思是……”
“放轻松，放轻松。我只是被你给说服了。毕竟真正出色的舞蹈总是诞生在实践中。”
“但你又不是真正的舞蹈老师。”Angel觉得现状有些失控，“而且，Al，我记得你说过，你非常讨厌被别人触碰——”
“啊哈。”Alastor爆发出一阵大笑，“不包括找乐子的时候。”
该死，见鬼的，操。Angel发现自己有些不知所措，他几乎有点后悔来找Alastor帮他这个忙了，一直以来他早就习惯了主动撩拨Alastor而得不到任何回应，这是他的生存方式，他喜欢调情、嗑药和性爱（起码他自己是这么觉得的），而Alastor看起来永远都不会想跟他发生些什么跟十八禁有关的内容，这无所谓，比起炮友他更缺少的是朋友，而老实说，有这样一个神秘莫测又强大无比的恶魔领主当朋友感觉相当不赖——没错，这不应该才是他们的相处模式吗？
“我退出。”Angel说，“今天就算了。事实也的确如此，色情片根本不需要演员有多么精彩绝伦的舞蹈技巧。这次多谢你了，Al，我得先走一步。”
他匆匆忙忙转身就走，在即将拉开门把手的时候猛地撞进了Alastor怀中。广播恶魔悠然自得地将麦克风在手中转了个圈，抬高音量：“哦，何必这么急躁，我亲爱的朋友！你看起来简直心烦意乱。是因为没有音乐吗？还是没有搭档作伴？”
他话锋一转：“为何不随我起舞，在优美的舞步中释放你的烦恼？”
Angel愤怒地瞪大眼睛：“不，等等。我说了我退出。”
“唯有翩翩起舞的姿态才能缓解压力、消除忧愁。”
“操。Alastor，操你的！”
Alastor握住他的手，风度翩翩地将他引入舞池之中。这太傻了。Alastor搂住他的腰，极其自然地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停下。Alastor的笑容弯弯曲曲，危险的腔调就如同他所见到的每一次那样。这简直……
Angel跳得糟糕极了，他自暴自弃，没有一步踏在节拍上。他觉得自己完全沦为了Alastor打发时间的乐子，也许这就是找恶魔领主帮忙的代价。就在Angel胡思乱想之际，他的目光忽然一顿。
他注意到他们脚下属于鹿恶魔的阴影正在不受控制地做出各种奇形怪状的表情，时而是抓狂，时而是尖叫，时而又神经质地抽动着。这使Angel注意到了更多细节。他故作不经意地抬起头，看到Alastor的下巴扬起，弧度却不知为何有些略显紧绷，充斥着浓浓的故作镇定的气息。显然，握住他腰肢的那只手也有些用力过度。
他看起来……很紧张。
那个Alastor？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Angel简直不可置信。他狐疑地再度看了一眼脚下的影子，这回敏锐的广播恶魔已经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阴影安分守己地蜷缩在角落里，规规矩矩的模样就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但可惜刚才的破绽实在太多，这点表现根本无法瞒过Angel。他干脆直接发问：“我知道这么问听起来有点怪，但我发誓我没有别的意思。Al，这是你第一次和别的恶魔跳舞吗？”
“什么？”Alastor反应迅速地发出了浮夸的笑声，“哈哈！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你怎么会这样想？是什么给了你灵感让你做出这样的猜测？答案是不，当然不——”
“你跳错节拍了。”
Alastor停顿下来寻找失误之处。
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不可挽回的错误时，Alastor懊恼地骂了句脏话，正是这句脏话让Angel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他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泪水，单手扶在Alastor的肩膀上：“我得说……你跳得其实还不错，真的。至少一开始我没发现我是你的第一个舞伴。”
Alastor微笑的弧度变小了，他的眼睛上下转动着，正在思考该如何挽回现状。他的模样被Angel尽收眼底，笑够以后，蜘蛛恶魔用胸口柔软的绒毛蹭着他的手臂，语气挑逗：“很抱歉这么残忍地夺走了你的初次，但我知道，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狂野男孩，现在，让我们换种方式来舞蹈，我很确信在这方面你也同样需要一个舞蹈老师。”
Alastor说：“操。见鬼的。”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