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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s: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1991-2010
Stats:
Published:
2023-06-08
Completed:
2024-11-30
Words:
73,796
Chapters:
8/8
Comments:
257
Kudos:
554
Bookmarks:
103
Hits:
10,463

1992-2010【泽深】

Summary:

飞吧,泽北荣治,飞得更高,更远,飞到世界的中心去。深津看着飞机逐渐变得越来越小。泽北,不要回头,朝前走,再也不要回头。你要到世界最亮最繁华的地方去。
一个只有山王的故事。
8.25 番外《2015-40-41》

Chapter 1: 1992-17-18

Chapter Text

1992
17-18

到处都是黏的。
沾满汗水的篮球场地板,大雨带来的潮湿,汗液没有了身体热量的蒸腾,变成让人烦闷的黏滑——
还有泽北的眼泪。
到处都是粘的,尤其是胸口的位置,泽北趴在那里哭,黏得要命。
好像要把心脏都黏在一起。
“哭了太久了咧。”
“……”
“去洗澡了咧。”
“……唔。”
泽北抬头,眼眶通红,脸上的汗水和泪水一起,都蹭在深津的球服上,狡猾地消失了,只剩下那个黑色的4,变得颜色深浅不一的混乱。
他在拼命忍着泪水,牙齿咬住下唇,离破裂只剩下最后一个凶狠的啃噬。但是泽北还是放弃了,他松开了牙,紧咬牙关变成了无助张口,一声叹息从他嘴里传来。
星辰变得暗淡,就像超新星的爆发之后的坍缩。
深津没有明显的喜怒,失败就是失败,只要时间无法回溯,就成为不可改变的历史。哨声吹响的瞬间他毫无表情,78-79,1分之差宣告了一个王朝的没落。
深津只是很遗憾,自己的舞台落幕如此之快,他成了自以为主角的龙套小丑。但是这都无所谓,生活中除了篮球比赛,还有口癖和外星人,还有即将到来的升学压力。回去,吃一顿拉面,泡个澡,好好睡一觉,时间会治愈一切。
失败的苦楚却无处不在,袭击着也只有18岁的山王队长。
泽北的眼泪是一个引线,肆无忌惮点燃埋藏深处的情绪。在排山倒海的错愕之前,深津第一次无力。他不想面对失败,更不想面对的是泽北那张颓丧又不甘心的脸。
他双手捧起泽北的头,深津的手很大,是出色控卫的必备身体条件。此时泽北的脑袋安安静静躺在他双手手心,比篮球要小,也不那么光溜溜的。
泽北依然很好看,从耀目自信的帅气,变成委屈巴巴的可怜。
“……哭得好丑咧。”深津打量他。
泽北抿了抿嘴:“那种事我才不在乎。”
“去洗澡?咧?”深津断了口癖,赶紧接上。
“嗯。”泽北揉了揉眼睛,站起来。
他们之后没再怎么对话,肩并着肩走向位于场馆角落的淋浴间。喧闹和紧张顺着潮闷的空气挪行远离,一场40分钟的球赛结束得那样快,人们兴奋的声音也早就消失不见。
场馆空得可怕,好像什么都结束了,又好像回到了什么都没开始的前夜。深津看不见任何人,这里只有他和泽北,他想,也许是外星人突然让世界分割,只留下他和泽北成为观察体还在活动。
深津强迫自己回神,对此,他的解释是,泽北果然哭得太久,久到观众们和工作人员都离开了场馆。
山王工高离广岛很远,比赛打完总要有时间缓缓,堂本教练决定让孩子们在当地住宿一晚。他们住在离广岛体育馆不远的民宿,晚上可以泡澡也有足够青春期运动男孩吃饱的食物提供。
深津洗完澡后看见泽北在场馆门口等他,穿着山王的运动服,双手插兜,呆呆地看着天空。因为离旅馆不远,其他人早就回去了,只剩下他们两个耽误了很久。
泽北已经没有在哭了,眼角还有红痕,颜色很浅,深津笃定很快就会散去。深津在球场上脚步很重,生活中很轻,泽北还是听到他靠近,非常恭敬地说:“深津队长,走吧。”
深前辈,或者干脆叫前辈。泽北这家伙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直接带着鼻音叫深津也不是没有过,叫得这么规整,感觉怪怪的。
深津应该发觉,泽北突然变得很乖,是一场灾难的前兆。但是,他也会累,有的时候也看得没那么远。他们走回民宿的时间大概有半个小时,回去后深津在大堂和其他同伴交谈,每个人都有情绪,深津不能只给泽北一个人拥抱。
大河田已经没什么沮丧了,他负责安慰小河田。深津则要开导松本、一之仓和野边。大家都是三年级,一起打球的机会不多。征程若走得远,则是缘分还没有尽,还能肩并肩再同行一段时间。没人知道什么时候是结束,就在哨声响起的前一秒,他们都觉得还可以一起走很久很久。
一切变化都开始在晚饭之前。
气压很低,但饭总要吃。大家端坐在餐厅里,就像在山王工高篮球馆旁边的食堂。每个人的饭都差不多,坐姿也一样,一样的发型一样的动作,青春是千篇一律的整齐划一。
直到——
“泽北呢?”
堂本教练突然说。
深津站了起来,用他出色的开阔视野扫了一圈,发现泽北没在。可恶,那家伙存在感这么强,为什么没人发现他早就不在了?都在悲伤里沉浸,连队友的消失都不知道了吗?深津不想失职,他是山王的队长,他选择担负起沉重的责任。
泽北是他的责任,最重要的那个。
“我去找他。”深津冲出房门。
堂本都没能阻止得了他:“喂,深津,我们一起——”
“他没说口癖,”大河田摁住了一边也想追出去的小河田:“让他自己去。”
餐厅里传来了稀稀拉拉无精打采的‘我开动了’的声音。
泽北虽然任性又孩子气,但并不愚钝蠢笨,反而时时刻刻散发着耀目的聪慧。他是锐利的刀,野兽般的直觉用在球场和生活中,还算用得不错。深津不觉得他是会迷路的人,况且他明明已经陪他回了民宿,那家伙是后来又溜出去的。
泽北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不会控制情绪,深津担心他一时冲动做错事。他回忆起泽北今日种种,除了那一场憋闷的哭泣,泽北全都在演。
演他的平静和认命。
深津难得会被骗,但是今天他被骗了。
广岛他不熟,除了前一年全国大赛来过。深津抬头看天,夕阳滚烫,烧得天边红彤彤的,让他想起泽北的眼角。他深吸了一口气,朝前跑去,没有目的地。
泽北、泽北、泽北,他在心里念,像一种呼唤妖怪的咒语。
在球场上他总是一眼能看到泽北,山王的控卫只需要看到王牌,然后把球传给他就行。他习惯了泽北在他的余光内,那家伙有点粘人,总是不自觉地出现在视野中。
城市很大很陌生,泽北消失了,深津无法隔着几十万人和车流找到他的王牌。
天空传来乌云的低吼,滚滚沉沉,向着深津的方向而来。又要下雨了么?他抬头看了眼,黑洞一般的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要快点找到泽北咧,深津在心里说,不忘加上他的语癖。
民宿旁边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公园,原本应该很热闹,有许多给孩子玩的设施。只不过这几天正好施工。‘立入禁止’的牌子锁住了所有想要进入的心。没人会顶着规则违背。
除非,那个人是泽北荣治。
深津在乱七八糟的杂草丛中看见了蹲坐着,抱着自己的泽北。他没有任何声音,双肩抖得厉害,好像生了病一样蜷缩成一团。大大的泽北想缩起来,可并不那么容易。他只能藏着脸,把脆弱和不甘鸵鸟一样塞住。
又哭了咧……深津走上前,控制自己的脚步,很轻。
他不想打扰泽北,心脏又被握住,深津知道自己也快要失控了,近处是史无前例的失败,远处是不可避免的别离。
深津将手放在了泽北的肩膀上。
一切纠葛一切漫长又没有解脱的窒息一切断离后骨肉撕裂的痛楚一切无边无际孤独中的呐喊一切眼泪一切愤怒一切举起刀刺入对方最稚嫩的地方。
都从深津这个动作开始。
泽北一把扣住了深津的大手,像烧红的火钳一样烫得深津皮肉发麻。一双明亮的眼睛从暗处探出来,滚滚黑云提前将夜晚带来,泽北的眼睛亮得好像天边两颗明亮的星星。
“我闻到前辈身上的味道了。”
泽北声音只有沉,没有任何哭泣。
“前辈以为我在哭吧?”
他凶狠,他侵略,他坦率地将伤痕当作勋章,赤裸裸地展现在深津面前。
“……没有咧。”深津撒了慌。
“骗人。”泽北没有用敬语。“大家都不知道,深前辈也是会骗人的吧。可是我知道啊,前辈装作对失败毫不在乎,还去安慰别人,其实自己已经难受得不行了。”
“……”深津沉默,任凭泽北握住他的手。
“我猜对了。”
该死的泽北荣治竟然笑了。
泽北又变成了平时那个嘴碎的臭屁后辈,深津被他拉着一屁股坐在杂草丛里。这绝对不是聊天的好地方,泽北却毫不在意,他说刚刚看到的车还有在便利店买到的新口味的饮料,还说回去之后怎么也要哲治安慰他补偿他一双篮球鞋。
然后他说:“深前辈,这里的便利店好厉害呢,你看我买到什么了?”
泽北在运动裤的大裤兜里掏了半天,向献宝一样把手掌展开,摊在深津面前。
掌心里躺着一个避孕套和一瓶迷你的润滑剂。
深津知道这是什么,他又不是没有看过片的雏。他看向泽北,对方没有任何回避和害羞,双眼一透到底,不藏丝毫心思。好像他们的关系前进了一大步,成为了早已做爱多次的情侣。
“什么东西咧。”深津又撒谎了,与此同时他用力想要将手从泽北手里抽出来。
泽北一下扑身将深津压在自己身下,他把手心里的东西压在深津的小腹上,用力,润滑剂的瓶身压得深津腹肌一个小小凹陷。
“这是要用在前辈身上的东西。”泽北低下头,乌云盖在他身上,几乎要压死两个人。
“让我做吧,前辈。”泽北不再笑了,“想和你做,想得不得了。”
深津面无表情,暗自吸了一口气,屈膝,手臂提力,两人原本体格就不相伯仲,深津猛然反抗,泽北反应不及,直接挨了狠狠一拳。
“唔啊,好痛啊!”泽北捂着脸退开,他的眼里全都是泪水。
他跪坐在充满泥土的杂草地上,捂着脸抬头。深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冰冷的目光宣告着他尝试以下犯上计划的失败。他的队长掌控一切,就算王牌可以稍微逾越,也不过是队长偶尔的恩泽。
泽北的眼泪流得越来越多,搞什么嘛,他没有做错啊,他喜欢深津前辈,和喜欢的人做爱有什么错。
况且他输了,他想要队长另外的安慰,为什么不行?
“好过分啊。”做错事的泽北率先告状:“太过分,深津队长,太偏心了,你在民宿里抱了松本前辈他们,别以为我没有看到。”
这种幼稚的言论深津不想解释,可是他还是开口了:“搞清楚状况,那不一样咧。”
“前辈可以抱他们,也可以抱我对么?”泽北一抽一抽地忍哭,鼻音很重。
深津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是王牌么?”泽北从跪坐到跪立,离深津的脸越来越近。
深津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像个断了电的机器人。
泽北不管不顾:“我是王牌,那深前辈为什么不可以给我多一点点?你抱他们,就多让我做一点点,不可以吗?”
泽北荣治,这根本就不是一件事啊。
深津转身想走,脚步已经迈出去了一步,他听到身后草木被细碎摩擦,声音在黑夜里肆无忌惮生长,长入他骨头缝里,伸出不甘放弃的触角。深津原本以为会听到更多声音,比如泽北带着哭腔的挽留。不过什么也没有,除了乌云压向他们,沉重的风声。
深津最终没有抛弃他的王牌,他回头,就算天色再暗,泽北的泪都像火光一样不停燃烧着。他果然又哭了,一点声音也没有,忍耐得那么辛苦,眼泪还是断了线往下掉。
这一次泽北没有演,他不想让深津看到似的,在他回头时拼命用袖子擦眼泪,越擦越多,一张漂亮脸蛋哭得花了,比幼稚园的小孩子还不如。
糟糕的泽北荣治。
深津早知道该怎么对付这样的他,他蹲下来,踮起脚尖,肌肉发达的臀部搁在小腿挣起的跟腱肌肉上。
“泽北咧。”深津思考措辞。
泽北突然张嘴打断了他,他压着声音,尽量不显露出哭腔:“我知道为什么深前辈拒绝我了。”
乌云是滂沱无尽的海,将孤单坠落的鸟儿淹没。泽北还在拼命挣扎,他张着嘴像窒息,发不出嘶吼只有濒临死亡的嘶鸣:
“因为我输了,我不再是王牌了,我没有资格再任性了……”
轰隆隆,雷声给了整个世界一记重锤。
深津是怎么吻上去的,是怎么咬住泽北的嘴,用自己过分丰满的下唇接住他脸上的泪。他又是怎么让自己的大手探入泽北运动服,又是怎么捡起地上的润滑剂塞入泽北手中。他不记得了,泽北也不记得了。
【略略略,天黑请闭眼】
深津从泥地里坐起来,看了看自己两腿间的肮脏。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被泽北搞射了。
“……笨的不行咧。”他说。
泽北又露出那种做错了事,想要道歉的演技。
深津一眼看穿了他:“别这样咧。”
泽北就收了表情,只留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深津,看着学长穿好衣服。他主动把深津抱在怀里,深津肩膀比较宽,他抱得还挺吃力。不管怎样,他就是要抱着。
有一点点冷,两人都湿透了,衣服也脏得像维修课擦了机油箱的破抹布。
“等一下回去咧,现在他们还没睡咧。”深津不想就这么回去,好难解释。
泽北完全沉浸在眼前的场景中,深津的脸上还带着红晕,喉结挂着水珠,随着他话语而滚动。他靠在深津肩膀上,前辈说话,他的身体就跟着震动。温度与肌肉的触感,都是泽北想要的。
“我要去美国了,两个星期后就走。”泽北知道不该说这个,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深津点了点头,没说话。
泽北把怀抱收得更紧一点,他要再多一点感受到怀里人的存在:“是一直以来的梦想,可是真的到这一天,我有点害怕。”
“前辈们会想我吗?”他期待着。
“不会咧。”深津面无表情地说。
泽北突然抱得特别紧:“太过分了吧!”
深津一本正经地分析:“三年级的本身和你只有打篮球才会接触咧。”
泽北很不甘心:“那深津前辈呢?你会想我吗?会记得我吗?”
深津突然扭头看着泽北,漆黑无底的眼睛,黑洞一样将泽北眼里的光全部吸进去。泽北曾经害怕深津,后来又对前辈充满好奇。深津越是这样看他,他越要靠近对方。
“会想我吗?”
“……会。”泽北做了这么过分的事,就算记仇也要想他。
深津看到了很神奇的一幕,泽北笑了,让他想到了突然在夜里盛开的昙花。那种花开得像爆炸一样,一瞬间就张开花瓣,很漂亮很耀眼,一瞬间的美就足够让人记住一辈子。
深津又把头扭回去,对着干枯丑陋的杂草。
泽北依依不舍地抱着深津,脑袋蹭着深津的肩部肌肉:“前辈,你好奇怪啊,你从来不说自己的事,你平时都在想什么呢?”
深津觉得没必要回答这个问题。
“深前辈,你在想什么呢?”泽北对他的执着和对篮球的执着一样。
深津看着天空:“圣马丁鸟咧。”
泽北露出困惑的声音:“啊—那是什么啊?”
深津没有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他保持沉默,感受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时间为什么不会停止呢?就这样无所事事地发呆,也会离泽北离开的时间越来越近。那家伙一直抱着深津,开始喋喋不休的自言自语。他从初中开始回忆,琐碎细节好像照片一样保存在泽北的脑袋里,虽然他不知道记忆精确到如此到底有何意义。
“初中的时候我就被前辈们给揍了,那时候真的好气啊,觉得前辈有什么了不起,不过就是大了几岁。深津前辈会觉得我这样很失礼吗?”泽北蹭了蹭深津的颈窝:“后来我来了山王,发现前辈也不都是些讨人厌的家伙。”
“河田前辈也好,松本、野边前辈他们也好,都很好对我很照顾,很感谢他们。”
“看来河田的关节技对你用的还不够狠咧。”深津冷不丁说。
泽北对疼痛很敏感,马上代入后颤抖了下:“如果没有关节技,我绝对会更尊敬河田前辈。”
他突然沉默,炙热的目光看向深津。深津感觉到他的视线,滚烫又赤裸,是他所熟悉的从不会隐藏自己的泽北荣治。抱着深津的胳膊轻轻颤抖,深津微微低头,就能看见泽北握着拳头,手背爆出青筋。
“别担心咧。”深津握住泽北的拳头。拳头马上张开,与深津十指交握。
泽北的声音闷闷的:“前辈果然什么都知道。”
深津当然知道,就算是自己,现在独自一人去美国,也会害怕得睡不着觉。何况是泽北,更幼稚臭屁的泽北,只有17岁比自己还小的泽北。
“害怕去美国么?”
“有一点点,但是……”泽北下定决心:“一定会去的,这是我懂事以来就有的梦想。”
深津好像看见有一只鸟从自己眼前飞过,高高腾起,不知疲倦地朝着前方而去。他站了起来,盘算了下时间,回头对泽北说:“可以回去咧。”
“不多待一会儿吗?深前辈,再让我抱一下。”泽北有点不舍。
深津张开双臂,泽北马上扑入他的怀中,还没一秒,深津就把他推了出去:“好了,回去咧。”
“太无情了。”
深津解释:“再晚教练会报警咧。”他拨开丛生的杂草,从隐蔽的花园内走了出去,地上的水洼倒映着城市五彩霓虹,只要往前走两步,他们就从枯萎的孤岛回到了繁华都市。车流人流和无限嘈杂,将他和泽北吸入巨大的漩涡。
时间将再不会有任何怜悯,转动着向离别那天碾压过去。
泽北荣治在1992年8月18号从东京羽田国际机场搭乘下午16:25分起飞的航班直飞洛杉矶。当天早上,全体山王工高篮球队乘坐新干线来到东京送他。
泽北抱着父母哭了好久,等转头看到队友们时,又拼命吸鼻子忍住眼泪。
“臭小子,别忍了,我们都看到了。”大河田说。
泽北拼命抬头,就是不哭:“到美国去了,我可不会再随便哭了。”
深津说:“那就好咧。”
泽北睁大眼睛,将面前的人都看了个遍,不仅队友,连堂本教练都来送他,让他感动得不得了。他的目光缓慢横移,直到到最尽头。深津就站在那里。
“我会写信给你们的,请务必回我。”泽北盯着深津的脸,眼睛一眨也不眨。
“知道了,快走吧。”河田雅史回他。
泽北吸了吸鼻子,一步三回头地往回看,走进安检口后,还往回跑了两步,扒着栏杆伸头。爸爸妈妈在和他招手,山王的朋友们也一个没走,都在看着他。
泽北荣治要把这一切都记在心里,牢牢记住,他会度过无数个漫长无助的长夜,就算有梦想支撑,也会脆弱到想要放弃。那个时候他回忆这一幕,所有人的脸,一切的细节,铸成他的彼岸。他靠着回忆这一幕,撑着自己度过了刚到美国的孤苦和无助。
他最后远远地看着深津一成,人群的河流,隔绝了他和他的队长。深津的轮廓变得模糊,淹没在机场播报声和轮子滑过地面的声音中,好像被庞大的世界给吞噬干净。
泽北瞪大眼睛,努力地再看一眼。他要记住深津,记住他的一切。他的眉眼和五官,厚唇,口癖,他的传球,他的背,他裸露在外的屁股和他呻吟时滚动的喉结。
我走了。泽北无声地挪动嘴唇。
然后他扭头离开,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鸟飞走了,深津想。圣马丁鸟是没有脚的鸟,生下来就是为了往前飞。他一直坐在机场的候机大厅,无论朋友们怎么催促也要任性这么一回。飞机起飞时巨大的轰鸣声让他惊醒,深津抬头,飞机毫不留情离开地面,在空中滑过雪白像伤痕一样的尾痕。
飞吧,泽北荣治,飞得更高,更远,飞到世界的中心去。深津看着飞机逐渐变得越来越小。泽北,不要回头,朝前走,再也不要回头。你要到世界最亮最繁华的地方去。
“看够了,走了?”河田雅史的大手放在深津的肩膀上。
“走咧。”深津跟着河田。
“冬季大赛,会参加的吧,教练跟我说了。”
“必须咧。”
“这次一定要赢回来。”
“是肯定的咧。”
河田看见队友们正站在出口远远等着他们,挠了挠头:“不过没了泽北那小子,咱们的战术要改下了,你有什么想法么?”
“换核心。”深津没说口癖。
河田停下脚步:“什么?换谁?”
“我。”
飞机彻底消失在天空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