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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咿啊啊啊啊啊——!”
面包机清脆的声响响起时,我妻善逸正在聚精会神地做着玉子烧。突然的惊吓让青年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刚还自信的动作立刻乱了方寸,手一抖差点将玉子烧甩出锅外。
手忙脚乱的模样被身后 从浴室探出的脑袋 尽收眼底,夸张的嘲笑立刻传到了善逸的耳中,愤怒的青年猛地转头,一双樱花眉气到上扬。
“混账宇髄天元!都怪你要吃烤面包啊!”
然而那条璀璨的金色马尾也因为主人的动作在空中华丽地横扫,并成功勾住了架子上的糖果罐子,将它甩了下来。
“喂...善!”
宇髄天元的笑容蓦地凝固了,焦急地出声提醒着对方。而比他的声音更快的,是荡开在室内的轰鸣雷声,以及一闪而过的金色。随着名字尾音的落下,那只手同样稳稳地接住了可怜的罐子,华丽的闪电在手腕处缠绕。
然而手的主人像是差点丢失什么珍宝一般,赶紧抱着糖罐头抚摸来抚摸去,即便是宇髄天元已经走来他的身后,都无法撼动他担忧糖罐的心情。
“很华丽嘛善?我还以为这些年不用雷呼,你要退步了呢。”
“哈?!你在说什么啊,好歹我之前是鸣柱哎!”
青年被身后的男人搂在怀里,贴着猫咪贴纸的糖果罐被他抢走放回架子上,并顺手关了电磁炉的电源。善逸熟练地转过身,把自己埋在宇髄天元的胸肌上,刚刚沐浴过的身体散发着他喜欢的草莓甜味,让他忍不住猛吸两口,并自动忽略天元闷闷的笑声。
如果无视刚刚的手忙脚乱的话,善逸其实还蛮喜欢这样的早晨的。
他会被天元半是强迫地拖起床,会迷迷糊糊地洗漱,迷迷糊糊得给宇髄天元准备便当。如果男人没有特别点名的菜品,他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给天元准备早饭与午饭,如果时间充足,他还喜欢捏两颗自己模样的三角饭团,塞进宇髄天元的便当盒里。
然后他就会被沐浴完的丈夫抱在怀里,享受整整十分钟的胸肌面部按摩,这也是善逸一整个白天里最爱的环节。
然后他们会一起吃早饭。即便菜品一样,宇髄天元似乎总喜欢抢善逸盘里的玉子烧,不管妻子如何大喊大叫地抗议,总是会被那双筷子抢走两块。宇髄天元总说,玉子烧金灿灿得好像善逸,忍不住多吃几块很正常。
这才不是借口吧!这明明就是欺负妻子!
我妻善逸、哦不对、是宇髄善逸总会一边喝着橙汁一边盯着换装的宇髄天元,吵吵嚷嚷得抱怨。然后他会得到丈夫怜爱的亲吻,像是一个甜蜜的催促,让他熟练地抬手,一边回应一边为他打上完美的领结。
只不过今天,他的丈夫往便当盒里多塞了一块烤面包,并抢走了他大半块小蛋糕。
“宇髄天元你这个混蛋啊啊啊啊!”
“好啦好啦,回来的时候给你买几块当补偿!”
“草莓!我要三块草莓的!”
华丽的男人在玄关朝他挥手,自信的笑容让善逸一晃神,不由得想起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里,前音柱也是如此挥着手,但最终他总是失去耐心,一把提起作为前鸣柱的自己,在震彻天空的尖叫里毫不犹豫往任务目的地冲。
糟糕...
善逸猛地打了个冷颤,他觉得脸上那些早已痊愈的裂痕伤疤,似乎又在隐隐作痛了。
而随着大门的关上,身后的电视恰好到了播放新闻的时间,超自然的人员伤亡事件似乎又发生了不少。
最近可真是不太平啊...不过交给天元的话一定没问题。
善逸的脸上扬起骄傲的笑容。
***
在鬼杀队解散的那一天,主公为大家带来了新的为之拼搏的方向。
在这个世界上,有着比鬼更为残忍而狡猾的人类。为了继续守护他们所拯救下来的这个世界,大部分尚存活的队士与柱选择了再一次回到主公的麾下,处理那些游离在律法之外的特殊事件。
前音柱宇髄天元亦是如此。
男人若有所思得看着桌前摊开的文件,其中汇总着近期数起超自然的死亡事件。诡异的时间,诡异的伤口,和恐怖的惨状让他不由得想起那些在黑暗中奔波的日子。
但那是不可能的。鬼舞辻无惨早就死在了10年前的那一场决战里。
那段时间的记忆即便是现在也清晰可忆,粘稠的鲜血、粗重的呼吸、几乎无法动弹的身体、和怀中气息微弱的恋人。
宇髄天元的目光猛地落向办公桌上的照片,那是他和我妻善逸的结婚照。照片上的前鸣柱笑得很蠢,然而就是这样明媚的笑容,从他们在学校相遇的第一眼,就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从相差一级的学长学弟,到并肩而行的搭档,到交付后背的双柱,再到相伴一生的爱人。
他们的故事书写了很多年,如果一定要概括,宇髄天元会断定他们之间充满了敌意、担忧、信任、爱意——和悔恨。
我妻善逸的双腿在最终战役里完成了雷呼最后的壮举,也从此不再为这个世界带来神速的奇迹。而隐退的决定是善逸在反复确认自己无法再长时间使用雷呼后,痛苦做下的选择。
他仍旧记得善逸紧握着他手掌的力道,以及砸落在他手背上的无声的泪花。
从那一刻他就决定,那些善逸无法再完成的守护,会由他宇髄天元代为背负和履行。
宇髄天元的目光再一次被文件中的记录所吸引。
“最早的事件可追溯到10年前。”
那双猩红的眼睛定定得看着这行文字,长久得沉默着。
***
“呼...呼...”
双腿动不了,一点都动弹不了...
那些引以为傲的速度逐渐远去,双腿如同灌铅一般挪不开半步,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拖垮了他的反应与动作,就连手中的日轮刀都变得无比沉重,难以抬起半分。
就好像身体所有的机能都在背叛着自己,将我妻善逸死死定在了原地,任由那双金棕的眸子倒影出鬼舞辻无惨袭来的利爪,被迫迎接着他最最害怕的死亡。
尖利的指甲离他的心脏一指之遥...
我妻善逸尖叫着从睡梦中惊醒,棉质的睡衣被汗水浸透。
他大口喘息着,颤抖着抱住自己的胳膊,在被窝里缩成了一团。
宇髄天元因为最近的死亡事件激增而被迫长期加班,善逸掰着指头算算,差不多也有大半个月的时间没有好好和天元同塌而眠了,而他的噩梦从那时起,便夜夜造访。
善逸颤抖的手掌抚摸着天元常睡的那侧,冰冷的、整洁的触感让他愈发难以冷静。他深刻得记得,在生死之际是宇髄天元猛地扯着他撞向了另一侧,才得以在那场大战里活下来。那个时候,他被天元死死摁在了怀里,而那也是他第一次从音柱的身上听到如此狂乱激烈的心跳声。
从那以后,每每他心慌意乱时,宇髄天元的怀抱就是他最好的良药。
“笨蛋...早点处理完事情早点回来啊...”
我妻善逸抱紧了手中的枕头,失落得抱怨着。而休眠的电脑却适时亮起,一封邮件出现在了右下角。
鸣柱自从退休后,其实很少再过问这些新的任务或者新的工作。或者说,是宇髄天元将他护得很好。
华丽的男人从不将工作带回家,在他们共同生活的这间屋檐下,有的永远是他们的拌嘴和爱语;宇髄天元从不缺席任何一顿晚餐或者电影之夜,甚至结婚十年,这个大男人依旧喜欢把小只的妻子抱在怀里呼呼大睡。
而这次明显是个极大的反常。
在晚上极短的视频里,善逸能够感受到天元的疲惫和焦躁,也许是因为无法解决这诡异的事情、也许是因为已经许久没有相拥而眠,又或者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善逸说不准,他只是觉得他应该帮助天元些什么。
作为曾经的搭档,作为彼此的爱人。
炭治郎的事件卷宗如约而至,善逸揉揉眼睛振奋起精神,点开了那份邮件。
***
宇髄天元凌晨回家的时候,善逸正坐在餐桌边,手边是一打打印完的纸张,而那头金发凌乱地披散在身后,显然一夜未睡。
“善?”
宇髄天元忧心地皱起眉,他快步过去将青年搂进怀里,安抚的吻落在善逸的发心上,而他的余光却瞥见纸张上的图片,是所有受害者的尸体。
善逸抬起头,让宇髄天元的吻落在了自己的唇瓣上。久别的亲吻来得格外甘甜,善逸的手指梳理着天元因为熬夜而凌乱的发丝,那张俊美的脸上已经有了黑眼圈,不似平日里的意气风发。
“我问炭治郎拿了这次超自然事件的记录,我有一些发现,天元。”
吻毕,善逸便牵住天元的手,迫不及待想要开始自己的分享。然而他的丈夫却拍拍他的脑袋阻止了他,然后一把扛起小一圈的青年,大步往卧室走去。
“咿啊啊啊啊啊你干什么啊天元!”
“给本大爷先好好睡觉!我不在你都敢通宵了啊善逸?”
“什么啊!我想着你天天熬夜就想帮你一起处理事情啊混蛋!”
“知道了知道了!那就陪本大爷补完觉再来听听鸣柱大人的高见!”
他被强有力的臂膀箍在怀里,熟悉的、安心的气息再一次将我妻善逸完全笼罩,这大半个月来所有的不安几乎顷刻一扫而空,他仿佛又重新变回了那个完整的、快乐的我妻善逸。
他熟练得把脑袋埋进胸肌里,别扭得嘟囔起来。
“……看在胸的份上才陪你的!”
而银发的男人在他屁股上重重拍了下,又宛如鉴宝一般揉捏了两把。
“哦哦,这半个月好像屁股变大了嘛,等我起来让我好好看看。”
“闭嘴啊啊啊啊!”
安稳的觉对于这大半个月的他们来说实在太来之不易,明明前一秒还吵吵闹闹,后一刻却又同时坠入深度的睡眠,这一次没有了噩梦亦没有担惊受怕,以至于到傍晚,他们才悠悠转醒。
说是转醒也不太准确,我妻善逸其实是被这位肌肉猩猩压醒的。大概是实在太久没有同塌而眠的缘故,即便是宇髄天元这样自信到不正常的男人,也笨拙得学会了些撒娇的小技巧,以完全包裹的姿态死死抱紧了正睡出傻笑的妻子,脑袋埋在善逸的颈间,贪婪又知足得享受着怀中人的气息。
然后他的耳边便炸裂出比音呼还华丽的尖叫,以及那从年少时起就没多大杀伤力的软绵绵的拳头。
“要死了要死了...我要死了啊啊啊啊...宇髄天元你给我起来啊啊啊!!”
“吵死了啊!不要在丈夫怀里土气得煞风景啊!”
“哈?!”
在下一波高音攻击袭来之前,在善逸充电宝上充足了电的宇髄天元极速撤出了卧室,连带着裤子衣服一起,一边逃窜一边给自己套上。
“...你有本事别用上呼吸法啊天元!”
“再嚷嚷一会儿你只能吃到咸口玉子烧!”
“……!”
把卧室和自己收拾干净的善逸追去厨房,小小的天地里立刻被吵吵闹闹的声音充斥,宇髄天元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不忘往善逸的嘴里塞进一颗刚晾好的炸鸡块。
金色的仓鼠总是被食物所吸引,他一边享受着宇髄天元一口接一口的美食伺候,一边将自己的长发梳成高马尾,给自己和丈夫各泡上一杯巧克力,自己的那杯上甚至还叠满了棉花糖。
“言归正传啦!关于你在查的那个事情,我真的有线索哦!”
宇髄天元趁着善逸咀嚼食物时,享受起难得清净的氛围。他把锅中的照烧鸡排翻了个面,歪歪头表示自己在听。
“他们的骨头都呈现被外力扭碎的状态,不可能是刀具也不会是动物撕咬,对吧?而且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残存着鬼,上周的案子就在我们隔壁街区,我理应听得到鬼的声音。”
“可是我没有,况且天元你的日轮刀还好好得躺在我们床底,所以我相信也不是当年我们漏了些残党忘记处理。”
善逸捧着手中的豪华巧克力,靠在料理台上,眼睛一眨不眨得看着宇髄天元。他不曾否认,有时候见到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穿着围裙做饭,让他有一种别样的自豪感。
“你有没有听爷爷曾经说过,雷呼的传说?”
宇髄天元侧目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爷爷那时候说,曾经有过雷之呼吸的使用者,在机缘巧合之下追赶上了时间,从而产生了时空旅行。”
“那个前辈很兴奋,据说他穿越回了过去,提前告知了队友下弦一出没的时间和地点,也因此拯救了很多人,并成功斩杀了下弦一。”
“可是他的行为违背了时间的秩序,一些时空因为错乱而开始扭曲,无辜的人类开始死去,而据说,他们是被扭曲的时空所绞成了数段。”
宇髄天元手腕一抬,将锅中的鸡肉华丽地颠了个面。说实话善逸已经做好了被天元嘲笑的准备,从年少开始,他的丈夫就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玩意儿,他可是做了充分的准备如何去说服天元相信自己的理论。然而他的顺从与配合让善逸开始有些不知所措。
“...爷爷有没有告诉你后续?”
“啊?哦哦...有啦...那位前辈最终在一次回溯到了过去,放任下弦一的屠杀发生,才避免了时空的这场惨剧。”
“爷爷说...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哪怕是时间都不能改变。”
喷香的菜盛进了两人的盘中,宇髄天元难得沉默着,甚至连给善逸放的草莓都是整整齐齐一颗不少,完全没有平时欺负妻子的模样。
善逸有些拿捏不准天元的心思,但他猜自己的爱人应该是接纳了自己的建议,不然这个男人铁定会毫不留情得嘲笑自己,对吧?他就是这样一个过分的男人哎。
“所以...如果是真的呢,天元?无论是被扭曲而死的死法,还是无差别的死者,都能够对应上雷呼的过去。”
“所以我猜,在我已经入队之后,爷爷可能还收了其他弟子学习雷呼。”
“但是我一直忙于任务,甚至、甚至在那件事前...我都没和爷爷好好聊上几句话...”
“所以天元,你要不要查查当年爷爷还收了谁当弟子?如果真的是雷呼一门做下的事,我拜托你,一定要替我阻止他。”
我妻善逸自下而上看着宇髄天元,金棕的眸子里溢满着多年不见的认真。而前音柱盯着这双眸子良久,平静得开口。
“好。”
善逸高兴得搂住了天元的脖子,而他的丈夫顺势弯下腰,在他的唇瓣上偷走一个吻。这种如同青春期少年的亲吻反而让前鸣柱害羞起来,他一边捂着通红的脸蛋哇哇抗议,一边端着两杯巧克力往客厅跑,而身后是宇髄天元大声的叮嘱。
“别摔了啊你这个笨蛋!!”
过量的害羞似乎也让他产生了不该有的错觉,他仿佛听见宇髄天元常年关闭的心音正逐渐裂开一条细缝,一丝微不可察的叹息悄悄落入了他的耳中。
***
粘稠的、腥甜的血液几乎糊住了左眼的视线,我妻善逸拼命睁大着眼睛,高度紧绷的大脑不断催促着四肢的行动。然而过度的疲惫早就压垮了他这副伤痕累累的身躯,就连肾上腺素都无法催动他的双腿。
死亡伴随着鬼舞辻无惨的身影向他逼近,我妻善逸尖叫着,从绝望的梦境醒来。
前鸣柱惊魂未定地粗重喘息着,起了一身薄汗的身体与睡衣黏连,在微凉的空气里格外不舒服。他不顾形象地用袖子擦掉额头的汗水,又委屈地抱住膝盖把自己埋起来,他的身边仍旧是平整的床单和被褥,没有半分温度。
“为什么啊……”
宇髄天元自上一次难得的一日休假之后,近乎一个月都没怎么能回到家里。善逸担心得不行,从两周前开始,便会早早起床做好早餐和午餐,出发送去宇髄天元的办公室。
即便是再健壮的身躯,在这番高强度的连轴工作下,也难免显得疲惫又颓靡。善逸隔着办公室的窗,心疼得鼻子都在发酸。然后他便被猛然打开的门和伸出的手拽进办公室,落入一个温暖又怀念的拥抱。
“善……”
男人的吻满是急迫,像是诉说委屈与想念一般,怎么都不肯与爱人的唇相分离。而我妻善逸亦是如此,就仿佛只要断开亲吻,他们就又要经历24小时的煎熬才能重逢。
然而新的案件又被送到了宇髄的办公桌上。前鸣柱只能盯着丈夫好好把早餐吃完,叮嘱他千万记得准时吃午饭,然后在依依不舍的拥抱和吻里,结束了这短暂的半小时。
来不及问宇髄调查的进度,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妻善逸觉得自己又快要厌恶现在的自己。
其实他想不通宇髄天元这样的男人,为什么会在这件事上如此碰壁。他们在那一天的晚上深入讨论过,无论是时间、手法还是无差别死亡,都确认是雷呼导致的时空扭曲无疑。
而凭借前音柱的能力,找到一个雷呼弟子应该是轻轻松松的事,毕竟多年前在那田蜘蛛山的幻象里,宇髄天元拖着重伤的身体,仍然找到了身中剧毒而变得有些可笑的自己。
而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前鸣柱更会躲藏的雷呼队士了。
那是为什么呢...
善逸打开冰箱,看着最后一盒草莓牛奶,深深叹息着。
不过好在他的挚友似乎还有些空安抚他的焦躁。大概是近期一直在海外处理异象的原因,前日柱的邮件总是半夜准时响起。炭治郎的信件还是一如既往得温柔又老妈子,前一大段都是叨叨絮絮一些问候以及对善逸的注意事项,尤其是少吃甜点这一块。
前鸣柱扁扁嘴,决定直接跳过这一段。
然而下一段切入主题的文字,却让我妻善逸从沙发里直起身,深深皱起了眉。
“哎?虽然宇髄先生管辖的事件和决策我不是特别清楚啦,但是寻找雷呼使用者这种事情是比较大动干戈的,如果有所动向的话,我应该也会知道。”
“可是善逸,我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不可能...天元明明答应过自己,而且也认同了自己的观点。既然如此,为什么他没有按照我们商量好的办法去实行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善逸要在现在寻找雷呼的使用者,不过我的建议是不要白费时间哦。”
“主公大人那时候重整鬼杀队的时候,已经做了呼吸法现存使用者的记录和编排,所有现存的队员都会归在相应呼吸法延伸支线的柱手下。”
“就像炼狱先生归在我的名下一样,因为善逸你的退休,所有还在世的雷呼使用者全都归在了音柱的手下。”
“这件事宇髄先生应该很清楚,主公大人的记录也不会有错。所以善逸,这个世界上应该不存在宇髄先生不知道的雷呼使用者了。”
骗人……
我妻善逸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邮件上的每一个字。他知道炭治郎不会骗自己,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骗人的人。那么为什么,宇髄天元究竟为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骗自己……
除非、除非他切实地找到了这场灾祸的突破方向,而让宇髄天元不得不出此下策……
善逸放下平板,死死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
宇髄天元再一次回来的时候,是在两天后的晚上。
其实今天晚上他还有一个想要尝试的处理方法,然而这两天的善逸太过反常,即便一如既往为自己送来了美味的早餐与午餐,却拒绝拥抱拒绝亲吻,就连目光也都在躲闪。
没有什么比妻子的心情更加重要。
宇髄天元收拾好一身的疲惫,满意地嗅嗅身上与善逸如出一辙的沐浴乳香气,提着提前塞进冰箱的小蛋糕,推开卧室的门。
“善——”
家里的所有声音在前鸣柱的耳朵里全都无处遁形,所以善逸理应早就知道自己的归来。然而宇髄天元看着窝在被窝里无动于衷的妻子,难得困扰地扁扁嘴。
“怎么、...”
“雷呼弟子的事情找得怎么样了,天元?”
我妻善逸打断了他的话,平静地望向面前的男人。
宇髄天元显而易见地一愣,大概没有想到我妻善逸对这件事的执着。
“啊啊...找起来很麻烦,现在还没有什么头绪。”
“是吗?可是炭治郎和我说了,所有的雷呼使用者都归于你的名下这件事。”
空气在一瞬间凝结了。
宇髄天元把小蛋糕放在善逸那侧的床头柜上,那双猩红色的眼眸褪去往日的甜蜜,染上刺痛善逸心脏的平静与冷淡。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快速到穿透时空的雷呼使用者,除了我这种只会霹雳一闪的废物,就只有在雷呼上有很大成就的人,主公大人当年绝不会漏过这样天赋异禀的队士,你说对吗,天元?”
回应他的只有无止境的安静,甚至连半点心音都无法窥听见。我妻善逸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这两天他无数次否定自己的想法,然而宇髄天元的反应却逐步印证着这个天方夜谭一般的事实。
“可是我却忽视了一件事,对嘛,天元?”
“能够穿透时空的速度并不一定来自于雷之呼吸,还可以是它的衍生,音之呼吸。”
我妻善逸扯出一个极勉强的笑容,仰头对上宇髄天元的目光,就连他的声线里都满是颤抖。前鸣柱的手指不断摩挲着自己的婚戒,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勇气一般,去直面这个让人绝望的事实。
“我这两个月,一直、一直都梦见在无限城的那场战役。梦见天元你,只要再晚来一秒,我就会死在鬼舞辻无惨手下这个事实。”
“可是那才是我本该经历的结局,对吗?天元。”
***
他们冷战了。
我妻善逸还是会照旧给宇髄天元送去饭菜,他们还是会在分别前进行一个简短的拥抱和亲吻,可是他们之间少了很多很多的话。
无论是善逸还是天元,他们都心知肚明最快的解决方案是什么。
只要宇髄天元再一次回到过去,放任鸣柱大人的战死,那么所有的已经造成或即将造成的死亡与无法修复的时间便会再一次回归平息。
以一个人的代价换回所有人的安宁,那是无论谁都会选择的路。
除了宇髄天元。
我妻善逸埋在沙发里,翻看着他们这十年来所有收集成册的相片。
有他们婚礼的时候,两人在所有人的祝福下拥吻的画面;有他们蜜月,一起在沙滩上欢呼、奔跑、或在餐厅里互相拌嘴喂食的画面;有他们庆祝的每一次结婚纪念日,有他们每一次的旅行,有他们每一次的甜蜜时光……
而更多的,是我妻善逸的单人照。
睡着的善逸、穿着围裙的善逸、捧着蛋糕吃成花脸的善逸、在向日葵田笑得非常蠢的善逸……
就好像从多年前,宇髄天元就在为了告别而发疯一般留存下所有模样的善逸那般。
泪花止不住地砸落在相册上,我妻善逸已经记不得自己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
他还记得宇髄天元那天摔门出去前,朝他重申的话,那亦是在婚礼上他对我妻善逸的许诺。
“我早就对这个世界的人做了排序,善,你是第一位,然后才是这个世界上的普通人。”
而宇髄天元的一生,也都在履行着这句话。
就像他在丈夫的办公桌上发现了解决方案的可能性清单,厚厚的单子上满是因为实践失败而重重划去的痕迹,而从清单的开始到最后,没有一条是他们心知肚明的那个办法。
我妻善逸害怕孤独,害怕死亡。所以他在宇髄天元编织的这场现实里,经历的所有皆是快乐和幸福。而尝过了这般幸福滋味的人,又如何再有勇气去重新面对死亡呢?
前鸣柱闭上眼睛,他回忆着那些行走在刀尖上的日子,回忆着狯岳,回忆着爷爷。
他睁开了眼睛。
***
宇髄天元收到善逸邮件的时候,正在因为又一次的尝试失败而捏碎了手中的咖啡杯。
他的部下们大气不敢出,匆匆递交了任务报告后退出了他的办公室。
前音柱瞥到善逸名字时,才竭力忍下了过剩的怒气。他随手丢掉了马克杯的手柄,定定神点开了邮件。
简短的传讯只有一句话。
“天元,我要完成最后的霹雳一闪。”
善逸已经不能再使用高强度的雷呼,而这个世界上也不再需要善逸那超高速的斩击就能维持和平。这条意有所指的话让天元猛地收缩起瞳孔,一把抓起外套冲出了办公室的门。
没有,哪里都没有。
宇髄天元跑遍所有善逸爱去的甜品店,而每一处都没有那个金色的身影。他惶恐着,焦躁着,那些苦苦维持的冷静在顷刻间倾塌。
他打不通善逸的电话,而发出的邮件和短信总是收不到回复,甚至都没有显示成已读的状态。他抓乱了那头漂亮的银发,抹花了夸张的眼妆,就连涂着指甲油的漂亮手指都被焦躁地啃花了一根,路过他身侧的路人纷纷朝这个帅气又模样凌乱的男人侧目。
宇髄天元最终崩溃地回到了家里。
他看着一地的相片,无力地垂下了脑袋。
这十年里他最为清晰的记忆,便是善逸了无生气地倒在他怀中的触感。来不及告白的感情,来不及亲吻的唇瓣,来不及守护一生的爱人,可悲的命运嘲笑着他这一生无数的“来不及”。
他从无数个日夜的噩梦里醒来,他在无数个日夜里将音呼精尽成极致,然后他从无数个日夜的尽头救回了他失去的爱人。
可是他背负着所有的记忆,和那些失去的苦痛。即便是相爱与成婚都无法抹去深埋在心底的惶恐。他依旧会在夜间惊醒,然后将身侧的我妻善逸紧拥在怀;他依旧会患得患失,所以每一个空闲的时光他都必须与善逸一起度过;他依旧害怕失去,所以他记录着自己和善逸的点点滴滴。
而如今,一切都仿佛是枉然。
他已经无法再找到他的善逸了吗?
宇髄天元失落地回到他们的卧室,房间的违和却让他瞬间驻足,他望着空落落的床头柜,猛然睁大了眼睛。
***
善逸抱着他们的结婚照,站在他们曾经举办婚礼的草坪上。
他很害怕,真的非常害怕即将面对的死亡。他抚摸着相框中帅气逼人的丈夫,不争气的眼泪一次次砸在镜面上。
但是没关系...没关系的。
宇髄天元给了他十多年美好的记忆,是作为孤儿的他过去无数次肖想的幸福。他或许一生都是如此胆怯、如此畏惧死亡,但是宇髄天元的存在便是他最大的勇气。
他隔着镜面亲吻丈夫的唇瓣,他深深呼吸着,怀念起十年前在这举办的盛大的婚礼,他摩挲着因为时间而有些暗淡的婚戒,他还记得宇髄天元就是在他如今所站的位置,牵起他的手,为他带上了这枚戒指。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天元。”
“你的错误,就由我来替你修正吧。”
雷电声从空中响起,长年累月的伤让善逸的小腿生疼。可是他只是咬紧自己的牙关,抚摸戒指的速度愈发地快,仿佛这样就能感知到宇髄天元的存在一般。
他闭起眼睛,所有的力量最后一次在腿部凝聚。他深深呼吸着,一切的蓄势待发最终化作了前任鸣柱的绝技。
“霹雳一闪.神速”
轰鸣的雷声响彻天际,而余音之下,另一道音速炸裂的声响于空中回荡。
***
无法动弹,无法再握紧刀柄。
善逸回过神来时,那个恐怖的梦境已经化作了现实。他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然而血污遮挡的视线只能让他见到鬼舞辻无惨逐渐逼近的影子。
无数的恐惧顷刻冲上我妻善逸的大脑,死亡的到来让这个早已远离纷争的男人再一次害怕到浑身都在颤抖。
鬼王的利爪无限地逼近到了他的眼前,金色的眸子下意识死死闭起,无望地等待一切回归原点。
然而鬼爪撕裂的身躯并非只有一具。
我妻善逸猛地睁开双眼,在混杂着血和吐息的高热间,他正被人死死抱在了怀里。
他的脑后是熟悉的宽大手掌,他的耳边是熟悉的低沉嗓音,而逐渐远去的意识里,他所听见的是两颗逐渐停止跳动的心脏。
和熟悉的骂声。
“白痴啊你...”
“善...”
—— END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