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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那年,岩泉的国语老师曾给他们留过一项作业——设想一下三十岁时你的生活。那天晚训结束后他和及川踩着细碎的月光走在回家的路上,他问及川,你会怎么写,及川几乎是脱口而出,打球啊。
我知道啊白痴,岩泉说,总不能就写这三个字交上去啊,我是问生活上。他刻意地清了下嗓子,觉得这种女孩子间才会讨论的问题从男子汉嘴里说出来有些尴尬,比如说娶个什么样的妻子啊之类的。
及川听到后明显地激动起来,他最喜欢这些冒着粉红泡泡的问题!他对着月亮摸着下巴装模作样地想了两秒,故作深沉道,如果结婚的话我大概率会因为妻子换得太快而被对方家里暗杀掉吧,可是谁能拒绝可爱的女孩子呀,你说对吧小岩?不过如果被暗杀掉我就不能继续打排——哎呦!疼!
及川笑嘻嘻地揉着屁股,腆着脸勾住岩泉的脖子往下拽,不重要的问题根本不值得他动脑子思考。
不知道啦,反正肯定还是和小岩在一起呗,及川理所当然地说。
你一个男的和我在一起干嘛啊!岩泉挣脱他的钳制,皱着眉理顺自己那头连两厘米都不到的毛寸,一脸嫌弃,我那时候肯定有老婆了,你别想打她主意,总之我老婆要比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老婆强上一万倍,漂亮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知人冷暖才是最重要的。
及川听到后愣了一下,一时不知该从何处吐槽,他一手扶着岩泉的肩一手捂着自己的肚子,抬起头时弯起的眼睛里都笑出了泪花,你要娶哥斯拉啊!还知人冷暖,让它给你烧饭的时候喷火是吗?
他用力晃着岩泉的肩,大晚上的做什么白日梦啊,快醒醒啊大猩猩,没有女孩子会和你在一起啦!
岩泉忘记那时两人是否扭打了起来,毕竟时间过于久远,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大脑早已熟练地为他过滤掉了那些算不上美好的回忆。
但及川的嘴就他妈像开过光一样,一语成谶。
岩泉迈入三十岁的这一年,有房有车有老婆。老婆偏偏又很争气,给他生了个丑孩子。大名叫哥斯拉,小名叫哥总,当然了,大名小名都不是岩泉取的。
今天是周六,他本应在家休息一天,但临时接到队内通知,开完会赶回家时都已经下午四点半了。冬日寒风凛冽,他外面只裹了件黑色羽绒服,连围巾都没带,整个人挺拔又利落地站在自家小区门口。他看清小路对面的来人后扬了扬下巴,对方看到他后也招招手,疾步走了过来。
“岩泉前辈,您今天不是歇班吗?”赤苇推了下眼镜,眼睑下的黑眼圈依旧明显,但神情却不似以前那般疲惫,他缩了缩脖子将下巴埋在围巾里,看着岩泉那么抗冻,不禁感慨:“好羡慕您,体格那么好。”
“下午开会去了,”岩泉腾出一只手,豪迈地往他肩上一拍,“想要身体好,就得加强锻炼。”
赤苇一家是去年年中搬进这个小区的,木兔在东京买房子的时候特意打电话咨询了岩泉,小区的地理位置、周边商业设施是否充足、交通便捷程度以及物业管理如何。岩泉当时在给青椒剔筋,手机开着免提放到了一旁,木兔在电话那头大着嗓子磕磕绊绊地鹦鹉学舌,岩泉用围裙擦了一下手,直言道:“木兔选手,让赤苇编辑接电话。”
新房入住的第二天,木兔和赤苇邀请了一众亲友前来庆贺乔迁之喜。岩泉拎了两瓶红酒过来,酒是及川去法国打比赛时在顶级酒庄亲自挑的,两瓶抵得上他半年工资。赤苇识货,知道这酒价格不菲,但又不好拂了前辈的面子,便笑意绵绵地同岩泉打着商量,只收一瓶,趁着今天大家都在正好开了。岩泉大爷似的一挥手,说出的话却不容人拒绝。
“好事成双,第二瓶是代及川送的,你不想他回来之后跟我闹脾气吧。”
岩泉喜欢这个后辈,谦谨有礼,温柔上进。
好酒送好人,不亏。
他一脸安定地站在赤苇面前,抬手晃了晃手中的塑料袋,逗小孩似的,“里面是螃蟹,活的,你怕不怕?”
赤苇笑了,摇摇头:“前辈,我都二十九了。”
“您今天要蒸螃蟹吗?”他和岩泉并肩走进小区,“我们家还有两只帝王蟹,吃不完,明天给您送过去一只。”
“我也买了,你留着吃,你看你瘦的。”岩泉皱眉打量着他,“我是想做蟹粥,但是家里那只太大了不好弄,就买了几个小的。”他语气有些严肃,“赤苇,你真得加强锻炼了,你这脸色看起来就不健康。对了,今天不用加班吗?”
“不想加了,”赤苇含蓄地抿了下嘴,眼里闪着熠熠的光:“木兔前辈休假回来了,正在家里做饭,说让我尽早回来。”他怕辜负岩泉的好心,又补充道:“我肯定会好好锻炼的,木兔前辈说他这次监督我。”
“你都二十九了,”岩泉眉梢一挑,打趣道:“还要别人监督啊?”
赤苇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岩泉觉得这个后辈可太有意思了,脸皮太薄,怪不得及川每次回来都贱兮兮地去逗他。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一本正经地继续说:“木兔选手名气大了,都会耍大牌了。回来了都不知道通知一下他曾经的训练师。”其实他早就知道木兔回来了,他这次去美国打联赛,取得了很好的成绩,比赛结束的当晚就问岩泉没有没跟直播。
“不是的前辈,”赤苇生怕木兔给岩泉留下木兔光太郎竟是木兔白眼狼的印象,扒下围巾急忙解释道:“他昨天才回来的,再加上要倒时差,然后今天白天刚起床就非要闹着打扫卫生——”
赤苇的回答远超岩泉预料,岩泉仔细回想了一下木兔以前在训练基地时每天的日程:吃饭睡觉打排球,闲得无聊翻筋斗。
他嘴角一抽,还是不敢相信,“他在家还打扫卫生?”
赤苇愣了一下,点点头:“对呀,洗衣做饭晒被子,什么都干,我平时工作忙下班晚,”赤苇揉了揉脖子,“他回来之后就帮着做晚饭。”
“倒是省了一堆买饭团的钱。”赤苇不好意思地笑了下,眼底是藏不住的幸福,“其实还是很难吃的。”
一阵应景的寒风刮过,岩泉倏然觉得有些冷。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塑料袋,被冻到发红的指节,想到家里那位患了懒癌晚期的大明星,一只脚丫架在他肩上,好整以暇地靠在床边刷手机,小岩,饿——
都是吃大米饭长大的,怎么人与人之间的差别这么大呢,是我育人方法有什么问题吗?
赤苇见岩泉专注地盯着地面,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不知在思考什么,便小声叫道:“前辈?”
“啊。”岩泉回过神,胡扯道,“不好意思啊,刚刚在想晚饭怎么做?”
“没关系的。”赤苇眉头舒展,贴心地补了把刀,“说不定及川前辈已经做好了,就等着您回家呢。”
岩泉磨了磨后槽牙,忿忿地说:“他要是舍得动他那几根金贵的手指头,我岩泉一的名字倒着写。”
赤苇实在没憋住,偏头笑出了声。他想起去年冬天他去岩泉家吃饭,岩泉在厨房把排骨剁得哐哐响,及川搬个小马扎翘着兰花指在一旁剥蒜,半大点的厨房他不嫌挤似的非得黏在岩泉身边。岩泉看他那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样子都嫌牙碜,嫌弃地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夺过蒜瓣往案板上一拍,去皮,“你这破手白上这么贵的保险了,屁用都没有!”
“行了啊,家丑不可外扬。”他站在路口和赤苇告别,“明天周末, 你俩来我家吃饭吧,只带肚子就行了,我做点好的给你们补补身子。”末了想到什么似的又添了句,“颈椎是不是又疼了?明天我帮你按一下。”
赤苇心窝子被暖得发烫,岩泉前辈总是能把每个人都照顾得那么好。
“谢谢您前辈,又要打扰您了。”他笑得温软。
他站在路口看着岩泉远去的背影,迎着夕阳,萧肃挺拔,像是一棵参天大树,只是站在他的身边,就会被充盈的安全感所包裹。
及川前辈可真幸福啊,他心想。
岩泉推开家门时,客厅里洒满了夕阳。落地窗的窗帘半拉着,两个哑铃随意摆在地毯上,他伸手打开鞋柜,发现及川的鞋还在里面,于是便放慢了动作换好拖鞋,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厨房。
他将袋子里的螃蟹倒进了一个略高的塑料桶里,又往桶底加了点水,走到客厅的沙发旁捞起居家服换上。地暖供得足,只着短袖也不冷,岩泉换好衣服又洗了把手,才轻轻地推开卧室的门。
及川侧着身子躺在床的正中央,一米八几的人裹成了一只蛹,怀里抱着一只巨大的哥斯拉玩偶。
这还是他去年送给岩泉的生日礼物,快递直接寄到了国家队训练基地。岩泉拆快递的时候,队里年纪尚小一些的球员一窝蜂全涌了上来,笑嘻嘻地起着哄说这礼物是谁送阿一哥哥的呀?年纪偏大的便不怕死地去抢他手中的生日贺卡,打开之后怔了片刻又憋着坏笑塞给岩泉。
岩泉看清字后,血色从脸上蔓延到了脖子根,额侧青筋突突狂跳。
“亲爱的生日快乐!
小岩上次不是说想要孩子嘛,于是及川先生连夜生了一个。但是小岩的基因不好所以好丑呀,及川先生力挽狂澜也没有办法!
不许嫌弃!不要太爱我哦,剩下的的话我们晚上说❤️
你最爱的阿彻(๑>ڡ<)☆”
岩泉坐在床边一眼不眨地看着他,及川一半脸埋在玩偶里,刘海滑向一边,露出了光洁的额头。被阿根廷火辣辣的太阳晒了这么多年竟然也没黑多少,皮肤还是细腻到连毛孔都看不见,岩泉不得不感叹有些人就是天生底子好。
他怕及川被憋死,向下拉了拉玩偶,让他露出鼻子。仔细打量了片刻愈发觉得及川的鼻梁生得精致秀气,便忍不住伸手去捏;睫毛也浓,他又欠嗖嗖地用指腹扫了两下;撅起的嘴肉嘟嘟的实在可爱,忍不住低头轻轻亲了一下,及川轻浅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进门时舍不得把人吵醒,看到这张脸却总是不想走。
明明是冬日,岩泉却觉得浑身燥热无比,恨不得跑到浴室冲个凉水澡。
不行,再待下去得犯罪。
可这又不能怪我,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谁让及川长得这么好看。
他觉得自己真是在及川这棵树上吊死了。
岩泉克制地用手背抚了下他的脸,刚想强迫自己滚去做饭,就见及川动了一下,有些困倦地掀起眼皮。他本来还可以继续装睡,但架不住有人扰他清梦。
他向岩泉伸开胳膊,岩泉架着他的腋下把他抱了起来,及川一脸嫌弃地将怀里的哥斯拉扔到一边,黏黏糊糊地搂上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上,他好像还没有睡醒,半阖着眼睛懒洋洋地说:“我香不香啊,好不好亲啊?”
“什么时候醒的?”岩泉揉着他的头发,被发现了,但他丝毫没有被抓包后的尴尬,“下午干什么了?汇报一下。”
“你想亲我的时候就醒了,下午去体育馆练专项体能了,我靠累死了,回来洗了个澡,一觉睡到现在。”
及川每年回不了日本几次,回来了也待不上几天,在家的时候训练虽没队里紧,但他也绝不会过于放松。要是连这点自律都没有,还当什么顶级球员。于是岩泉白天去基地上班,及川就按照自己平时的计划来,除了训练就是睡,睡饱了精力才能恢复。他现在是个职业球员,他知道怎样做对自己的身体最好。
“我没想亲你,是你自己非得撅嘴。”岩泉心口不一地拍了一下他的背,“没睡够接着睡,我去做饭。”这语气听起来无比自然,就好像刚才在小区里嫌弃及川又懒又馋还没眼力劲儿的不是自己一样。
嫌弃归嫌弃,但他确实心疼,恨不得把人捧在手心里护着。他比谁都清楚及川这些年在外吃了多少苦。
“睡得骨头都快散了,”及川冲岩泉耍赖似的撅起嘴,开始撒娇:“小岩,亲一个~”
及川这些年,可谓是把岩泉的性子摸得一清二楚。他每次回来基本都是十天左右,前五天里岩泉对他的各种流氓行为那都是无底线地容忍。都说小别胜新婚,更何况是这种一年半载的大别,他恨不得压着岩泉干上三天。
他在心里掐指一算,今天是第五天,明天就要被嫌弃了。今天睡了十个多小时,perfect,及川先生精力十分充沛。
“就亲一下,你别得寸进尺。”岩泉吸取之前的经验教训,强忍住自己的欲望捏着他的下巴警告道,“螃蟹给你弄来了,你知道处理这玩意儿很耗时吧。”
“知道~”及川勾住他的脖子,瞬间充满了活力,“亲完我给你打下手!”
岩泉不屑地嗤了一声,拇指拨了下他的下唇便吻了上去。嘴唇刚要分开的那一瞬,他感觉自己被一股蛮力推倒在了床上,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及川正勾着嘴角居高临下地骑在他的身上。
岩泉无奈地看着他,捏了一下他的腰,“真不打算吃饭了吗?”
及川轻哼一声,没骨头似的趴在他身上,语气里满是委屈,“小岩今天下班好晚哦,你说下午忙让我没事别打扰你,我都不敢给你发消息。”他惯会装可怜,手下的动作却下流到令人发指,他一边将手滑进岩泉的睡裤有技巧地揉搓,一边凑到他的嘴边舔着,掌心里的性器早已勃起。及川觉得差不多了,垂着狗狗眼可怜巴巴地看着岩泉,见岩泉没有反应,他妥协道:“好吧,我不弄你了,我陪你去做饭。”说着便要从他身上翻下来。
岩泉简直要气笑了,一把将他按在身上,使劲掐了一下他的屁股:“你不作会死是吗?一会有你哭的时候。”
及川咬着下唇笑,一脸得逞后的狡黠,他扳着岩泉的下巴,意味深长地说:“看你火力比较旺嘛,大冬天的还穿短袖,勾引谁呢,想让我帮你败败火就直说。”
言外之意就是需要你操我,现在立刻马上。
岩泉懒得和他废话,也不憋着自己了,早做早享受,便直接翻身压了上去,伸长手臂去拿床头柜抽屉里的润滑剂。他用力吻上及川,撬开他的齿门后舌头便灵巧地滑进他的嘴里同他交缠,及川身上有股沐浴过后的淡淡香气,甚至连唇瓣也莹润香甜,岩泉食髓知味,鼻息逐渐凌乱,只是单纯地和及川接吻,都能唤醒他最原始的欲望。
及川下意识抬腰,像只发情的猫一样哼哼唧唧蹭着岩泉的胯,又被他重重地碾下去。岩泉沿着嘴唇一路向下,留下一趟水渍,及川的喉结被他咬到发红,泛着湿漉漉的光泽,两人的性器隔着衣料相磨,发热,发烫,屋内被摩擦声和心跳声填满。
岩泉睁开眼,发现及川连睫毛都在轻颤,耳朵尖也透着红。他心里就像被羽毛轻扫过一般痒痒的,及川动情后的一切反应都是因他而起,他迷恋地叼起他的下唇,嗓音带着陷入情欲后的沙哑,低声征求道:“及川,晚上不训练了行吗?”
及川睁开眼睛笑了,桦茶色的眸子闪着明艳的水光,他从枕头下摸出三枚避孕套扔在岩泉身上,捏着他的下巴说调笑道:“小岩,我是运动员,我的身体素质要强过许多人,你怕什么呀。”
“只要你能硬的起来,我能让你干到八十。”
这次回来也不知道岩泉在哪个垃圾养生网站上又看了什么不中用的东西,老大爷在床上估计都没他这么有耐心。一会问是不是太疼了,一会又怕他腿抽筋不敢压得太狠,一次没做爽及川想来第二次的时候,岩泉二话不说抗起他就往浴室走。他被泡在浴池里,皮肤给热气蒸到发红,整个人像条滑溜溜的蛇一样香香软软地缠在岩泉身上,此情此景任谁看了不得把他压着再操三百回合。可岩泉却只是低下头敛着眉替他清理着体内的异物,一丝不苟的模样帅到及川腿软,说出来的话却想让人往他身上抽两巴掌。
“以后还是戴套吧,”岩泉拿着浴巾把他严严实实地裹了一圈,“戴套更安全,不会出现发炎感染等情况,对你身体好。而且我研究过了,不能做的太频繁,次数太多容易脱肛。”
及川当场宕机,脑中飞过六只乌鸦……
在他有限的人生阅历中,怎样也无法把脱肛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情同世界级明星球员、粉丝能绕地球三圈的超人气华丽型二传手及川彻联系到一起。
他冷笑一声,垂眸瞥了眼岩泉身下那根又想抬头的巨物,甩下一句“自己不行就别把帽子往别人身上扣”,便气冲冲地摔门走进了客房。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到了后半夜岩泉光着身子钻进及川被窝,及川闹脾气似的往他身上砸着枕头让他滚,岩泉好说歹说都没用,最后烦了直接按着他把他干到哭。但这句话依旧让他记了两天。
男人最怕被说不行,更何况是连扳手腕都必须要赢的岩泉一。
“你不把这三个套用完,我不会让你下床的。”他勾着岩泉的脖子往下拉,凑近他耳边呵着气:“你要是用不完,下了床我就发去发推特:惊闻日本国家队运动训练师,竟是个阳痿。”
岩泉平静地点点头,又从枕头下摸出一枚避孕套扔在一边,及川咽了下口水,不知他是什么意思。岩泉一边帮他褪去衣物,一边好奇地问:“他们如果知道你老公不行,会不会笑话你?”
及川有一瞬间的愣怔,竟然真的在仔细思考这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问题。岩泉趁他犯傻的空档把两人脱了个干净,他低头扫了眼自己胸前的那一片狼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里养了条专门咬人的狗。
“别想了,不会让你丢人的。”他打断及川的思考,把套子扔在他胸前,波澜不惊,“给我带上。”
及川笑着睨了他一眼,眼神露骨又放荡,他起身用牙撕开铝箔包装,然后用嘴叼着套子替岩泉带上。岩泉的性器早就挺立了起来,龟头膨胀,茎身呈可怖的暗紫色,及川都能摸到上面遍布的青筋脉络。岩泉抓起他的头发迫使他向后仰起,阴茎打在他的嘴唇上,“你在看什么?自己没有么?”
及川用力握了他一下,眼里闪着灼灼的光:“想给你口,不行吗?”
“不行。”岩泉将他翻了个身,捞起他的腰让他呈趴跪姿态。他先将自己润滑好,然后将剩余的润滑液全部挤到了及川腰上,及川被冰凉的液体激得汗毛直立,意识到身后即将要发生什么,垂在身前的阴茎也不自觉昂起,他以为接下来岩泉会用冰凉的手指进入他,谁知后穴却是一片温热的触感。
及川的大脑顷刻间炸裂了,岩泉在用舌头替他扩张。
“阿一......你不用......”他急忙回头阻止,他知道岩泉不喜欢这样,却又被岩泉按着腰趴下。“别乱动,”岩泉低声唬他,“就剩这些润滑了,全在你腰上,你要是敢洒了,一会我就直接插进去。”
及川吸了口凉气,一动不动,“你不敢。”
“你看我敢不敢。”
岩泉掰开他的臀瓣将头埋了进去,并不是他不嫌脏,而是及川有多干净他比谁都清楚,每次洗澡前后恨不得都要清理十遍。岩泉一边将舌头探进他的穴口,轻吮着周围的软肉,一边大力揉捏及川的臀瓣,把它揉到发红。及川又软又紧,岩泉将舌尖送进去,又被绞紧的穴口推出来,他掐着他柔软的臀瓣对着穴肉使劲吸了一口,获得了及川的一声惊喘。他感受着及川在因自己而颤动,腰部深深地陷了下去,臀部向上抬起,两片蝴蝶骨像要展翅高飞的羽翼,锋利地向上凸起,润滑液在他线条紧实的背上安静地流淌,闪着莹莹的光。
岩泉用手指沾着润滑进入他,及川腰肢一抖,闷哼了一声。卧室的窗帘被拉向了一边,澄红色的夕阳毫无阻拦地洒满了整张床,房间里回荡着压抑着的喘息声,抽插过程中黏腻的水声,岩泉跪在他身后用手指操着他,他分不清及川背上攀起的暧昧红潮是因情欲还是这些热烈的光线。
但无法否认的是——及川真的太美了,美得就像一幅画,岩泉想把这一幕画下来,挂在墙上,不让任何人看到。
岩泉对他身体的了解程度早就远超自己,他精准地找到了及川体内最敏感的那一点,用力地按了下去,及川像条鱼一样猛地向上弹起腰。“好了,”他扭头看了岩泉一眼,眼尾都被逼到发红,灼热的掌心覆在他的手腕上撩拨似地轻蹭着,汗津津的,“阿一,进来。”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岩泉俯身亲了一下他的背,随后大力钳住他的两只手,及川因为失去支撑脸埋进枕头里,又因为抓不到实物开始不安地乱动,岩泉用小臂压着他的腰,又增加了两根手指,四指并用在他体内大开大合,一次次擦过那一点。及川因为欲望得不到满足不知羞耻地扭着腰向后送,但他每吃进一寸岩泉就向后退一寸,偏偏不给他,他要教及川知道,口不择言是没有好下场。
及川又羞又恼,不知自己哪里又惹到岩泉了,欲求不满让他说出的话尖锐又刺耳,“你那二两肉是不管用吗?”他轻佻地笑了一下,“不管用换我操你啊。”
“废物。”及川嘲讽道。
话音刚落,岩泉便扶着性器挺身插入,一脸冷漠地注视着他红到滴血的耳尖,“你长这张嘴只是为了吃饭吗?”他毫不留情掐住他的胯骨,一下下将他往自己腰上撞,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抽出之后又整根没入。及川疼得眼前发黑,但撕裂般的痛感混着铺天盖地的快感爽得他头皮发麻,他心里想还他妈的用润滑唬我,你不早就想干操我了吗?
“长嘴……是为了给你口啊……”他被顶到想吐,五脏六腑都绞作一团,偏偏嘴上像抹了蜜的刀片一样,甚至是带着笑,“及川先生赏你的……小岩不是在跪着接受吗……”
岩泉深呼吸了一下,忍着小腹的灼痛一把将他掀了过来,性器在及川体内转了个圈,狠狠地磨过那一点,惹得他尖叫一声,但岩泉不给他留有任何反应时间,抓起他的腿架在肩上就开始卖力操干。及川的肠肉早就被操得熟烂,湿软的小穴即使被进入这么多次但依旧能紧致地包裹住他,不管岩泉的性器涨到多大它总能柔软地吞纳。岩泉被及川夹得差点忍不住缴械投降,他微皱着眉抽出性器,蜜穴不舍似的翕张着,早就湿得一塌糊涂。这画面过于淫靡,岩泉轻笑了一声,带着些许赞赏看着及川陷入情欲后被汗水打湿的脸,抓着他的腰又将自己送了进去。
“你是女人吗,水这么多。”
及川被此起彼伏的高潮弄得头昏脑涨,伸手想要抚慰自己的阴茎双手却被抓住按在头顶,他的身体被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腰部悬空,细白的脖颈因为过于强烈的快感向上仰起。及川才不管什么礼义廉耻,岩泉顶得越狠他就叫得越浪,他声线本就偏高,叫起床来更是带着一丝女气,声音愈大就愈发悦耳动听,岩泉早就不在乎邻居是否会听到了,谁让他娶得就是一个荡妇。他趴在及川的耳边,急促的鼻息打在他的耳侧,喘着粗气说:“我说了有你哭的时候。”他埋头在及川脖子上用力咬着,像头饿了很久的狼,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我怕你身体受伤不敢弄你,你他妈一而再再而三地激我。”
“你自己的身体你都不在乎我在乎什么?”岩泉泄愤似的发力,床板被他撞得发出吱吱扭扭的响声,及川面色潮红地阖着眼,已经完全浸没在欲望之中,他张开嘴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嗯嗯啊啊的呻吟声。岩泉掐着他的乳尖同他接吻,尖锐的痛感让及川全身的刺都收了起来,像只湿漉漉的小狗一样往他怀里扎,岩泉一脸怜爱地放开他。
他就是要及川完全臣服于他。
他松开钳住及川的手,翻身让他坐在自己的身上,命令道:“骑上去,操我。”
及川双手撑在岩泉的胸前,眼神迷离呼吸急促,岩泉不耐烦地打了一下他的屁股让他快点,充血的茎身已经涨到发紫,及川有一瞬间的心惊,觉得下一秒可能会被岩泉一步顶到胃。他微微抬身,蹙起眉扶住紫红的阴茎对准自己的穴口缓缓地坐了下去。在此期间岩泉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扶着他的腰安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双手撑在自己的膝上,锁骨若隐若现,高高扬起的天鹅颈拉出流畅优雅的线条,汗水从他胸前滑落。
岩泉年少时曾看过一些三级片,人在沉溺于性爱之中时总是丑陋的,表情扭曲叫声浮夸,他对那些内容嗤之以鼻,兴致缺缺——直到他在十七岁那一年和及川做爱。
那时他才发现,原来真的有人连高潮时都是精致好看的模样。他忘不了那年夏天,十七岁的及川骑在他身上释放出来的样子,眉头微皱,没有太多的声音。一阵风将窗帘吹散,窗外蝉鸣聒噪,午后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在他汗涔涔的身上,及川好像在发光。
“阿一......”他扭动着腰肢,不断调整着姿势找准能让自己高潮的那一点,按着岩泉的肩膀用力操了起来。明明是他在上面,叫的声音却比谁的都大,岩泉曾说过及川不会知足,及川真的不会知足,他在排球和岩泉上永远不会知足。他俯身捧住岩泉的脸深情地望着他,他要岩泉看他,这辈子眼里只能有他。及川撬开他的齿缝和他接吻,凶狠地吻到他快要窒息也不松口,岩泉用力搂住及川的背,结实的小臂上布满青筋,下身疯狂向上顶胯,囊袋拍打在及川身上时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色情声,床垫在一次次的冲撞中向上弹起。及川紧紧地搂住岩泉的脖子,伴随着他快速的抽插射在了他的身上,岩泉收紧手臂,在及川绞紧的内壁中急速猛烈地顶弄着,低吼一声后尽数射了出来了。
窗外的那轮落日在见证过这场酣畅淋漓的性事后,缓缓地坠入了地平线。及川趴在岩泉怀里平复着呼吸,眼神有些失焦。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餍足地舔了下嘴唇,抚摸着岩泉厚实的胸肌,眯着眼睛懒洋洋地拉着腔调:“小岩——抱我去洗澡——”
做的时候叫阿一,做完之后叫小岩,没良心的。
岩泉从他身体里滑出来,起身将避孕套打好结后摆在了床头柜上。及川撑起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刚想说小岩还挺注重仪式感,就见岩泉撕开了第二枚避孕套给自己套上了。他低头亲了一下及川的鼻尖,眼神温柔语气平静。
“你说的,”他打开及川的大腿,“不把剩下的三个用完不让我下床。”
“我没有......”及川下意识向后撤,可他身后是床板,他可怜巴巴地亲着岩泉的嘴角,“阿一,我肚子饿了,想喝粥。”
“我知道。”岩泉安抚性地回吻着他,不顾他的反抗又插了进去。
“不知足的人永远喂不饱。”
“你流氓——混蛋,疼!”
岩泉逗弄似地向前顶了一下,在黑暗中笑出了声。
21:15
岩泉搬了个小凳子,将及川安置在了厨房里。及川屁股下塞了个柔软的垫子,眼睛是哭过后的红肿,脸色是纵欲过度后的苍白,他叉开两条大长腿,整个人向后仰,生无可恋地靠在了干净的推拉门上。
“我讨厌你。”及川呆滞地盯着天花板。
“那你出去啊,”岩泉瞧都不带瞧他一眼,一边搅着锅里的蟹粥一边用手机刷着养生类文章,“我又没让你跟进来。”
“小岩,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及川气冲冲地拧起眉,鼓着脸,像只河豚,“今天晚上受伤的可是我!”
他声音太大,还尖,岩泉纳闷为什么同一个人下了床,这叫声就会吵得他耳朵疼。他摁灭手机后捏了把及川的脸,有些无奈,“老实了?”
及川抱着他的腰开始呜呜呜装哭,“阿一,照你这个做法我觉得我真的得脱肛,排球界的这颗新星才刚升到一半就要陨落了。”
“你怕什么,我看上的又不是你的屁股。”岩泉摸着他的头发,洗吹过后的发丝还未全干,手指插进去的时候凉凉软软,格外舒服。他将及川的头按在自己的腰上,边揉边说:“屁股没用了还有嘴,有手,实在不行我买个飞机杯啊,用的时候看着你的脸。”
“小岩!”及川像个傻逼一样抓不住重点,“我就说你看上的是我的脸!”
岩泉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养了个什么玩意儿,他有些心疼的摸着及川的脑瓜子,怀疑他是被自己操傻了,于是越想越内疚,便任劳任怨地移到案板前开始切香菜。
及川看着岩泉忙碌的背影,肩宽腰细腿长屁股翘,还有那另无数猛男垂涎欲滴的二头肌,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小岩,你好像个家庭煮夫。”
岩泉心想我特么可不就是个家庭煮夫吗?你要是再万能一点给我搞个孩子出来,我都能给她换尿布。但他实在不想接及川这些不过大脑思考就脱口而出的废话,简直拉低了岩泉氏的智商。
及川见岩泉没理他,有些倦怠地闭上眼睛靠在了门上,拉着腔调开始喊。
“小岩——”
“......”
“小岩——”
“嗯——”
“阿一——”
“说——”
“你是不是特别爱我啊。”
岩泉翻了个白眼,低头尝了下粥的咸淡,然后盛出了一碗最浓的端到了及川面前。他用勺子舀了一大勺,吹了吹后放到了他嘴边,及川闻着味儿睁开眼,对上了一双墨绿色的双眸。
安静得像是一潭湖水,湖中的倒影是自己。
“张嘴。”岩泉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