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Character: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7-25
Completed:
2026-07-25
Words:
23,841
Chapters:
2/2
Hits:
14

世界上所有的夜晚

Summary:

oc设定口嗨和正文堆放处,仅做存档用(很喜欢红白的界面)
虽然应该没什么人看但是提前叠甲我偶尔会拆cp偶尔会开大院,没有双洁的义务,整肃泥塑看心情

1.俄耳浦斯与欧律狄刻(设计师✖️模特)
2.九号房间(写了一辈子都没写完)

Notes:

这个au有点诠释苏攻概念了

Chapter 1: 俄耳浦斯与欧律狄刻

Chapter Text

01
苏姝在二十几岁的时候,被别人说爱无能,感到非常荒谬。你凭什么说我不懂爱?中有尾生抱柱而死,虞姬自刎,梁祝化蝶,西有罗密欧与茱丽叶,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他懂得世界上所有爱的典故,他谈过不少恋爱,交过好几任男友,然后他长到三十岁,不懂了。他开始觉得,爱情应该就是人与人一场巨大的幻觉,而爱依然是美的,他如此坚信。不过那些典故里的爱情,大概就是世界上所有微小爱情的总和,每个人的爱情里大概都有过那样的总和,那是最微小的瞬间,却凝结成了爱的至美形态,像一个肥皂泡被吹至最为膨大的瞬间,那瞬间它美得像个永恒,让你相信它天长地久,可惜谁都知道如梦幻泡影。苏姝读那么多故事,最不解的,就是俄耳浦斯与欧律狄刻的故事。为什么不能忍住不回头呢?

他第一次谈恋爱,对方是个眼睛亮亮的意大利人。时至今日他其实已经不记得对方的名字,但是现在想起来,还是记得对方那双眼睛。那双眼睛睫毛卷翘,浅色眼珠,有深刻的双眼皮,美得悒郁,苏姝很喜欢。他们两个谈了快一年,最后对方提了分手,抱走了他们一起养的一只猫。那是他为数不多和平分手的一任,但对方走的那天,苏姝站在门口,看着那双眼睛滚下泪来,沾在他的睫毛上,像串起的珍珠。他说,苏,我一直觉得是我的爱配不上你,所以我努力想要多给你一点,再多一点。但是现在我发现,就算给你再多,你也不会改变。如果你真的爱我,为什么你现在不挽留我呢?

苏姝说,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才不会挽留你。他很平淡地说,如果你因为我而痛苦,那我为什么要留下你呢?

对方走了。

后来苏姝断断续续地谈过几段恋爱,有画家,有律师,有无业游民。无一例外地分手,分手的时候对方又无一例外地情绪崩溃,指着他骂苏姝你是不是npd啊,你是不是爱无能啊,你根本就不懂爱是什么,你这种人出来谈恋爱简直就是欺骗感情,你这个人渣。苏姝非常不解,同时也很生气,你凭什么说我不懂爱呢?所以你的恶语相向你的索取你的逼迫你的控制就是爱吗?如果爱是这种东西,那我宁愿不要。让他更厌烦的是这群人分手后无止境的蹲点骚扰求复合,昨天还诅咒他不得好死的人今天说我们做炮友也行,昨天说他是个人渣的人求他再给一次机会。好荒谬,原来你们的爱就是这样的东西。

到了三十岁,苏姝承认自己不懂了,或者说他已经放弃。他认真去查过npd和爱无能的定义,其实无法确认自己到底是不是,但是他真的好委屈。我是真心喜欢你们的,为什么你们都不信呢?如果我不喜欢你们,当初我根本就不会答应和你们谈恋爱。总之爱是个麻烦的事情,苏姝想,那我只找各取所需的性伴侣就可以了吧?做爱总比爱情方便得多。

苏姝不光男朋友不找业内的,连性伴侣也不找业内的。这太麻烦,工作场合就应该做应该做的事,那些私人的不应该放在工作场合,更何况如果分手了,还会有不必要的麻烦。苏姝喝着一杯加了冰球的朗姆酒,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自己的辫梢,开玩笑说,Simon,现在我的ex很讨厌我。男人小狗似地凑近,把脸凑到苏姝自然垂下的掌间,嗅闻着他身上的香水味,黏黏糊糊地开口,所以你选中我也是因为我不是你们业内的吗?苏姝抚了抚他的脸,点了点额头,笑吟吟,没说话,男人见他没拒绝,继续把脑袋凑近,手指去解他的裤腰带。

于是方知惑在一个非常偶然的时刻,看见了他从未见过的苏姝的另外一面。在工作室,方知惑拿掉了钥匙,折返回去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半了。他拿完钥匙,却听到里间有声音。苏姝还没走?方知惑有点意外。处于某种探究和好奇的心理,他把那道门推开了一条缝。现在想来,那道门,简直就像潘多拉魔盒的盒盖一样。房间里有两个人,苏姝坐在他惯常坐的那把手工椅上,正在面无表情地抽烟。他的身前跪了一个人,用意语轻且快地说着什么,方知惑听不清楚。苏姝开始不耐烦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在明显过线后因为他一句结束就跑来工作室纠缠他。是他当初开始的时候讲得不够清楚?苏姝吐出一口雾,不,自嘲,都多少次了,还以为能和平结束。simon,苏姝叫他名字。他也改用了意语,他很疲倦的样子,手指上的烟掉下长长一截烟灰,那瞬间他的侧脸像什么文艺复兴的雕塑,垂着眸,像看不懂事的孩子。你知道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嗯,你不要哭。他擦掉了那鳄鱼的眼泪,叹了口气,最后像要速战速决似的,一寸一寸抽掉自己的皮带。你现在是想要我抽,还是你口?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苏姝的那种样子。方知惑十七岁认识他,那年苏姝二十七岁。他一手提携他,他是他的领路人,他的设计师,他的老师。他认识他三年,却从来没有见过苏姝这个样子。他看上去那么疲惫,那么厌倦,像见证了又一个相同烂俗故事的落幕,台下的观众已经懒得再给出任何反应。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剥开裤子,用嘴去含那根阴茎。苏姝在被嘴巴容纳进去的瞬间轻轻地抖了一下,又靠着椅子放松下去,又点燃了一支烟,很轻的烟,很轻的倦怠。阴茎在喉舌的侍奉下勃起,胀大,对方迷恋地捧着舔吻口交,把整张脸都撑成了苏姝不太认识的样子。意识在腾升而起的性快感和尼古丁烟雾里里模糊不清,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苏姝有点苦恼地想。什么爱,难道爱到最后就是用嘴把精液吮出来吗?射出来也不太舒服。

于是他又开始思考俄耳浦斯的故事,也许长久的不理解,才是人迷恋的根源之一。究竟为什么要回头?那个回头里包含了太多苏姝不懂的东西。也许那是一种自毁?后来苏姝人到三十五岁,金钱,权力,地位,这时候他什么都有了,站在悬崖边上,居然开始有一些想要跳下去的冲动。难道21世纪人类最大的敌人真的是孤独?科技与网络爆炸的时代,一切都在不停地更新,重组,一滴有温度的盐水不是人类的眼泪,可是,可是,你能用什么去分辨呢?眼睛,还是舌头?除非这滴眼泪是百分百从你爱人的眼眶中流出的。苏姝觉得很无聊,很多人会在这个时候去谈年轻的,他统一判定这行为是吮吸年轻,青春如同飘飘欲仙的致幻剂。他已经很久连性伴侣都没找过了,偶尔自我疏解地时候想,我现在不会是阳痿了吧?但也真的还是没有找。

大概忧郁真的是天赋,有人的寂寞只让你感觉他欲求不满,有人的孤独让你觉得他顾影自怜,但苏姝活到三十五岁,他的人生轨迹是一条漂亮的单行线,于是他就连孤独也是美丽的孤独,寂寞也是华丽的寂寞。在深夜的飞机场,他在巨大的玻璃天幕中,看见一架飞机滑过长长的跑道,最后收起起落架起飞,夜色如水,大厅里却雪亮如昼。之前有很多人问苏姝,说,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多依赖我一点?依赖别人,这个想法对于苏姝而言太莫名了。依赖,介乎于“帮助”与“攀附”之间,一个很微妙的词。不像帮助是完全上对下的行为,也不是攀附那样的下对上,它是一种双向的、流动的关系。那意味着它不能被完全定义,算是一种,松懈?也许用放松更合适。苏姝认真思考,他有依赖过谁吗?从里想到外,他有点头疼地揉额角,好像没有。方知惑……方知惑算不算?

方知惑是跳脱出他目前所有已知关系框架的人,苏姝从他十七岁带他入行,教他如何做一个模特,教他如何展示自己,他细致地琢磨他,像雕琢一块他知道注定会大放光彩的玉。方知惑是他的模特,也是他作为设计师的缪斯。但他不是缪斯型设计师,他不会像那些失去了缪斯而江郎才尽的设计师一样。但是他会想到方知惑离开自己吗?他好像是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而他想了半天,出神到差点错过航班让工作人员亲自来提醒,他也没有想通,自己为什么明明依然没有那么需要方知惑,却不想要他离开?

没等他想清楚,方知惑那边就出问题了。也不算出问题,但是圈里人人都说,方知惑终于开始舍得参加些私下的社交活动了。沙龙,派对,酒会,方知惑在里面好耀眼。年轻的名模,时尚的宠儿,苏姝的缪斯。而他私下和秀场里一样有魅力。他不扭捏,也不清高,笑起来让人想到加州的阳光,又明媚又清爽。玩游戏输了的惩罚是让他咬着张名片让另外一个模特往他嘴里渡酒,如果失败,就能由名片所有人亲手把这张名片塞进他的真空西装。多好啊,方知惑呼出一口雾,然后被呛了一下。学坏总比学好容易得多。

方知惑这时候发现,人如果想,真的是很会给自己找乐子。他一半是想独立,一半呢,对于苏姝的感情压抑到极致,开始有点儿自毁了。烟和酒真的是好东西,社交派对也是好东西,一开始是社交,是人脉,后来就是放松,是放纵。在这个时刻你可以什么都不想,把所有东西都忘掉,只有感官,只有音乐,跳舞,和到处都是的人。这时候你就会发现,人在这个世界上太泛滥了,想找个陪你聊天的开心的容易,想找个一夜情的互相探索身体的也容易。但是怎么办呢?你再怎么拼命无视,你也知道房间里坐着一头大象。你知道你对于苏姝的感情再不处理,即将撑破天花板,有时候你觉得你都快要疯掉了,但是你面对苏姝,依然什么都不表露。你真的很后悔那天为什么要打开工作室里间的门,那个苏姝像梦魇一样,反复出现在你的春梦和噩梦里。他冷淡疲倦的神情,他被烟雾模糊的面容,他被口起感觉那瞬间的咬肌微鼓,他最后的倦怠和无趣。后来你也会做爱,没什么,成年人嘛,对方也是男性,模特,比你年纪大一些,人妥帖也温柔,一直在问你能不能接受。你没点头也没摇头。真正被插入的瞬间你仰头,避开对方的脸,想,原来是这样疼的。

而苏姝开始察觉到不对劲。社交可以,应酬可以,你开始有你自己的生活与圈子,也当然可以。但是是不是开始失控了呢?他总能听到各种关于方知惑的新闻,有时候是媒体,有时候是身边人的八卦。方知惑原来是个双性恋、方知惑又出入了某一个富商的别墅、方知惑和他的男友分手、方知惑又和谁牵手,去了什么酒会,去了什么派对,他好像又喝到烂醉。苏姝觉得这不对。就算最近没有大型活动,但也不应该这样放纵自己。说实在的,他一直不是很信,媒体总乱写,还造谣过他们是一对。直到某天他在一个朋友的私人派对上看见方知惑。看到他的瞬间,大概就是发现有人把自己最珍爱的作品从展览柜里拿出,触碰、甚至损毁那件作品的感觉。如果方知惑拿的是模特迷失在纸醉金迷里的烂俗剧本,苏姝大概也不会生气,因为他如果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人,苏姝也不会对他投射什么的道德上的期待。苏姝会比谁都更清楚地意识到,方知惑在自毁。明明不喜欢有人肆无忌惮地触碰自己,明明不喜欢被恶意地泼上水,让衣服贴紧地展露身体。就像他之前也嫌派对灯光太闪,音乐太吵,大家太疯狂。可是为什么你现在又在其中呢?学着满不在乎的腔调,做花花公子会做的事,谈滥情的恋爱,接廉价的吻,做大概也不太合拍的爱。方知惑,你凭什么这样对待你自己?像把一件真迹拓印出无数份复制品,然后把它变成廉价的快销品。

苏姝不能接受这个。我亲手把你带出来,我绕着你做了无数个主题,我为你加过无数次冕,我对全世界宣布你,我珍爱你,我打磨你,不是为了看到有一天你这样折损自己。你在浪费,甚至可以说亵渎你自己。你明明不开心,为什么要这样笑?你明明不需要,为什么又任别人的手搭上你的肩膀,你知道那越界了,那是一种下流的暗示。今晚你又打算上谁的床?苏姝觉得自己大概一辈子都没有这样生气过。

人群散去,当方知惑发现苏姝站在那里,用平静得可怕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他脸上还在笑,但没有人听见他心里那一声灵魂漏气的声音。很轻的一声,像酒精和香烟同时发挥作用,让他忽然原地融化似的,只剩下一副还在谈笑的皮囊。他的灵魂蹲在地上,身体的脚碾着他的背,他直不起腰,发着呆想,好了,一切都结束了。以后就连苏姝也不用顾虑了,因为他生气了,他一定会让自己离开,抑或者严厉地警告。那么他就会离开。没有办法,他只能这样离开。否则平白无故地提吗?那太伤人心了。所以自己犯错,自己承担,再自己离开就好。方知惑永远这样,自顾自替自己安排好剧本,而苏姝不会让他就这样走台。站在苏姝的角度看,他只觉得莫名其妙。简直像青春期小孩一样,自以为是地叛逆,跑去学一堆有的没的,最后还要嘴硬地说我不要你管。方知惑演得再好,苏姝难道看不出来吗?明明害怕得尾巴都缩起来了,还要强装不在乎的体面退场,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苏姝从来没有如此共情过熊孩子的家长,如果可以,他也真的想用点儿什么实际行动去惩罚惩罚他,鞭子或者皮带都不错,让他好好弄清楚,什么叫为自己负责,什么叫我有你的使用权和管理权。可惜方知惑挂着这样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走过来,开口就是老师抱歉,我会把工作室的钥匙找个时间还给你的,你之前放在我这儿的衣服我也会一起给你。苏姝愣了一下,而后缓缓抱臂。方知惑,他笑了一下,你现在真是胆子肥了。

合作十年了,方知惑从个什么也不懂的新人变成炙手可热的名模,社交平台关注量破百万,随手发条动态都有几千几万的点赞。他带起一股新的潮流风尚,饶是这段时间乱来的照片被媒体传出去,底下煽风点火阴阳怪气的也是少数,大部分人看见他脸什么都原谅了,被人往真空西装里塞名片的那张还火爆了全网,一时间无数跟风。就是这么个受万众瞩目的人,站在比自己矮一头的人面前,怕得整个人都在抖。抖什么?我还什么都没说。苏姝淡淡地看着他,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狗嘴巴真的很硬。他脑子一乱什么都说了,苏姝,真的没什么,就是不想和你合作了,我们结束吧好吗,合约还剩几年违约金我翻倍赔你。

方知惑说出口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都不敢看他了,只想找个柱子一头撞死。然后他听见苏姝说,行。他脑子嗡一下全白了。苏姝紧接着说,上次你跟我续了十年的约,这基本上就是把你的模特生涯全部买断了。违约金不多,大概也就赔掉你这几年赚的三分之一吧。然后我们接着算账。之前的品牌合作怎么算?秀场邀请函怎么算?代言怎么算?你的商务还有杂志怎么算?哦,还有我最近给你做的新系列,半个月前出稿,再有两天布料就转运到货了,你不穿,那就全报废。我的设计费倒也不用你付了,你赔不起。苏姝轻蔑地笑了一下,方知惑,你要这样算这八年,我只能告诉你,你赔不起。

不长嘴的下场就是被老师狠狠教训。苏姝觉得匪夷所思,是我平时对你太温柔?还是我看上去很好说话?我都站在这里了,你现在只有一件事要做,回答我,方知惑。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你被人甩了?你家里破产了?还是你犯法了?你杀人了?你告诉我,刀山火海我也为你踏平。毕竟这里是我把你带进来的。苏姝是认真的,方知惑知道这一点。他没有一次不守诺言。可是越这样,他越难以开口。要我怎么说?说苏姝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你。我一直在利用你的信任,明明意识到了却也舍不得离开,下定决心要脱离却还是让你生气。我没有办法说出那个原因,否则,你会怎么看待我呢?你就当我是个忘恩负义的混蛋好了。

逼问不下去了,因为方知惑哭了。他们甚至还在派对主人家的家里,这时候有人开门进来拿东西,被里头氛围一压,惊弓之鸟一样跑了。方知惑脑子一团乱,不敢说,不想说,好吧还是有那么一点想说,但是最后抬头看了眼苏姝脸色,彻底绷不住了,埋头就哭起来。苏姝真的没招了。面前的人比他高这么多,一哭,像个受委屈的小孩儿似的,一大只蜷起来哭,金色的头发一抖一抖的,像只应激的大型犬。苏姝把舌头从牙齿的左边换到右边,顶腮,长叹一声,感觉自己真的老了,只能一并蹲下来,去抚他的背。行,你哭吧,哭完我们再解决问题。苏姝在怀疑,是自己遇见人时间太晚,没来得及经历过一遍他的青春期,所以现在二十五岁延迟发作了。怎么这么幼稚啊?他一边给他擦脸一边想,用湿纸巾擦过他鼻梁和嘴唇,最后拭去他眼角的泪痕。想了一圈,还是受了情伤最有可能。真行。苏姝想,到底是谁?

总之气氛飞快从恨海情天转成了轻喜剧。方知惑倒不哭了,安静坐在地毯上,然后站起来,有点不敢,但一种安静的情绪还是飞快席卷了他。他告诉自己,抱一会,哪怕是一会也好。于是他抱住了苏姝。苏姝还在思考,任他抱上来,唉,他摸了摸他的脖子,很自然地往他怀里缩了缩。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一转眼就是八年。苏姝最后闭上眼睛,掐了掐眉心,贴着他的胸腔说,你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他换了意语,说,混蛋,你是不是就舍得让我难过?这时候有人又推门进来,没有一秒就非礼勿视地关上了。

苏姝说这句话,对方知惑来说,就像自己家里当祖宗养的猫在自己生病的时候贴着他喵喵叫,还用爪子贴他。太柔软了。不是责怪,其实也不是抱怨,简直像在嗔怪——你自己为一个人要死要活,转头要对我说结束合作,你不舍得他连名字都不肯说,你却舍得让我难过。

两个人好委屈,这样抱在一起,完全就是两只沾满泪水的毛绒绒。可惜方知惑最后还是没说出口,这已经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好结局,简直像小美人鱼在化成泡沫前,最后讨到了王子的一个吻。他不舍得走了,就算留下来的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跳舞,他也舍不得了。而苏姝这边不知道他又脑补了什么,翻通讯录,我们万年不回一条消息的苏大设计师主动给人纡尊降贵地发了条消息,你知道圈内最近有什么人和知惑走得近吗?(^^)

这事儿越闹越大,再不停止,常诗乐怀疑这又得成为一桩时尚圈未解之谜。他给方知惑打电话,边打边乐,知惑啊,你就认了吧。你看苏姝这个反应,他是不会逼你说,但是他这两天真是要把时尚圈翻过来查个底掉了,早日自首回头是岸行吗。方知惑愁死了,你要我怎么说?太丢脸了,而且苏姝又生气怎么办?程心度插嘴,你表白他生不生气我不知道,反正查来查去让他查到自己,他倒肯定会生气。到时候你提前给我俩打个电话,方便我们躲。

苏姝早过了那个阶段了,甚至说,他压根就没这个阶段,时间一冲,更是完全想不到。为什么苏姝一直没开窍现在又完全贼喊捉贼地查?真不是他木头,是他完全没办法理解方知惑的脑回路。方知惑,你现在不是十五岁,但是你干的事,让我感觉你只有五岁。苏姝最后真查到自己了,只会真的力竭。他都没工夫震惊和思考怎么办了,设计师大人在转椅上彻底脱力倒下,知惑,你知道吗,我今年三十五了。

那瞬间的潜台词是,我三十五岁了,你们小年轻能别折腾我了吗。谁能猜得中你的心事?不是,你别哭,我没有说不让你喜欢我。但是客观来说,你喜欢我,那是对你自己的不公平。知惑,时间是很宝贵的东西。我希望你可以尽量多地去体验它,去抓住它,虽然最后可能还是什么都没有,但是体验本身就是你能得到的最有价值的东西。我比你大十岁,如果我贸然答应,那是我太自私。虽然说这件事现在好像已经太晚,但是,唉,你真的别哭了。你说,我要拿你怎么办啊?

怎么办呢,早知道之前多想想了,现在小孩扒着自己哭得眼泪汪汪的。这人现在还坐在这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他的背,神已经飞走了,第一个想法居然是,要狠狠收拾常诗乐和程心度一顿。这两个人肯定知道,还看自己骑驴找驴地找。他开始少见地纠结:答应吗?不行,太不负责。不答应吗?那方知惑怎么办?想来想去,自己居然本身也没那么抵触。于是终于笑了。那是嘲笑自己,苏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瞻前顾后了?而要是二十五岁的苏姝站在这里,大概会相当莫名其妙。你在纠结什么?你在顾虑什么?既然方知惑要,你也喜欢,那你就答应。最后的代价各自负责。而三十五岁的苏姝坐在那把椅子上,感受到那沉沉的重量,垂眸,笑,俄耳浦斯,原来你回头不是鲁莽也不是愚蠢。你是终于舍不得,被满溢的爱生生折过脖颈回头去看她的。

如果爱,怎么能舍得不回头?

方知惑还是觉得自己玩完了,绕一个大圈,那柄达摩克利斯之剑还是直直掉下来,整个把他刺穿了。他已经向着苏姝走了九十九步,他真的没有力气、如果苏姝不点头,他就算爬,也爬不过去了。事到如今他在哭什么连自己都不清楚了,是爱吗,方知惑甚至不是爱到极致会生出恨意的人。他舍不得恨苏姝,哪怕这个人看样子马上就要拒绝他了,他蛮不讲理地恨上了其他东西。恨命运,为什么让他白白晚生十年?恨其他人,你们明明都没有我好,但你们都拥有过他一段时间。恨啊爱啊搅成一团,到最后,他哭得缺氧,难道我们干脆就不要认识好?如果再重来一次呢。方知惑绝望地发现,不要,不行。就算知道是这个结局,我也还是要重来,只是这次,我会藏得好一些,再好一些。这时候苏姝拍他,要张口的样子,方知惑什么都来不及想了,他扑上去,吻了他的嘴。

笨啊。苏姝只有这个念头。想假装自己是久经情场的花花公子,其实连吻都不会接吗?嘴唇生涩地撞在一起,差一点就要撞到牙齿。方知惑蹭了两下,预想里的挣扎和推开一概没有,他错愕地睁开眼睛,苏姝在笑。那种毫不掩饰的笑,甚至都有点类似于嘲笑了。怎么办?他完全没构思接下来的剧情。算了,不管是怜悯还是一时的犹豫,这次都亲上了,总要亲个够本吧。想是这样想,动又不敢动,嘴唇贴一起又蹭两下,苏姝真的被他笨笑了。他去捏方知惑的后脖,没退,也没说话,含住他嘴唇,干脆利落地回吻下去。他甚至还伸了舌头,方知惑完全昏了,苏姝接吻的时候还不爱闭眼,被亲得七荤八素上不来气的时候苏姝才大发慈悲放过他,知惑,接吻是这样接的。

 

02

要问在一起之后生活有什么变化,苏姝想了想,诚实说,没什么变化。照常工作,照常生活,不过现在可以一起下班回家,因为他和方知惑同居了。赵心年笑得很猥琐,怎么,你还没和他睡过?苏姝面无表情,没有。

干嘛,你不是真阳痿了?他真诚提议,我这儿有个医生,推荐给你,别客气,为了你的性福着想。苏姝毫不客气地用穿了尖头铆钉鞋的脚踢他,不是,但是我总觉得我在犯罪。

赵心年莫名其妙,干嘛,方知惑是二十五,又不是十五。搞得像他多纯情一样,他不是也谈过好几任吗?

这事没法往外说,苏姝想。但方知惑确实很纯情,接吻会脸红,牵手也脸红,稍微靠近一点就脸红,这怎么搞?苏姝对于性是很坦诚的人,但是他觉得方知惑还需要时间,他不介意多给他一些时间。而且他对方知惑总有点滤镜,外人眼里再成熟再成功,在他眼里也都还是十七岁那个走台步走得一团糟还怯场的小孩,做爱什么的,还是往后稍稍吧,总有机会的。

苏姝很心宽,然后当晚回家就被强骑了。方知惑伏在他身上,身下的人还懵里懵懂,头发刚刚吹干,穿着轻薄的睡衣,被他莫名其妙扑在床上也没什么大反应,只是用腿顶了顶他,玩笑说,干嘛,你要造反啊。方知惑又开始脸红,用已经扩张润滑过的后穴富有暗示性地蹭了蹭那根还没勃起的性器,没忍住张嘴喘了两声,羞耻得只想捂眼,干脆闭上眼睛低头去索吻。苏姝任他吻住,跟安抚小孩儿似地拍了拍他的背,而方知惑整个人都在抖。苏姝心里说这次可能真的要下地狱了,阿门,手指动作却没停,年轻人的肌肤华泽而柔软,手指刚插进去,他就看见他背部的漂亮肌肉整个收缩绷紧,肠肉软软地吮上来,热切地等待被开垦。

方知惑只觉得自己在做梦,他幸福得快要死掉了。交往两个月,他无数次想问,老师,为什么不和我做爱呢?就连接吻也是浅尝辄止。今晚是常诗乐出的馊主意,他说,既然苏姝不主动,那你主动不就好了么。想想也很有道理,但想象和现实中间到底有壁,比如他没想到自己会这么不争气,只是被摸了两下,手指刚刚被插到第三根,捅到个敏感点,就舒服得射了出来。苏姝被他吓了一跳,转而又笑,知惑啊,怎么这么敏感?方知惑嗫嚅着说不出话,只能抖着被摸得酥软的腿去蹭苏姝,又跪下去给他口交。

其实苏姝不喜欢被口交,性器被包裹的感觉当然是很舒服的,但是他觉得脏,而且这个动作臣服意味太浓烈,他一般是在想惩罚谁的时候才会用。方知惑含住的瞬间,苏姝说话的声音都顿了,转而抚他的背想让他退出来,但性器被含进去捅到喉口的时候,方知惑爽得穴里夹得更紧了。他一面被苏姝的手指扩张着后穴,一面用苏姝的性器撑开了口腔,脑子都整个蒸发流出去了,只想让苏姝舒服。他用手摸着苏姝瘦削的胯骨,毛绒绒的脑袋耸动着吞吐,他像只被套上了止咬器的小犬,又真的很有做鸡巴套子的天赋,只是贪婪地吞得更深,无师自通地用舌头轻轻剐蹭冠状沟和龟头,让苏姝舒服得喘息出声,拿他没有办法,只能现场当起指导,慢点,收牙,别用嘴呼吸,太深了,别吞到喉咙里去。知惑,知惑,他轻声叫他名字,扩张好了,你不想试试吗?听话,先吐出来吧。

苏姝扶着他的腰,恶趣味地用套着避孕套的性器在穴口蹭了两下,看见方知惑大腿肌肉都绷得紧紧,才扶着缓慢地插进去。方知惑喉咙里还是肿了,担心自己叫得难听,原本做好了咬死也不叫出声的准备,结果真的被苏姝插进去的瞬间,还是崩溃地彻底缴械投降。他喉间发出小狗一样呜咽的声音,骗人的吧,怎么会舒服成这样,光是想到苏姝在操他这一个事实就够他爽得射精了。理智顺着交合处流出去,他用腿夹苏姝的腰,被缓慢撑开的穴里酸麻而肿胀,但就连这点不适他也感激涕零地接受。苏姝怕弄伤他,又被夹得头皮发麻,结果方知惑还黏糊糊地求他,快一点,老师,嗯,好舒服,呜……

苏姝当然不会听他的,小孩儿不知道节制,他还能跟着胡闹吗,他只是俯身去亲他安抚。但是插是插了,还有一大半没进去,方知惑搂着他,色心压倒理智,给苏姝压到下边去,一沉腰,整根没入。鸡巴差点操到结肠口,方知惑但凡有个逼,这一下下去也直接操穿子宫了,苏姝猛然后仰脖颈,扯出条极力忍耐又漂亮至极的青筋,方知惑浑身一颤,又爽又痛,精液顺着小腹淌,只敢前后蹭着性器疏解,舒服得呜呜咽咽,自己爽的同时还惦记着要亲,苏姝捏着他下巴偏过头去,躲开亲吻,腰一颠,性器又顺着被操开一点的穴进去,方知惑这下是真知道怕了,被顶得翻了白眼,生理性眼泪止不住掉,穴又很诚实地绞紧性器,苏姝这时候才扳着他下巴回吻过去,撞着他刚找到的敏感点说,知惑,这样也才叫做爱。

方知惑浑身都在抽搐,感觉自己被搅弄得快化成一滩水,舒服得在这一刻死掉也没关系。想被更粗暴对待,被掐着脖子后入,或者深喉口爆,被苏姝当成小狗养也没关系,每天只用在家里等主人回家,然后解决性需求,最后被准许在主人的床上睡觉。性幻想越来越下流,苏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还在认真观察他是否有即将承受不住的迹象。快感一点点累积,第一次正经做爱就靠前列腺高潮未免太天赋异禀,最后到顶点的时候他抖了又抖,没射出任何东西,只能接着趴在床上抽搐,感觉到热烫的精液隔着橡胶套子流出来,最后被苏姝摘掉。他拍拍他的背,小孩儿抖得太可怜,苏姝温柔地从后背那条漂亮的椎线一点点吻上去,趴在他肩窝闭眼打算睡觉,接着就听见方知惑的声音从枕套的棉花里滤出来,闷闷的,老师,下次能不能直接射进来?

苏姝:……

性癖这么还糟糕,到底从哪里学的?

接着就发现,方知惑真是认真的。年轻人食髓知味,苏姝只能奉陪,从脖子到腰被狗咬得没一处是好的,星星点点的红痕像梅花,风一吹就被散在这具苍白的漂亮身体上,他最开始还尝试遮,高领,遮暇,都用过了,刚好的又被人挠上去,反反复复也好不全。后来干脆就不遮,反正他开车上班,这段时间也不见外人,一条丝巾一件低领黑衬衫,领口半遮不掩,漂亮的锁骨上半圈牙印。没办法,家里有狗口欲期没过,次次都主动要求,偏偏阈值又低得可怜,弄两下就抬着腰抖,嫌自己叫得难听,一开始咬自己手背,后来苏姝就把自己递过去给他咬,含半天舍不得下口,吮着皮肉留一个又一个小吻痕,被操狠了才应激一样地咬,咬完了很愧疚地探舌尖舔,狗的道歉。苏姝觉得他可爱,又觉得他可怜,直到某天被大胆的狗搂着狠狠榨了一回精,射精射得感觉脑子都要射出去了,才在事后烟里反应过来,知惑哪里是狗,大狗狗是狼。

偶尔这样玩一回也不是不行,但问题是,方知惑故意不买套,最后让他内射了三回,苏姝被骑得胯骨和腰酸软一片,怀疑第二天得起淤青,还得在凌晨三点给狗清理,又共情了那些养大型犬的家长。方知惑是被钱和严苛的训练养出来的好身材,现在背肌上是苏姝被骑得脱力炸毛的时候挠上去的红痕,穴里流着精,从大腿根淌到膝盖骨,模特一天到晚吃不了几口饭,现在吃精液倒吃了个饱。苏姝叹气,他做爱从来不内射,一是健康和安全着想,二是清理实在麻烦,虽然这场景也确实赏心悦目,赏心悦目的色情。

给狗清理,狗却不乐意了。他呜呜咽咽,脑子被性爱冲得一塌糊涂,肚子里又涨又热,精液一漏就让他应激地夹穴,好像揣着什么宝物一样,又看不清苏姝的脸色,心虚地黏黏糊糊上去讨吻,苏姝没推开他,但手指趁机进去,粘稠的精液顺着他手指流,苏姝轻轻吸了口气,他刚刚到底射进去了多少?被操得烂熟的穴热切地裹手指,方知惑真的有在好好学怎么当一个飞机杯,好让苏姝用他用得更舒服。刚刚平息的性欲又被勾起来,他殷勤地摆腰,吻着苏姝的眼睛,又想去含那根性器,苏姝似笑非笑,捏着他的脸半强迫他抬头,知惑,no。

放松,留在里面会生病的。而且你夹着干什么,他好无奈,你想怀孕吗?

方知惑现在大概真的恨自己没能长个逼,在模特巅峰期退圈去给苏姝生个孩子。他会喜欢孩子吗?方知惑咬着手指迷迷糊糊地想,他自觉没什么能给苏姝的,所以他要什么他一定都双手奉上,没什么好犹豫的。常诗乐嘲讽他赛级恋爱脑,性转一下就是满脑子都是老公的娇妻,二十四小时围着老公孩子转,方知惑觉得没什么不好的,如果苏姝退圈他就跟着离开,苏姝去哪他都跟着,好想结婚,好想彻底把自己的下半辈子都和这个人绑在一起,方知惑光是想想就幸福得快死掉了。苏姝真的不懂这狗又在想什么,但多半不是什么很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内容,干脆也没问,只是在清理完毕之后轻飘飘宣布一个噩耗,知惑,我觉得我们得禁欲一段时间,你觉得呢?

于是狗抑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