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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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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7-23
Words:
3,814
Chapters:
1/1
Hits:
1

【夏间】一狗一猫的生活意见

Notes:

又名:同床异梦
neta:孟京辉《两只狗的生活意见》

设定上夏目一只眼睛看不见,而间宫有严重的精神疾病,于是我预警一下。

Work Text:

间宫经常对着空无一物的墙壁说话,这让夏目很烦。

他问间宫,那里到底有什么,间宫说,是一个蓝色头发的小孩,而且他不是在墙上,他在我床上坐着,我们在聊天,你不要烦我。于是夏目就暂时闭嘴,把电脑搬走,去客厅坐着办公。而这是他第一次问起间宫这件事。

第二次询问的时候,间宫告诉他,那孩子叫周防景人,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见他,但是这不证明他不存在,夏目,我希望你尊重我的感受。于是夏目再次闭嘴,这回他没去客厅,而是戴上了耳机。

他们的关系始于十几年前,在他们还在上幼稚园的时候。或许当时他们身上就已经有了未来这状况的影子,但当时间宫的精神还没有很坏,他们两个眼中的世界还是极其相似的,所以夏目还能发现一些过去的美好。

这种美好在间宫时好时坏的行为中被一点点磨灭了。

他们不会自诩是一对爱侣,没有爱,也不是伴侣,甚至不想和对方共处一室,他们只是会睡在一张床上并在那张床上做爱的人。夏目甚至不愿意使用“朋友”这个词。但在做爱时,他偶尔会说“我爱你”,说完便把自己的脑袋埋进间宫的颈窝,听着他轻描淡写的应答声,多半是一句轻轻的“嗯”,或单纯的鼻音,他得到这些的时候会有稍许转瞬即逝的满足。

夏目在网上看到,精神分裂患者可能会出现自残的情况,那段时间他反复检查间宫手臂和大腿的皮肤,可那些地方很光滑,没有伤口,也没有疤痕,间宫身上唯一的疤就是接种疫苗之后形成的像指甲盖那么小的白色肉疤,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他提起这件事,间宫笑得打滚,从沙发上摔下去,在茶几上磕破了脑袋,缝了八九针,这下终于有疤了。

间宫常常用需要灵感这个理由来装点他过度服药的事实,他说,夏目,给我两片拿什么,我要写东西,而夏目就在原地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告诉他,不行,你今天已经吃得够多的了,半片都不能给你。一周不到,间宫把锁着药的保险箱撬开(画面一片狼籍),吞下去两瓶,不仅被送去洗胃,还差点被送进精神病区住院,不过他通过献吻和献身摆脱了这些麻烦。他需要钱,他可不能住在医院里天天花钱,这会害他丢了工作,最后露宿街头的。

毕竟夏目宗一郎可不是什么可靠的金主。

忘记提了,这栋两层楼的别墅是夏目名下的房产,只要间宫还和他保持着这种令人发指的破烂关系,他就可以免费住在这里,一直到他死。虽然夏目老觉得这一天离他们不远了,但间宫可是一个生命力极其顽强的变态。

某一天,只是寻常的一天,间宫刚刚结束连续四十个小时的工作正在睡觉。夏目从公司下班回到家准备做饭,看到同居人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漠不关心地给他盖了个毯子。转身进厨房时他才意识到室内都快冻成冰窖了,空调显示着十九度,不过他最后也只是轻手轻脚地从间宫怀里拿走了遥控器,调成了二十四度。做好饭,他准备把间宫叫起来,却发现茶几的垃圾桶里有一瓶空的劳拉西泮,这时候间宫像个没事人似的爬起来,从他面前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冰箱里拿了罐可乐。

你吃了几片?夏目问。

间宫大叹一口气,说,那只是一个空瓶子,我把它丢了,你不要神经过敏好不好?

不过第二天间宫要吃的所有精神类药物都被锁进了新买的保险柜里,里面还有他最爱抱着的宜家金毛犬,以示惩罚。

“太过分了!夏目宗一郎,你真的无药可救。”

“那是我的台词,给你,下午吃一片来缓解躯体焦虑。”

蓝色的小药片被装在小包装袋里,被递到间宫手中,他无奈地想,只要写完一篇评论就可以吃半片,写完一章连载可以把剩下半片吃掉。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夏目的脸,被遮盖在额发底下的那只瞎掉的眼睛被白色的眼罩盖着,好吧,他原谅他了,毕竟他看起来是如此的无奈和可怜,这名叫间宫的精神胜利法。

他们就这样同居了六年之久,而今天是第七年的第一天。

“烦死我了,好想辞职。”间宫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书房出来,打开水龙头接了满满一杯水,往餐桌上一坐。

“脚不要放在椅子上。”夏目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我从后天开始休假,半个月,去哪里玩吗?”

“你怎么不问问我的意见?忙死了,等新年再说。”

“那还有八个多月,你想闷死我吗?”

夏目宗一郎想,如果我手上有一个坚实的枕头,我不仅可以用它和你玩枕头大战,还可以用它闷死你。

最后夏目也请下了年假,他们的目标是赌城 L 市,间宫一直想去那里采风,毕竟外国风情的赌徒故事看起来比随便打打柏青哥有趣多了。

在飞机上,夏目一直在抱怨义眼刺得他眼眶很痛,间宫说那只是气压问题,你这样没事的,并为他要了一杯红酒,递给他之前自己喝了一半,夏目咋舌一秒钟,但还是喝下了另一半。头等舱的所有人都睡着了,于是他们看准这个时机在座位上吻作一团,就好像这是某种偷情行为。他们正亲得难舍难分的时候,间宫的舌钉脱落了,差点被夏目吞进肚子里。夏目只好停下来,用手拉住间宫的舌头,在上面找那个肉孔。他们再度吻上对方时,不知为何间宫嘴里全是血,他只好抱怨说夏目太粗暴。

他们下榻在某一个大型赌场楼上的酒店里,高级套房,感谢夏目宗一郎的资产背景。

“二十二楼,跳下去说不定会死三次。”间宫说。

“一次都不行,你离窗户远点。”

“两个人一起跳算一次还是两次?”

“想都别想。我打个电话订餐,你要吃什么。”

“我要吃墨西哥塔可,还有无糖可乐,谢谢你。”

夏目因为间宫为数不多的道谢次数而挑眉,他在塔可的订单底下备注要加两勺芥末,因为在芥末的辣味之上再添加碳酸饮料肯定会让间宫不好受,想到这里他的心情终于好起来了。

当时他们已经至少有一个月没有做爱了,夏目每天加班到晚上九点回家, 洗了澡之后刷两下手机,看两眼米娜的新视频就到十二点了,第二天还要上班,只好放弃这种并不亲密的欢愉。哦,夏目在干这些事的时候间宫正在写第十二封辞职信的草稿,前十一封都没有勇气发给编辑,他相信十二这个数字一定能带来好运气。

所以当间宫的身体意识到现在这个时间实在惬意时,第二眼就发现了夏目手心上的茧,于是他让夏目放下他手中的咖喱饭(间:真的没想到他出国还要吃这玩意),并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

不过很显然,夏目宗一郎没有这个需求,只是像抚摸家里的猫那样摸了他两下,接着又去看手机了。

“现在是白天,做爱的事情晚上再说。”

“传统派,你是不是做爱还要关灯的那种?最喜欢传教士体位……”

夏目被他说得脸红,反驳道:“我们之前都开着台灯!”

间宫要了两杯茉莉威士忌(两杯都是他的),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掏出一个日记本开始记录生活,接着他听见背后夏目发出一声尖叫。

“又怎么了,大小姐。”

“刚刚有个人掉下去了!!”

“你是不是偷吃我的药了?”

十分钟之后楼下来了两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从他们的窗户可以看到那个摔在地上的模糊血影。间宫马上把这件事记录在本子上,而忽略了惊魂未定的夏目。

“我下去看看,这是很好的材料。”

“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不想去。”

“你只有这两个选择。走吧走吧,你站在外围就行。”

间宫用蹩脚的日式英语和陌生人交流着,了解到那是一个抛下生活孤注一掷的赌徒,一夜之间输了五十万美元……

间宫说,Wow。

不过当他近距离观察到尸体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吐出来了,夏目买了一杯热美式说喝点热的吧,间宫说现在他妈的是夏天。不过他最后还是喝了两口来抵消吐过的味道。

“你拍照了吗?”

“拍了,没事拿出来看看,你是不是还要把人家裱起来?”间宫还是有点头晕目眩的,只好整个人趴在夏目肩膀上靠他拖行。

“删了。”

“不。”

“我说删掉。”

“不可能的。”

夏目真的很想把他的伴侣直接丢在草坪上暴晒到脱皮变成人干,他真的不想干了。

回到房间之后,间宫往床上一躺准备睡觉,夏目说你刚刚目睹了那个还是先别睡比较好……间宫已经睡着了。

醒来之后间宫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像帕金森患者,于是偷摸儿从夏目的背包里拿出药瓶吃了一片,并告诉自己这就是下午唯一的一片了。不过当他把药瓶放回去的时候,他感受到了背后热切的目光。不过夏目并没有生气,只是检查了间宫的口腔,在舌头底下发现了一片已经化开的蓝色药片,他满意地把手从间宫的嘴里拿出来,顺便摸了摸他的虎牙,有点扎手。

“你要去一楼的赌场看看吗?”夏目说。

“我感觉会在那里碰到很多滥用药物的人,感觉 L 市的自杀率比 T 市还高。对,我要去看看,顺便采访一些人。”

夏目皱眉,但还是往间宫的口袋里塞了一万美金,告诉他今天只能花这么多。

他们洗过澡,换上得体的衣服,手牵着手出门了,就像一对普通的同性爱人。

间宫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两瓶可尔必思,丢给夏目一瓶,甜腻的饮料让他们的心情很快地好了起来——

直到间宫输钱输得很不开心。

“All in。”

间宫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了出去,接着趴在桌上,看上去醉醺醺的,马上被夏目拖回房间了。

夏目开始脱间宫的衣服,他身上有股木质香水味,或许他前世是一棵树、或者一朵花,他埋在间宫的胸口,用脸颊蹭上对方的乳头,接着含在口中舔吻。间宫实在睡得太死了,或者喝得太醉了,没有任何反抗,甚至还在摸夏目的后脑勺。夏目觉得性欲来得太突然了,他到底是有什么怪癖?不过他还是很慈悲,没有射在间宫里面。

夏目和半梦半醒的间宫躺在床上,空调二十四度,吹得舒服极了。他伸手给两个人盖上了被子,靠着间宫的肩头睡了过去。

翌日,夏目早早起床,准备去物色一下好吃的早餐,毕竟间宫昨晚看起来那么不开心,也可以考虑再给他一点钱去买他最喜欢的蛋糕,总之他穿好了衣服,白色的西装,像一个上流人士一样走出了房间。

他逛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很好吃的牛油果冰激凌蛋糕,顺便问店家要了两个冰袋,毕竟他可不知道间宫要睡到什么时候。正当他心情愉悦地提着蛋糕准备从侧门进入酒店时,他看到了酒店前小广场那里拉开了黄色的警戒线。

不会又有人跳了吧……他想,还真的看到了一个碎得乱七八糟的人影,黑发,看不出来肤色。

夏目毫不在意地哼着歌走进了大门。

他刷开房门,拐进卧室,正想大喊一句“间宫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卧室的落地窗被砸碎了,玻璃碴撒了一地,外面的风呼啦啦地吹进来,把房间弄得一片狼藉。

夏目差点把手里的蛋糕摔在地上,但他还是平静地把它放在了桌子上,掏出手机给间宫打电话。

很可惜,他听到了间宫的铃声,他没有带手机陪他一起去死。

夏目尝试让自己深呼吸,他快背过气去了,不过他想到了可以吃一片劳拉,虽然他吃的次数很少,可他实在受不了了,他的胸口和腹部都在疼。

马上,他发现那瓶药不见了。

“我回来了——”

门口传来间宫的声音。

“你干什么呢夏目?一面窗户到底要赔多少钱?”

“我以为你死了,下次别开这种玩笑了,好吗?”

“我没想开玩笑,只是我想起来昨天你吃的咖喱饭很难吃,于是换了家店给你买。”

间宫拿出打包好的饭盒。

“……我感觉这家也会很难吃。”

夏目拿出勺子,挖了一小勺饭和咖喱,和泪水一起吞了下去。

“怎么样?”

“……好好吃。”

间宫笑了起来,他正准备给前台打电话给他们换个套房,而修玻璃的钱算在夏目的账上。夏目看到账单的时候简直要气疯了,不过马上又被哄好,因为间宫开始舔吻他那空无一物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