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尽管有八只眼睛,但蜘蛛其实是依靠腿上的蛊毛和体表的缝感受器来进行感知的,即使是猎物极轻微的振翅也能轻易察觉。"
就算没有这样灵敏的感知能力,但当那股仿若能够凝聚成实体般沉重的视线刺穿过来时任谁都会本能地感到不安吧。日向创漫无目的地望着窗外那片还算澄澈的天空,叹出郁结在心中已久的闷气。
为什么自己非要承受这种事不可,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摆脱啊…
预备学科的阅览室本来就没什么人,时值午休时刻更是空旷的可以。这样正好,日向想,那道如影随形的视线已经让自己疲于应对和分辨每个人的眼神了。
轻轻合上书,日向准备把它放回书架上。本来是来还书的,却被这本自然研究社产出的月刊封面吸引,说吸引也许不准确,总之日向被封面上蜘蛛的四双眼睛直勾勾盯得受不了了才想着得快点把这页翻过去,结果就是这杂志的内容意外有趣,几乎整个午休的时间都花在这里了。
真方便啊这样的能力,现下这种状况无论如何都想拥有呢,一瞬间也好,让我用蜘蛛感应揪出那个扰人的家伙吧。哈,想也不可能有啊。
社团月刊被分配在刊物杂志区,书架旁放着立式报刊架,里面有各类报刊供人取阅。如果是本科那边的图书馆,这样的报纸刊物必然是每日及时更新的,种类也应有尽有。而预备科的阅览室则截然不同,能够在架子上看到上周的报道都算管理员尽职尽责。
"高中生连续遇害事件仍未告破!真凶究竟是何人?!"——报纸首页大咧咧地躺着这串醒目标题,像噼里啪啦闪着火花的漏电电线一样誓要夺走每个路过此处的人的注意。
大概一个月前发生了1起男高中生被乱刀捅死的杀人事件,据说遗体在窄巷中被发现,腹部的刺伤多达十几处,但这还不是最骇人听闻的部分,据报道,那是一具无头尸,也就是说,死者的脖颈被从大概三分之二的部分割断,再往上连接的头颅不翼而飞,至今都未找到。那之后不到一周又出现第二名受害者,这次是一名女生,同样是高中生,同样是身中数刀的无头尸。
虽然警方早已将现场封锁,并且不再向社会透露更多案件细节,但各家媒体不会放过如此夺人眼球的恶性事件的报道机会,各种消息不胫而走,真假难辨。其中有一条无疑在学园内掀起一阵风波。
两名受害者的遗体被发现时身着校服,那正是属于私立希望峰学园预备科的黑色西装。校方似乎已与警方交涉,在公开报道时隐去了这一信息。
该消息虽然无法核实,但确实如深水炸弹般搅乱了学园平静的日常。预备科人心惶惶,毕竟两位同级生被以如此残忍的方式杀害,说是针对特定群体的伤害事件也不为过,谁也说不准下一个受害者是不是就轮到自己了。
正是因为这件事,本科77级的学生们也深陷不安,如果是假消息还好,若是真的就追悔莫及了,绝对不希望日向身处在那样的危险中,这是大家共同的想法。
"呐呐小创创,就和唯吹结伴而行吧!唯吹绝对会用高音刺穿凶手的耳膜!"
"嗯,结伴而行可以提高相当的生存率,而且双人游戏是我最擅长的游戏类型之一哦,日向君相信我们吧。"
"警方到底在干什么啊,那可是两起恶性案件啊,不是开玩笑的…遇到绝对会死啊,可恶可恶…"
"诶…不介意的话请让我跟在身边,不…请务必让我跟着!这样日向同学受伤的话我一定会拼命救治的!"
被大家的关心簇拥着,多日来对未知的死亡威胁紧绷着的神经一下子软化下来,日向创感到眼眶和鼻子酸酸热热,被感动到差点当场哭出来,他慌忙用胳膊挡住湿润的眼睛,用哑哑的嗓音道谢。
从那天开始77级的大家轮流和日向创结伴放学,从一开始的警惕到现在干脆发展成了放学后一起的娱乐时光,中间也发生了很多很多有趣的事情。
想到这里,日向创由衷地感到快乐,直到今日,结伴放学的计划仍在进行中。
最近因为忙于测验已经有几天没有关注案件了,既然正好有报纸可看不如就在这里了解一下新进展吧。日向创的手刚要触碰到报纸,口袋里突然接连不断地发出震动声,虽然此时阅览室里没有其他人,但日向下意识觉得这是十分扰人、不合时宜的声音,结果还是对案件新进展一无所知便迅速跑出阅览室。
按亮手机被屏幕上的讯息吓了一跳,数量多得惊人。
狛枝凪斗:放学,喷泉
狛枝凪斗:因为学校有两个喷泉,为了避免歧义姑且提醒一下吧,是本科和预备科中间那个
狛枝凪斗:你没忘记吧?
狛枝凪斗:希望你放学之后留出时间呢
狛枝凪斗:不过,就算你说没有时间也没用哦。因为都是预备学科缺乏时间管理能力的错,明明把时间全部上交给本科的我来分配就好了
狛枝凪斗:我说你啊,还不打算回消息吗?
狛枝凪斗:如果日向君被凶手抓走的话我会引爆预备科哦^_^
那后面是一连串爆炸的表情。
这里有爆破狂啊!!
放任这家伙一个人自说自话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总觉得在被他牵着鼻子走…
日向创无可奈何地回复:我会去的啦,中间的喷泉没错吧?之后也没有约其他人,你有想去的地方就叫上我吧,到处闲逛也可以哦。
发完后,又补上一句:要引爆的话麻烦在我考试出分之前尽快动手吧!
那边很快回复过来。
狛枝凪斗:…
狛枝凪斗:预备学科想得美
哈哈果然,日向想,超高校级的幼师未必有他会对付狛枝。
所谓放课后的轮流结伴,人员范围是77级的学生们,自然包括狛枝在内。由于那时和狛枝不算熟识,关系也很微妙,所以起初提起这个计划时日向创以为他肯定不会想参与进来,然而狛枝以"不想让超高校级的大家闪闪发光的愿望蒙尘"为由加入了,想想倒也诡异地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这个计划原本的期望是通过结伴保护日向创的安全,但轮到和狛枝一起行动时,实际情况则是反过来的。拜这个家伙的特殊体质所赐,各种灾难场景应接不暇地冲刺袭来。像是在踏出校园的那一刻大晴天转眼变成暴雨都是easy模式的家常便饭了,突兀飞来的棒球、从天而降的花盆、好似交通法不存在一般轻易撞过来的卡车,日向创之前从没思考过生活中原来会有这么多隐患。
超高校级幸运的生活也不容易啊。一旦这个想法冒出来之后,日向突然觉得他和狛枝之间那种微妙的氛围也不再让人难以忍受了。那种僵硬的、尴尬的感觉似乎正在转化成一种更加软化的、自然而然的东西,因为他渐渐地不再花精力思考要用什么话题打破两人沉默的局面,要用什么话语反驳狛枝刻薄的观点,要用怎样的表情假装和对方轻松地打招呼,这些他通通都抛在脑后了,只是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习惯了在书包里准备一把雨伞。
前段时间日向创准备测验,倍感压力,澪田强烈推荐通过音乐疏解,事实证明确实有效,不仅缓解了紧张,耳机还能阻隔狛枝滔滔不绝的发言,看着对方正皱着眉头在说些什么,声音却不会传到耳朵里,好像默剧,日向深感满足,完全弥补了不能将狛枝毒哑的缺憾。
"啊啊,连预备学科都不愿意听我这种人讲话了。"
诶?突然能听到狛枝的声音了?日向的疑惑转瞬即逝——原来是对方擅自拿下了一边的耳机。
"果然下次还是土下座拜托希望的大家来陪日向君吧。今天就麻烦日向君忍耐到车站吧,从那里分开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啊,在叽里咕噜讲什么呢,感觉很麻烦。另一边耳机则尽职尽责传来悦耳的歌声。日向倏然想到他和狛枝从来没有聊过音乐的话题,老实说对他的喜好也几乎不知道,说到底"希望"这个概念到底算不算喜好?
已经不想深究了。日向创任由那种自然的、柔软的感觉驱动着,把一边的耳机塞进了狛枝的耳朵里。
"澪田同学推荐给我的歌,你也听听看吧?"
真的很有效呢,烦人的狛枝变得安静,一路都没再说过莫名其妙的话。
日向创对于自己和狛枝相处的时间正在逐步增加完全没有意识,不知不觉间除了计划中的结伴,连课间和晚上睡觉之前也会在手机上闲聊,午间一起吃饭也已经有段时间了。
狛枝通常的午餐搭配是面包和牛奶,有时饮品会换成一罐蓝羊,日日如此,执著得有点变态了。
莫非面包和牛奶真的有那么好吃?于是日向提出了要交换午餐。狛枝呢?姿态甚高地"哈?"了一声之后,又开始说一些讨人厌的话,"预备学科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呢。不过我不喜欢和式便当的口味,恕我无法配合你…"
私藏好吃的面包不可饶恕!日向如电光石火般出手抢下面包,又将便当摔进狛枝怀中,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狛枝的演讲都被吓到中断了。总算有个清净。
然而面包不是个好面包,干巴巴的,没什么味道,日向疑心自己是在嚼一团棉花,灌了两口牛奶变成了水泥…
狛枝也没好到哪儿去,臭着脸挑挑拣拣,不知道为什么要压力一个便当,期间时不时冒出一两句会被日向当做耳旁风的评价,然后居然一粒米也没有剩下的全部吃完了。
真是有趣,日向创继续艰难地咀嚼着水泥面包,他可以在一个人身上同时见识到厌恶与珍惜两种心情,它们混合在一起到底会产生何种滋味,他不得而知,他只能推测这二者的产物恐怕会使人短路,让自己变得不那么像自己,既不坦诚也不想远离,就这样在不近不远的地方,面对面吃着不和胃口的便当,吐露着讨人厌的话,即使这样也不会像对别人那样对自己说出"不用在意我这种人啦"这样的混账话。
"狛枝,"日向创努力咽下面包,大有马上要被噎死的架势。
"什么啊,有话就说完啊。"狛枝递过一瓶水。
"明天我要尝试做西式和日式混合的料理,你要来试吃哦。"日向灌下一整瓶水,终于觉得舒畅。
矛盾爆发在平静的午间,它毫不起眼,甚至只诞生于一个人的心中,那座本就不稳固的高塔离轰然倒塌的结局又近了一步。
"你还没放弃啊,那个。"狛枝指着日向创手中的单词册。
日向没有从单词本上移开视线,回答道:"啊,没有放弃的理由吧。"
不仅是这次,每一次的才能评级测验日向创都没有缺席过。所谓才能评级,即是对预备科学生的能力进行评估,以判断其是否有资格升入本科。每一种才能评级测验都需要缴纳价格不低的报名费,至今还没有人真的通过这一途径晋升。
事实上,这不过是希望峰学园向预备科持续敛财的一种手段而已,但这仍然是像日向这样的预备科的唯一稻草。
"理由不是很充分吗?你做不到的。"像冰冷刀片一样的话语就这么轻易地被说出口,但日向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已经习惯了狛枝的说话方式,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心中早已坚定的目标不会就此动摇。
"为什么要执着于不符合身份的事情?你想说那是属于你的不可玷污的理想吗?很遗憾,无法实现的理想只称得上是没有自知之明的妄想,是蚍蜉撼树,是烂掉的虚荣,摆不清位置的人会摔死在自己架起的高塔下。"日向的冷处理似乎被狛枝曲解成默许,他的身体动作变得更有侵略性,声音也高亢,"每个人的才能在出生时就决定了,那种灵性不可能出现在平庸者身上,不是通过努力就可以弥补的。你会通过拼命助跑来跨越太平洋吗?平庸者与才能者之间的差距就是如此。"
"呐,日向君,"狛枝突然凑近,双手扼住日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嵌进皮肉,"在才能者最底层如同渣滓一样的我每天怀着惶恐不安的心情,就像被认错成名贵宠物的老鼠回到垃圾箱里才会安心,啊对了,我很早之前就有说过吧,我们真的很像呢!绝对不会错,那股让人作呕的腐臭的味道,只存在于你我身上!老鼠和老鼠烂在一起,这不是很好吗?"
为什么呢?明明有自信不会再对狛枝的话产生怒火,那这股由身体深处散发出来的灼灼烈火又是为什么而生呢?
对了,他说我和他是一样的呢。
…
…
…开什么玩笑?
开什么玩笑啊!!要说笑也要有个限度吧!一样?哪里一样?有什么证据吗?不一样的话我倒是可以马上把证据奉上,那个啊,不就是你刚刚滔滔不绝的理论吗?我和你之间宛如天堑一般的差距,那个被你视作垃圾一样的却是我无论如何都触及不到东西,不就是写作"才能"的这两个字吗!现在为什么又要向我寻求认同?我身上可以让你仰望的东西,一个都没有!
明明一个都没有…
怒火也好,妒火也好,被灼烧的只有日向的心,徒留下一片烧焦的荒原,然而即便如此也要用假花假草来强撑这灾难的景象。日向轻巧地从狛枝手中挣脱,他带着淡淡的笑容,像是刚刚只是听了一段无关紧要的寻人广播,对狛枝说道:"下午有试卷讲评,我想提前看一下题目,没事的话就先回去了。"他随意地摆摆手,和往常别无二致地转身离开,自然也没有看到狛枝眼神中那像是终于做出了某个选择、再也抑制不住的期待。
自那之后的几天,日向和狛枝再也没有私下联系过,直到今天又轮到狛枝和他结伴行动。
这些天里,日向有思考过,那单方面的矛盾并不完全是由狛枝所说的话引起的。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了吗?事到如今他不能,也不允许自己再产生任何动摇,要心无旁骛地等待那个时刻的降临,外界的杂音和干扰是对他的磨炼,为了参加那个计划,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狛枝,日向对自己说,我已经不再惧怕你眼中平庸无能的自己,就像你说的,我只是通往希望的垫脚石,而我为自己真的能发挥作用感到无比的幸福。在面对你时,我无法控制地怀着一份恐慌,那是人对动荡和未知的本能反应。神奇的是,我竟然一边恐惧到打着寒战一边与你聊了各种各样的话题,原来我先于本能地想要了解你啊。
就如在简讯中约定的那样,放课后日向创准时在喷泉和狛枝汇合,他们时不时闲聊两句,一切和原先没有区别。狛枝这个完全逻辑自洽的家伙恐怕都没有意识到他哪句话有错。虽然日向早有预料,但一想到自己前几天在认真地和他置气就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
一路上,日向一边回应着狛枝,一边观察路况,就像玩游戏一样熟能生巧,和狛枝相处一段时间后他逐渐摸清了哪些情况可能会触发不幸事件。比如在他们并肩走的时候日向会自然地走在离马路更近的外侧,这样可以有效降低狛枝被车剐蹭的概率,但相对的不知为什么,狛枝被翘起的石砖绊倒摔在日向胸口的情况越来越多…
这一路的支线任务未免太多,躺在路上的空饮料罐,绝对可疑!松动的井盖,危险危险!当狛枝说起最近读了一本推理小说感觉很不错,日向一边回答:"哦,很有趣诶,可以借给我看吗?"一边顺手安抚了一只突然窜出来的炸毛猫咪,成就感油然而生。
"预备学科可以不要东张西望了吗?"狛枝伸出手在日向眼前晃了晃,"你答应了之后要陪我吧?"
日向创这才后知后觉,手忙脚乱一路好似在玩胡闹厨房,根本没注意到他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这是一家名叫"KoffeeHouse"的咖啡店。门框上悬挂的铃铛随着门被推开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日向跟着狛枝来到了一处临窗的座位。
服务员很快呈上菜单,并贴心表示选好后再叫她点单即可。
"咖啡,果汁,还有甜品和小吃,这家可选的品类很多哦。"日向认真浏览着菜单,"我就点云朵奶盖红茶好了,看起来很美味。不过狛枝你果然还是不喜欢甜味吧?"
日向创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狛枝,想要询问对方的点单意见,结果对方根本就没有在看菜单,单手托着侧向一边的头,整个人紧张兮兮的绷着,另一只手指着玻璃桌板下压着的新品宣传单。
"这个,这么样?"他若无其事地问,耳朵尖渐渐染上和他发尾一样的颜色。
什么啊,这个狛枝也会用这么没底的语气发问啊。日向顿感心情愉快,但很快被宣传页上的粉红气泡击碎了。
「如草莓般酸涩的你,如可可般醇香的他,能相遇真是太好了!一起在芭菲中积累友谊碎片吧~Love♡Love~」粉色兔子的卡通形象手捧爱心,甜蜜氛围要溢出页面了。
日向创不可思议地抬头低头,眼神在狛枝和宣传单上来回切换,反复确认有没有指错的可能性。
"你是说要点这个吗?我们两个…男生?"日向创颤抖着声音问,内心大喊:这绝对很奇怪吧!
"完全没问题啊!"像是在回应日向的心声般,刚好经过此处的服务员小姐热情推荐:"这款巴菲好评率超高哦,喜欢甜品的话绝对值得一试,而且活动期间点单还会特别送出粉红兔兔挂件一对哦,很可爱吧~"
"呃…总觉得有点…"
"不可以吗,日向君?"此时狛枝也转过头来,以微微仰视的角度望向日向,轻轻地皱眉让他看起来难得的有点委屈。
呜,就是这个!日向很早就意识到了,狛枝这家伙其实很会用他那张好看的脸吧(其实只对日向君用了)!日向有很多次都因此妥协了(也只有日向君中招了…)。
"应该不会有人忍心拒绝吧…那样太不近人情了,对吧?"有一次日向对左右田解释妥协的原因,只得到对方失望的眼神。
可是可是日向创又有什么办法?这样的狛枝实在是太像一只蓬松的萨摩耶犬了。
看到日向快要动摇,服务员小姐乘胜追击:"友谊需要双方共同努力经营哦。既然这位同学已经发出了邀请,那么您的回答是——?"
"我愿意!啊不对不对…我是说请帮我们点一份「LoveLove一起来收集友谊碎片吧」芭菲!"日向创涨红了一张脸用惊人的声音点单了,一时间咖啡馆里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没问题,二位的友情证明我这边确确实实收到了哦~"服务员小姐双手拢出爱心,大获全胜。
"日向君还真是能豁出脸去呢,连我这种厚脸皮的人渣都觉得害臊了,这就是所谓的有勇无谋吧。"
"这是谁害的啊!"
"是我哦。"狛枝笑着眯起眼睛,只看外表的话完全是微笑天使、纯良好青年。
得意个什么劲啊…脸上的热度还没消下去,日向自暴自弃地吃了一大口芭菲冰淇淋整个人靠倒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脸颊都被撑得鼓起了。
就在这时日向后面那桌人的对话传过来。
"真是不好意思,但您提供的信息十分重要,所以才不得不几次联系您。"
"诶,毕竟那起案件的当晚就下了罕见的大暴雨,想要调查出什么想必也很辛苦吧。"
"正是如此。其实不瞒您说,不光是您报案的这起,在这之前的那起其实也被暴雨冲刷了个干净,现场几乎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痕迹,真是让我好一阵苦恼呢。"疑似在调查两起案件的人(应该是警方人员)站起来总结道:"总之您作为遗体的第一发现者对我们来说非常关键,之后再联系您的话还请麻烦配合调查。"
"嗯,我知道了。"遗体发现者也随着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近期未破案的两起同性质案件且当晚都下着特大暴雨,最符合条件的只有希望峰预备科学生连续遇害的事件了。离第一现场的信息如此之近,如果现在不追上去调查,也许就真的错过了。日向一瞬间就完成了思考,猛然转头去寻找遗体发现者的身影。
"呐,日向君,"狛枝的声音因压抑着兴奋的情绪而显得有些忸怩,"其实,今天叫你出来,是想告诉你…"
"抱歉狛枝,我得走了。"日向站起身来双手合十向狛枝道歉,"我下次补偿你!"他已经完全没有空余的精力去注意别的事情了,要快一点追上才行。
座位上只剩下狛枝一人,他侧靠在一旁的玻璃上,看着外面日向创极速奔跑的背影。
"也是呢,"他喃喃道,声线已经冷静下来,"那件事怎么可以在这种场合说呢?我还真是低能。"
日向抓着书包冲出咖啡店,离开时狛枝似乎有重要的话要说,虽然很对不起他,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尽管没看到遗体发现者的正脸,不过还好刚才反应还算迅速看到了背影,对方应该是身着黄色衬衫的女性。
亮色的衣服即使在下班的人群中也很显眼,日向创不断向被自己撞到的路人道歉,继续追赶目标,终于在设有红绿灯的十字路口赶上。
"不好意思!"日向创的手抚上胸口,心脏"怦怦"直跳,既是因为刚才的跑动,也是因为即将接近真相而兴奋不已。
穿黄色衬衫的女士闻声看过来,一下认出日向身上的制服:"你是希望峰学园的学生吧。"
"嗯是的,实在不好意思,刚刚不小心听到了您在咖啡店里的对话。"日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真诚,如果让对方感到被打扰的话就遭了,那样很可能什么都不会告诉自己。"其实我想向您请教…"
"你是想问关于第一现场的情况吧?"
"诶?"没想到对方会主动询问,日向愣了一下,但很快接着说道:"啊,是的,其实我有在调查案件线索,但是目前能在媒体上查到的信息太少了。"
"真是了不起,你是少年侦探团那样的角色吗?"遗体发现者小姐似乎对此颇感兴趣。
"我没有那方面才能啦,"日向有些遗憾地笑道,"虽然并不熟识,但受害者毕竟是我的同学,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我感到恐惧。"
"诶,我理解,"发现者小姐的表情也变得沉重,"说实话看到那样的被害现场之后我没有一天晚上不做噩梦,残缺的尸体在脑中怎么也挥之不去,每天都会确认最新的调查进度,尽管每次被询问的时候都很痛苦,即使这样也希望哪怕一点也好我能多回忆起来有用的细节。"
"但很遗憾我能提供的线索也很有限,"
发现者小姐闭起眼睛,似乎在查看头脑中那可怖的画面,"说起来你同学有招惹过黑道之类的吗?那样的手法实在太过残忍了,根本就是分尸,不仅是头,连手脚也不见了……"
诶?那是什么意思?日向创如遭雷劈,他感到一股如蛞蝓般黏腻的恶意攀附在脖颈上,它缓慢爬行在皮肤上留下湿冷的粘液好像画下锋利的切割线。
日向创双手用力地捂住嘴,似乎连喉管都开始抽搐颤抖,胃部紧张地皱成一团像揉烂的破布,漆黑的恐惧如同躁动的飞蛾不断翻涌,争先恐后地想要溢出狭窄的喉咙——他快要抑制不住地呕吐了。
之后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堪,他好似沉入水中,隔绝了声音和氧气,隔着厚厚的玻璃无神地观看着随着水流扭曲的世界。
不应该是这样。日向创任由身体记忆回到那寄生在高楼林立的夹缝里、老旧得不可思议的二层公寓中。
不对,那是不对的。他顺着楼梯上到二楼走廊,来到最尽头的房门前。
进到公寓里,关上房门,他终于支持不住地瘫坐在地,老旧的木板发出"咯吱咯吱"刺耳的声音,污浊的墙缝里似乎渗出挥之不去陈旧的腐臭味。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媒体从没有透露过被害者被切去手脚的信息。
日向创蜷缩起来把头埋进膝盖间。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手脚也被切掉什么的怎么可能是真的。
他深深地抱紧自己,企图止住浑身的颤抖。
不对,明明…我明明…
只割掉了他们的头才对…
一个月前——
那天放学后,按照约定时间我再一次接受了身体检查和数据采集,过程还算顺利。当然,结果到底如何我是无权知晓的,只能从研究人员的面部表情揣测他们是否获得了想要的数据。负责老师再次确认了我的意愿,我自然不会改变想法,从未改变过,自始至终。
走出学校后离到便利店打工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虽然已经被选作神座计划的对象,但毕竟还是候补,在没有正式通知之前,才能评级测验也不能放弃。因此,无论是学费还是报名费,我现在最需要的是钱。绝不能因为迟到而被扣钱,我第一次抄近路踏入了那条小巷。
平时总是有上班族和学生来来往往的街道,今天仅仅因为晚了一段时间就变得异常冷落,拐进由两堵水泥墙围住的仿佛密不透风的小巷后这种感觉更甚。阴沉的天气不时传来几声低沉的闷雷,不知为什么,我想要把自己的脚步声放得轻一些、再轻一些,我害怕那在羊肠里回荡的声音,有某个东西想要潜藏在我的脚步声中,我察觉到了,却无处可寻。
我的呼吸渐渐急促,但除了快点离开小巷我也毫无头绪。直走再拐弯,我仔细辨认方向企图分散不安。就在这个时刻,转弯的一瞬间,黑暗的路中间出现一个一动不动的物体,我险些被绊倒。
那绝不是普通的物体,即使在黑暗的环境下眼睛看不清楚,但只要触碰一下马上就明白了,那是来自身体本能的反应,甚至不需思考,感觉、声音、气味所有的一切在闪烁间得出结论——那是我死去的同类。
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办…来着?我下意识后退,想要远离,腿却几乎使不上力气,踉跄着往后摔倒。
对了!应该报警才对!交给警察处理没问题的!我从口袋里翻出手机,这时才发现手抖得拿不稳,手机"啪叽"一下掉在地上,被磕到后屏幕兀自亮起, 这束小小的冰冷的光像洒在海面上的船灯,我迫切地需要抓住它。
我靠近光源,而它如此慷慨而平等地照耀着周围的一切,地面,墙体,和那没了声息的我的同类。
不可思议的事情一天可以发生几次呢?我看着那张暴露在手机光下的脸,啊,我确实认得他。
我是候补,而他是已经被选上的人。他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神座计划怎么样了?一个接一个问题在看到他的脸时都有了答案。
我站起身来到他身边,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再次确认他已经没了生命体征。我的腿已经不再软弱,手也不会颤抖了。
大森同学,我心中默念,对不起,不能帮你报警了。
不仅如此,你现在的遗体绝不能被发现,唯独这个,绝对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我已确信巷子里再无他人,此时天色已晚,也许是因为地区供电紧张,本应亮起的路灯毫无反应,低沉的雷声像延绵不断的催促,"动手吧,只能趁现在了,那个秘密,他的死因,全部隐藏起来吧——"
隐藏起来吧。
我的手轻轻地、慢慢地抚摸他的额头,那里有一条细密的缝合线,它微微凸起,脆弱得好似一碰就会裂开,此时像倒刺一样划过我的手指。
这条小小的缝隙就是大森的死因,是神座计划的真实面目,是获得才能的秘术,是至高无上的、我必须守住的秘密。
恐怕已经有人想要泄露计划内容了,本该严密保存的遗体却出现在外面就是最好的证据。如果放置在太过显眼的地方一定会抢先被希望峰学园的人员封锁处理,反而不如抛弃在人少的地方被随机路人发现。
如果大森的真正死因暴露在外,神座计划必定会被追查并叫停,所有的研究成果都将付之一炬。我当然不可能处理整具尸体,幸而我要藏起来的只是一缝合线。
想到此处,接下来要怎么做已经很明确了。
我从书包底部拿出刀具。从前段时间起就有一种一直被注视着的不适感,会突然有这样的感觉应当不是无端错觉,为了以防万一——毕竟我绝不甘心死在参加计划之前,我准备了这套防身工具,竟然为此派上用场。
不知何时月亮从云层中现身,刀刃闪现出一阵寒光,我恍惚间想到大森躺在手术台上进入麻醉状态前大抵也看到了这幅冷得让人发抖的光景。
切割的过程自然不顺利,我尽量想象自己正在料理生肉,但每当我不经意蹭过他的头发时都感到浑身汗毛倒竖,想要不住地干呕。借助月光提供的最低亮度我才不至于把刀刺在自己手上,但仍有几次险些划破。
时间仿佛已经不存在,只有"咕啾咕啾"切割皮肉黏连的声音,坚硬的、柔软的、湿滑的,这就是刀刃剖开脖颈带给我的所有回忆。就在我因为手上的汗滑得再也握不住刀柄时,人头落地。
为了掩盖死因,我在他腹部留下刺伤,将头颅装进包中,确认没有其他物品遗落便迅速离开现场。事后想来添加刺伤实属多余,尸检必然会暴露那是后来捅上去的。如果警方看穿了我的意图呢?如果顺着刀口追查凶器找到我呢?万一现场留下我没有清理的痕迹呢?无数的猜疑将我淹没,我一遍又一遍回想着现场,一次又一次在脑中重复分尸过程,疼痛将我拉回现实,我这才发现大拇指被我咬得出血,指甲破破烂烂。
就像要救我于泥潭一般,当晚的特大暴雨把现场的一切都冲毁了,小巷溢满积水,尸体被发现时甚至被水流推出巷道,早已偏移了原本的位置。
不到一周的时间,第二具尸体出现,已经有过一次经验后我完成得更加利落。我当然认得她,在大森之后的另一位中奖者。入选那天她兴奋地拉上我一起庆祝。我们原本就是竞争者的身份,也几乎没什么交流,但她发自内心快乐的心情竟然也只能与我分享。她特意准备了一个小小的蛋糕,唯一的蜡烛照亮她的眼底。她说:"我终于可以摆脱过去那屈辱的生活了,我不要想起,从今天起,从此刻起,蜡烛熄灭后,我将获得新生——"
刀刃落下,就像那天切下蛋糕一样,我划开她的血肉。风川同学,我好像理解了你所说的新生,只是不会有人祝福降生于此刻的我。
为了统一手法,我仍像上次一样在腹部留下刺伤。当晚再次降下暴雨,连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回到现在——
根据第二具遗体的发现者所说,除了头部,遗体还缺少了手脚,也就是说那天在我之后有人再次接触了遗体。日向创仍然保持蜷曲的姿势,头脑逐渐冷静下来可以思考。
那么这个人看到我分尸的过程了吗?他或她出于什么目的要切下并带走手脚?而且对方似乎也没有想要向警方提供任何目击线索的想法,这又是为何?
日向创一条一条的提出疑点,实在无法想象对方这么做的原因。
难道只是出于个人的变态爱好?或者其实遗体发现者就是切下手脚的人?可那样的话,经常走访的警方不可能发现不了异常。
日向创叹了口气,结果还是一头雾水,但好在对方似乎并无威胁。
正要起身,准备之后在笔记本上梳理一下现有的信息,门铃响了。
谁?
日向创从猫眼看过去,是一个放大的灰绿色瞳孔,对面也在往里看呢。日向一瞬间捂住猫眼,也捂住自己的嘴,差点被吓得叫出来。
"我说,你在门口的话就快点开门啊?这就是预备学科的待客礼仪?"狛枝那刻薄的语气此时听起来宛如天籁。日向创立刻开门,伸手紧紧抱住狛枝。
"呃啊…你在攻击我吗?"狛枝被日向拽得往前踉跄了一下,他第一次与日向创靠的这么近,不,应该说第一次与除了父母外的其他人如此亲密。日向的头埋在他的肩膀上,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头发正蹭在自己脖子上,痒痒的。
原来日向君的发质并不是看上去那样刺人,狛枝想到。
狛枝的手抬起又放下几次,他不知道要如何应对现下的状况了,他是想环住日向的,但介于他一只手正拎着箱子,这事有些困难。
像掩饰一样,他说:"预备学科对谁都可以…"
还没说完就被日向创拽进屋里了。
把狛枝领进客厅,日向创转身去准备茶水和点心,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自己忙起来有事做,不然会一直胡思乱想。
日向边把茶叶放进茶壶注入热水,边问道:"话说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之前没跟你说过具体地址,应该挺难找的吧。"
"嗯,还好吧,因为有调查过所以并不难找哦。"
"你有调查过我的住处?"日向倒茶的手抖了一下,险些撒出来。
"比起这个,刚才在咖啡店里的话我还没说完。"狛枝微微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发红的耳尖,似乎在酝酿发言。
不知道狛枝有没有自觉,这个氛围简直就像要表白一样,坐在他对面的日向也被带得有点紧张。
"日向君应该在苦恼那件事吧,消失不见的手脚。"狛枝终于抬起头,脸颊染上兴奋的红晕。
"诶?"
"不用担心日向君,因为你想要的东西全——部都在这里啊!"狛枝抱起从刚刚开始就放在一边的手提箱,"𪠽"的一声放在桌子上,把它推到日向面前,好像要献上宝藏。
"我把它们都密封起来了,也做了相应的冷冻处理,所以不用担心会被发现气味。日向君的秘密没有被别人发现哦?"
"为什么…做这种事?"日向创定定地看着手提箱,他捏紧自己的手,再次明确地意识到自己对狛枝凪斗怀有生理上的恐惧。
"哈?事到如今还在说这种话吗?真是任性。"狛枝抬起一只手指向太阳穴,分明视线处在同一水平,却感觉被他居高临下地蔑视了。
"啊,没办法,虽然很难为情,就请日向君听好我这种人一生一次的告白吧。"狛枝倾身越过桌面,双手放在日向的肩膀两侧,轻蔑已经全无踪影,日向创竟然在他的表情中读到一丝虔诚的恳求。
"我们身上有相似的味道,但是预备学科无法理解这样虚无缥缈的描述呢,无论如何都不肯承认。不找到实际的证据不行,于是我一直在思考在寻找啊,让日向君也能理解的方式。"狛枝的嗓音中透着肆意的亢奋,连手上都更加用力地钳住日向的肩膀,使对方无法逃避他愈发疯狂的目光。
"终于,我找到了呢,并且万无一失地将它保存好摆列在你面前。"
他满足但残忍地说道:"日向君,那条绝对性的红线正出现在各家媒体报道间,穿过警方的追查,存在于无数人的讨论中,最终将我们紧紧缠绕在一起了啊。"
狛枝眼中宛如泥沼一般的黑色漩涡越来越深,仿佛陷入令人迷醉的回忆中。
"日向君,你还记得吧,那天晚上的月亮真的很亮呢,勉强当作照明也没问题。我那晚靠在巷口墙上仰头看着,阴沉的天空竟然会出现那样的奇景呢!心想我果然很幸运啊,要是因为我那垃圾一样的才能导致的区域停电害你割到手就得不偿失了!"
"我一直一直一直都在看着日向君哦。第一次做这种事果然还是太慌乱了,第二次就已经熟练了不少。虽然不知道日向君到底想要隐藏什么——哈哈,对我来说不重要啦,那是日向君的自由,我无权插手,但只带走头部不就反而相当于划重点了吗?就像在大喊‘喂,头部是破案关键哦’这种感觉。所以在日向君离开之后我擅自拿走了手脚,真是抱歉让日向君受到了不必要的惊吓。"
"让你被吓到什么的绝对不是我的本意,所以,"狛枝的手抚上自己的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用力呼出,眼中充满爱意,"哈,终于能说出来了,日向君请接受我的这份礼物,这就是所谓同伙的‘赃物’吧,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哦。"
"啪叽——",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崩坏了。
恭喜达成共犯结局END.
以下是真结局:
不如说正因如此,所有不合理的地方都串了起来。日向创自认为从来没有被幸运眷顾过,接连两次最先发现尸体和买彩票中了头奖没有区别。他好像被指引着走上了既定的轨道,一切都顺利的不可思议。
如果是来自狛枝的期望,那么全部可以解释得通。然而这条轨道究竟通往何方,狛枝期许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不难猜测,日向想,正是狛枝最常挂在嘴边的「希望」。这与神座计划的最终目标制造「人工希望」似乎不谋而合。
不会出错的!日向创可以肯定,神座计划会顺应对此一无所知的狛枝的期许最终成功,一定是这样。
名为「狛枝凪斗的幸运」的方程式已经悄然启动,而天平两边都是日向创。
即将消逝的自己究竟能换回怎样的「希望」,日向创躺在手术台上,心中隐隐期待。
向我证明吧,狛枝凪斗,你的示爱我会亲自验证。
日向创闭上眼睛,一次也没有动摇过。
"本市中央区一座二层公寓内发生爆炸失火,爆炸房间内发现被焚烧后的人类遗骸。公寓内其余住户撤离迅速,未造成进一步伤害。据调查,该房间住户曾系私立希望峰学园学生,目前死者身份尚不能明晰,还需进一步核实。事故原因为电路老化失火引燃冰箱导致爆炸,同时提醒市民,夏季用电压力大,请注意用电防火安全,避免悲剧再次发生…"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