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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决定把晚自习结束的时间提前。大家都趁早回去，不要在外面多逗留。更不要道听途说案件的细节给警方增加查案压力。平时一个人回家的同学最好让家长来接送，再不济也要叫上同学一起走。没人送的可以联系老师，学校会统一安排。”
蒋楠看着台下因为提前放学而兴奋起来的眼睛，无奈地用卡尺在讲台上敲了敲。
“是晚自习取消，不是连课都不上了。接下来的课要让我发现有一个人不好好听讲，晚上全班加两套数学卷子。先下课吧。”
听到下课的指令，班里哄地炸成一锅，学生们几乎瞬间聚成不同的小团体开始讨论，连对数学卷的恐惧都抛在脑后。
“现在这个情况，搞得我有点害怕。”
同桌刚蹿出去找他女朋友，陶桃就蹭到我旁边，拽着我的袖子扣弄上面冒出来的线头。
很难不怕，凶杀案的作案对象不是常见的妇女儿童，而是一个体格健壮的高中生，连带着整个临空市都震动得难以安歇。
“那个，你晚上回家能不能陪我走一段，最近我妈总加班，我又不想让她太折腾，想抱你的大腿！”
那双小鹿般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让我很难拒绝。
“好啊，反正提前放学了，顶多陪你走一段而已。”
“太好了！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陶桃激动地抱住我，直到我被勒得有些缺氧才得到了解脱。
高中生活压力比从前要大得多，但好在身边有陶桃这个朋友，再加上家里优秀基因的缘故，学习上不用花太多的心思也可以得到理想的成绩，才不至于让千篇一律的生活黯淡无光。
或许是觉得麻烦我有些不好意思，陶桃又开始大惊小怪地讲她收集来的情报，每当这种时候她总是很可爱的。
“听说这次死的是隔壁学校篮球队的。就是前阵子和咱们学校篮球赛比赛的那个，那场比赛结束后有好多咱们学校的女生找他表白来着。但他好像有女朋友了，都给拒回来了。”
“嗯…有点印象。”我的眼睛盯着她重新搅动线头的手指出神。上个月男生在球场上用球衣擦拭脸上汗液、露出腹肌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头发是可以设计的发型，在一群懒得收拾自己的高中生里格外亮眼，比赛的时候我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尤其是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很勾人。
“但可惜人都死了，之前多帅又有什么用。”陶桃的话打断了我的回想。
外面淅沥的雨声被隔绝在窗户外侧，我看向被水渍模糊的玻璃，想起早上夏以昼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带上雨伞时的神情。
伸手摸了摸袖口上其他缝合地完整的丝线，和陶桃的手指若即若离。
“真是少见呢，冬天下雨。”陶桃在我耳边嘟囔了两声。
“这样的话，凶手基本就在学校里找咯。”长舒了口气我又重新继续刚刚的话题。
“确实，所以老师们都快紧张死了。生怕在自己班里出现受害者或者杀人犯。到时候问责到他们也够喝一壶的了。”陶桃蹙眉道。
“不过受害者都是男性的话，咱们女生应该反倒可以松口气吧。”我抬眼看向不知又想起什么案件细节正发愁的女孩。
“此言差矣。很多连环杀手都会在前几次作案的时候隐藏自己的作案动机，等到最后再杀掉自己的真正目标。”
“你有点太懂了。”我捂嘴笑着调侃。
发现自己被嘲笑，女孩立刻搂紧我的胳膊证明：“我也是看过很多推理剧的好不好。话说你也要小心，哦对，还有你哥，他更要小心一点。”
我把刚刚在她手指间拽得有些长的线头捻了捻，盯着线头发怔。
大概看我沉默着没有回应她，陶桃伸手在我手臂上扒了扒：“不好意思，我不是说你哥就会是凶手下一个目标啊。”
“没事，我不是在意这个。你也不要过分紧张。”我勾了勾嘴角，“总不至于因为一个四处逃窜的恶人放弃自己的生活。”
“少女，你简直冷静得可怕。果然我抱你大腿是明智的选择。”陶桃凑得离我更近，脸颊在我胳膊的上方虚虚地蹭了蹭，连带着我捻在手里的线头都蹭掉了。
“但还是不要过分放松哦。”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责任感唠叨地有些无奈：“你要是这么担心不如今晚上自己转达他，反正要一起走。”
“那怎么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你哥面前都不好意思说话的！”
“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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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学长，麻烦你们送我回去。”陶桃扭捏地握着书包的背带朝夏以昼笑。
“没事，反正也提前放学了，多走一段路也不费什么时间。”
夏以昼肯定是无所谓，本来两家离得也不算远，绕了点路回家的时间也不会晚超过20分钟。这点运动量比不上他平时的零头。
“早上我应该看一眼天气预报的，害得你们兄妹俩挤一把伞。”
我和夏以昼对视一眼，道了句没事，又将彼此手臂的距离贴的更近了些。
雨下的不大，伞的阴影映在夏以昼的脸上掩盖了他平日里那股亲切的氛围。
我和他挨在一起，把陶桃让进远离街道的一侧。
“大家都说凶手下一个目标可能在我们学校挑”陶桃还完全没有从这件事里缓过来，语气都比平时低沉许多，当然应该也有夏以昼在旁边的缘故，她在有帅哥的场合总会显得深沉些。
我用手摸了摸她的肩膀安抚道：“别听他们瞎说。一帮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高中生正是最不分是非好赖的年纪。”
“你这话说的老气横秋的。自己不也是高中生。”
夏以昼不合时宜的在旁边揶揄，把我因为安抚陶桃而露在雨下的胳膊拽回来。
“也是。至少还有你陪我，啊，还有夏学长。”陶桃抬起手想要触碰我的胳膊，又在抬眼后蓦地收回了动作。
我转头看向夏以昼：“高三的老师们有叮嘱什么吗。”
“他们只是可惜晚自习被取消没办法压榨我们。”夏以昼吐槽。他今天心情似乎格外好。
“我之前也以为高三情况特殊不会让你们提前放学呢。看来这个案子影响真的很大。”陶桃发现有了证明自己不是在大惊小怪的佐证，应和着夏以昼 。
“不过能趁着机会松口气，虽然对受害的人感到抱歉，但总归是庆幸的。”夏以昼对着陶桃笑了笑，直到一旁的陶桃慌张地点头才收回目光。
冬天到了后，天黑的实在太早。即便提前放学也还是难免要在黑暗里走一段回家的路。雨似乎下的小了很多，落在地上的雨水不似夏天一样聚成一处处水洼，可是被低温凝结成薄薄的冰层覆盖在表面，大概到了明早就会冻得结实到只能靠凿开才能破除。
因为是老小区，门卫早已经形同虚设，我和夏以昼随陶桃走到她家单元门楼下才停下。
“要不要陪你上去。”
陶桃摆了摆手拒绝了我的好意：“不了吧，我家你也不是没来过，楼梯很难爬的。”
回想她家那堪称攀岩的楼梯陡度，我退缩道：“那到家给我在qq上留个言，我回家就能看到。”
“好啊，太感谢你们了。”陶桃把双手拢在一起作出一副故作谄媚的样子，“新买的零食我拿到学校分给你。学长那份我也会一起带的。”
“我的那份你给她就好了。”夏以昼用下巴指了指我，收下了她的好意。
“OK！那明天见啦！”
“明天见。”
女孩快速跑动消失在楼道里，过了半晌没有听到什么异响我才拉着夏以昼离开。
雨几乎停了，夏以昼把雨伞收缩起来，冲着地面甩了甩。
“陶桃说让你小心呢。”
我挽上他的手臂把头往他身上靠了靠。
“很多人都这么说。”夏以昼看着前方，眼里完全局外人的松弛。我一直都很喜欢他这一点，紫橙色的眸子即使不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也像是能把人吸进去一样夺目。从小我就知道，世上一切困难都在他这里无处遁形。相比起来，作为妹妹的我就太过阴郁了些。从前蒋飞哥就调侃过我们兄妹俩，明明五官那么相似，但放在一起看总觉得哪里不一样。
我再次抬头看向他，俊秀的五官在黑暗里晦暗不清，即便同根而生，有时我也很难完全把我他心里的想法，但他似乎总是很了解我的，每次我看到好感的男生 还没来得及认清自己的心意，就会被夏以昼察觉，有时候来不及发展，就被扼杀在摇篮，直到过了许久才会后知后觉。
“这样真的很好。”他低头对上我的眼睛没头没尾地感慨了一句。
“什么很好？”
“自从上了高三我们很久没有一起这样慢慢走在放学路上了。”他笑得我有些脸热。
“这话别让大街上说，要是被受害者家属听见小心掉脑袋。”我玩笑地掩盖自己的羞赧。
比我高出一头的身体虚虚地歪在我的身侧。“那你可要保护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