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说起对小赵总的初印象,江献只觉得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不对,是人渣。
刚大学毕业的那段时间,offer收入为0的江献在自家的酒店里辛苦打工以赚取足够的生活费。对于这种现实主义教育,寒老板坚决认为是必要的,过度的溺爱容易把alpha养成为目中无人的信息素废柴及直A癌晚期患者。
因此,她在江献毕业三个月后停掉了他所有的信用卡,并把他扔到了一居室的出租屋(这都已经是城里年轻人的高配了,寒老板表示道)。
“哎呀,江献还是个孩子,何必对他这般严格?你陈叔这里有一张黑卡,你拿去尽管花,反正都记在你江叔的账上。”
“谢谢陈叔!”江献望着对方手指中间夹着的闪闪发亮的信用卡,满脑子盘算着该去哪里潇洒,他已经想要最新发售的游戏机很久了。
“陈子奚,瞎胡闹。”江晏抢在寒老板彻底发怒之前明智地制止了他的拱火行为,随后看着江献的眼睛一板一眼地说道。“你已经足够大了,该自力更生了。”
说得好像我不想找工作似的,这不是正在找嘛?江献在心里默默吐槽道。
即是自家人,寒老板对他比对其他的员工要严厉许多,别人该干的活他要干,别人不该干的活他也要干,睡得比狗晚,价格得比猪低。
酒店里人来人往,形形色色,大部分客人都是附近有些脸面的人物,不管心理怎么想,至少面子上装得过得去。但偶尔也会遇到一些不正常的情况,相当考验他的聪明才智。
那天临近餐饮停止服务,还有一间包厢没有收拾,据说里面是来大型公司的尊贵客人,挑剔又难缠,这一段已经骂哭了两个服务生了。这个时间还有两个人没出来大概率是喝多了。这种情况下以他的经验来看,要么人是睡得如死猪一样,要么就是在撒酒疯吐得到处都是,作为酒店少东家的江献自然有义务冲在最前面解决这个问题,而不是把可怜兮兮的服务员生出去挡枪。
他礼貌地敲了敲包厢的门。
”……滚。”回应他的是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哦,还真是个酒鬼啊?江献翻了个白眼,用力地敲了敲包厢的门:“客人,已经过了餐饮服务的最晚时间了,您……”
“我说了……滚!”
若是换了别的服务生,肯定会立刻放弃,然而那可不是他江献的风格。你叫我滚,我就滚我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包厢里安静了一会,接着响起了某种暧昧的响动。
——沈义伦,这时候装什么?你以为今天晚上就是简单吃个饭喝个酒吗?——
——郑总,时间太晚了……——
——别装了,沈义伦,我又不是没看过。——
——别……你别这样,不能在这里……——
——让我满意,我就签单,很公平不是吗?——
这难道是?江献屏住呼吸,顿时脑补出了一出大戏。虽说在这个时代啥奇怪的事都有可能发生,但凡是都讲究一个你情我愿,但这听上去摆明了就是那个姓郑的在玩强迫。这时,江献又嗅到了从那扇门后面飘来的隐隐的信息素的香味。
妈的,竟然是一个alpha在强迫一个omega,这种不正义的事情绝对不能在他的地盘上发生!他用力的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几乎没怎么被动过食物的桌子,以及以一种不雅姿态……和沙发产生某种连接的两个人。压在上面的银发男人已经将那个omega的衣服脱掉了大半,就连裤子都拉到了跨下。
“滚!”那人恶狠狠地对着江献吼了一句,随后扭过头对那个几乎就要哭出来的omega说道:“也许,让人看着更刺激……”
“这位先生,你是在犯罪!”江献大步上前,抓住那人的衣领,用力地把他从对方身上拉开。“再不放手的话,我就报警了!”
“别……”还不等对方反应,反倒是那个omega率先开口,用略带恳求的语气为对方开脱:“郑总只是喝多了,我没事……”
被称作“郑总”的犯罪嫌疑人得意的哼了一声,甩开了江献的手,满不在乎的理了理衣服,扭头对那个被他称作“沈义伦”的人阴阳怪气的说道:“罢了,让他这么搅合我也没兴趣了,你倒是想想怎么跟小赵总解释这件事情吧。”
说完,便假装潇洒地离开了包厢。
江献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沈义伦,猜想他大概是个被老板胁迫的可怜社畜。沉默了半晌,他叫人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接着叫了一辆出租车。
成年人的世界真的很复杂,和学校里学的总是不一样,甚至是完全相反。
又颓废了一段时间后,江献接到了冯继升的讯息。
冯继升是年长他的学长,两人是在飞盘俱乐部认识的,对方被他的技术深深折服至此成为了狐朋狗友,确切地说江献才是那个狐朋狗友。自从毕业被停掉了所有信用卡,江献已经很久没去外面玩过了,浑身上下连买奶茶的钱都凑不出来,就算是对方请客他也不好意思赴约,他可不能总占别人的便宜。
不过这次,冯继升有个好消息告诉他。他的公司正在招聘副总裁助理,要求样貌端正、身材高大、吃苦耐劳、能喝能吃,简直是为江献量身定做。
”赵氏?那的确是家不错的公司,大老板和夫人天天在办公室里演偶像剧,你去了可就能大饱眼福了。”
“偶像剧?”
“他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陈子奚眯着眼睛笑得一脸八卦。“啊呀,我可是听道上说最近两个人吵架了,总裁赶在飞机起飞前拦下了飞机,当着全飞机人的面上演霸总文学,据说在场的所有人都收了一笔不小的封口费。”
“这、这么刺激吗?”
“陈子奚,瞎胡闹。”江晏说道。“别带坏小孩子。”
总而言之,江献投了简历,也确实在网上搜到了陈子奚说的八卦,事实是那俩人坐飞机头等舱而非私人飞机出去度假,被好事者发现引起了些许轰动而已。
这次的面试相当顺利,江献未来的上司甚至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都是他的秘书带着江献走完了所有流程,并在一周之内就发了offer。
至于录取的原因,据冯继升所说,是因为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这个时代少有的清澈的愚蠢。
报道的那一天,江献穿上了自己唯一的一套正装,挤了早高峰的地铁,拿上续命咖啡,抢在约定时间的五分钟前顺利地挤到了电梯前。
“你,等下一趟。”一个高管模样的人拦住了他。“副总先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伴随着一阵独特的香气,一个穿着紫色定制西装的男人便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人踏上了电梯,他的狗腿子立刻跟了上去按下了关门的按钮。
在门关闭的刹那间,江献注意到那人长了一双狐狸眼。
等他成功地挤上下一班电梯到达顶楼办公室时,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的事情了,接应的秘书显得有点不高兴,不,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怜悯。
“副总他……生气了吗?”上班第一天就迟到,想必已经给对方留下了极差的印象。
“应该不会。”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江献的模样,嗤笑了一声。“下次记得穿得更精致点。”
房间里的副总裁在开会,直到12点都没结束,第一天的上午就在这样愉快而紧张的摸鱼氛围中度过了。到了午饭时分,冯继升带着他去了三楼的员工餐厅吃饭。不得不说,赵氏的排场让江献这个自认为见过世面的孩子都受到了震慑。
这整整一片摩天大楼都是赵氏的,员工餐厅的尺寸堪比大型超市的美食城,据说这种餐厅有足足三个,这里还是最小的一个。除了餐厅以外,银行、酒店、健身房、超市、电影院应有尽有,甚至还有接驳车这种本应出现在机场的东西。
冯继升在赵氏的研发部任职,头发仍旧非常茂密。他大方地请了江献吃饭,期间也稍微科普了一下最近发生在公司里的重大八卦。
陈子奚说的没错,赵氏的现任大老板和夫人的确是他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由于这感情太过于狗血和癫狂,导致副总裁和夫人的关系非常之差,到达了见面就吵架的程度。大老板手心手背都是肉,万般无奈下选择了暂时性失明,干脆打包滚出去散散心再做打算。
没错,大老板和副总裁是兄弟,亲的那种。因此,一个被称为赵总,一个被称为小赵总。
至于他为啥和夫人关系那么差,有小道消息说是因为副总裁嫉妒夫人抢走了哥哥的所有关注,并且那位夫人知道相当多他的丑事,比如他在学车的时候曾经一个甩尾把自家的豪车开到高梁河里的壮举。
大公司里有点不好,人多嘴杂,调侃得多了就难免会形成些不好的风气。这才不过一顿饭的功夫,江献就从周围叽叽喳喳的人群里听到了不少劲爆的八卦,有不少都是关于那位副总裁的。
那位副总裁是个omega,很崇拜自己的alpha哥哥,说起来倒是隐约有了点骨科的滋味。而对付一个omega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方法,大概就属造黄谣了。毕竟哪家公司没些龌龊之事,无外乎都是出轨、婚外情等等低级趣味。
吃过饭后,副总裁的会议仍旧没结束,放在办公室外的外卖都已经冷掉了。
“新来的,下去拿文件快递。”
虽然秘书的态度有够差,江献还是很开心自己终于找到了活动一下筋骨的理由,坐在桌子前什么都不干,可比干活累多了。
在一楼前台拿东西的时候,他碰到了沈义伦,前台那个白眼要翻到棚顶的前台小姐恭敬地叫他“沈部长”。
“是你?”
在众目睽睽之下,沈义伦很大方地跟他打了招呼,接着表示请他喝咖啡。直到从员工咖啡厅里拿到了今天的第二杯咖啡,江献突然意识到那晚郑总口里提到的“小赵总”就是他现在的顶头上司。
他不禁对这个还未正式见面的小赵总产生了极差的印象,心想他大抵是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势利眼。
“小赵总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沈义伦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一样,主动开口了。
“也许吧。”还能怎么办,这贼窝他都进来了,那就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呗?难道上班第一天就要辞职回去挨骂不可?
直到下班时分,副总裁的会议终于结束了。秘书为他送上了热茶和三明治,之前的那份冷透的外卖魂归垃圾桶。
不得不说,在踏入办公室的那一刹那,见多识广的江献再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间办公室的尺寸比他现在租出的公寓大上几倍,摆了成套的高级沙发,头顶的水晶吊灯闪烁到能亮瞎人狗眼的程度,至于脚底下踩着的地毯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便宜货。而且,房间里的确很香,也不知是他信息素的味道还是香水味。
“江献?”
“在。”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一手端着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便放下了杯子,眼神如扫描机一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这小赵总,长得还真帅。
黑色的头发梳成松弛的发型,一缕略显俏皮地垂在脸庞。
“明天早点到。”他语气平静地说。“另外,下次记得穿精致点。”
“是……是!”
当天下班后,他便打着置装费的名义,终于让寒老板松口,重开了信用卡,去商场专柜里买了几套昂贵的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