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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6-25
Updated:
2026-07-07
Words:
11,793
Chapters:
3/5
Comments:
28
Kudos:
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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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its:
1,468

「荣仁」约炮约到老板怎么办

Summary:

*周荣×胡建仁
*短篇,写不了多少
*ooc,普普通通纯爱小故事一则

Chapter Text

凌晨两点的三江口很冷。

今夜的荣城无风无雨,若真论起来,其实也冷不到哪去。九月份不过初秋,街边树叶都还翠央央地挂在枝梢上没落几片,只有叶尖冒出一点儿泛着青意的明黄。白日的太阳依旧耀得人睁不开眼,晒在身上暖烘烘的,年轻人们朝气蓬勃,似乎一点儿冷意都感受不到,姑娘们成日里穿着洋气的吊带坐公交挤地铁,小伙子们也单套一条时下正流行的破洞牛仔裤玩滑板骑摩托。秋风吹过,街边难舍难分的男男女女反倒把外套脱得更快,好像对这样忽冷忽热的天气完全免疫。

三江口是座老城,算不上多么发达,但近两年也一直在转型城市名单上,各方面建设都逐渐更新完善,无论是老人还是年轻人都能明显享受到发展带来的便利,精神面貌也越来越好。人只要吃到甜头就会连带着对周遭的一切都兴高采烈,自然很少会再为飘忽不定的天气而困扰或烦忧。

但如果你是一个连轴转了整三天实际睡眠加起来不足六小时下了班也依旧满脑门子官司的集团董助兼全天性随叫随到私人生活助理的话,就很难在这个活泼开朗的人类队列当中了。

胡建仁深吸了口气,紧了紧身上那件老气横秋的外套,大步往停车场那边儿走去。

他已经连续加班了整整三天,其中一天熬了个通宵,一天在电脑前蹲到公司门口卖油条的老太太出来摆摊,今天甚至已经算早,至少下班时还能在路上见到零星几个路人,星星也好好地挂在天上,暂时还没有要隐去换太阳出来的意思。

熬通宵那天是老板发病,他不得不陪。京海那边的项目推进不顺利,周荣发了好大的脾气,桌上的零散摆件没来得及收,被一股脑扫落在地,少说得摔出十几万去,胡建仁一边心疼一边抱住周荣的腰让他冷静,不停地在耳边说好话安抚对方,试图以绵薄之力让老板恢复心境上的平静。作用不是很大,但坚持就是胜利,他从夜幕浓重哄到晨光熹微,一夜没敢合眼,直到外头的太阳已经明亮到最厚实紧密的窗帘也遮不住光的时候,周荣才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他不敢走,又在床前守了近半小时,确信对方是真睡沉了以后,这才对门口的用人简单吩咐几句,然后捞起床头上的外套匆匆赶去公司打卡。

截止到今天凌晨为止,胡建仁已经有近五十小时没合眼了,中午补觉时小憩了二十分钟,状态已经从昏睡无限接近昏迷,同事敲门的时候他正在梦里被鬼追到鼠窜狼奔,怎么喊也喊不动,最后不得已进门来推了他四五下,他这才猝然惊醒。

所以哪怕窗外风清日朗胡建仁也不见得有多高兴,因为晴天意味着工地可以顺利赶进度,他必须带着李棚改公司工地两头跑,一是历练培养对方,等人能独当一面接手大部分工作时自己也能轻松点儿;二是为了和监理那边的人同时监工,防外人也防自己人,省得这节骨眼儿上再出什么岔子。外头如果阴雨连绵他更是心烦意乱,雨天动不了工,工人们难得歇着,他下了班还得卡着点去庄园伺候周荣,倒不是不情愿——问题是换谁三天不睡觉还得面对一个敏感多疑的老板身上怨气也得比鬼重一倍。

但三天的非人折磨好歹是结束了,项目上的棘手问题基本都已经解决,剩下的小打小闹交给下面人也翻不出什么花来。关上车门的一瞬间,胡建仁长长出了口气,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恨不能直接在车上睡死过去。

他表面上是周荣的助理,实际上说是整个荣城的周转站也不为过,除了周荣的贴身事务以外杂活细活一点儿也没少干。荣城大小事宜他要挨个经手,奥图那边的合作他要亲自对接,枫林晚偶尔碰上拿着他发出的名片过去的、处理不了的硬茬,陆一波还是眼巴巴来找他。

胡建仁一边开车一边强逼着自己思考,以免遇上某个红灯直接睡过去。今天白天在工地跟了一天的工程,晚上还要回公司对接,明天虽然是休息日,但上午有少年宫的英语课,下午要陪周荣去医院开药,简直没有一天是闲着的。他来荣城不过两年,工资已经翻了三番,每次涨钱他都心安理得地受着——不为别的,就这个七天二十四小时的工作强度,挣多少也是他该得的。

车开了一路,好歹是有惊无险,至少没在摄像头底下明目张胆地超速或是压线。他原本握着方向盘还有些昏昏欲睡,等到家后打开车门反而被地下的凉气吹得清醒了。

胡建仁拍拍自己的脸,打了个哆嗦,忍不住拉上了衣服拉链,然后快速跨步走入电梯。

他实打实的熬了两个大夜,生物钟已经有些混乱,简单冲了个澡后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然而闭上眼却又没了困意,脑袋乱哄哄的,满心都在盘算着明天的课上万一老师抽查背诵怎么办。他花大价钱买的教辅书现在还跟崭新的一样,内页一点儿褶子都没翻起来,老师布置的默写和预习任务也一个没做,单词表的笔记和谐音批注至今还停留在上周学到的“shy”上没变化。

胡建仁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越烦,干脆翻过身打开手机,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开始无聊地刷起视频来。

现在的短视频实在没什么好刷,平台根据他平时的浏览习惯推送了一堆,除了猫狗鱼鸟就是成人心理分析和儿童行为矫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睡意来。床头那盏昏暗的小灯在头顶发出幽幽的玄光,他透过漆黑一片的手机屏幕,看着荧幕上反照出来的憔悴的自己,心里忽然一动,手指在桌面上停留一会儿,最后点开了一个蓝色的软件。

那是前不久朗博文推给他的——名字叫默默。据说是一个很纯洁的、当代年轻人都喜欢用来寻找正缘和真爱的聊天和约炮……不是,约会软件。朗博文给他推荐的时候眼神是很赤裸的不怀好意,压根连装都不装,像是已经在那一秒预料到了他未来崎岖坎坷的情感之路,并且无比热烈地期盼着他在这条道上狠狠摔上一跤。

胡建仁当时没在意也没搭理,只是本着给个面子的想法微笑着下好了软件并注册了账号。反正这人一天到晚都憋不出什么好屁,自己也没必要为一点小事儿跟人闹的不愉快,再说他上班上的人都快飞升了哪还有心思去谈什么甜蜜恋爱。

至于那个软件,下载好后也确实一直摆在微信旁吃灰,偶尔有几回不小心手误点开了,他也只是好奇地刷上十几秒,很快便又切换到工作软件上去了。

默默的主界面很简约,但是不清新,只要在注册时选择好了自己的喜好,那么只要一点开软件大屏就会自动跳出数个大体符合初始要求的账号。左上角是账号和简介,正中间是主页内发布的日常动态,喜欢就左滑开启聊天,不喜欢就右滑直接筛掉。看那些擦边照片和露骨聊天内容胡建仁就知道,这个软件上估计是没什么正经人,虽然也不乏确实有人每天都在上面认真的分享自己的生活,但与那些带着明显又强烈的目的性的青年男女们比起来,这种稀有的纯情种实在是寥寥无几。

他曾经也发过几张生活照,大多是工作的时候拍的边边角角,只要是对三江口比较熟悉的人基本都能一眼看出照片里“不经意”显露出的那些标志物都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才能进去的高级场所——男人嘛,虚荣心作祟是很寻常的事,谁会不想要别人的认可呢。胡建仁自认为在生活中够低调了,那在网上显摆显摆又能怎样,反正没人认得出他来。虽然那些铺天盖地的消息他一个没回,但也不妨碍他享受一下屏幕另一头那些虚伪甜蜜的问候。

胡建仁聚精会神地右滑、右滑、再右滑,在筛掉第五十个乌漆嘛黑的氛围感自拍照以后,他烦得直接盘腿在床上坐了起来。其实这个软件里身材姣好的帅哥美女是真不少,但没一个是他的菜。能大胆发出这种照片的用户心里想的估计也就一件事儿,恰恰也不符合他的需求。

胡建仁瘫倒回床上,睁眼瞪着天花板,心里想着自己或许是疯了,居然妄想从这种软件上寻找真爱——那都不如接受财会李姐给介绍的侄子侄女呢。

再刷一个。他偏头看向依旧亮着的手机,最后还是有点儿不受控制地拿起来,忍不住想,就再刷最后一个,刷完就卸载。

他伸出食指,往右轻悄悄地一滑。

一个名为“Z”的用户跳进眼睛里。

胡建仁微微一顿。

这个人主页的动态只有一张照片,看起来十分低调甚至平平无奇,也不像摆拍,但出奇地有氛围感——他比较中意的那种氛围感。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双交叠的长腿,腿上放着一张摊开的报纸,内容模糊不清,但从大标题的排版占比来看很像上周他跟周荣一起分析过的那张。照片的主人穿着质地柔软、甚至带点童心的碎花睡裤,姿态惬意地坐在摇椅上,镜头边缘露出全开放式阳台的一角,透过这点儿边角能够看出窗外天气昏沉灰暗,风雨欲来,即便不特意调色也能隔着屏幕感受到那种忧郁。

胡建仁喉头滚动,向下展开,文案只有短短一行:雨天 ૮ ฅ'ㅅ'ฅ ა

闷骚且装——照片他真的很喜欢,但这也确实是他第一时间的真实想法。胡建仁默默左滑出了对话框,在看到那行“你们可以开始聊天啦”时还有些犹豫不决,大脑里的两个小人儿相互博弈了足足十秒。

十秒过后,他抬起手,几根手指在昏暗的键盘上敲敲打打,最后发出两个字:约吗?

对话框最上方很快跳出了正在输入中几个字,看来对方也在线。

不错的开头,胡建仁想。深夜不睡,要么跟自己一样加班受累,要么夜生活过于丰富多彩。但沉醉于缤纷夜晚的人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抱着手机秒回一个本质上属于约炮软件的陌生人的消息,所以或许他能得到不错的结果。

手机亮了一下,胡建仁低头扫了一眼,心立马凉了半截。

“Z”发来了一个符号:?

唐突了。胡建仁抹了把脸,很快冷静下来,又有点儿不太服气。没想到对面是走这种路子——那个词叫什么来着,欲擒故纵?欲拒还迎?口是心非?

虽然自己这上来就开门见山也不太礼貌吧。他为自己毫无道德的邪恶揣测心虚一秒,而后又紧急找补,抱着手机在键盘上摁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抱歉。我的意思是,可以认识一下吗?

这条消息发出后,对面就没了动静。

胡建仁的心怦怦跳起来。他耐心地等了五分钟,甚至都有点儿困了,但直到他等到哈欠连天,感觉今晚快要圆寂在此了也没等来结果。

难道吓着人了?也不能啊,不就俩字吗,都是成年人了还至于这么纯情吗。他咬着手指,颇有些忐忑不安地想。其实若放在平时,一个没结果没动静他就直接换另一个了,根本不会在乎对方回不回复。但今晚不一样,他捧着手机,固执又艰难地等待,也不知道到底在等些什么。

缺觉会放大人的负面情绪,那些平时不会产生,或者说不会外露的想法会在睡眠不足的人意识里疯狂滋长,直到身体补足需要的能量为止。人只要超过一定时间不睡觉神思就会变得恍惚,而他自觉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理智而没有继续给对方发送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已经是属于自控力的极限了。

胡建仁四仰八叉地仰躺在床上,又等了十分钟左右,这期间他一直在迷迷糊糊地持续点亮屏幕,点到上下眼皮子直打架,险些精神涣散了。

直到掌心的显示屏终于在再次休眠前自动亮起。

“Z”:可以。

胡建仁只瞄了一眼就闭眼了。他把手机随意往床头一扔,屏幕都来不及摁灭,任由自己的意识慢慢坠入一片朦胧的黑暗中。

明天的英语课还是先请个假吧。彻底无意识以前他还不忘安排一下明天的时间,顺便在心里给自己找补,这绝对不是逃避作业抽查,只是单纯需要补觉——很需要。

这个年纪要是猝死真得算英年早逝了,我钱还没花完呢。胡建仁忍不住想,这把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