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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露谷物语】雨天收留我

Summary:

*菲尼克斯(男农场主)x塞巴斯蒂安
*第二人称爱情轻喜剧小品文
*自设农夫,如有BUG敬请当作私设

 

你刚来鹈鹕镇的第五天,就踩扁了他的烟。

Chapter Text

春·第5天 晴


  
  你搬来鹈鹕镇已经快一周了。

  说实话,刚来的几天你过得兵荒马乱——傻乎乎地提着镰刀进矿洞什么都砍不动,被史莱姆追着满层跑;凌晨两点倒在池塘边昏迷不醒,被好心的莱纳斯送回家;稀里糊涂地把防风草种成了一排歪歪扭扭的形状,还在星之果实酒吧里不小心霸占了某个胡子拉碴酗酒成性的男人的专属座位,在他阴郁的瞪视之中乐呵呵地喝啤酒,最后还要非常没眼力见地拍拍肚皮,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长长喟叹。

  谢恩的脸很绿,低声咒骂着走开:“……农夫。”

  你适应得很快。太快了。JOJA在你身体里铭刻下的牛马基因显然还没完全消退。你扛着铁镐哼着歌从矿洞里出来,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只剩一双湛蓝的眼睛嵌在黑不溜秋的脸蛋上熠熠生辉。现在你满脑子只想着狂奔回家,把包里一堆破铜烂铁丢进那个神秘的采集箱里,然后向死去的爷爷在天之灵虔诚许下一夜暴富的愿望……你想得很美,真的很美。所以当你风风火火地跑过木匠铺的时候,完全没留意到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你和他擦肩而过,然后一脚踩上了他被你雷厉风行的英姿吓得掉落在地上的、刚刚燃起的烟。

  黑发青年抬起头看向你,半长的刘海遮住半边脸,露出来的那只眼睛里写满了“你认真的吗”。

  你低下头,看见自己沾满矿洞泥泞的靴子正踩在一根刚点燃的烟上,不仅如此,那支烟还被你出于防范森林火灾风险的好市民心态碾了几脚。现在烟已经扁了。彻底扁了。

  “啊。”你的喉咙傻乎乎地冒出一个单音节。

  “那是我最后一根烟。”塞巴斯蒂安的语调平平,像在陈述一个无法逆转的宇宙真理。

  空气安静了两秒。

  你为了缓解尴尬,摸了摸口袋,接着眼前一亮,掏出一颗在矿洞里捡的、沾着灰的水晶,一脸真诚地递过去:“赔你?”

  他看看你手里那颗灰扑扑却难掩莹润光华的石头,又看看你——笑得很蠢,姜红色的头发束成马尾乱糟糟地耷在脑后,前额的碎发贴在脸上,湛蓝的眼睛亮得过分,脸上完全不像一个刚踩了别人烟的人该有的表情。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农夫。”

  “对!我叫——”

  “我没问你名字。”

  他站起身,拍拍裤子,转身往家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那块石头叫泪晶……别随随便便将那么贵重的东西送人。”

  门关上了。

  你站在原地,掌心里还躺着那块石头。落日将整个鹈鹕镇染成暖洋洋的橘色,阵阵晚风捎来凉意,远处传来悠扬的乡村吉他弦音与轻声吟唱。

  你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把泪晶小心塞回口袋,心想:原来他喜欢这个啊

  这条信息毫无逻辑、没有根据,甚至有些无中生有的嫌疑,却被你牢牢归档在脑海中的“鹈鹕镇居民情报”文件夹中,紧紧地挨着“刘易斯镇长的裤衩”这个秘密存放。

  想起那条紫色的裤衩,你就一头冷汗。就在你往镇上走的时候,山姆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嘿,新来的!”

  金发青年从房顶上跳下来,动作行云流水,接着潇洒地撩了撩头发,冲你露出标准的邻家大男孩微笑,就跟祖祖城的大剧院里上映的杂技团演出谢幕似的,你不由得敬重而肃穆地为他鼓起掌。他哈哈大笑着拍了一下你的肩膀,力气大得你往前踉跄了一步。

  “我刚刚看到你在跟Seb说话?厉害啊。”

  “我踩了他的烟。”

  “哈!”山姆笑得更快乐了,“那你还活着,说明他今天心情不错。”

  他凑近你的耳旁,压低声音,像在透露最高机密:“偷偷告诉你,Seb这家伙吧看着冷淡,其实他——”

  嗡嗡。

  正打算作一番激昂解说的金发青年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只好掏出手机。

  听筒里的低哑的男声透着丝丝凉意,有些失真。

  “山姆,我听得见。”

  山姆用一种训练有素的速度闭嘴、后退、举手对着根本不在现场的人投降,再次令你叹为观止。

  “没说啥兄弟!我刚那是夸你帅!”

  电话挂断了。

  山姆转头冲你挤了挤眼,小声说:“改天再和你说——对了你今晚来不来酒吧?一起放松下?周五晚上我们一般都在。”

  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上午还好端端的农场工装已经彻底不成样了——内搭上黏糊糊的,全是矿洞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不明黏液,裤脚上一半是泥一半是草,头发么……大概像一窝被台风吹过的姜丝。

  不行,绝对不行。

  你冲山姆比了个“等我”的手势,接着拔腿向农场跑。
   
  即便再社牛,你也是一个有底线的农夫。


  

农场·晚7点

 

  你的洗澡速度首次突破个人记录,穿衣速度也破了记录——可惜,是往反方向。

  “这件?……不行。上次喂猪的时候蹭到了潲水。这件……袖子破了洞。这件——等等,我为什么会有一件印着‘I LOVE JOJA’的T恤?!”

  最后你绝望地从衣橱深处翻出一件深蓝色的法兰绒衬衫闭眼套了上去,包裹胸膛和大臂的布料被肌肉撑得鼓鼓囊囊,紧绷绷的,你欣慰地看着自己因辛勤劳作而得到充分锻炼的肱二头肌和胸大肌,并选择性忽略肌肉酸痛感,把袖子挽到小臂,胸前的纽扣解到锁骨以下。

  很好,一个混身上下带着泥土味的PLAY BOY出现了。

  你半长的姜红色头头发还在往下淌水,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于是你用手随便把头发往后一撸便出了门。

  至少你现在是个干净的农夫。

  

星之果实酒吧·晚8点

 

  你推开酒吧的门。温暖的灯光,嘈杂的人声,还有一股啤酒混着自制披萨的味道扑面而来。

  山姆在台球桌旁冲你大力挥手,像在指挥一架GPS定位系统失灵的飞机降落。他身旁站着一个紫色头发的女生,阿比盖尔。你在皮埃尔的商店里见过她一次。这个身上带有神秘气质的女生正在好奇地打量手里一块看起来非常像紫水晶的东西,并准备把它往嘴里塞。

  你决定不去探究那是不是真的紫水晶。

  “你来了!”山姆热情地把一杯啤酒递给你,“哈哈,我还以为你会放我鸽子呢!结果——阿比,你输了。”

  你知道自己八成是被他们当作赌注了。阿比盖尔郁闷地嘁了一声,对山姆说晚点给你,接着上下打量你一眼,忽然开口:“嗯……洗干净了还行。”

  “……谢谢?”

  你端着酒转了一圈,在热闹与喧嚣的覆盖范围之外,酒吧游戏厅的天蓝色棉麻沙发上,扎着一道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人影,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怎么喝过的咖啡。

  塞巴斯蒂安。

  周围的喧闹像水波一般蔓延,然后被他隔绝。你对他的展现出的冷淡不管不顾,端着啤酒径直向他走去,身后隐约听见山姆和阿比盖尔难掩兴奋的抽气声。

  你捞起凳子,一屁股坐在塞巴斯蒂安身旁,眼巴巴地望着他,椅子腿在地上拖行,发出刺耳的响声。

  “嘿,还在生那根烟的气?”

  “……没人邀请你坐这儿。”

  “也没人不允许我坐这儿啊。”

  沉默。他终于肯用正眼看你了。连帽衫的阴影下方,那双深色的眼睛正带着一种审视看向你,像是在说“别吵,我正在思考要不要理你”。

  几秒钟以后,他慢吞吞地开口:“你换了衣服。”

  你差点被啤酒呛到。

  “呃——是的?回去冲了个澡。总不能顶着一身史莱姆黏液出来社交。”

  “哦。”

  看着你狼狈的样子,塞巴斯蒂安的心情似乎变得很好,而且,他没赶你走。

  你决定将此视为巨大的胜利。

  有这么一段时间,你们沉默无语,但气氛相宜。你们什么也没干,只是静静地待在一起。

  “Seb——来玩一局?”

  听见同伴的呼唤,他似乎忽然惊醒,没看你一眼——就像刚刚一样,匆匆丢下你独自一人去玩桌球。

  于是你就这么坐着,闷头喝酒,不说话,并对山姆在换杆的空隙对你的挤眉弄眼置之不理。澄黄的酒液在玻璃器皿里向上噗呲冒泡,浓郁的小麦香气沁人心脾,你虚虚地眯眼,隔着酒液,目光在他俯身靠在台球桌上一闪而过的半截雪白的后腰短暂停留。

  你觉得喉咙发涩,顿时有些心虚,飞快挪开了眼。

  十分钟过去,很快,半小时也跟着过去了。

  中场休息。塞巴斯蒂安回到那个僻静的酒吧角落小酌,像是突然发现你还在一样瞪大了眼。

  “你不觉得无聊?”

  “不觉得。”

  “……我以为你坐三分钟就走了。”

  “所以你承认这一切都是对我的某种考验了?看看这家伙表现怎么样再决定要不要原谅他之类的?”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你姑且把这当作是微笑。

  某种电子设备忽然发出提示音,你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居然随身携带笔记本电脑——Z世代最前沿、最兼具性能和性价比的款式,你在祖祖城的百货大楼里见过。

  塞巴斯蒂安打开电脑,神情渐渐变得认真起来。冷蓝色的屏幕光照在他的侧脸上,镀上一层像玻璃幕墙的光。很好看。

  你谨慎地往屏幕上撇去一眼,隔着塞巴斯蒂安瘦削的肩膀看见一条经典的夹杂着模棱两可的话的甲方需求。他叹了口气,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你继续喝啤酒,偶尔抬头看一眼屏幕上飞快滚动的代码。乱七八糟的,简直像天书一样,可你却莫名觉得赏心悦目。当然,你指的其实不是代码。

  他很快就处理好了,你掐准时机开口,并悄悄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离他更近:“你在写什么?”

  “自由职业,帮人写程序。”

  “厉害。我完全看不懂。”你真诚得令人发指。

  “很多人会假装看得懂。”

  “我为什么要假装?那多累啊。”

  他又看了你一眼,这次看得久了一点。然后他把屏幕微微转了个角度,不再刻意挡着了。

  “……这段,是在写一个排序算法,”他顿了顿,好像在斟酌要不要继续、或者说不确定要选择什么样的遣词造句来解释,“用来处理数据库的重复条目。”

  你凑过去看,蓝眼睛闪闪发亮:“哦!就像……清理田里的杂草一样?”

  塞巴斯蒂安被你直白的用词噎住了,停顿了一秒。

  “……勉强算对。”

  “我理解能力很强的。”你得意地仰头。

  “你理解能力很离谱。”他说。坚固的冰层似乎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

  这时候,山姆咋咋呼呼的嗓音忽然从酒吧的另一边炸响。你们闻声望去,看见山姆嘴里塞着薯条,手上拿着小吃托盘,滑稽地张大了嘴。

  “Seb!你居然真的在和农夫主动说话?我要拍照记录下来——”

  “山姆你闭嘴。”

  “发群里——”

  “山姆。”

  你控制不住笑出了声,胸腔里涌动的愉快的情绪像被打开了阀门,咕嘟嘟地往上翻涌,溢到你的嘴边。塞巴斯蒂安看着你哈哈大笑,表情有些茫然,像一只被突然投喂的流浪猫,不确定是该接受还是该跑。

  最后他把帽衫往上提了提,遮住了耳朵。但你已经看到了,他的耳尖是红的。

  你见好就收,把最后一口啤酒喝完,杯底轻轻嗑在桌上。

  “时候不早,我该走了。”

  他的手上的动作停了一拍,没抬头:“嗯。”

  你站起身,带着半点微醺的醉意伸了个懒腰,对他露出一个灿烂微笑。

  “晚安,塞巴斯蒂安。”

  “……全名。”

  “嗯?”

  “我的朋友们都叫我Seb。”他的视线紧紧地黏在屏幕上,好像你是什么他不愿意面对的人似的。

  “可是我想这么叫你。”你歪头思索,“显得比较特别。”

  你说完就走了,干脆利落。这是你天生的本事,能把一句足以让空气凝固的话用最轻松的语气丢出来,然后潇洒离场,留下对方一个人消化。

  路过台球桌的时候你对阿比盖尔笑了笑,又拍了拍山姆的肩膀:“走了,明天还得早起浇水。”

  山姆看看你又看看角落的方向,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就——走了?刚才明明还聊得——”

  “下周五再来。”

  你推开酒吧的门。夜风习习,裹挟着春天独有的青草味扑在你的脸上。一道银河横亘于山谷上方,深蓝色的天幕繁星点点,像是上帝拨动牙刷的刷毛、在画布上喷溅的耀眼的白色颜料。你在城市里从未有机会真切地感受过生命萌芽的蓬勃气息,但是在星露谷,所有一切亟待你发现、期待你探索的人与事,都在微笑着向你敞开怀抱。

  ——你回家了。

  你慢慢地往农场的方向走,靴子碾过干燥的土路,发出悦耳的沙沙声,以前你只在耳机里的助眠ASMR里听过这种声音。

  你把手插进口袋,指尖又碰到了那颗冰凉硌手的泪晶,嘴角上扬,压不下去。

 


与此同时。星之果实酒吧·角落。  

 

  山姆和阿比盖尔端着酒一脸八卦地凑到塞巴斯蒂安的桌旁坐下。

  “他走了。”

  “我知道。”

  “你连名字都没问。”

  “……”

  “你确实没问他的名字?天啊!这是真的吗?我们都不知道他的名字,Seb你——”

  “我知道他的名字。”塞巴斯蒂安的声音闷闷地从帽衫里透出来,“妈上周提过。新来的农夫。她说他来问过为农场造一个鸡舍要多少钱。”

  山姆慢慢露出一个极其欠打的笑容。

  阿比盖尔若有所思:“你特意记住了。”

  “他的农场在我家隔壁,记住有什么奇怪的。”

  “没人说奇怪啊。”

  “山姆,你回家的路上有盏路灯坏了,所以回去的时候会很黑。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提醒你一下。”

  “好好好,不说了。”山姆举起酒杯投降,喝了一口,又忍不住碎嘴,“但他确实打扮一番以后还挺好看的对吧。”

  塞巴斯蒂安扭过头。

  “闭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