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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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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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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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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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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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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4130】浴室里没人,水是我开的

Summary:

利亚姆厌倦了再当朋友们眼中的单身狗,他谎称自己交了新的女友。
他新女友的名字叫作阿尔维德。

邪神与笔电男大,涉及欺骗、自我欺骗,部分食人与暴力描写,以及ooc。非常雷人,纯性癖发泄。

-

去年圣诞节,室友和女朋友约会去了,我一个人在房间里。
我把浴室的灯打开,把热水打开,浴室里就雾气腾腾的透出光亮,像一个神迹显现。
我在隔着一个客厅的房间里上网,发帖子,发微薄,假装自己正在等一个女人洗完澡,出来陪我做爱,但其实水是我开的,浴室里没人。
我的室友回来了,带着一个女孩儿,他很吃惊的看着浴室。
你带了人回来吗?
我应该诚实,但真相太可悲了,我说是的,我带了人回来。

以上是本文原梗来源,作者@里八神

反对非法邪教活动人人有责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情人节,利亚姆独自一人在家。他的合租室友一早就出门与女友约会,到现在也没回来。

如果你的室友并非单身状态,你就不得不忍受许多个比平日里要更冷清的节假日,再眼看他人牵手共赴幸福,把身为光棍的可悲之处体现得淋漓尽致。

百无聊赖之时,连赛车游戏都显得乏味,登录账号,平日里二十四小时活跃的好友列表里也是一片灰暗,无人生还。

利亚姆放弃挣扎也放下啤酒罐。他打开浴室灯,预备借着酒意洗洗就睡,然而当门关上时,灯光自浴室内透出。

鬼使神差地利亚姆又打开了门。他走过去,拧开热水器,水流随之落地、溅跃,打湿裤腿,热气在狭窄的室内蔓延。他退出浴室,半合上门,花洒声在寂静之中显得突兀,光亮依旧。

像一个神迹显现。

也许是酒精使人迟钝,又或者落水哗哗的声响给人以寂寞不再的错觉,他放任水流如注,回到房间里,怀着寂寞时分的畅想,幻想门内有一个女人正在洗澡,然后准备出来陪自己做爱,心情竟有些雀跃。

但他很清楚,水是自己亲手开的,浴室里没人。

自欺欺人。利亚姆心想。人是这么可悲又不甘寂寞的动物,竟能被一个真相已知的表象欺骗。那份雀跃的心情逐渐消退以后,自嘲的想法取而代之,涌入脑内。他捏扁啤酒罐,走出房间,想要关上被白白浪费的热水。

就在这时于里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漂亮女孩,两个人都疲惫不堪,手却互相紧紧牵着,一看便知是度过了尽兴的一天。

他的室友吃惊地看着浴室和门边的利亚姆。

你带了人回来吗?

利亚姆停下准备拧开门把的动作。他想要诚实地否认,但这时说出真相却显得可悲——真实,这残酷的真实。他可以当着好哥们的面打开浴室门,却不能在于里的女友眼中扮演一名怪异的室友。他相信于里也不会希望看到这尴尬一幕。

于是利亚姆回答说:是的,我带了人回来。

可能是出于欣慰,这个心大的爱沙尼亚人很快牵着女友钻进屋里,贴心地把客厅里的空间短暂地让渡给利亚姆与他不曾露面的女友。

利亚姆浑身僵硬,目送房门彻底合上。他不是一个擅长撒谎和表演的人。这间房子的隔音并不算很好,除却哗哗的水声之外,也隐约能听见这对爱侣嬉戏打闹的声音。这样听来不尽人意的交响乐之中,利亚姆矗在门前站了好一会,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拧下门把。

浴室里站着一道身影。

 

-

 

利亚姆只想大叫,问清这个擅闯他人民宅的混球是谁,或者直接把他赶跑。但这混球还很年轻,看来只是个男孩,且抢在利亚姆之前先说了话。

“由于你的执念,”这个男孩心不在焉地开口,神色自若,并不把急雨般冲遍全身的水流当做一回事。他从容地立在蒸腾的雾气中,新生儿般遍体赤裸,以肤色来说,更该站在阳光里,而非浴室惨白的灯光下。“我听见了你的愿望、你的呼唤。我来了,我会替你解决它。你可以称呼我为阿尔维德。”

利亚姆在话出口时压下险些骤然提高的声音:“你他妈的在说些什么?”

“你要放尊重些。”他说,“你的同类将我称之为神。”

阿尔维德一笑,露出食肉动物般尖锐的牙齿,黑色的鬈发湿漉漉地披在身后,结合褐色的皮肤,可以看出绝非本土神祇。

神明同他一般高。在利亚姆艰难地越过眼前的裸男、关掉热水器以后,阿尔维德卷曲的湿发垂落,浑身遍体朝下滴水珠,半眯着眼,像只被雨淋得湿透的街边小狗,深色的瞳仁倒是炯炯有神。他们面对面时能够平视对方,但利亚姆所做的第二件事是转过身去检查浴室窗户的锁销,一方面,他不怎么享受与之裸体相对的感觉;另一方面,这里楼层不高不低,但如果说有什么人磕大了来爬窗——

阿尔维德随他的便。他转身要离开浴室,被利亚姆眼疾手快地抓住。

被牵住的男孩停下步伐,那张俊朗的面容上,浮现出认真考虑的表情。他说:“这就是你的愿望之一,和女孩牵手?我们现在去房间里,我知道你想做更多。”

利亚姆看着他的脸,心里盘算着报警:“可你明明带把。”

阿尔维德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身躯。数秒后,他变成一个女孩。

她用崭新的嗓音说:“我已经很久没变成过这副模样,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个正确的人类女孩。”

利亚姆因此面色通红,他不得不相信了这一切,并开始怀疑自己的酒量,兴许还要从垃圾桶里翻出那只易拉罐,好好检查一下生产日期。他转身逃出了浴室。

神明还穿与他相近的尺码。利亚姆不能忍受自己牵着一个天降而来的裸男回到房间,哪怕他已经变成为她也不行。离开浴室后他做贼一般抱着自己的T恤和牛仔裤回到浴室,从门缝里递进去,要求赤身裸体的阿尔维德换上。门内的阿尔维德依旧维持着先前的姿态,她接过衣服,换上,虽有些宽大,也勉强算是合适。

他再出来时又变成一个男孩了,不假思索地跟进房间、坐在利亚姆身边,而利亚姆还陷在恍然之中。倒不是说因为看见一个寸缕未着的女孩就惊吓至此,论谁历经今晚的遭遇,都会怀疑自己精神失常。他想敲开于里的房门,问问是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这个深色皮肤的,的——男孩?女孩?她或他或祂?又或者,人?

但这是情人节的夜晚,他不该不识好歹地去打扰他的室友。

 

-

 

次日清晨,利亚姆醒来,看见阿尔维德躺在身旁,睁着鹰隼般锐利的双眼,摊开的长发铺到他的枕边。

利亚姆寒毛竖立,想起昨夜自己是如何试图把这个男孩赶出去,最终又因担心被室友发现而留下对方。阿尔维德坚持自己的那套说辞,他声称自己的信仰者越来越少,供奉不足,所以决心外出拓展业务,也算做些好事。最终利亚姆在无奈下与他挤到一张窄床上,听来似乎暧昧,像共享同一份呼吸,可阿尔维德的胸膛几乎没什么呼吸起伏(他睡不着,观察到了这个小小细节。阿尔维德倒是入睡得极快),就像某种无机物藏在一只躯壳里。

以醒酒后的神志来判断当下情形,一切竟还是显得如此真实。

闹钟在这之后响起,利亚姆摁灭,想起今早有课,坐起来收拾东西,再匆匆换上衣服。阿尔维德一动不动地起身,直勾勾的目光让利亚姆不安。他说:“我们要出发了吗?”

利亚姆说:“天啊,你居然是真实存在的...我不想被当成一名同性恋...算了,唉,你随便吧,反正待在家里等我,不要离开这个房间。还有,如果我回来时发现少了什么,会报警的。”

于里已经和前来过夜的女友率先离开,利亚姆踩他的自行车去赶课。他有点后悔把阿尔维德留在家里,等到下课回去时,会不会发现这只是一场骗局,而自己与舍友为数不多的个人财产已经被席卷一空?那样的话于里肯定会杀了他。

课到一半,还在出神地回想昨夜的咄咄怪事,抬起头却看见门边的阿尔维德。他实在怀疑自己是失心疯发作,或者干脆是没睡醒,但周遭已经同样有人把注意力投向门口站桩的阿尔维德。利亚姆冷汗直流。

他站起身,走出去,带上课室的门。男孩阿尔维德还是那样看着他。

利亚姆说:“...你是怎么跟过来的?”

阿尔维德说:“你的家太无聊,我就来找你了。”

利亚姆把手重重搭上他的肩膀:“兄弟,说真的。无论你在搞什么诡计...我只是个穷学生。你明白吗?”

阿尔维德笑起来。他像保险公司的上门推销员一样重复:“我不需要你的金钱,利亚姆。我来完成你的心愿。”

利亚姆开始有些烦躁,他不知道一个维护自尊的谎言怎么会演化到这个地步,而身为非人生物阿尔维德似乎不具备有保持社交距离的意识,两个男人站在课室外对话,显得暧昧。

“你应该离我远点。我说过,我不想被当成同性恋。”他开始左顾右盼,刻意拉开距离,极为不自然地挠挠脸,“除非你...变成个女孩,那还差不多。”

阿尔维德看着他,还是那头卷发,还是那身利亚姆的衣服。她眨眨眼。

利亚姆震惊得无以复加。他希望没人留意到这个角落里的小小闹剧。

这个女孩阿尔维德有点委屈地说:“我喜欢保持之前的模样,女孩的身体穿你的衣服显得太宽松。”

“好吧...”利亚姆于是又摸摸后脑勺翘起的金发,很局促的样子,想要快点解决这事,想想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示意她穿上,“周末我得干兼职。下班以后带你去买几件衣服,好吗?”

阿尔维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发现对付一个忧郁的人类单身汉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

 

周末下午,利亚姆如约带上女孩阿尔维德出门,他是个守信的人。

他们来到女装店,店员蝴蝶般簇拥上来,利亚姆眼花缭乱,他从前几乎不关注这些女孩儿才来的地方,今天算是头一遭见识内里的奥秘。他只是坐在一旁看阿尔维德不断地进门、出门,试换衣服,店员以为她是个乡下来的姑娘,从没来过城市里的服装店,因此格外热情地教学。

利亚姆身旁是其他顾客们的男友,和他一并坐在长椅上等候试衣间里犹豫不决的女孩。男孩们对上目光时,总是心照不宣地佯装不耐,或开玩笑般耸肩撇嘴。

利亚姆忽然有奇妙的飘然感,好像终于融入进这些成双成对的情侣里,成功跻身于这一行列中。他的心情随之愉悦起来。

试衣间的门一再打开,阿尔维德挑好了衣服,朝他走来。他没怎么犹豫,挽着她走向收银台。

利亚姆算是体验到这种痛并快乐的感觉——恋爱以后主动为女孩买单的感觉,很不赖。

天色尚早,两个人牵着手散步,走在路上,一个把鬓角夸张地剃净的男孩走过。阿尔维德扯扯他的衣袖,她宣布:“我要换个像这样的发型。”

利亚姆扭头看他身旁的女孩。

他说:“你还挺前卫。”

又紧张兮兮地补充道:“你不能在大街上变样。”

阿尔维德置若罔闻,不知是没听出弦外之音还是根本懒得在意,但依旧顶着那头默认设置般的长发,发型不曾发生改变,让他松了口气。

夕阳与行人之中,他们继续向前走。无论怎么讲,阿尔维德是个漂亮姑娘,而且容貌极具异域风情,显得气质突出。面对一众路人艳羡的目光,利亚姆简直感到背叛了曾经的自己,他一再看向身旁的女孩,一个与其他女孩无异的女孩,只是偶尔会变样的女孩,像一场迷梦,降临到他身边。这是另一种自欺欺人吗?

可是就这样下去似乎也没什么不好,他不过希望孤单时有人陪伴,为什么不行呢?

利亚姆正沉浸在思绪之中,身旁的阿尔维德忽然停下步伐,望向街边一家店铺。那家酒吧里在放Drake的新专辑。她听着,像是走不动道了,紧紧牵住利亚姆的手,力道大得惊人,把他拽住。利亚姆说:“咋了?”

阿尔维德说:“我喜欢这音乐。”

利亚姆说:“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会是一个无人供奉的神明了。...啊!”

晚上,阿尔维德变成回一个男孩,他的长发变了模样,变成白天时向利亚姆所宣布的那种形状。这时他再换上利亚姆的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只像是个扮酷的大学生,会受许多女孩儿欢迎的类型,融进人群之中,并不显得突兀了。

 

-

 

利亚姆不再是孤身一人,他的生活中开始频繁地出现另一人存在的痕迹,例如手腕上的发绳、洗衣机里多几件要晒的衣物,还有衣角边挂上的深色发丝,可供与他打交道的人们依稀地拼凑出一名女性伴侣的形象。

拥有属于自己的衣服以后,阿尔维德更多地保持在女孩模样,这让利亚姆奇异地安心,好像如此便能确保一切如常。她有时把他的手指当做磨牙棒那样地咬,剐过上面的吉他茧,很奇怪,但利亚姆习惯了这份奇怪,也习惯了让她占据掉自己生活的一角的感觉,并且大家或多或少都开始知晓阿尔维德的存在,还起哄让利亚姆把她带出来。于里说你真是够可以,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哪里泡来的妞?她是哪国人?这个时候利亚姆就只腼腆地笑笑,故作高深。

他注意到阿尔维德很少进食,面对麸质食品尤其皱眉。利亚姆觉得好笑,难道神祇也对麸质食品过敏?她声称自己来自南边,于是利亚姆刷到论坛里的印度神祇时就忍不住举起手机,问其中哪几位是她的亲戚。对于这样的玩笑,阿尔维德也开始像女孩们那样翻白眼——一个栩栩如生的女友。

平静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利亚姆还在那家餐厅打工,连经理也留意到他的非单身状态,偶尔放他早点回家,因为阿尔维德会迫不及待地在下班时间准时甚至是更早地找来,而利亚姆开始不时地打包一些点心回家,像每一个陷入热恋期的人那样,他为每一件事想起自己的女友。

他其实叮嘱过她夜班时间里别来,这一带挺乱,而他从没见过她施展些什么其他本事,这些日子里,她表现得越发就像是个普通的女孩,说不定就是因此才逐渐失掉追随者。这样的神祇竟有其存在的理由,世界也真像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而无论如何他开始决心担起照顾这个从天而降的神秘生物的责任。

但阿尔维德似乎从没把这话往心里去,在某些方面上充分地表现出其固执一面,利亚姆为此头疼万分,也没法阻止她执意要在深夜出门。

又一周,餐厅在夜间打烊,利亚姆脱去工作服,他不能不承认自己实际上在期待女友的到来。

很奇怪,除掉孤零零矗立着的路灯外利亚姆没看见任何熟悉身影。他又等了一阵子,直到以拖沓著称整间餐厅的主厨从他身边经过。

主厨说:“你的小女朋友今天不来啦?”

利亚姆有点失落。他还是笑笑,应付这个并不幽默的调侃,猜测阿尔维德也许被什么新鲜事情引走了注意力。他正准备离开,故事的女主人公姗姗来迟,身披一件他的牛仔外套。

路灯下她的脸侧有脏污的痕迹,利亚姆伸手去擦,越抹越乱,他以为是什么口红印一类的东西,但她从不化妆,看起来倒像血迹,沾了利亚姆的手指。

阿尔维德眼见着他愣愣地打量自己指尖的血渍,她把利亚姆的手指牵过来、咬在嘴里,舔净那些接近干涸的红,神色自若地抬起头,理直气壮地迟到。

利亚姆感受到她冰冷湿润的舌尖。

他说:“这是什么?”

“不是我的,利亚姆。”

她很少喊利亚姆的名字。

“你可以放心。”

利亚姆说:“为什么你的身上会有血?”

阿尔维德没有回答,她沉默不语的时候就让利亚姆感到陌生,乃至整段关系都又开始令他困惑。最近以来这份困惑已经很少出现,现下却被重新诱发出来。实际上他们还在一面朝前走,也清楚如何抄近道,但几个月来这条小道上的路灯已经挣扎地闪了好一阵,终于在前些天里彻底罢工。他们踏过一段黑暗的路程,利亚姆觉得自己踩过一片黏稠的湿润,低下头,路面莹莹地映照出远处的灯光。

他从没觉得身旁的女孩如此陌生,即便她还穿着他的外套,花费数月构筑起的信任与感情都在一瞬间摇摇欲坠,这一刻他才发觉阿尔维德自始至终与自己保持着同一距离,只有利亚姆自己在把一颗心慢慢倾过去,让她渗进自己的生活。

夜风中闻到一阵浓重的铁锈味,他想开口。

阿尔维德说:“我爱你。”

利亚姆愣住了,嘴巴维持着欲语时微微张开的模样,却全然忘掉下文。热意顺着脊骨攀升,烧到耳畔,呼吸急促,心跳如擂,像同时承担两具人体的脉搏。他不知道自己是为这个被轻易掷出的沉重字眼而毛骨悚然,还是出于对某种未知的恐惧。他毕竟从没对阿尔维德说过爱,也不曾教过她这句短魔咒。

经过这段路程,前方路灯的光芒越来越亮,走出黑暗后利亚姆看见自己的运动鞋在干燥的路面上留下一只只轮廓模糊的暗色印记,他们十指相扣,血液均匀地蹭在两只手掌之间,如此切实地锲合,哪怕她柔软的手心冰冷。

他想:我恐怕永远、永远无法提出分手。

 

-

 

第二天利亚姆由电视里得知这血的主人是何种死相,由于案发现场临近,餐馆短暂地停止营业,他也难得有了一个清闲的周日。死者是个流氓,常在附近区域流窜或骚扰女性,这张脸于利亚姆而言并不尽是陌生。

这是不值一提的死亡,大概也没人会追查到底。

利亚姆把新闻当做背景音,这是他做家务时一贯的消遣。他把脏衣篓里的外套拣起来,摸到口袋里遗落的硬物,隔着牛仔布捏,绵软而坚硬。非要说的话,摸起来像带骨架的玩偶,或者——

晨间新闻还在滔滔不绝地输送资讯,堪比正规影院里禁播的三流B级片,描述着受害人的死相如何凄惨:像被动物啃食,肝脑涂地,遍地碎肉,连手指都被尖齿咬断,留下树桩般光秃的十截。

他果然掏出几只血迹斑驳的手指头,颤抖着脱手,在电视机嘈杂的声响中,手指安静地坠落在地上,滚动四散。

利亚姆朝后退了一步。他在这时撞上一具躯体,一个身高与他平齐的女孩。

“对不起,利亚姆。”阿尔维德说,“我爱你。”

她一面说,一面越过利亚姆,蹲下去,捡起那些滚落的手指,不知是准备收拾自己造成的烂摊子,还是重新收集起来。以利亚姆对她的了解来说,大概率是后者。她面上没什么表情,然而,当她说出这话的时候,想要呕吐的利亚姆依旧感到一阵过电般的快感,心跳怦然。

“别再他妈重复了。”良久以后,利亚姆回答说。他好像终于找回呼吸,“你不应该吃人。”

“不然的话,我干嘛要长一口尖牙呢?”阿尔维德慢吞吞地回答,“总是事出有因的。”

 

-

 

下午,利亚姆还在想着这件事。他抗议说:“你不能就这样...对别人动手。”

阿尔维德显得很困惑:“可是你并不供养我。”

利亚姆咽下口水,他向来是个愿意从自身找原因的合格恋人:“我该怎么做?”

阿尔维德说:“我也食用人们的恐惧与欲望。”

利亚姆原先做好了牺牲的准备,这时却很困惑。他暂停了笔电屏幕中的闪电麦昆:“那我们一起看恐怖片?”

阿尔维德:“这又是一项症结所在。”

利亚姆眨眨眼。他全然忘记质疑眼前的神祇,一心只想解决这事。

阿尔维德:“我们相处得过熟,你已经失去了对我的敬畏之心,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这就是利亚姆被摁在浴缸边缘、接近窒息的原因。阿尔维德抓着他短而乱翘的卷发,精巧地把控着这颗头颅与水面的距离。他在这时变回一个男孩,冰冷的嘴唇亲昵地贴在利亚姆耳边,解释说:“我要让你恐惧,还要使你不适。”

利亚姆没法理解,他呛了水,还被摁在浴缸边操,恐惧占据感官,脱力的双手抓不住浴缸光滑的边缘,唯有指甲徒劳地抓挠出尖锐刺耳的声音,手腕上还尚且挂着女友的发绳,真是个称职男友。他身下的男性器官已经变成一口新鲜可爱的阴户,连带整套完美的女性生殖系统,阴蒂肿起,伴随着剧烈的陌生快感,快要跪不住,却被阴茎狠狠钉在浴缸边缘、无法动弹,茫然地承接下人生中第一次阴道高潮,下身喷得一塌糊涂。这是他们的初次性爱,也很难说得上会不会是最后一次。

尖牙在此时划开利亚姆的皮肉,血液渗出,又被无温度的舌尖卷走。疼痛迫使他由高潮脱出,清晰地感受被吮咬的过程,在颤栗中惊觉阿尔维德的触碰变成近似于人的体温,像是从利亚姆身上掠走一些,这具躯壳逐渐升温。

漫长的进食过后,阿尔维德松开手。他以温暖的怀抱接住倒下的利亚姆,说:“多谢款待。”

 

-

 

他花了不少时间把浴室清洁干净,至少不要让他的室友起疑,而吃饱喝足的阿尔维德又变回那个温顺而不失俏皮的女友,趴在利亚姆的枕头上,很悠闲地翘着小腿,聚精会神地观看中途暂停的闪电麦昆。后者惊魂未定,但是很快也被红色小跑车的魅力吸引住。片尾将至,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扭过头看向阿尔维德,迟疑地开口。

“你不再需要吃掉谁了?”

阿尔维德缓慢地眨眼,像被电影十足吸引,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般,摩挲着她小小的下巴。

“如果你能继续做好的话。”她又戳戳利亚姆的肩膀,“我们看下一部吧?”

利亚姆点点头。

Notes:

我希望有人喜欢这个故事,尽管后半段略显仓促。如果觉得还算有趣,请留下评论与我交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