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半夜凌晨兩點，Till還在為一份迫在眉睫的期末報告，陷入地獄般的精神折磨。
靈感枯竭的他已經喝掉兩瓶罐裝咖啡，卻依然沒有半點起色。說實在，他對這種理論課實在提不起勁，Till只能百無聊賴地靠在椅背上，單手滑動著電腦滑鼠，雙眼無神地盯著散發著微光的電腦螢幕。為了能拿到教授的認可，他不得不打起精神，刻苦地在一堆五花八門的電影清單裡尋找一絲希望。
這時，他不小心打了個瞌睡。
手指一滑，游標不偏不倚地直接點開了網站上的影片連結。
電腦螢幕上立刻跳出一部主打懸疑推理的科幻電影。前奏的音樂旋律意外勾起了Till的好奇心，可他才看沒多久，就發現這部片之所以評價慘烈，確實不是沒有原因。
故事講述一名懷抱成名夢想、卻在現實生活中被視為「LOSER」的視覺系男主角，某天在酒吧駐唱完回家的路上，被一隻紅色蜈蚣咬了一口，便在一夜之間從男性變成了女性，還獲得了神秘的未知魔法。
至於變回原狀的方法，則出現在結尾的高潮環節——男主角為了守護地球的世界和平，只好選擇獻身給可怕的蜈蚣大魔王。
Till看到這裡，不由得皺起眉頭：「哈？」
這哪裡是科幻推理片？根本就是披著懸疑外皮的低級色情片吧。
他好不容易耐著性子看完整部電影，神色陰霾地抹了把臉，雙手隨即在鍵盤上噼里啪啦地飛快敲打，在期末報告裡留下了這麼一行犀利的批判吐槽：
「關於現代文明社會……這種毫無生理學根據的角色突變，簡直缺乏基本的戲劇說服力，片中大量橋段將下流的低級梗當作幽默，令人尷尬到無語，角色行動也毫無邏輯可言，整體而言，純粹只是為了滿足作者惡趣味而存在的荒唐設定。」
寫完報告、按下儲存鍵，Till整個人像洩氣似的癱在椅子上。
「想不到導演和編劇竟然是同一個人……」他疲憊地摘下耳機，小聲嘀咕道：「明明砸了這麼多錢，還找來揚名國際的知名獨立樂團演唱主題曲，最後卻拍出這種超級爛片。」這傢伙被網友噴得這麼慘，也算是天下第一奇人了吧。
不管怎樣，這份報告總算完成。
Till轉頭看了一眼窗外逐漸微亮的天色，抓了抓後腦杓，隨即拔下隨身碟、關上電腦，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後，一沾床便倒頭大睡。
而也許是因為他對這部電影說了如此大不敬的評語——
所以偉大的電影之神，才會對他開了一個相當惡劣的玩笑。
***
Till一路睡到快中午才悠悠醒來。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手臂卻感覺碰到一團柔軟、又充滿彈性的謎之肉塊。
嗯？Till皺著眉頭，有些困惑地抬起手，往胸口的地方抓了一下。
不抓還好，這一抓，立刻讓他意識到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Till猛地睜開眼睛，整個大腦瞬間清醒。
他坐起身，一臉不敢置信地掀開被子，頭一低下來，便看到自己本該一片平坦的胸口，此時竟高高隆起了豐滿的弧度。
當下Till的表情遲疑了一秒，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做夢。
旋即，他一把抓住寬鬆的衣領，緩緩拉開一探究竟。
只見那兩團雪白的乳房清清楚楚地映入眼底，Till睜大盈滿驚懼的雙眼，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씨발（該死）！」
「這是在開什麼玩笑……！？」
Till的呼吸瞬間急促了起來，動作慌亂地將手伸進自己的褲襠裡，果不其然，那根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男性器官，如今也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令他無比陌生、微微凹陷下去的柔軟部位。
身為表演系學生，他雖然演過不少跟背景板沒兩樣的小丑配角，但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竟會拿到這種荒誕到不行的劇本。
Till臉色發白，嚇得連滾帶爬地從床上跌了下來，隨後衝至鏡子前，想再次仔細確認一遍。
鏡中的畫面，確實站著一名灰白短髮、長相與他有八十七分相似，且擁有曼妙身材的「少女」。
「他」的眼神透露出三分困惑、七分驚恐，忍不住抬起手，大力地捏了一下臉頰，疼痛感清晰明瞭。
同時，昨天晚上那部劇情低俗的電影情節，也在Till的腦海裡瞬間浮現。
「Fuck……」Till渾身脫力地癱坐在地上，一臉茫然無措。
他雙眼發直地低頭盯著自己寬鬆T恤下的凹凸曲線，明顯是女性的生理特徵沒錯。
但這樣合理嗎？一覺醒來後就直接從男人變成女人了，簡直比扯鈴還扯！
Till萬分焦躁地啃咬著手指甲，像找不到東西排解壓力的狗，在房間內焦急地來回踱步。
他完全不敢想像，如果他的母親看到自己兒子的房間忽然冒出個女人，會怎麼想？
更何況變成這個樣子，明天連學校那邊可能都沒辦法去了。那麼Mizi她……Mizi她會不會因為擔心他為何沒去上學，而跑來家裡找他？
——不行！
這件事絕對不能讓Mizi發現！
先不論Mizi到底會不會發現他根本沒去學校，Till面色凝重地抿緊嘴唇，顫抖著手指滑開手機裡的聯絡人清單，不安的視線直直地落在那個被他扔進黑名單長達一個月以上的名字上。
隨後，他咬了咬牙，心意已決地將對方移出了封鎖名單。
而電話才剛撥過去沒多久，居然立刻就接通了。
那人低沉的男性嗓音帶著一絲慵懶散漫，從聽筒另一頭傳了過來： 『哎呀……Till，你終於願意把我解封了？』
『明天的太陽要準備從西邊出來了嗎？還是你手滑按錯了？』
若是按照他們以往打打鬧鬧的相處模式，Till在這個時候，早就開始劈頭痛罵對方了。
他與Ivan兩人從小就認識，這段孽緣即使在長大之後也不曾斷過。
就算在極為講究長幼尊卑的社會文化裡，哪怕Ivan比他年長一歲，Till也從來不肯規規矩矩地叫他一聲「哥」（Hyung），一直以來都是大剌剌地直呼其名。
可現在，他只能向這個人求助了。
Till盤腿坐在床上，吞了吞口水，緊張到背部直冒冷汗。
他的聲音透出一絲連本人都沒察覺的示弱與乞求。
「喂……Ivan。」他捏緊手心，接著閉上眼睛，一臉挫敗地繼續說道：「那、那個，我是Till，雖然你可能不會相信……算我拜託你了，什麼原因都不要問，現在過來我家一趟。」
「我需要你的幫忙。」
Till說完以後，電話裡的人驀然沉默不語，安靜了好幾秒。
深怕他會掛斷，Till抓著手機，連忙對著話筒喊了好幾聲：「呀，你別不說話啊，我是Till！我真的是Till！」
明明聽到的是女性所發出的細軟嗓音，不過，從對方的語氣以及遣字用詞的粗魯習慣，Ivan卻聽得出來，這位「女孩」的確是他所認識的那個人沒錯。
思及此，Ivan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斂一些，敏銳的直覺告訴他，Till一定遇上了什麼超乎想像的大事。
於是Ivan不再開他玩笑，情緒冷靜且沉穩地回應道：
『嗯，我知道了。你先待在房間別動，我二十分鐘內到。』
***
在掛斷那通電話之後，Ivan果真在時間內準時出現。
作為時裝模特兒系的頂尖學生，Ivan即便在休假日也毫不馬虎，彷彿在拍攝專業的商用廣告似的，精心打扮地出現在Till家門口。
剪裁俐落的極簡風墨黑色長版風衣，再內搭一件質地極佳的暗灰色高領針織衫，將Ivan優越的身高比例，襯托得完美至極。
Ivan才一走出電梯，便剛好撞見正要準備出門的Io。
「咦，Ivan？」Io一看到他，眼中閃過一抹驚喜，「你是來找Till的嗎？」
Ivan看著面前那名與Till長得有幾分神似的年長女性，微微一笑，禮貌地打了招呼：「是的，Io阿姨。」
「你來得正好，」Io有些憂心地說道：「Till那孩子今天好像有點奇怪，都快下午了還把自己鎖在房間裡不肯出來。敲門問他是不是身體哪裡不舒服，也不怎麼回話……」
她望著面前這名長得俊美又高大、成熟度明顯已超越同年齡的黑髮少年，語氣歉然地道：「要是他真的哪裡不適，就再麻煩你幫我照顧他了。」
Ivan聞言，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眸微微瞇起，臉上立即露出一貫溫柔體貼的微笑。
「請別擔心，Io阿姨。我會好好照顧Till的，我保證。」
目送Io離開後，Ivan神情和笑容才又迅速淡了下來。
他不再猶豫，熟練地按了門鎖密碼，直接開門進去。
他腳步不疾不休地來到Till的房門前，可還沒來得及抬起手敲門，那扇木製的門板便忽然拉開了一道縫隙。
只見一隻細瘦的手猛地伸了出來，然後用力揪住Ivan的衣襟，一把將他拽進了昏暗的房間裡。
「啪」地一聲，房門鎖再度關上。
Ivan本來還想用戲謔的語氣揶揄對方行徑未免過於粗魯，難道這就是他招待朋友的禮儀之道？然而，就在Ivan看清楚眼前的Till變成了什麼模樣時，向來泰然處之的他，眼神也在瞬間呆滯了。
這人……確實是「Till」沒錯？
「她」有一頭標誌性的灰白短髮，眼尾狹長上揚、且帶著強烈戒備的青綠色眼眸。雖然原先有些叛逆的臉部線條變得更加細緻秀氣，可毫無疑問的，他就是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唯一死黨。
只不過視線往下一看，對方那件從黑色洗到變成灰黑色的寬鬆舊T恤，竟被一對看起來單手幾乎難以掌握的巨乳高高撐起兩座山丘，且隨著對方的呼吸，輕微起伏。
而由於沒穿內衣，除了那兩團大得驚人的渾圓形狀外，挺立的乳頭也在衣服上清晰地凸顯出來，那副毫無防備的模樣，讓Ivan的視線難得失去了分寸。
Till見Ivan那張臉難得露出一副心不在焉的傻樣，有些不理解地蹙起眉，結果雙眼順著那傢伙灼熱的目光向下移動，停留在自己的胸口時，他才忽然意識到對方為何如此執著了。
靠！這個變態！ Till大腦一陣充血，下一秒，一道鮮紅緩緩從他鼻腔裡流了下來。
Ivan的睫毛輕微一顫，隨即回過神來，他走上前一步，抓過一旁的衛生紙盒，抽出了幾張紙巾，便直接按住Till的鼻子。
他眼神逗趣地看著Till那張因為羞憤而漲紅的臉蛋，不由得低聲失笑：「這不是你自己的身體嗎？怎麼還會有這種處男反應？」
「閉、閉嘴！你懂個屁啊！」Till惱火地拍開他的手。而他的聲音因為轉變成女性，顯得過於軟綿，甚至帶著一絲嬌嗔，根本毫無威脅作用。
Ivan聳了聳肩膀，不以為意地繼續用紙巾將Till人中處殘餘的血跡擦拭乾淨後，他雙眸宛如深不見底的潭水，好整以暇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女」。
將混亂的思緒一一整理，Ivan迅速釐清了現狀。
難怪Till只能找他求助了。
也許是覺得被Io阿姨或是Mizi知道了會很丟臉嗎？Till的情緒表現通常和他的自尊心有關，因為不想讓她們看見自己這副詭異的模樣。
「可是，Till……為什麼偏偏是我呢？」Ivan皮笑肉不笑地瞇起黑眸，略微低沉沙啞的聲線夾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覺得丟臉的話，找誰來幫你不是都一樣嗎？還是說……你以為我對女生應該不感興趣，所以最安全？」
聞言，Till不禁感到有些心虛地震了一下肩膀。他沒有回應，只是默默低垂視線，刻意不去看對方的表情。
雖然他內心確實是這麼想的——Ivan這傢伙會一直纏著他不放，不過就是看上他是個「男人」，所以才好欺負吧。
「那麼你看的那部電影，男主角最後是怎麼變回原來的樣子？」Ivan也不奢望自己能從他那邊得到什麼像樣的答案，自動自發地坐在Till的電腦椅上，右手握住滑鼠點擊兩下，直接打開桌面上那個寫著「再不交作業就完蛋」的資料夾，稍微看了一下Till昨晚熬夜寫完的分析報告。
Till拉了拉寬鬆的T恤下擺，動作變得有些扭扭捏捏的，似乎想遮掩自己胸前那兩點明顯的凸起。
而Ivan從頭到尾反應都很平靜，絲毫沒有被他變成女人的樣子驚嚇到的感覺，這反而讓Till漸漸對他放下防心，不自覺地升起一股莫名的信賴感。
Till舔著乾燥的唇瓣，輕聲解釋道：「……男主角最後是因為受到大魔王用強烈的『刺激』，以身相許，這才打破維度空間的平衡制約。」
「但那只是低級的三流色情片！根本沒有科學依據！」
「科學依據？」Ivan呵呵地笑了一聲。隨後他站起身，伸出修長的手指，隔著一層薄薄的棉質布料，準確無誤地戳中了Till胸前的其中一點。
「啊……！」 Till整個人劇烈一顫，那處從未被開發過的敏感點瞬間傳來一陣過電般的酥麻，連帶下半身都有些發軟，差點站不穩。
他漲紅著臉，羞憤地揚起拳頭：「你他Ｘ的找死嗎！」
「我只是想說，你現在的身體構造都已經這麼不科學了，為什麼不試試其他不科學的方法？」Ivan面帶微笑地提議道，輕輕鬆鬆地伸手接住了他朝自己揮過來的拳頭。
還沒等Till反應過來，Ivan便往前逼近了一步，將身高又矮了他一大截的Till逼得步步後退，直到Till的膝蓋窩撞上床沿，無處可逃的他，只能一屁股跌坐在床鋪上。
「如果到了明天或是後天，你還是這副模樣……有點好奇你要怎麼面對Io阿姨還有Mizi他們的懷疑？這樣你還能去學校上課嗎？會不會被當作可疑的外星人，被政府抓去深入研究一番呢？」Ivan一邊低聲喃喃道，一邊彎下腰，雙手撐在Till身側，散發出一股莫名的威壓感，把對方強行圈在自己的陰影裡。
即便他那些話全都是疑問句，可也絕非是毫無根據。
於是那些話，猶如幾塊碎石般，連續擊中Till心靈最深處的恐懼，讓他臉色一下子變白，表情越發難看。
「不過，我會幫你的。」Ivan輕柔的語調，像是引誘人類吃下禁果的墮落之化身，吐著豔紅的嘶嘶舌信，繼續向Till蠱惑著：「所謂的『刺激』不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代表只要讓這具身體達到某種極限的興奮狀態，應該就可以恢復原狀了？」
Ivan笑瞇瞇地低頭看著那名眉頭緊蹙、眼神萬分糾結的少女。大概是覺得這份猛藥下得還不夠重，所以順其自然地接著使用了一定百發百中的激將法。
「難道你害怕自己變成女生，只喜歡跟Sua玩在一起的Mizi，就再也不會理你了嗎？」
他輕笑，然後掐著嗓子，故意模仿Mizi平時和他們對話的語調： 「『啊、抱歉了Till，我的身邊只容得下Sua一個女生朋友……你以後可不可以別來跟我說話了呢？』」
「……住口！Mizi才不會這樣想，你少瞧不起人了！別學Mizi學得這麼噁心！」Till咬牙切齒地怒視他，那雙青綠色的眼眸裡滿是憤慨的情緒。
自己心中的女神被如此褻瀆，任誰都會感到不滿。
「不就是那種事情嗎？做就做，誰怕誰？」
Ivan嘴角揚起一抹得逞的愉悅笑容，十分滿意地注視著眼前一臉倔強的「少女」，為了維護那份身為男人的最後自尊，他那脾氣執拗的友人，即將主動掉進萬劫不復的陷阱裡。
隨後，Ivan一隻腳跨上床，俯身壓向他，嘴唇貼在Till的耳邊，聲音低啞地說道：「那你等一下……可不要哭著求我停下來。」
對方說話時，溫熱的吐息掠過了耳朵，使得Till冷不防地激起一陣雞皮疙瘩。
Ivan伸出手，狀似無意地隔著衣服擦過那挺立的乳尖。聽見Till忽地發出一聲短促的抽氣音，他手臂勾住了對方柔軟的腰肢，將Till壓向自己胸前。
緊接著，在Till仍處於進退兩難的糾結之中，Ivan面無表情地扳住他的臉，毫無預警，以自己的雙唇封住了那兩片令人垂涎欲滴的柔軟唇瓣。
「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