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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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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军妓
Stats:
Published:
2026-06-13
Completed:
2026-07-23
Words:
27,216
Chapters:
6/6
Comments:
70
Kudos:
113
Bookmarks:
12
Hits:
2,314

【SC】Soldier's Girl / 军妓(下)

Summary:

萨菲罗斯追妻记。

这里是这篇文章的下半部,上半部《军妓(上)》已完结,见合集。

Chapter 1: 第一章:缺口

Chapter Text

天刚蒙蒙亮。

负责采购物资的篷布卡车沿着货运通道出发,驶离了神罗军区。

克劳德蜷缩在车厢最深处,两个摞在一起的空木箱后面。夜里,他在卸货区找到这辆卡车,当他爬进车厢时,在角落发现了几个散落的苹果——大概是装卸时从哪个箱子里滚出来的。苹果虽然被磕碰了,沾上了灰,但果皮光滑紧实,被磕伤的地方也没有腐烂,说明这辆车不久前刚刚出去采购过物资,采购周期很短。

那辆车在熹微的晨光中不断颠簸,让克劳德的胃也跟着翻江倒海。他把涌上来的酸水咽回去。两年前他从尼布尔海姆坐卡车去交换场时,吐得昏天黑地,连五脏六腑都差点倒出来。现在他的胃里还是翻涌,但他已经不会吐了。这两年他学会了把一切都咽下去。

克劳德掀开篷布一角。他看见车正沿着圆盘边缘的公路不断朝下行驶。随着高度降低,车辆驶离了公路,路边开始出现一些低矮、歪斜的建筑。光渐渐染上微黄,映照在斑驳的屋顶上。空气里开始出现泥土、柴油和旧木头的气味。

卡车在路边某处停了下来。克劳德听到司机打开车门下车的声音,紧接着就是解开拉链的响动和水声。克劳德抓住时机翻下车厢,落地时腿一软——他在车厢里蜷缩得太久了。但他稳住了身体,没有摔倒,也没有发出声音。

路边长着半人高的荒草。克劳德立刻钻进去,在草丛中俯下身。他听到卡车引擎重新发动,直到这声音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才从草丛里钻出来。

远处,层层叠叠的棚屋和铁皮屋出现在视野里,电线像蛛网一样在房屋间纵横交错。那里就是圆盘下层的贫民区。

克劳德向那里走去。他身无分文,回不了家,现在当务之急是找一份工作,找一个安身之所,找一口吃的,活下去。

他挨家挨户地走着。每次开口,他都小心翼翼:“请问……这里招人吗?”

愿意跟他说一句“不需要”的已经算是有礼貌的了,更多人会直接当着他的面摔上门,或者干脆恶狠狠地骂他,警告他不要挡了自己的生意。

克劳德一开始还有点疑惑,后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才反应过来——身穿一件手术袍,手臂上有漆黑的编号,脚上还穿着一双沾血的靴子——怎么看怎么像从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病人。更不用说他那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金发、湛蓝的双眼和如雪般白皙的皮肤,这样一个人站在贫民窟,就像一张黑白报纸上突然出现了一张彩色照片。一个明显不属于这里的少年,对贫民窟的人来说就意味着危险。他们不需要知道他是谁,只需要知道麻烦不该留在自己门口。

克劳德把袖子往下拽了拽,想遮住手臂上那个编号——根本遮不住。他最终收回手,漫无目的地继续向前走。太阳渐渐升高,周围也热起来。他又累又饿,坐在一家修理铺门前的台阶上休息。

有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正蹲在道路中间玩耍,克劳德撑着下巴盯着她出神。突然,一辆摩托车轰鸣着冲过来,其他人都迅速让开,只有这个小女孩还蹲在原地,注意力全都放在面前的玩具上,纹丝不动。眼看摩托车就要撞到她了,克劳德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他扑上去,抱着小女孩滚向路边。

小女孩立刻大哭起来。克劳德惊魂未定,只觉得腿上有些湿湿的,过了几秒才传来剧痛。他低头一看,发现伤口被撕裂了,绷带上透出一大块血迹;腿上多了好几处擦伤,都在冒着血。

“米娅——!”有个中年男人从修理铺里冲出来,抱住小女孩,焦急地检查她有没有受伤。确认她没事后,才向克劳德点头,连声道谢。

克劳德摆摆手。他见周围有些人聚了过来,就拖着伤腿站起来想走——这里的人容不下他,还是早点离开的好。这时,男人喊住他:“等一下!小子,你没地方去吧?要不要留在我这里帮忙?”

克劳德站定了看着他,一时不知道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男人走过来,拉住他的胳膊查看:“穿的什么……手术服?还有你这编号,烫上去的吧?他妈的,肯定是神罗干的,我操他……”或许是觉得自己在两个孩子面前满嘴脏话不合适,男人住了嘴,只是拉起克劳德往店里走:“你跟我来。”

“谢谢老板。”克劳德挤出一句。

“我该谢谢你救了我女儿。我叫弗兰克,以后喊我名字就行。”

弗兰克拉着他进了修理铺。这里堆满了各种零件、工具、发动机,整个房间散发出浓烈的机油气味。弗兰克让他在自己常用的一张躺椅上躺下,拖来一个医药箱,蹲下来,查看他的伤口。

小腿和膝盖上有几处擦伤,沾着灰和血。弗兰克用浸湿的布把伤口周围清理干净,动作利落得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酒精碰到伤口时,克劳德下意识绷紧了腿。

“忍着。”弗兰克说。

克劳德点了点头。

弗兰克处理完几处擦伤,向上看去,发现他穿的手术罩袍下摆处漏出几圈被血浸透的绷带。弗兰克伸出手,想掀开手术袍看看伤口情况,突然被克劳德死死按住了手腕。

弗兰克看着他。克劳德与他对视两秒,然后低下头,松开手,却没有把手收回去,而是按着手术袍的下摆。

“干什么?老子对小男孩不感兴趣……”

弗兰克随口说,然后他想到克劳德可能遭遇过什么才会有这种反应,有点不敢继续往下想了。“操。”他骂了一句,站起身走出门外。“你自己弄。”

克劳德看着那个医药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他想起萨菲罗斯。昨天,他躺在萨菲罗斯的床上,对方给他清理伤口、换药、缠绷带。他回忆着萨菲罗斯的动作,一步步照着做,无可避免地回想起他低下头时垂落的银发和认真的神情——不,不能再想了,不是已经离开了吗?想这些干嘛?

他换好绷带,坐在那里等着。等了一会儿,弗兰克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纸袋。他扔给克劳德:“买了几件衣服。换上吧,别再穿那个怪里怪气的东西了,看着晦气。”

克劳德接过纸袋:“多少钱?”

弗兰克几乎要被他气笑了:“……从你工资里扣。”

克劳德没觉得他在开玩笑,而是终于放心似地点点头——不管是什么,都得付出代价才说得通。他打开纸袋,看到里面有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一条工装裤,边上还塞着一些附赠的内裤袜子之类。

弗兰克走到厨房去准备午餐。他打开三个罐头,把它们统统倒进锅里,加了点水和调料,煮开后盛出来,再切上三块硬得像石头的面包,午餐就准备好了。他招呼两个孩子过来吃饭。米娅举着勺子抱怨:“爸爸,怎么又是这个?”弗兰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下次做炖菜给你吃。”米娅还是不满地嘟着嘴。克劳德把面包撕碎泡进罐头汤里,那比妓院的面包还硬,在汤里好半天都泡不开;头顶的铁质电扇一刻不停地嗡嗡作响——这里却是他两年来待过的最像家的地方。

饭后,米娅去玩她的玩具。修理铺里暂时没有客人,克劳德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呆呆地望着眼前的街道。弗兰克看了他一眼,然后把一件工具“哐当”一声扔到他脚边。克劳德猛地回神,回过头看他。

“小子,这是什么?”

“钳子。”

“什么钳子,干什么用的?”

“……”

弗兰克翻了个白眼。

“过来。”说着,他从工作台下面拖出一个工具箱,光是钳子就掏出来好几把,尖嘴钳、斜口钳、水泵钳、大力钳……他一件件教克劳德辨认,每一个都让他试握。克劳德认真地记,弗兰克每次抽查,他都能答对。

等到他把最后一件扳手放回工具箱时,才发现太阳已经落山了。

弗兰克满意地笑了:“记得挺快,明天帮我递工具。”

天色由浅灰转为浓黑,夜幕降临。

萨菲罗斯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回到宿舍。他推开门,站在门口停顿了一瞬——房间里太安静了。以前他从未注意过这些,宿舍本来就该是安静的地方。结束训练,结束任务,回来休息,仅此而已。昨天,房间里出现了一些别的声音:另一个人的呼吸声,那个人在床上翻身带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甚至是性爱里的喘息声……今天,这些全部消失了,房间又回到了他喜欢的安静状态。可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这种安静。

萨菲罗斯躺到床上,像往常一样闭上眼睛。片刻后又重新睁开。他盯了一会天花板,那块浅灰色的天花板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然后,他坐起身,下了床,在床边那张椅子上坐下,重新闭上眼。

窗外,月亮高悬,清冷的月光洒落在神罗军区的建筑群上,也覆盖了圆盘下层密密麻麻的棚屋。

克劳德听见有人在叫他。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出现在妓院黑暗狭小的囚室里。他爬起来,拼命地撞门。等他终于撞开门,发现外面不是走廊,而是一片火海。火光里站着一个人影——是萨菲罗斯。他转过身看向克劳德,看了一会又转身离去,消失在火中。克劳德想追过去,脚下的地面却突然消失,变成了水。

克劳德掉进水里,但水却不凉,反而温暖得过分,甚至有些舒服。那不是湖水,也不是海水,更像某种生命诞生之前存在的地方。突然,他面前的水中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脸,克劳德从未见过她,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那个女人的脸很快变成了萨菲罗斯的,她的头发也变成银色,在水里轻轻飘动,越来越长,像水草一样蔓延过来,缠上克劳德的身体。他想甩开却动弹不得,那些银发如触手般紧紧缠住他的身体,钻进他身体的每一个孔洞。他感觉到那些银发甚至钻进了他的血管,给他的身体注入一股奇异的暖流。

他被那些银发拖向水底。

克劳德大喊着“母亲”,从汗湿的床铺上醒来。这一声把弗兰克惊醒了,他赶忙过来查看克劳德的情况。这小子可能在想妈妈,米娅有时候也会这样在梦中喊着妈妈醒过来,这时候的孩子最需要安慰。弗兰克这样想着,走到克劳德的床边,想轻轻拍拍他的头。这时,他发现克劳德满脸通红,闭着眼睛躺在那里喃喃自语。他心里一惊,伸手探向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弗兰克险些坐在地上。他去找来温度计、湿毛巾和退烧药,一边手忙脚乱地给克劳德冷敷,一边给他测体温。他拿着那支老式温度计看,发现里面的水银一路冲到了最顶端。他瞪大了眼睛,用力甩了甩,再测,还是一样的效果。“妈的,这破玩意坏了!”他又给克劳德换上新的毛巾,结果越敷越烫。

一整晚,克劳德的脑子被光怪陆离的画面挤满。他在梦境间隙里,晕晕乎乎地听见弗兰克哀怨的声音:“中午才招的人,怎么晚上就要死了,你也太不讲理了吧!”

早晨,弗兰克顶着一对黑眼圈坐在桌边,和米娅一起吃早餐。

这时,克劳德的房间门被打开了,金发少年从里面走出来,头发乱糟糟,脸色有点苍白,但看起来像是已经恢复了。

弗兰克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手里的面包掉到桌子上,砸出“咚”的一声。

“早上好。”克劳德不知道他为何这种反应,尴尬地打了个招呼。

“你、你、你……”弗兰克话都说不利索了,他觉得这孩子可能已经变成鬼了。

“我没事。”克劳德说。

“放屁,你昨晚都快熟了!”

“我真的好了。”

然后弗兰克看着克劳德坐下,把他所有的面包一扫而空,一点面包渣都没给他留。他不可置信地摸了摸金发小子的额头,发现真的不烫了。

米娅笑着拍手:“我就说哥哥不会死的!”

萨菲罗斯从椅子上睁开眼。他闭上眼睛静静地休息了一晚,就像一台机器被关掉了电源。但今早开机后,却出现了不小的异样。他皱起眉,低头看了一眼。无意义的生理反应,他想,接着他站起来,却发现不太方便,于是又坐回去,等了几分钟,那恼人的反应还是没有消失。

萨菲罗斯走进浴室,拿起冷水开始往身上冲。他向来习惯掌控自己的身体,每一块肌肉和每一滴血都应当服从于他的意志。现在,他的身体竟然绕开大脑自行运转,简直荒谬。过了一会,异常终于消失了,他擦干身体,穿好衣服走出门去。

但这个问题并没有被彻底解决。时间一天天过去,那种令人烦躁的生理反应时不时就会找上他,不管他是睡在床上,还是坐在椅子上。他隐约知道原因,但他不愿意承认,更不可能顺从欲望去做自我抚慰的事。

某一天,在神罗军区的食堂里,三个1st坐在一起吃饭。安吉尔一眼就注意到了萨菲罗斯比锅底还黑的脸色:“你怎么了?”萨菲罗斯因为安吉尔的问题,又想了一遍原因,脸更黑了,感觉下一秒就要出去毁灭世界。因为连日冲冷水澡,冲湿头发后又不及时护理,萨菲罗斯一向柔顺的银发也变得有些毛毛糙糙,看上去像一只脾气很差的炸毛缅因猫。

杰内西斯去取了餐,他的盘子里放着牛排、几块华夫饼和一些水果。萨菲罗斯见了,起身去取来一个搅拌机,然后抢过杰内西斯的餐盘,把食物统统倒进搅拌机里,按下按钮。被打碎的食物残渣到处飞溅。杰内西斯“噌”地一下站起来,差点拔刀,被安吉尔按住了。

杰内西斯冷笑一声:“我以为我们三个里就你这家伙情绪最稳定,没想到还是你最先发疯。”

从那以后,萨菲罗斯开始时不时地出现在货运通道里。他明明有更近的路可以走,但还是会绕路专门来这里,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了那片被反复擦洗过的水泥地上。他的视线反复扫过地上的裂隙,他记得克劳德当时坐在血泊里的样子、记得尸体的位置、记得他背起克劳德时他轻微的抗拒。他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他知道这只是浪费时间,但下次还是会拐进来。

有一天的中午,他照常走进货运通道,看到了一个画面:有个男人押送着一个少年走在货运通道里,那个少年身穿与克劳德一模一样的麻布罩衫和靴子,双手被铐在胸前。萨菲罗斯立刻把自己隐藏到箱子后面,确认自己没有被发现后,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tbc.

 

End Notes:

本章Frank是我这篇文里最喜欢的配角,他是巴雷特和漫威TV版“惩罚者”Frank Castle的结合体,可能借鉴罚叔借鉴得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