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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切下一小块肉,扔给脚边一只体型硕大的短毛狗。狗用黑色的眼睛看着她,对送到嘴边的食物毫无兴趣。这条被精心训练的猎犬,没有主人的允许,绝不会吞下任何东西。“吃吧,吃吧。”瑞达尼亚如今的女王命令道,狗这才叼起肉块,不紧不慢地吞了下去。几个惶惑的男人站在一边,彼此并不相识:泰莫利亚人,瑞达尼亚人,还有一个骑士团的小子,脸上泛着醉醺醺的红——方才的庆功宴上,他喝的太多了。
“你们在战斗中表现十分英勇,理应得到一份额外的嘉奖,”她剃下一小块淡黄色的脂肪,扔掉一边,“我特地准备的礼物就在里面,任凭你们处置。”
她又从另外几个盘子里各切了一小块,扔到狗的面前。狗安静地吃掉了所有的肉。她抬头,注视着被施了魔法的墙壁。她能瞧见里面所有情形,里面的人却看不见她。此刻那群兵惊愕地楞在门口,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卧室的角落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不必自报姓名,所有人也都认得他。他身着一件近乎纯白的长袍,那张被铸在每一枚奥伦上的面孔冷漠而倨傲,审视着来者。
“这么着急?不必劳烦你们动手。你——”他指着其中一人,“拿来你的剑,叛徒。”
“我没有剑……”那人说话有马里波口音。
你们打算用枕头或者毒药?
没那回事,大人。
“那你们要带我去哪儿?”他眯起眼睛。对方倒退两步,没有人敢回答。“谁是你们的头儿,谁派来你们这群废物?”
女人放下刀叉,猎犬在桌子旁不安地踱步。“趴下,不许动。”她呵斥道。狗呜咽了一声,趴到壁炉旁边,垂下脑袋,不再吭声。“够了,让他们全都滚出来。”她朝卫兵一挥手。那伙人战战兢兢地鱼贯而出,谁都不敢吭声,他们知道女王的古怪脾气。
“我不管你们看到的是谁,或者你们以为那是谁,”她用切肉的刀指着他们,“就把他当成你们的老婆,情人,酒馆里的女招待和娼妇。听懂了吗?”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像极了她的父亲。他深红色的头发披在肩头,站在房间正中。士兵们直直地盯着他,不知道方才喝过的酒里被放了本不该有的东西,只知身子莫名的躁动。一个大胆的瑞达尼亚人开始解开裤子,弗尔泰斯特微微睁大了眼,狐疑地打量着他们。他们缓缓朝他走来,目光贪婪却躲闪,就好像稍微往前走一步,四面埋伏的军队就会突然冲来夺下这栋别墅,把他们撕得粉碎,但是什么也没发生,狗安然无恙地蜷在壁炉旁,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和毒力发作的表现相去甚远。是时候了,她想,切下一小块松鸡,塞进嘴里。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他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开始解开腰带。就在他准备脱下长袜的时候,那个马里波人率先扑了上来。他们抓住他的胳膊,掰开他的腿。他力气不小,但怎敌得过一群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大人,失礼了。一个瑞达尼亚人嬉笑道,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咬痕,他骂了一句。别那么夸张,大人。对方吻着他的嘴,粗硬的手在他身上乱抓。几十年的征战居然没给他留下任何明显的伤疤,哪怕是那支差点让他丧命的箭。真该死,他心想,当初就该把那群倒霉的骑士关进大牢或者干脆统统处死,不应该只除掉他们的头儿。不该便宜了那个该死的矮子,不该拱手送给他一群精兵,更不该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她不顾反对,坚持要求跟着大军一路长驱直入,中途没有歇息。眼下,她终于不必理会那些繁杂的事务。她撇下刀叉,用力扯下松鸡的腿,尝了一块,索然无味。她一边给剩下的部分撒上一点盐,一边饶有兴致地注视着隔壁的情形。
弗尔泰斯特被七手八脚地压在床上,不大会功夫,众人便发觉,他的确和农民的女儿、磨坊主的妻子、以及那些表面高尚却比娼妓还放荡的修女几乎没有区别,除了他没有一张女人和精灵那样光洁的脸,没有一副丰腴的躯体,柔软的胸脯,大腿之间没多长一个会流水还会留下一堆麻烦的洞。不过那些娘们明明欲仙欲死却还挣扎个不停,但他呢,不用牙咬,不用脚踢,也不像酒馆里的女人一样主动而毫无感情地吻他们洋葱味的嘴。就算他那被诸神赐福的手曾经可以现在也理应能治愈其他任何手段都徒劳无功的疾病,他仍只是一个人,一块肉,没有放血。多漂亮呀,她赞许地看着盘子里的佳肴,身后的仆役几乎作呕。那是一颗雄鹿的心脏,原本是属于弗尔泰斯特的猎物,瑞达尼亚人把它宰了。按照惯例,最珍贵的猎物理应献给最高贵的猎手。在维吉玛不远处富饶的森林里,他年复一年地骑在马上追逐着鹿和狐狸,甚至还亲手刺死过一头狼。他的大腿夹住男人的身体就像紧紧夹住马鞍,高高抬起的腰似乎在配合他们的动作。烈焰蔷薇骑士团的骑士架起他的腿,性器捅进他的后穴。他仰面朝天,一张陌生的面孔映在他眼睛里。他们都太年轻,不知道他们出生前他曾是雅鲁加河以北最漂亮的王子,上门求婚的使节为了他日后必将继承的土地明知会徒劳而返甚至被他当面羞辱依旧络绎不绝,他说,你们都滚蛋,我要娶的人只有一个。瑞达尼亚人把阴茎放在他的脸上摩擦,另一个人用力掰开他的下巴,因为他几乎一直强迫般地咬着舌头。陛下,混蛋,婊子,他们随心所欲地称呼他,胡乱揉搓着他。大人,您被男人搞过吗?他说不出话,他嘴里正塞着对方的鸡巴。他本能地作呕,越是想吐,对方的性器就嵌的更深。你喜欢这个,大人,骑士故意拖长了最后一个词。那个兵跨在他的胸前,他几乎无法呼吸。这群小伙子身上似有使不完的力气,轮番把精液灌进他死尸般的躯体,没完没了。一只强健的手扯着他的头发,叫他跪下。除去早已离世的父亲与爱人,以及代表诸神的祭司,他还从未向任何人下跪。
松鸡寡淡无味,鹿心虽然可口,但难以咀嚼。她撕下一条甲牛兽肉,蘸上一点胡椒和生鸡蛋。她从前不喜欢这些多余的佐料,现在倒也发现了其中的可取之处。亲爱的,要有耐心,从前她常被如此教导。她慢条斯理地吃着,偶尔抬头看一眼隔壁的情形。弗尔泰斯特陷在床单的褶皱间,显得格外瘦削。他侧过脸去,感觉浑身生疼,比打了一场漫长的败仗还要疲惫。别扫兴啊,大人,我们侍候您不够周到吗。说话的人拿起了酒瓶,另一个人掐着他的脖子,摁住他的头。那是从陶森特运来的陈年好酒,一瓶足以抵一个农户不止几年的收入。他剧烈地咳嗽,酒浸湿了床单。他的屁股像个堵不上的泉眼,涌着白花花的液体。精液从他的嘴角甚至鼻子里流出来,混着眼泪。他已许多年没有哭过,好像他早就忘记了什么是悲伤。泰莫利亚人从背后揽住他,随着抽插的动作,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从体内升起。他无法抑制地不停呻吟,或是惨叫。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别叫了,贱货。在几近窒息的痛苦和欢愉中,他差点昏死过去。
盘子里只剩下一层血水和零星的碎肉,她索性都倒给那条狗,狗顺从地舔干净了盘底的残羹。她瞥了一眼卧室,那伙人爬在她父亲身上就像腐肉上附着的蛆虫。没意思,真没意思。这出戏她看腻了。够了,都滚出来。人们慌忙系上裤子,合上衣服,灰溜溜地跑下楼。
弗尔泰斯特穿上那件近乎纯白的衣服,像是不知道它已经沾满酒污,不知道精液正顺着自己的大腿流下。他浑身布满掐咬留下的痕迹,原本淡淡的焚香气息踪迹全无,只有交合后的咸腥。他在墙角的水盆里将手洗了又洗,把黏在脸上的头发别到耳后。他知道身后站着的是谁,却不愿回头。
“爸爸。”她说,抹了一下嘴角,手上仍沾着血。
他凝视良久,最后闭上眼睛。
“是你。”他倒了一杯酒,用嘶哑的声音说,“没想到你居然成了叛徒。”
“这本就应该是我的国家,谈何背叛。”
“我真希望——”
我真希望从没有过你,不,我宁可诅咒从来没有解除而你被那个该死的猎魔人杀死。或者正相反,我宁可他允许我去见你并最终不幸地沦为了你的猎物。诸神啊,诸位神灵。
“那么您呢,爸爸,您逼迫自己的妹妹做了那么可耻的勾当,难道不觉得惭愧吗?”
“住口,不许侮辱你的母亲。”
她没有理会。“爸爸,您就从来不后悔让我出生吗?”
他沉默了。从前他尤其钟爱一本装饰华丽的故事书,他时常跪在爱人的脚边,随意说着书里的台词。他说自己是骑士而你是高塔上的公主,因为我的心只属于你,为了你我的心碎了,我的玫瑰,用荆棘把我刺伤。她不解地问,既然我如此爱你,为什么要让你痛苦?他把杯子里的东西一饮而尽,尝不出味道。
“我爱她,就像我一直爱你。”
“那你为什么宁可把国家交给一个下贱的私生子,也不交给我?”
“什么私生子,你怎能相信这种胡话。”他坐在椅子上,仿佛坐在一场暴雨中。
“别拿我当傻子。毫无道理呀,爸爸,难道还有谁的血能比我更高贵,更适合戴上泰莫利亚的金冠么?”
你害怕了,老东西。你的眼里全是恐惧。我最熟悉这种味道,那些爬虫和不怀好意的江湖骗子断气之前都是同样的眼神,同样的气味,他们的肉都是苦的。你们都怕我,怕得要命。你也害怕,你一直都害怕。亲爱的爸爸,为什么你不肯承认呢。
“就算是,也应当是你的丈夫。”他说。
“泰莫利亚人不可能接受一个瑞达尼亚国王——这是您自己说的。虽然我不讨厌他,他至少诚实,而您是个伪君子。”
“我不能修改律法。”
“您现在跟我谈法律,您当初要和我的母亲结婚时可曾想过什么法律?”
“别再提她。”
尤其是你,别再提他。别再那样看我,我受不了你的眼睛。那回我们要去围猎一头野猪,你说你也要去,你想知道野猪是怎么死的。我说那不是女士该看的东西,你大吵大闹无论如何都要去。我没有办法只能同意你,你有着你母亲的眼睛。那时我最后一次向她求婚,她用同一双眼睛看着我,说,你要是逼我,我就进修道院,直到死,你们就是不能遂我的愿。
她笑了,还想说什么。一阵急切的敲门声,传令官跑了进来,与她耳语几句便匆匆离开,她脸色一沉。不必听谈话的内容,弗尔泰斯特也明白大意。瑞达尼亚人匆忙的进攻欠缺考虑,又遭遇顽强的抵抗,注定无法长久。在他本人意外落入他们手中之前,他的主力部队已开始向北开进。别急,孩子,他叫住对方,从桌上拿起一条白色的手帕,一角上用银线绣着一朵百合,这几乎是整个房间里唯一洁净的织物。擦干净你的手,别让你的臣民见到你这副摸样。
混账。她震惊地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怪物,旋即愤怒地摔门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