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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康乐不知道怎么了，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的身体，被这个人像菟丝子一样挂住了。“诶，你，怎么解不开？”疑问的口吻。把他的额发撩开，露出被打湿的睫毛，和迷蒙的神态。
“穆祉丞，你知道我是谁吗？”
“张康乐呀。”
真正开始的时候穆祉丞也是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问他怎么了也不说，问多几遍他就一直叫张康乐名字。
没有经验，已经好几年没有见面。因为工作，张康乐连同学聚会都没参加过，但他仍会把他那份钱给同学群里打过去。看过他几番这样操作的同事问他怎么不把单买了，张康乐抬眼，“因为还没有钱到这种程度啊，不然我还跟你到处跑啊。”
穆祉丞哭了，睫毛一直没干过，眼睛睁开，像高中校园刚下过雨的水塘。
“你难受吗？”“没有，没、有。”
跟他讲话他也会应，但问到他不想回答的他就只顾喘。
“怎么眼泪流不停，眼睛会哭坏的。”
穆祉丞用胳膊挡在脸上。
枕头晕开一片，张康乐亲过泪痕，自己都怀疑哪里来的无师自通的怪力乱神的下意识。
“不哭了好不好，眼睛会疼。”
“就你不哭，就你眼睛不疼。”穆祉丞眼前一片模糊，伸手想掐张康乐脖子，还是没舍得，往上，碰到耳朵。
“你哭什么呢，眼睛大的人哭起来显得很可怜。”“你在可怜我吗？”张康乐的指腹擦过穆祉丞的脸，“我觉得你很可爱，但我不舍得你哭。”
“为什么你不哭？”
张康乐停了一下，然后又送力，穆祉丞一下子抖得更厉害了。
“为什么，你、你眼睛这么大，你不哭？”穆祉丞喘息着没头没脑地问。
现在的在他眼前的看着他的张康乐，和高中的张康乐身影重合。
“我和张康乐谁眼睛比较大！”穆祉丞搂住张康乐，脑袋贴着脑袋。曾舜晞仔细端详，给出结论：“都没有我眼睛大！”“不行不行，必须选一个！”旁边路过的同学幽幽来了一句：“反正比马柏全眼睛大。”有热心人士拽拽他让他小声点，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尖子班学生回头，“怕什么，马柏全的班离这儿十万八千里。”
“那，我和张康乐谁比较帅！”“你帅你帅，你比张康乐帅。”“ok！回答正确！奖励你放学陪我踢足球！”“张康乐还会踢足球？”有人问。“我说他会他就会！”穆祉丞回答。
“在想谁？”张康乐放轻了。
“在想你。”
……“还是这么讨人喜欢。”
我才没有讨你喜欢，穆祉丞心想。
“你亲我一下。”
“刚刚不是亲过了吗？”
“我不管。”
穆祉丞扣住张康乐脖子，手腕交错，亲了上去。张康乐托着穆祉丞的胳膊，把他翻了过来，让他省点力气。
上位的姿势好新奇，穆祉丞迷迷糊糊看着身下的张康乐。离得好远，穆祉丞凑近看。张康乐皱眉他也皱眉，张康乐笑他也笑，张康乐抓他手指他也抓张康乐手指。
“都，喘不上气了，还要亲。”穆祉丞垂下头仰脖子去找张康乐的嘴唇。“我喜欢你的嘴巴嘛。”
张康乐侧过头去配合他，嘴唇碰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不会换气，玩了一大场憋气游戏后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大口吸气。
“你腿上，的，伤口好了吗？”
穆祉丞不知道张康乐是问打球的伤还是书箱碰的淤。
打球的伤有几天是张康乐上过药的，虽然后面这项工作被张峻豪以穆祉丞爸妈委托过他的名义抢走了。腿上的伤有没有留疤，穆祉丞不记得了。
高中各种教科书、练习册、笔记本、试卷夹特别多，穆祉丞不爱学网上那样在桌子上放上厚厚一摞，他嫌写字太费劲，就拿了个书箱放在座位旁边用来放桌洞、椅子下和两侧挂钩上的袋子都放不下的学习资料。进出位置受限，穆祉丞时不时磕到自己青一块紫一块。
“嘶。”
带着圆框好学生眼镜的张康乐从试卷里抬起头，像在考究数学题一样认真地说，“放一点到我这里吧。”
座位正左边空出一小块，疼痛侵入的空间反而变得很小很小。
“自由的感觉真好呀。”
“记得涂防晒，穿短裤的话腿也要涂。”
“你帮我涂！”
他的惯用伎俩，毫无注意地猛地靠近，仰头，等着对方的表情。
如果是回复是“两个男的你干嘛。”这样张峻豪式下意识的回复，他就吐吐舌退下，因为他本来也是想逗逗这个眼镜呆子，最近这个呆子学习学得都要面瘫了！
张康乐眼镜反光，就像日漫里主角深思熟虑后得出惊天结论的前摇。穆祉丞做好应对一切回复的准备了，跃跃欲试，眼睛就要眯起来。
眼镜说：“好。”
“好什么好。”穆祉丞把眼泪往张康乐颈窝里蹭，接着掐上去。
“啊 我死了。”张康乐做出喘不上气的姿态，尽管穆祉丞根本没使上力气。
手指松开，眼泪、皮肤、空气，像传递了密密麻麻的吻，痒意游走。
穆祉丞根本不知道张康乐在想些什么，两个人真的是两个人，穆祉丞擅长热表达而张康乐习惯冷幽默。你说你给我摘天上的星星呀你给我捡地上的宇宙飞船啊，他说好的。你说天气好热啊啥时候下雨啊，他哼哼“在暑气充斥的季节里 你晶莹剔透的带着凉意～”你说兄弟别搞，有点肉麻了，他停下来，看着你，“萧敬腾啊。”
“我还消消乐呢。”
……
“哦哦雨神啊。谢谢你。”
张康乐的冷幽默好像有个技能cd，待机任务是看着你，等你的脑回路接上他的冷笑话。
“好。”张康乐说好。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好什么好，他不知道穆祉丞为什么说好什么好，他没有费力气去纠结，他只是说好。
张康乐凑上来，穆祉丞以为他想亲。
亲吻不是你想亲，想亲就能亲。穆祉丞别开一点头，感叹眼泪蒸发吸热真凉快。
张康乐闭着眼睛，索吻的样子，却没有再更进一步了。扶正穆祉丞的脸，凑近他的眼泪。
呼吸打在脸上，一瞬间的灼热接下来是余韵徐歇的凉，张康乐在闻他的眼泪。
变态吧这人。突如其来就跟高中同学搞在一起了，现在还在做爱呢开始闻起眼泪来了？文艺病又发作了？最近又看了什么小说？
穆祉丞眼睛有点累，脑子好像被眼泪灌满了，流不出来，但随着每一次起伏身体里感觉眼泪直晃荡。哭久了已经被眼泪之神惩罚了啊，穆祉丞的想法里只剩眼泪了。高中什么来着？梦啼妆泪红阑干。张康乐的眼泪呢？张康乐的眼泪也在我这里？我是给他还泪的？
穆祉丞不算轻柔地在张康乐脸上拂来戳去，张康乐脸上是有眼泪的，但这个痕迹又像是穆祉丞抹上去的。
“别闻了、”穆祉丞被突然向上的一顶弄得浑身瘫软下来，发着抖捞住张康乐的脖子，还没扶稳就想去捏咫尺之间另一人的鼻子。
颤颤巍巍好像摸到了嘴唇，一张一合，“你的味道没有变。”
“你嗅觉不灵敏了大哥，哥。我沐浴露洗发水，那些，早换过八百回了。”
张康乐扶住穆祉丞的腰，窄的，软的，很好把持。穆祉丞撑在张康乐的上身，张康乐的呼吸和每一个字发音时身体的晃动都让穆祉丞爽得想翻白眼，是想，有意识地对这个总是表现得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的男的翻个白眼。
“你的味道没有变。”
“说的好像你变了一样。”
好苦情剧，好琼瑶，好，好个鬼啊。
破镜重圆谈不上，再续前缘不存在，他们之间能有过什么足以上床的感情呢？操完今晚大家还是兄弟。你走你的阳关道，我非要把我的独木桥跟你的架在一起。天下之大，无桥不有。
……
睁开眼，烫手的温度已经从房间消失了，右边的枕头上的穆祉丞变成了一只毛巾折的不知道什么动物，有鼻子有嘴的，端坐着还挺可爱。完全坐起来，房间显眼处贴着一张大大大便利贴，可能怕他看不见，穆祉丞把好几张便利贴叠在一起贴成一大张。
上面圆头圆脑，一笔一划都叫嚣着“我是穆祉丞写的！”的几个大字：你订的冰袋我拿走了，谢谢哟！
落款位置是三笔画成的一个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