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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歲的及川徹,開始面對自己體力和受傷帶來可預期的走下坡。雖然不是連續向下的過程,也知道職業球員就是會起起伏伏,只是在一場重要賽事失利後,一回到住處,就看見影山飛雄在玄關等他。
影山這次休假前來陪他,待在家的時間也會看比賽的直播。兩人經歷無數次比賽,影山心裡清楚今天的及川前輩經歷了什麼。交往久了,知道有些話不要說,尤其在對方表現不佳的時候。
「你回來了。」接過他肩上的包包,放到他的房間裡。回頭看到及川一個人默默的坐在玄關處,一動也不動,連鞋子都沒脫。
影山等待了一下,最後選擇走過去,蹲下來幫及川脫鞋,瞬間手腕就被抓住了。
「我只是手感不好,不是手廢了。」及川的眼神有點不甘、有點疲倦。
「我知道。」
「⋯⋯」
「不過前輩累了,暫時不想動吧?」說完輕輕掙脫前輩的手,繼續幫他脫掉鞋子,然後順手牽起及川的手,拉起身,往客廳走。
及川默默的讓影山牽著,一前一後的走。這時突然眼眶一熱,「飛雄⋯」頭輕輕靠在影山的後背。
「如果我不能打球了⋯」
「不會的。」影山很平靜的打斷他。
「前輩今天的狀態其實不差,只是在第二局賽末點的時候腳微微拐到吧?」
「前輩那裡已經不只受傷一次了,你擔心會舊傷復發,所以有點放不開吧?還有對方頻頻針對你們剛升為正選的年輕自由球員,以至於攻擊不是很連貫⋯⋯」
「飛雄⋯⋯」
「啊,抱歉。」飛雄突然驚覺自己又說太多了,他知道他的前輩絕對知道自己和隊員的狀態,不喜歡聽這些分析。
「不⋯,不是這樣的。」及川千頭萬緒,一時竟然語塞。
拐到腳的當下,那種「不會吧,又來了!」的恐懼大過於身體本身的傷害。就算知道這天遲早會來,還是害怕如果有天打不動了,我還是我嗎?但是這些話怎麼可能在小飛雄面前說出口。
「前輩請不要擔心。」影山轉過身,寶藍色眼睛眨呀眨的,口氣平淡的像在陳述今天中午吃了什麼一樣。
「前輩還能打,只是希望前輩不要逞強。」
「這樣才可以打得更久。」
「至少,現在⋯還不是時候!」
及川有時候會覺得,世界上最可怕的人就是影山飛雄。他越來越能精準的猜到他在想什麼,一邊客觀的分析,一邊說著篤定的話。而且總是毫不在意各種狼狽樣貌的自己。
最不像「及川徹」的自己。
「在你面前我根本逞強不了好嗎!」及川沙啞的笑出聲,將影山緊緊摟著。他曾經暗自怨恨上天把天才影山飛雄擺在他面前,但現在的他只有滿心感謝,讓小飛雄不只走到他眼前,還走進他心裡。
「前輩好臭,等下吃飯前可以先去洗澡嗎?」
「臭飛雄,把我的感動還來!」
「??」
及川捏住影山的臉頰,看著影山漂亮藍色眼睛、雙頰卻被捏凹的樣子,又氣又好笑的用力親一口。
「知道了。」
原本的陰霾一掃而空,及川徹看著小男友走到廚房的背影暗思忖著,以往愛糾結焦慮的個性,好像有點隨著年紀增長、隨著跟飛雄交往的時間越長,一點一點的消散了。
如果,身邊一直有這個人在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