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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的剑士，你为何来到此处？”花房的少女抱着一捧鸢尾花，花瓣的蓝紫色是天边被晚霞相融夜色的延伸。
曜抬起头，向少女露出笑容，他大幅度挥了挥手，热情地回答少女的提问：
“你好！我小的时候曾经被一个女孩救过，听说她住在这里，我是来报恩的，我来寻找我的恩人！”说着，曜从怀中掏出了一幅画像，展示给少女看。
画像上是一位年轻的棕发女孩，她的面容娇艳明丽，灰绿的眼珠仿佛未晨醒的湖泊，唇边噙着一抹笑意。她是那样安静、美丽、又纯洁，世界上一切美好的词都用来形容她也不为过。
“你要是想找人的话，可以去地下酒馆问问，那里人多一些。”少女回应道，她继续盯着这幅画像，盯着盯着却发觉有什么不对——她刚想出声提醒眼前的剑士，却发现人早已跑没影了。
剑士跑得太过急促，他连忙转过头，短发飞扬，对少女比了个手势，“谢谢啦！”
……
王国的主城热闹繁华，傍晚时分，人们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开启放松娱乐的夜晚生活，城内外喧闹无比，每一家酒馆都挤满了人，住在边陲小镇的曜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景象，他举着棕发女孩的画像，一家一家问是否有人见过她。
刚开始人们只是微醺，几个大叔对着曜还能挤出几句，一会说像这家的姑娘，一会说像那家的，又有人说记不太清了。酒过三巡，人们不是意识模糊，就是沉浸在玩乐中忽视了曜，曜急得团团转。逛到第三家酒馆，问了一周，结果没有人能回答他。
曜泄了气，收起画像，此刻已经是深夜了，他抬起头一愣，擦了擦眼睛，差点以为眼前的人是公主。
那人也一愣，随即递来一杯啤酒，他的手漂亮干净，指甲修剪整齐，手指修长白皙，骨骼的痕迹凸出皮肤。曜盯着他的脸，是个男人，男人正笑吟吟地望着他。
男人抬了下下巴，语气里竟有几分哄他的意思，“小朋友，苦着脸做什么？来一杯？”
男人穿得简单宽松，衬衫轻薄，更显出宽肩窄腰的身形，一双腿修长细直，正交叠着，脚上蹬了一双短靴，鞋带歪歪扭扭地系着。当然最惹人注目的是他那张脸，男人正浅浅的笑，细长的睫毛慵懒地垂着，眼睫后灰绿的眼眸仿佛未醒的碧潭，脸颊的线条细瘦，仿佛用雕刻刀细细打磨过，那张嘴巴因为饮酒而显得水润。
被陌生男人请客，曜很惊喜，从小到大他都没有喝过酒，姐姐管得严，这是他第一次。曜双手接过酒，坐在了男人的身边。
“谢谢你！”在男人温柔的注视下，曜捧起啤酒猛猛灌了一口，冰块冷过的啤酒进入口中，滑入胃部，留下了畅快感。气泡从舌尖轻轻地炸开，低度数的啤酒并不激烈，留下的是香醇的味道，让人回味无穷。
“啊！真好喝！”
男人望着曜嘴唇上的泡沫，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笑起来更好看了，眸子亮晶晶的，棕色的头发轻轻晃了晃，曜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男人。
曜主动开口：“你好，我叫曜，我们交个朋友吧！”
男人挑眉，表示可以，“李白。”
“我从苇草镇那边来的，来找人，哥，你帮我看看呗。”曜打开画像，把画中的女孩展示给男人看，李白盯着画像，眨了一下眼睛，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
李白举起自己的矮酒杯，移开了视线，抿了一口。他喝的是高度数的酒，曜并看不懂那是什么，不过酒杯上面的薄荷叶似乎还挺好看的。李白问曜：“你为什么找她呀？”
“这个女孩曾经四处游历，路经我家的时候救了我，那已经是八年前的事情了，我现在长大了，要来报恩。”
曜说完这句话，还不好意思笑了笑，这个笑容蕴含了很多意思，有天真的幻想，更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芳心暗许的少年在追寻思慕已久的姑娘一般。
“小伙子，那可难办了。”李白摊开了手，摇摇头说，“你去了几家酒馆，是不是都没有任何思路，大家给你的说法肯定不一。”
“嗯对，明明她应该在王城里的……”曜凑了过去，两只眼睛紧紧盯着李白，等待他的下文，他多么希望李白能够一口气说出女孩的下落。
李白贴到曜的耳边，手圈出轮廓，生怕外人听到，“她不在这里。”
“不在？怎么会呢！”曜忍不住大声反问，惹来周围几个人的目光，李白下意识把曜拉低一些，继续在他的耳边解释，“她很少抛头露面，因为这个人、这个人她是……公主。”
曜哑然，原来多年前是公主救了他吗？公主是如此美丽，如此善良，不光敢一个人闯荡，而且遇到困难会伸出自己的援助之手，曜对公主更加憧憬了。
李白煞有介事地说道：“她是尊贵的公主，你是见不到的，很多年前她去讨伐女巫，不幸被女巫诅咒陷入了沉睡，王国的人们被女巫下了魔咒，大家早都开始遗忘她了，没想到你还记得。”
曜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我要进到王宫里面才能感谢她！”
李白刚举起酒杯小饮一口，差点把酒喷出来，他擦了擦嘴角，问曜：“你……你必须要见她吗？”
“对！”曜握紧拳头，信誓旦旦道，“我一定要见到公主！我要报恩！哥，你就告诉我怎么才能成功吧，只要能救醒公主，我什么都愿意做！”
李白看着眼前兴致高涨的少年人，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露出微笑，说：“有办法的，王国最近好像有勇者选拔，需要派人去讨伐作恶多端的女巫。如果你能够成为勇者，成功讨伐女巫，帮助公主苏醒，肯定就能与她见面。”
“太好了！”曜突然振奋了精神，琥珀色的眼睛熠熠生辉，他对李白说，“哇这么容易，这可太简单了，本剑客可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剑术天才，我终于要见到公主了，谢谢你！我绝对不会忘记你的！”
李白温柔地鼓励道：“加油，我期待你的好消息。”
李白沉浸在回忆中冥思苦想，总算想起了几个片段。很多年前，他在游历四方时，曾在某个城镇里救了一个小孩子，那个小孩突发重病，昏睡不醒。偏僻的城镇里从没见过这种病，李白正巧在那个城镇歇脚，知道这件事后，他立刻连夜去寻找解药，费尽千辛万苦，总算救活了他。
等到那个小朋友醒来，他一直握着李白的手，说长大要来找他，原来那个人就是曜。
曾经的经历现在想起来实在是有些搞笑，只怪他心思太野，不喜欢被困在王宫里。加上当时为了做戏，他还演了全套，一遇到有人对他死缠烂打，他怕被国王和王后发现，就会说自己是妹妹……
换成是现在，他绝对不会做出这样匪夷所思的事的，他以前为什么会那么说？真是不忍回想。
无论如何，蒙骗曜的计划开始了，虽然觉得骗人并不好，但是为了不让曜心中的美梦破碎，李白还是决定那么做，毕竟他很敏锐，能够看出来曜对“公主”的憧憬。
一路上跋山涉水，曜口袋里的钱并不多，选拔日定在周末，还需要再等三天。为了能够短暂在王城定居，曜在酒馆打了份工，负责给客人们端茶送水，他平时就住在酒馆的仓库里。
对公主心生倾慕的曜开始打听各种信息，一开始大家都不记得公主，当曜拿出画像，阐述公主曾经的善举，大家才如大梦初醒般回忆起公主。有人说公主喜欢喝酒，只要拿出最美味的酒去向她祈祷，她一定会实现愿望；也有人说公主喜欢时兴的诗歌，她会主动离开王城跟吟游诗人交流；更有人说，公主喜欢武斗，她偶尔会出没在练武场，观看那些年轻士兵们的对峙……总之公主神出鬼没，尤其更喜欢与众不同的事物。
只是他们在聊起公主时，总会附加一句叹息，说公主已经很多年没有露面了，她受到女巫的诅咒生了重病，终日卧床不起，王国派了不少人前去讨伐女巫，希望能有勇者尽快打败女巫，帮助她早日康复。
望着远处巍峨耸立的王城，那些守城的士兵们认真工作，未曾松懈，检查得极其严格。他几次想混进去，都被赶了出来，骑士团长甚至亲自逮捕了他，听说他要选拔勇者警告他，如果再出现类似的行为，就要剥夺他的资格。这下让曜犯了难。
能够看出整个王国对于公主宠爱有加，甚至有些保护过头了。这让曜更加担忧，他想尽快被选上，帮助公主解决女巫的诅咒。
曜对自己的剑术十分自信，虽然他目前还未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成绩，但是在来找公主的路上，他学习公主的美德，不辞辛苦地做力所能及的事，帮助了不少人。
李白每天都会来酒馆找曜，说是来找曜不够准确，他应该是来喝酒的才对。李白是一个无酒不欢的人，他一喝酒就要喝个半醉，他不光自己喝酒，还拉着曜一块喝。
曜盛情难却，又想尝试，结果第一次放开喝就喝吐了，胃里翻江倒海，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时候两脚虚浮，看到李白便一头栽了过去。第二天醒来时躺在床上枕边留下了一封李白写的信，那字体飞扬洒脱，留下一句：抱歉，没有想到你酒量这么差。
多少是有点无语的。
曜第二次看到李白来，强烈制止李白拉他喝酒，说打死他都不喝了。李白笑着说不喝不喝，他喝酒，曜陪着就行，他不是爱劝酒的人。
喝到一半，李白突然开口问：“你的剑术水平如何？”
一问这个，曜来了劲，炫耀起来：“我可厉害了，我们镇子没一个打得过我的！我姐姐不算。”
李白挑眉，示意曜比划两下，曜跟着他走到外面，寻了个偏僻地。曜取出剑，以为李白要和他交手，催促他快点。
李白摇摇头婉拒说：“不来不来，你耍两下我看看就行。”
“哦，行！”曜当着李白的面，秀了几个剑花，曜平日里被姐姐管教的严，练剑刻苦，几招下来有模有样的，剑被他使地虎虎生风，李白看得乐呵，鼓了鼓掌。
有观众捧场，曜更起劲，恨不得把毕生学过的所有招式全部展现给李白看。过了半个小时，曜收了手，长吁一口气，晚风吹拂他浑身的薄汗，凉爽无比。
曜对上李白的双眸，争取李白的意见，李白微微笑着，月下的他几乎白到透明。
“有点小问题，我指点指点你？”
曜眨眨眼，欣然接受：“好啊！”
于是李白走近了些，用手点着曜的身体，告诉他哪里需要改正，曜按照他的方法，又重新做了一遍动作，发觉与之前相比更加自如轻松。
“快点再给我讲讲！”曜缠着李白，要他再指点指点，恨不得贴到李白的身上，不过李白不近男色，在曜即将扑到他身上时不露声色地后退一步。
“来吧，我们继续。”
两个人练剑练到了后半夜，李白口渴，又回去取了两杯酒，自己左一杯又一杯灌着酒。曜说是不喝酒，但其实比喝酒的人更郁闷，他趴在桌子上，头埋在胳膊里，声音沉沉的：“我想公主了……”
李白望着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没想到幼时的善举给一个少年留下如此大的影响。曜要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就是他的公主时，会不会心态爆炸。
李白安抚道：“看到你健康长大，公主也一定会高兴的。”
忙了一天，曜可能也实在是有点困了。被李白哄了两声就睡着了，不过他睡觉也不老实，嘴巴嘀嘀咕咕的，说了啥也没听清。
李白把耳朵凑上去，听见曜小声说：“公主……公主……”
心想：笨蛋啊。
时间一晃而过，来到了选拔勇者的那天，十几名战士摩拳擦掌、蓄势待发。选拔现场公开举行，台下站满了不少人，大家欢呼喝彩，都非常期待快速选拔出勇者，前去讨伐邪恶的女巫。
战士们两两对决，要选出最后的强者，曜从腰间拔出剑，望向人群，可久久不见李白的身影。等到开始比赛时，曜还没等到李白，他急得直跺脚，明明想好好在他面前表现一番的。
曜为了实现心中的理想，可谓是拼尽全力，他从未有过如此聚精会神的时刻，仿佛剑在他的手中，与他融为一体。
曜原本是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剑客，最终杀出重围，在选拔人员高呼他的名字，宣布他是这一届的勇者时，曜激动地往台下看，大家都为他欢呼，可惜还是没有看到那个人。
奇怪。
接下来一连几天都没再见李白的身影。
曜整装待发，准备与几位王国选出来的同伴一起前往讨伐女巫，魔法师性格活泼跳脱，牧师温柔沉静，游侠热血叛逆，机关师成熟稳重，几个人没相处两下便熟络了。
曜本来想把自己的朋友李白推荐给他们，然而直到出发的那天，曜都没有看见他，他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几个人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坎坷，曜率领着小队，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总是一往无前。他总是那样热情、主动又慷慨，无论有谁需要帮助，他都不辞辛苦甘愿奉献，最终总是能够化险为夷。
他的身上多了许多伤口，他有好几次都有生命危险，甚至他刚帮完人家忙就被反向坑害，可是又并不觉得沮丧。同行的魔法师女孩西施有过埋怨，曜却只是笑了笑，他想，曾经那位志在四方的公主一定也遇到过这些，她被欺骗过、被伤害过，说不定她的身上也有许多伤口，可是她并没有气馁，她坚定自己偏要这么做。
公主是他爱的人、是他的偶像，他在成为和她一样的人，他走在幸福的路上，身上的伤疤是他爱公主的证明，他当然无怨无悔。
而且，李白也会高兴的吧，他更正了他的剑术，不就是为了更好帮助他人吗。
奇怪，曜有些困惑，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李白，那个家伙一点都不够意思，出远门都不来送。
李白总是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他的脑子里，真讨厌，曜摇摇头，把李白甩出了脑海。
一共过了半年，一行人总算抵达了女巫的巢穴。这里铅灰色的云朵布满了天空，万物衰败，入目只有衰老与死寂。女巫站在高高的阁楼上，身形像一条枯枝，她阴森地笑了，锁骨下方深深的肋骨随之颤动。
年轻的勇者用披风遮挡住狂风，紧蹙的眉如同他的剑一样锋利，他双眼明亮，如同唤醒黑夜的太阳，坚定地走到地面的最高处，高举起剑直指向女巫，“你作恶多端，如今你的报应来了，束手就擒吧！”
女巫痴痴地笑了笑，询问曜：“自诩正义的你究竟是为谁而战？是那些无辜受苦的人，还是那位沉睡的公主？”
曜咬了下唇，反驳说：“与你何干！”
“你以为你战胜了我，回去便能与公主相会，你可以得到公主的芳心，然后二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事实真能如你所愿吗？不过是痴人说梦……”女巫的话语句句扎在曜的心里，他怒火中烧，气得连剑都握不稳了，不顾劝阻便冲了出去。
曜与女巫交手几十个回合，竟然没有分出胜负，而他鲁莽的动作暴露在女巫的视线中，剧痛闪过，曜堵住了腰侧，从空中坠落，那里血流不止。
“你的剑术虽然不错，但是乱七八糟的动作太多了，就像你的心一样。”
李白的话语犹在耳畔，曜喘着粗气，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他。
“我的心……”
“嗯，对，你的心。你的心很乱，你害怕你会失败，你害怕打败了女巫也救不了公主，你害怕公主想不起你，你害怕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了，可你不用如此顾虑的，你是勇者。”李白在月夜中静静地注视着他，不再言语。
“我是勇者……”曜紧紧握住了剑，他是勇者，伙伴将他救起，埋怨声还没说出口，曜捧着手中的剑，轻轻拂去上面的伤痕，他对他们说：“我是勇者、是受所有人期待的勇者！对吗？”
“真是笨蛋！说了多少遍了，是你是你是你！快点打倒女巫！”
曜重振精神，不再被心上的阴霾所困，他质问女巫：“你究竟是怎么打赢了公主的？！”
女巫“桀桀”地笑了两声，“她很蠢，她比你还要蠢，只要用王国人都性命与她做交换，她就会乖乖地陷入沉睡……”
曜骂道：“可耻！”
“只要你认输，乖乖被我打败……公主就会醒来，你想要她对吧，那么，她就是你的。”女巫拿出魔法水晶球，水晶球上呈现公主的面容，她还是那样美丽，安详，仿佛只是沉浸在一场美梦中。
曜一愣，女巫的意思是，只要他输给她，公主就可以苏醒？
水晶球上的公主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在梦呓，曜的眼角却湿润了，他看出来了，公主用口型对他说：
——心。
他要遵循他的心。
那天，曜与女巫交战至最后一刻，当他把剑插入女巫的胸膛，女巫依旧在拼命谩骂诅咒着，说他再也不会等到公主苏醒。
直到天光乍破，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将曜沾满血的发丝染成金色，他抬起头，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公主也支持他这样做，虽然她再也不会醒来，但……好在这片阴郁之地总算迎来了光明。
数月后
女巫死去，王国总算迎来了和平。王国的街上比从前更加热闹，街边装饰满了鲜花，人们欢呼雀跃，恭迎勇者的归来。他们为正前方骑在马上的曜戴上花冠，热情赞美勇者打败了女巫。
勇者的剑钝了，浑身上下满是疤痕，最致命的伤口插入了他的左胸膛，距离他的心脏不过一厘米。在生死攸关时刻，公主的那句梦呓仿佛对他的祝福，让他拥有好运，成功活了下来。
曜低下头，得意地收下了大家的喜爱，他好花束，送走了人们。他想，他还是曾经的他，他是人们口中勇往直前的勇者，也是一个会心怀恐惧、又能够战胜恐惧的普通人。
人群的后方，一个拥有棕色长发、灰绿色眼睛的“女孩”抱着一捧花束，走上前来，人们见状，纷纷让向两侧。
曜顺着大家的视线转身，发觉来者正是公主，公主的面容和水晶球上见到的一模一样，只是看起来更加生动，宛如冰冷的美人画像拥有了灵魂。公主笑得温和，仿佛等了曜很久很久，公主大步走到曜的面前，把花束高高举起送给了曜。
“什么？是你！”曜接过花束，一脸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质问他，“李白！你究竟跑哪里去了！不对……等一下，你、你是公主吗？！”
李白歪着头，发出一声长长的思索中的“嗯”，强行卖了个关子。长期的睡眠让他有些虚弱，不过自从曜打败了女巫，他苏醒过来，身体总算恢复了正常。
曜还没有反应过来公主是男人这一事实，李白翻身上马，坐在曜的身后，双臂搂紧他的腰，在曜的耳边催他，“别想那么多了，曜，带我随便去哪里吧，哪里都好。”
曜的脸侧痒痒得很，他红着耳朵，扯着缰绳，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了公主。
李白说，小的时候，为了躲开大人的视线，妹妹总是会跟他交换身份，他经常打扮成妹妹的样子跑出去玩，久而久之便习惯了。
他喜欢童话，却讨厌这座城堡似的王宫，这也是他的家，同时也困住了他。他总是会做异想天开的梦，梦里他可以是拯救世界的王子，无所不能的魔法公主，直到他昏睡之后，他发觉自己无法被任何人触碰，他变成了一个无法在白天出没的灵魂，一切便再也无法实现。
“如果……没有遇到你的话，。”李白把脸埋在曜的肩窝，他呼吸着曜的味道，那是一种阳光的香味，让他的心很温暖。
曜却有些崩溃，他爱了这么多年的公主竟然是一位男性，一时间实在想不通，他到底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李白？那些曾经在李白面前夸奖公主的话，现在也让他格外羞耻。
曜带着李白来到郊外的原野上，微风拂过，远处的王城以及王宫梦幻得像在童话里。曜低着头，实在纠结该用什么眼光去看李白，李白却捧起曜的脸颊，两个人面对面，距离近到能够感受彼此的呼吸。
“你就当我还是那个睡醒的公主吧，但如果你喜欢我男性的样子，我会去剪短头发。”李白笑着说。
曜红着脸颊别过头，扭捏说：“你这样突然告诉我，我还不习惯……”
李白却把曜的脸掰回来，要求曜看着他的脸，“我说了，你把我当成是睡着的公主。”
“我……我不明白？”
李白凑了上去，伸出手挡住曜的视线，自己也闭上了双眼，在二人的唇相贴之前，李白期待地说：“你可以吻醒你的公主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