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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利永远也不会把这个地方称为故乡。如果可以,他只想远远地离开这里,把从出生到现在的人生都抛在身后,然后再不回来。他有一个小小的铁盒,里面装着他努力压平的钞票和一张有着铅笔痕迹的地图。他用手指比划这个地方与那些铅笔圈圈的距离,凭借想象猜测要多少钱才能去往那里。他把自己赚到的每一笔钱都装了进去,并曾下定决心不取出来。不过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斯坦利想到这里,眼泪又掉了下来。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抹,但手上全是雨水,根本擦不干净。他受伤的地方已经冷得不痛了,但肚子还是饿,一点力气也没有。他脱下灌满水的鞋子,把膝盖紧紧抱进怀里,伏进湿透的臂弯。
睡着了的话,可能就真的死了。斯坦利想。他不想死,眼皮却越来越重,渐渐抬不起来。他的思绪变得混杂,乱七八糟的念头支离破碎地从各个角落冒出来。如果没有把钱拿出来买礼物就好了,斯坦利想,反正也不可能换来一个朋友。可是,可是……
再睁眼时,斯坦利感觉有人正在触碰自己。他抬起头,看见一个有点熟悉的人影。
“喂,能听清吗?”
斯坦利试图看清面前人的表情,可视线模糊不清。然而外面天好黑雨好大,他不想被赶走。
最后的两张钞票皱巴巴地躺在口袋里,斯坦利不灵活的手指从中抓出了一张:“……能在你门外休息一夜吗?我太累了,我走不动了,我没有地方去,我没有地方去……”
他不想把话说得像哀求,可是说到最后却说不下去了。他闭上了嘴,用最后一点力气艰难地捧起了钱。
斯坦利被迎接了。从前无偿请他吃过东西的人这次为他打开了门,让他走进了明亮温暖的室内。他无措地踩在被打湿的地毯上,两只脚局促地相互磨蹭。
“没关系。”男人说,“过来吧。你全身都湿透了,会失温的。”
一只滚烫干燥的手牵住了斯坦利,拉着他走到餐桌前,又为他端来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牛奶很烫,斯坦利低着头小口小口啜饮。牛奶表面晃动的反光慢慢地清晰起来。
“你想吃点什么吗?”男人问,伸手帮他擦掉了沾在嘴边的一圈奶泡,“我还有面包和饼干、一些汤罐头,或许还有别的。”
趁着男人去准备食物的时间,斯坦利又取出了他的钱——两张一起,湿乎乎地贴在餐桌的表面,用手反复抹平整,然后小心地揭下。男人把烤好的面包放在面前时,他把将两张钞票递出:“这些钱够吗?”
——他又搞砸了。面前男人很快说出了和被他视作朋友的孩子一样的话:“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三天前,斯坦利正是因为这句话逃跑了,甚至没敢去看对方的神色。他拼命地跑,一路跑回了家里。可是还没等他逃回自己的房间,就被那个他称作父亲的男人发现了,连同他的礼物、他的钱、他试图藏起来的所有秘密。趁着夜色,他从醉倒的父亲那里偷回了这两张钞票,之后跌跌撞撞冲出了家门。
“这是我的钱。”斯坦利望着他,“我卖自己赚来的。”
“卖自己?”
斯坦利不做声,低下头开始解自己的扣子。然而还没有解完,一只手就按住了他的手:“你在出卖自己的身体?”
好像震惊般的语气扎中了斯坦利。恼怒、内疚和不安再一次挤压着他的肺叶,让他呼吸苦难。他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我是一个表子,所有人都知道——”
话还没说完,那种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脸上,彻底挑断了斯坦利强撑的神经。他的大脑訇然空白,只剩下无法抑制的情绪冲进五脏六腑。斯坦利不受控地猛地站起,撞倒了椅子,倒在地上发出嘭一声巨响。
“不然呢!”他喊,抖得握不紧拳头,“不然我能怎么办!所有人都想去我当表子啊!在家里强奸我,骂我,打我;说我天生活该,说我怎么不去卖,去给他赚点钱!在外面骗我、摸我、骚扰我,说我故意勾引为什么装模作样反抗!哪怕我什么也不、什么也不做,也要我别像个表子一样!没人把我当成人!我不当表子的时候,每个人都只能看见一个未完成的表子!只有成了表子我才能变成人,为什么又要来指责我!要是当表子真的不好的话,我不想当的时候为什么没人来帮帮我!为什么那时候你不来帮帮我!为什么你还要说这种话!为什么!”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急,说到最后喘不上气,变成了呜咽。他仰着脸大哭,哭得停不下来。眼泪鼻涕全流进了嘴里,呛得他直咳嗽。
“对不起。”忽然间,一只手捧住他的脸,替他抹去眼泪,“我不该那么说。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男人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你才不是表子,你是个好孩子。”
斯坦利愣住了,抽噎了一下。男人一根根掰开他的蜷曲的手指,将几张钞票贴在他掌心上抚平:“我知道的,你很需要钱。但别再出卖自己了,好么?缺钱时就来找我吧,我给你钱。你还这么小,不该受这么多苦的。”
男人张开双臂,把抽噎不止的斯坦利揽进一个宽大的怀抱,温柔地从头到尾抚摸过他湿淋淋的背脊:“好孩子,好孩子。”
斯坦利坐在放满热水的浴缸里,感觉头有些晕乎乎的。白色的水汽在他面前缓慢流动,加剧了他的眩晕感。
“低下头,闭上眼睛。”身后的人说。热水从头顶泼了下来,斯坦利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那些泡沫顺着头发滴到水面上。随后一只手帮他把头发拨到脑后,抹掉了睫毛上的水珠。斯坦利眨了眨眼,看向男人。
“水很热吗?”男人问他,把微凉的沐浴液涂抹在他的皮肤上。斯坦利感觉得到那只手在掠过他身上的血痂和淤青时有意放慢了动作。他摇了摇头。男人又伸出手,揉了揉他刚洗干净的脑袋。
男人出去后,斯坦利抱着腿,慢慢把半张脸沉进水面下。他吐了个泡泡,泡泡飘了起来,在水面上变成了更多不会破的牛奶味泡泡,一闪一闪晃悠悠地反光。他躺了下去,把自己全部泡进热水里。水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他悬浮在水中任凭水流摆布。头仍然在晕,但是并不让人想吐,而是让人不想动弹不想思考的倦意。
这应该也是一种快乐的感觉。斯坦利想。他的身体轻飘飘,和热气一样轻。
斯坦利披着为他准备的浴袍。浴袍很大很长,下摆拖在地上。他从卫生间挪动出去,男人不在外面。陌生的房子让他迷茫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怎么站在这里?”男人出现了,朝他招手,“去吃点东西吧。”
斯坦利跟着他的脚步,但马上就被浴袍绊得踉跄了一下。他提起浴袍的下摆抱在臂弯里,两条暴露的腿很快感到了寒意。但温暖的食物为他带来了新的温度。在品尝到食物的味道后,他很快大口吞咽了起来。斯坦利吃得很快,未经充分咀嚼的食物撑得他食道生疼,过高的温度也烫得他直吐舌头。斯坦利很想不那么狼狈,但他实在饿了太久。
那个人默不作声地坐在对面,看着他狼吞虎咽,把自己撑得干呕。等他终于将最后一点食物也一扫而空,男人开口:“过来。”
斯坦利仿佛被当场抓获的贼般顿住了。他看着对方,空张了下嘴又闭住,从椅子上起身走过去,站在男人面前。
“我……”他刚吐出一个字,对方就抬起了手。他条件反射地抓紧了浴袍的布料,不过脸上迎来的只是一张餐巾。洁白的餐巾蒙住了他的眼睛,脸上狼藉的污渍被擦了个干净。骤然松懈的精神让困意迅速席卷,斯坦利眨着眼睛,无法再思考任何事情。
他得到了一张床,足够长足够宽,不用蜷缩身体也能躺得下。被子能包裹住他的脚趾,把雨夜的寒气阻挡在外。一切美好得不真实。斯坦利坐在床边,任由男人为他吹着头发。热风穿过成人的手指呼呼地吹进耳朵,吹得他耳朵发蒙。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问,声音听起来很虚幻。
“……斯坦利。”斯坦利说,感到自己的名字那样难以启齿,“斯坦利·斯奈德。”
“斯坦利,你今年多大?”男人顿了一下,“做这些又有多久了?”
斯坦利不肯说话了。男人没再追问,继续帮他吹着头发。
“我什么都会,你想怎么做都可以。”斯坦利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你可以掐我的脖子扯我的乳头让我吸得更紧,也可以直接操进里面。我不会乱叫的,我知道怎么叫得好听。”
没有得到回应。不安令斯坦利的内脏隐隐抽痛,他急切地补救:“我也可以给你口交!”他张开手指在喉咙上比划。“我可以全部吃进来,我可以做到!我会舔你,吸你,我能让你爽到,别拒绝我好吗?”
这些词句说出得太过顺畅,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顺畅地戳破了苦心维持的假象。斯坦利的声音微弱下去,宽大的床让他感到无地自容:“……我只有这个能给你……我只会做这些。”
空白的时间令人那样坐立不安,在斯坦利再一次逃跑前,男人终于开口。他放下了吹风机,坐在斯坦利身边,平视着他的眼睛:“那些人对你做了坏事,斯坦利,很坏的事。还教会了你主动出卖自己的身体、接受性爱的暴力,可那是不对的。在你这个年纪,应该去做个好孩子。”
被喊到名字的斯坦利颤抖了一下,不知所措地绞紧自己的手指:“可是我已经不是了。”
男人看着他:“那不是你的责任。没人教过你怎么做是对的,所以谁也不能责备你。你很很小、很年轻,缺少充足的性知识和良好的性体验,这很正常。但是斯坦利,你要被告知什么是正确的。”
男人捧住斯坦利的手:“你应当知道。性行为应当是安全的、合理的。你之前所做的都是错误的。”
斯坦利低下头,逃避开注视着他的目光:“我知道自己很恶心,那种事也很恶心……”
“斯坦利,看着我。”男人说,握着他被掐得通红的手指,“你不恶心,性也不恶心。好的性行为是自然的,是你发自内心想和爱你的人做的事,它会让你感到舒适和愉悦。”
“我不想要别人爱我……”斯坦利说,“我也不会明白那种感受。”
“你的未来还很长,”男人说,“你有很长的时间去长大成人,去体验性的乐趣。在那之前,需要足够的性教育来应对未来的性关系。”
斯坦利咬着下唇:“你会教我吗?给我上课,对着那些教科书上的性器官,告诉我我是怎样的可怜怎样的愚蠢怎样的无耻怎样的淫荡?”
“不,斯坦利。”男人说,“我不会那样对你。我知道你对自己的身体、对性都感到恐惧,你对它们知之甚少却有过多错误的体验。你要探索自己的身体,体验性带给你的感觉。这样等爱你的人出现时,你才知道要如何获得快乐。”
斯坦利望着他:“……我不知道……你会爱我吗?”
男人笑了:“斯坦利,我当然会爱你,但不是作为伴侣的爱。那种爱是你长大后从你选择的人身上得到的。我爱你,因为你还是一个孩子,你本就应当得到来自一个成年人的怜爱。”
斯坦利已经遗忘塞进自己身体里的手指了。完全包裹住他阴茎的手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缓慢地挤压着他,指甲的边缘缺乏规律地扫过马眼。他不受控制地死死夹住那只手,试图获得更强烈的快感。
“别太用力。”男人说,“把手拿出来,你这样会划伤自己。”
等到斯坦利花了半天分辨清楚这句话的意思时,男人已经拽着他的手把那根湿乎乎手指扯了出来。指尖划过阴囊底部的感觉让斯坦利本就迟缓的思考彻底中断,许久才重新组织起语言:“你要,呼……操进来了吗?我随时……都可以。”
“你觉得准备好了吗?”男人松开握住他阴茎的手,用拇指在穴口处摁了几下。指尖浅浅地摩擦过脆弱的粘膜,让轻微的搔痒感从下半身传递到后腰。
斯坦利抑制住扭动身体的欲望,调整着呼吸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是的?呃、不是……”
男人摇头,拍了拍他的大腿内侧:“斯坦利,放轻松,把腿分开一点。”
斯坦利依言照做。冰凉的润滑剂被挤在入口的感觉让他瑟缩了一下,不自觉地收缩肌肉想要防止液体滴下去。
“不要紧张。”男人说,“你会很舒服很快乐,我保证。”
成年人沾满了润滑剂的手指向他的身体里探入了两个指节,手指的形状和温度带来不剧烈却也不容忽视的异物感。斯坦利发出短促的呻吟。男人用另一只手帮他抬起膝盖:“别用这么大力气。把一切都交给我,我会替你处理好。”
说话间,男人把第三节指节捅进了他的身体。穴口被略粗的关节撑开,又紧紧贴住指根。斯坦利能感觉到指纹在肠壁上滑过的触感,那根手指在他身体里缓缓屈伸,并模拟性交的动作抽动。贴着会阴的手掌让斯坦利有种被人托在手上的错觉。
那根手指在他的身体里动了一会儿,终于停了下来。斯坦利不解地抬头:“我……”
斯坦利张着嘴。强烈的酸胀感混合着尿意充斥着小腹,逼迫着斯坦利绷紧每一块肌肉来对抗。
“斯坦利,”男人说,一边减轻了按压的力度,“你夹得太紧了。”
斯坦利喘息着,他几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人生第一次,如此强烈的感受失去了疼痛和窒息的保护,赤裸地冲进了他的大脑,让他感到害怕。
“你的前列腺很敏感,位置也很合适……”男人说,“它现在完全充血了。你感觉如何?”
“有点想尿尿,肚子也痒……”斯坦利如实回答,“但是不痛。”
“你平时会用手摸这里自慰吗?”
斯坦利摇头。他能感觉到有指甲抵在皮肤上,于是憋住一口气防止自己尖叫出声。第二根手指紧挨着第一根手指钻了进去,将周围的皮肤拉扯得尖细地痛起来。然后冰凉的润滑剂顺着手指的边缘被倒进了肠道,斯坦利颤抖了一下,漏出了些鼻音。
“很痛?”男人问他。
“不、不痛。”斯坦利说。那种轻微的疼痛随着手指的动作很快消失了,取代其的是肠道被撑开的显著感觉。
斯坦利没有经受过这样漫长而单纯的指奸。那两根手指从肠壁的每一处抚摸过去,并不时地分开让冰冷的空气灌入其中。伴随指甲轻轻的戳刺,他肿胀的前列腺被并在一起的指尖扣挖按压。随后手指变成了三根,不断时轻时重地从上面扫过。斯坦利真的觉得自己快要尿出来了,但更让他恐慌的是这样持续的性快感。他的口水一直在顺着脖子往下流,但他没办法松开被他抓红的大腿去擦拭,否则他一定会崩溃地哭喊出声。
“舒服吗?”男人好像在问他。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腰,贴合住他痉挛的背部。
斯坦利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视线又变得不清晰,眼前有闪烁的光点在飘。他宁可自己正在因为深喉而窒息,或者被操得趴在地上呕吐,这样至少他明白该如何应对。他知道怎样和各种各样的不适和痛苦相处,但无止境的快乐把他变成了水中的落叶,只能无依无靠被快感的浪潮裹挟。
他忍不住开口哀求:“快点、快点操我吧……别再等……”他尽力做出最像表子的勾引姿态,但一开口就参杂着哭腔。
男人低下头,亲了亲他的额头。他竭力伸出手勾住男人的脖子,想要把自己拽离自己的下半身:“求你了……求你了……”
“好吧,斯坦利。”男人说,把让他无所适从的手指抽了出去,“你会使用安全套吗?”
斯坦利拼命点头。他沾上了润滑剂的手指让撕开包装变得很困难,于是他用牙去咬。
男人摸着他的头:“别着急。”
斯坦利没办法不着急。多余的润滑剂从顺着他的腿根流下去,弄得他钻心地痒。肠道里空虚的不适感和勃起已久的阴茎让他只想赶快获得新的刺激。他飞快地用嘴扒下了深色的内裤,打到他脸颊的硬物让他确信不需要额外的口活。他想把手中的安全套套上去,却由于太慌乱和手抖弄掉了两次。
“让我来。”男人扶住他,从他手里取走安全套,“痛的话就告诉我。记得吗?性行为应该是让双方都舒服的。”斯坦利点头。男人拍了一下他的屁股,示意他抬起。
斯坦利扶着男人的肩膀。他的阴茎没有再被触碰就已经沾满了溢出的前液,被风吹得发凉。他不安地收缩了一下后穴:“进来——”
恢复意识时,一滴晶莹的液体已经挂在他的乳尖上。他的脸全湿了,到处都是眼泪鼻涕和口水。口腔里也满是口水,将他呛得咳个不停。男人拍打着他的后背,拨开他粘在眼皮上的刘海。
没有记忆中撕裂的剧痛,袭击他的是可怕的饱胀感和尖锐的快感。前所未有的极端快乐将他的灵魂抽干了一部分,斯坦利觉得自己好像不小心死了,但是被他掐破的手掌又提醒着他还活着。他知道自己刚才肯定尖叫了,因为他的嗓子也慢慢痛起来。
男人替他接住了阴茎中射出的液体。斯坦利看见那掌心里的液体,淡白色地摇摇晃晃,似乎和他曾经见过的那些有什么不同,又好像一模一样。斯坦利很难把这一小滩液体和自己的身体联系起来,他下意识地嗅闻了一下,又用舌尖舔了舔。
“想吃掉?”男人将手稍微抬高了一点。
斯坦利有些恍惚:“以前都是透明的。”
男人笑起来。但斯坦利不觉得是在嘲笑他。“这是你的精液,斯坦利。”男人说,“你的初精。”
斯坦利愣了一会儿,终于反应了过来:“啊……”
这样算是变成了大人吗?斯坦利想。可是变成了大人的话,难道还是现在这样吗?
男人好像看出了他的迷茫,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你想接吻吗?”
斯坦利怔了一下,迟疑地在手臂上蹭了蹭舌头。接着他闭上眼睛,慢慢将头伸过去——
一个吻落在了他嘴上。像他曾在电视上见过的所有大人的接吻那样温和地贴着他的嘴唇。他的双唇被挤压得变形,于是空气源源不断地从双唇间被吸走,使他不得不张开牙关。一条大人的舌头伸了进来,柔软地缠住他的舌头,扫过他的上颚。他觉得很想哭很想笑,又很想在缺氧的绵软感中死掉。他简直不知道怎么办,就像他一直不知道怎么办那样。
“你做得很好。”男人擦掉他不断溢出的眼泪,“好孩子。”
在男人高潮之前,斯坦利又射了两次。男人表扬了他,亲吻了他,抚摸了他。窗外的闪电把斯坦利的影子投向了室内的墙壁,紧接着是房屋崩塌般的轰鸣。斯坦利不怕打雷,但年长的情人伸手让他靠进怀里,捂住了他的耳朵。
男人把安全套丢到一旁的时候,斯坦利从床上爬过去贴住他的手臂,问他可不可以不戴套再来一次。男人警告他那可能会引起发炎腹痛,但他不断央求。于是男人同意了。斯坦利为他口交,他指导斯坦利在深喉时仰起头防止气管堵塞。之后斯坦利趴在宽大的床上,再一次陷入欣快之中。快乐的高潮令他着迷,他一遍遍重复着“好舒服,我还要”,直到累得再也抵抗不了不住困倦,在不知不觉间抓着枕头熟睡。
第二天吃午饭前,斯坦利发起了高烧。也许是由于淋雨、也许是由于多日的疲惫。他躺在床上,浑身乏力接过男人递来的水杯。男人从他嘴里取出体温计的金属探头,举起来看读数。
斯坦利咳了两声,他的脸有点烫,脚又有点冷:“我经常发烧,没事的。你不用管我。”
男人为他更换了一个冰袋:“你需要一些退烧药。”
男人出去了,再回来时手上拿着一支栓剂。斯坦利趴在他腿上,让他把栓剂塞进滚烫的后穴,从冰箱拿出来的栓剂冰得让人发痛,缓解了体内不散的燥热。斯坦利抓住男人的手:“操我好吗……我想你操进来……”
男人用冰袋敷上他干涩的眼睛:“你还在发热,最好休息一会儿。”
斯坦利不肯松手:“他们说发烧操我会更舒服。里面会变得很软很热……”
“你不用讨好我,斯坦利。”男人用手指梳理着他的头发,“我不会赶你走的。”
斯坦利摇头:“我是自愿的,我自己想这么做……我想让你陪着我,我想让你操我……”
“好吧。”男人说,“我没法拒绝你的愿望。”
斯坦利笑起来,一笑又咳嗽。男人也笑了。他把斯坦利推到床单上,然后从后面进入了他。远低于肠道温度的阴茎让斯坦利舒服了很多,他用手压住自己的肚子,感受着阴茎把在肚皮上顶出的形状,将口水流在了床单上。
接下来的几天斯坦利不断缠着男人做爱,像对糖果上瘾的孩子那样沉溺于新鲜的快感不能自拔。仍在发育的阴茎由于反复的刺激在每次射精时都会产生轻微的疼痛,射出来的精液逐渐也逐渐变得稀薄,最终变成浴室地板上的尿液。
最后一次做爱时,斯坦利侧躺在男人的臂弯里。男人躺在他的背后,拨弄着他的乳头,在后穴里不紧不慢地浅浅抽动阴茎。两个人紧紧贴合在一起,胸腹大腿都紧紧相贴。
男人抚摸着他身上血痂脱落后的新肉:“这些伤是怎么来的?还痛吗?”
斯坦利摇头:“有些时候有人给我更多钱,有些时候不给更多钱,也没有说好,忽然就开始打我操我。他们都是大人,我打不过他们。”
男人好奇道:“你为什么执着于赚钱呢?”
“因为我想攒够钱离开这里,”斯坦利说,“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在那里可以不用再回家挨打,也可以交到愿意和我玩的朋友……有些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我做一个好孩子的话就不会这样呢?是不是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做错了,是我自己导致的呢?”
他半阖上眼睛:“不过,我知道自己做不成好孩子了,因为好孩子是不能做过坏事的。”
斯坦利已经有了淡淡的倦意,但是还醒着,浸泡在绵绵的性快感中。窗外传来嘲鸫的叫声,他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这不过是一个平常的午后,而一对多年相识的爱侣正在缱绻温存。
在轻飘飘的快乐间,斯坦利问他年长的情人:“可是,不是好孩子的话,还能够变成大人吗?坏孩子会变成坏的大人吗?还是说,我已经变成大人了呢?”
男人轻抚他的发顶:“并非如此,斯坦利。你还年轻,可以先做好孩子,再做大人。”
那天深夜,斯坦利悄悄离开了这座房子。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变成一个好孩子,但他没有再卖过身,也遇到了愿意和他一起玩的孩子。铁盒子里被放进了新的地图,上面没有了圈圈。十八岁那年,斯坦利加入了军队,离开了这里,并且一去不回——
直到今日。
在过去的日子里,斯坦利表现出了惊人的坚韧,不论是怎样的遭遇和困境他都能咬牙坚持下去,最终成就了他肩袢上变化的闪亮徽章。斯坦利心中清楚,那个他从来没有说出口的、改变他一生的理由,就藏在一扇门后。
他重新整理了已经笔挺得不能更笔挺的制服,还有那束他怀抱一路的花束。他要说的话已经在心里排练过上万次,可是此时又紧张地哽在喉中。他清了清嗓子,深呼吸了几次,终于伸出颤抖的手敲响了面前的门。
门再一次在他面前打开。斯坦利挂着他能维持的最得体的微笑:“您还记得我吗?”
开门的人抓挠着脖子,神色很不耐烦:“谁?”
“是我。”斯坦利觉得耳朵发烫,欣喜却化成抑制不住的声音飞出了口舌,“我是斯坦利。”
门后的人停下了动作,倚在门框上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番,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斯坦利喜出望外:“您想起我了?”
“啊啊,当然记得。”那人看着他,笑了:
“小时候的你,屁股真嫩真好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