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卡维伸了伸酸疼的胳膊，“哎，终于做完了今天的任务，这种大项目，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到工程款了。”
已经这么晚了，他打算看看星星就去睡觉。是的是的，我当然知道明天很可能是世界末日，但是不睡觉哪来的灵感？我手头可是有那么重要的一个项目！卡维漫无边际地想着，在赤王陵的上层散步。
风轻轻的吹着，不远处是艾尔海森在翻动书页。这个熟悉的背影，在充满恐惧的夜里，奇异地给了卡维一点力量，让他平静下来。
“今天晚上也要看书吗？话说你走得真准时，甚至和教令院的下班时间一样哎。”卡维走近，在离他一臂远的地方停下，看了一会儿才出声道。
艾尔海森收起书，掖进衣袋里。“该下班时就要果断下班。”
卡维撇撇嘴，转身端了两杯水。“这么晚了喝点水吧，等会儿早点睡，或者你想吃点什么……”
“放轻松，卡维。”
“这我可办不到。难道你能很轻松地度过这一晚吗？”
短暂的沉默过后，还是卡维先开口了。
“我觉得现在我已经平静了一点。天知道我刚刚有多担心明天。”
“明天的事情成不成功不是你我能左右的。别为你不能撼动的事烦恼。”艾尔海森边说边走到平台边缘，静静地望向远方永不平息的黄沙，也可能只是盯着某个不存在的点。
卡维有意反驳，比如说两句“可是我们毕竟尽力了。”“你今天提出来的很多点子都有帮助啊。”但是那个灰色脑袋平静的视线，哪怕没有注视着自己，也表明了不需要任何安慰。
因此，他也只是走到和他并肩的位置，微微侧身，挡掉一点两点的风。
卡维望向脚下的建筑，试图想像出它见证了多少这样的夜晚，又有多少阳光、雨露和风沙一视同仁地经过它，磨损它。
卡维呼吸着沙漠的风，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我还以为今晚会特别一点。”
艾尔海森伸出一只手“比如？”
“最起码会刮上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狂风吧，带来腐朽和死亡的气味。今天晚上太寻常了，不像葬送须弥的前夜。”
“寻常得能让你误以为还有明晚，和千千万万个这样的晚上。”非常罕见的，艾尔海森没有岔开话题或是用他招牌的理性分析破坏这点感伤的氛围。他终于有点艺术细胞了，可惜太迟了。卡维不无遗憾地想。嘴上很流利地接上，“说的没错。”
卡维站了一会，感觉脖子有点酸，他干脆席地而坐，两腿靠在边缘，被风吹的轻轻晃动。他听见艾尔海森衣物摩挲的声音，以为他要去休息了，刚想说晚安，就被披上了一件温暖的外套。艾尔海森肌肉发达的手臂稳稳地把衣服拢紧了一些。
“晚上冷。”他只解释了这么一句。
卡维的双手抚上衣襟，没再说话。
于是纳西妲修整完来到顶层散心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人互相依偎着，坐在沙漠神明陵墓的边缘。灰色头发和金色头发并没缠在一起，两只手却紧紧相扣，两双眼一同望向世界最后一晚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