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他們的煩惱終於只剩下如何讓對方幸福。在這個陌生的國度,遠方樹林靠河流的一片青青草原上,有一間樸實寬敞的木屋,門口對外是女孩打造的木製餐桌和長椅,屋子後方是男孩變身巨人翻鬆的小畝農田,屋裏,是男孩和女孩一同打理的家。
成立新家的新鮮感尚未退卻,兩人熱衷於討論家裡的佈局,耶格說要弄得像阿卡曼家,阿卡曼說要弄得像耶格家,給出的理由或許是「宜家舒適」「便利實用」,心底想的其實都是「他/她更好適應,有安心感」。最後,他們把兩個童年的家的元素都摻和進來,格局、擺設、色調各有一套,兩個舊家都不像,只像他們共同的未來的家。
他們的關係也是如此,當不成老實的家人,對於成為愛侶又一竅不通,那就攪在一起,留一個特別的位置給對方,唯一確定的是彼此相愛。過去十年的歲月彷彿被封存起來,此刻接駁在他們九歲的時光後,務農捕魚、遊山玩水、撿柴採花的時日再次降臨於生活之中。
有一點異於童年的是,屋裡有足夠的房間,沒藉口讓彼此像以前擠在一床,兩人不謀而合地想互相靠近,也過於有默契地給予對方尊重和空間,溫柔的話語傾訴於共同的客廳和花園,不可告人的思念則在深夜私密的卧室宣洩。艾倫心滿意足地包攬照顧米卡莎的責任,每個夜裡查看她是否安眠已成睡前習慣。
那天艾倫獨自到路程三十分鐘外的市集採購。
當看見那個梳着乾淨利落短髮、身材結碩、身穿墨綠色上衣的成年男子前來,市集上的攤主們馬上顯得雀躍興奮,紛紛拿出各式各樣的商品叫賣,精緻而不飽腹的糕點、光滑優雅的絲綢製連衣裙、雕刻動物圖案的石質家具⋯⋯
新來的水果商家不懂這男人有甚麼特別,看起來就一個普通年輕人,問旁邊玩偶店阿姨:「那個男人是大富戶嗎?看起來不像呀,為甚麼大家如此賣力推銷?」
「哈哈,富戶稱不上,只是一個住山上的農家小伙子。」
「那為甚麼?」
「他來過好幾次,大家都掌握了讓他買單的技巧。」阿姨手掩嘴巴悄悄回答說,新攤主不解,阿姨拿了一隻巨型熊玩偶走近男子,又對新攤主眨眨眼暗示讓他看好了。
「帥哥,又來買東西嗎?這是今天新登場的熊熊,很可愛喔,要帶回家嗎?」
男子興趣缺缺,皺皺眉頭說「不,這沒用。」他正要掉頭離去。
「哈哈,那可惜了,我以為您的妻子肯定喜歡。」阿姨臉上沒半點可惜的意思,反而有點奸詐,然而,男子真停留腳步,阿姨硬把熊遞到他手裡,讓他多看一下。
艾倫把大大的熊娃娃拿上手,它長着滑溜溜的短絨毛,身體白白的耳朵灰灰的,可它並非真的熊造型,熊只是件外衣,裡面套着一個短棕髮、綠眼睛的小孩子,神氣地微笑着。
「像現在您出門了,您的妻子獨自在家對吧?把熊熊帶回去送她,告訴她『這隻熊就像我一樣時時刻刻在你身邊,我不在了也有它陪你』」阿姨熱情推銷,見男子聽到某些關鍵詞開始舒展眉頭,壓不住笑意,便乘勝追擊,多強調幾次,「你忘了上次您給妻子買小狗娃娃她多開心嗎?她看到熊熊說不定高興得贈你愛的香吻喔」其實阿姨沒見過米卡莎,她的事都是從艾倫口中聽說的,不過能確定的是,他肯定疼老婆。
所以這筆生意她一定拿得下。
果然,他開始掏錢了。整個過程讓新來的新水果攤販看得目瞪口呆,就這麼簡單?水果販立馬拿兩個橘子有樣學樣,關鍵詞大致掌握了,就說「這對您妻子身體好」「新鮮美味您妻子會喜歡」之類的。
離開市集時,艾倫一手提着一塊檸檬蛋糕、一袋麵包、一條裙子、兩個髮夾、兩個橘子,一手抱着熊娃回家。他滿載而歸,商販也盤滿缽滿。他想,一個冰淇淋都讓她樂乎乎,這麼多奇形怪狀的新事物豈不是能解鎖她百樣表情。
走到家門十米外,米卡莎已經開門以小碎步迎接他了。
「艾倫」
「歡迎回家」她黑溜的雙眼遮蓋不住欣喜的眼神,每次出門,他都說她不用跟,在家休息就好。他知道她會阻止他買東西送她,還愛搶着提重物,所以不給她跟。
嚐過等待心上人悶悶不樂的滋味,她才知曉那盼望依人回家的閨中人,此刻會有多想討一個擁抱。
「你買那麼多,這隻是⋯⋯」她帶着微微笑意,伸手想拿他右手上的大包小包,艾倫卻往後一縮以示拒絕,他把熊塞到她懷裡。
「送你的」
她雙手抱「它是?這麼大一隻,很貴吧,你又——」語未畢,艾倫就把熊的頭捂在她臉上,不讓她說嘮叨的話。
「就說喜不喜歡」艾倫只想得到回饋,吻應該是不會有的,可心裡還是不禁期待了回饋的擁抱。
米卡莎仔細看那熊套着的孩子竟有幾分像艾倫,翠綠色瞳孔、濃眉、中分棕色短髮,給人貪玩、自豪、熱情的印象。熊肚子的雪白的短絨毛柔軟滑順,抱起來很舒服。
「喜歡⋯⋯」米卡莎收緊雙手,緊緊抱着熊玩偶,下巴輕輕倚在熊頭頂。
「艾倫,謝謝你」
看狀米卡莎是很喜歡,雖然擁抱只落在熊上,但看到她開心的樣子,這樣就足夠了。
這樣就足夠了,他確定自己是這麼想的。
進屋後,兩人依序把購買的物品攤開研究,大部分東西都往她身上放,把蛋糕從紙袋掏出來後,兩人連勺子都沒拿蛋糕就一人一口消滅掉了。「艾倫,魚餌呢?」米卡莎問起了本次購物的目標。「⋯⋯我忘了,對不起」艾倫一臉惘然,一路上被商家推銷這推銷那的,完全把本來要買的忘得一乾二淨。艾倫內疚得很,可現在返回市集也來不及了,今晚是沒魚吃了。他外出期間,米卡莎都把鈍刀和砧板都磨好了,他覺得自己沒用,這點事都做不好⋯⋯
「那正好今天吃野菜湯。」米卡莎完全不在意。艾倫點點頭,兩人繼續各自忙活。
吃甚麼、哪裡吃,在她認知到艾倫並非理所當然在她身邊後,變得一點都不重要。
艾倫,我只想一直在你身邊。
「你想看日落嗎?」忙活了一天,艾倫邀請說,米卡莎點點頭。
他還是那個愛拉着她四處體驗的他,只是現在牽起她的手之前要多一分猶豫,先用食指勾勾她的虎口位,見她不抗拒才硬着頭皮逐根手指滑進去與她十指緊扣,這點接觸比起以往訓練時的肢體碰撞簡直小巫見大巫,可他知道自己現在動機不純,其實她也是,兩個認識十年熟透的人詭異地尷尬,心跳加速並肩而行,手卻緊扣着不願放開。
走了很久很久才走到山頂,橙黃色的天空既不昏暗也不刺眼,很柔和溫暖。日落將至,艾倫和米卡莎席地而坐,可惜山坡的一棵松樹有點擋到視線,可能看不到完整的日落。
艾倫心急,怎麼辦呢,怎麼可以看到呢,自己拉了她過來卻甚麼都看不到豈不是很遜⋯⋯要不⋯⋯
「米卡莎,退開一點」艾倫站起來推了推米卡莎,然後跑開幾步,留下一臉茫然的她。
她恍然大悟時已來不及阻止,他咬手變身成巨人,雙手小心翼翼地撈起一顆小小的米卡莎捧在手心。她被嚇到了站不穩栽在他手心,扶住巨人的食指。
「艾倫!」她有點小生氣,說好了不再亂變巨人,要愛惜身體,現在又為了看風景這種小事冒險。後頸中的艾倫樂笑,小小一顆米卡莎,想把她像糖果一般收藏在口袋裡隨身攜帶,難受時含在嘴裡讓她的甜蜜化在心頭。
他的巨人攤開雙手舉高米卡莎,米卡莎坐在掌心仰望天空,十五米的額外墊高果然湊效,眼前景色盡所眼底。天色越來越橘,她偶爾轉頭看他,可巨人的眼睛太大她無法聚焦,他的真實狀態她無從得知。她不希望他再變身巨人,徹底將力量及責任拋離,從此僅以一個名為艾倫而非進擊的巨人的血肉之軀活下,可她理性明白沒有巨人之力他們又如何偷來此刻的時光,早在幾年前艾倫就戰死沙場了。
和煦的陽光撫過萬物,她卻與他隔一臂之遠。米卡莎站起順着巨人手臂移動,走到肩膀,用手環抱艾倫的臉龐,臉貼着那尖尖的耳朵。不知道她是因為冷來蹭他的滾燙皮膚,還是想到別的事,艾倫用手把她全身裹住,動動姆指摸摸她的頭,力度很輕很輕。
以前在訓練兵團,訓練兵們都愛喊大家去看日落,米卡莎對此並不感興趣。黃昏,意味着今天的訓練快要結束了,晚膳後男生女生都各自回宿舍休息,米卡莎有點悶悶不樂,憑甚麼要分開她和艾倫,憑甚麼她不能和他回到同一屋簷,原因她心裡當然清楚不過,寂寞的感覺也只能往裡吞。如今的夕陽不再象徵結束,只是單純的美景,即使天黑了,也只是和艾倫手牽手,一起回家,一起度過一整夜,在一起的時間不受限制。
天色漸晚,兩人手牽手回家。晚上一起在屋外的小餐桌煮野菜湯,她切的菜,他燒的水。他使用了巨人之力所以稍感疲倦,肚子餓得咕嚕咕嚕響,她聽到了微微一笑說着「馬上能吃了」,艾倫也心急就七手八腳把菜都扔進鐵鍋,不到一會就撈起來吃,結果又燙又沒熟透,蘿蔔還是硬的。
「沒熟,別急,讓我來。」米卡莎見他面有難色勉強咀嚼,像倉鼠一樣臉頰鼓鼓的塞滿食物,可愛極了。她手持勺子悉心料理,等蔬菜都充份煮熟才盛起,呼呼吹氣散熱,夾了一塊茄子遞到他嘴邊要餵他。
「啊——」她示意他張嘴,艾倫乖巧地接下食物,開始狼吞虎嚥。太久沒見過他如此有食慾的樣子,暗暗想每天也要給他做很多好吃的。
米卡莎烹飪、給食物呼氣、餵他、給他擦嘴的動作讓艾倫不斷想起溫婉嫻熟的媽媽。他絕對沒想到,以前總對米卡莎說「我不是你兒子」的他,現在在想如果米卡莎是他媽媽就好了,那就可以窩在她懷裡嚷着「媽媽媽媽」地撒嬌了。
不過,當他發現米卡莎一直往他碗裡塞她討厭的豌豆時,就打消了念頭。米卡莎還是很孩子氣的。
飯後的夜晚,兩人有默契地在同一個空間各自做事,生火、看書、健身、木工、做手工,直到就寢。不明不白的身份讓他們沒睡在一床,深夜分別在兩個卧室。
「很晚了,去睡覺吧。」他摸摸她的頭,把他在市集買給她的灰熊毛絨娃娃塞她懷裡,娃娃很大,她伸出兩隻手抱住。
「艾倫,你今天過得開心嗎?」
「當然開心啦。」將所有時間都花在她身上,怎麼可能不開心呢?
她走近一步,猶豫地、緩緩地把身體貼住他,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一手拿娃娃、一手抓住他的衣角。她今天已經抱過他的巨人,但隔了一層皮囊不太感受得到,現在她第二次討抱抱了,她的體溫與香氣直接沾上他的皮膚,還有柔軟的觸感烙印在他胸口,讓他一時腦袋打結,雞皮疙瘩都冒出來,呼吸紊亂,也忘了伸手回應。
「跟艾倫在一起,我也開心」她靠着他的肩,不敢看他,因為她臉燙得跟發燒一樣,聲音也沒自信,軟得跟撒嬌一樣。即使很尷尬,很不合時宜,她也必須表達有他在,她有多幸福。
「那,晚安——」說完她就用小碎步跑回房間了。
⋯⋯可愛死了,可愛死了,就該天天抱她,就該抱死她,就該抱她抱到窒息⋯⋯
現在要怎麼睡啊,他整晚都在想她,想讓她枕着自己的手臂,摟住她的腰,聞着她的香氣入眠。半夜,他攝手攝腳走到她的卧室看看她,她從不關門,徑直地走進去就行。多年後再次住一起,他才知道米卡莎的睡相好,側身抱着娃娃,雙腳整齊並攏,呼吸規律安靜,長長的睫毛緊掩,微張的嘴,睡覺都美麗如天使,讓他目不轉睛想一直盯着。
艾倫給她拉上棉被蓋好,然後趴在她旁邊的枕頭,獨享她恬靜美麗的睡顏。
看着看着就想再靠近一點,近了就想伸手摸摸她凌亂又柔軟的頭髮,摸了就想聞聞她的體香,聞了就,就吻了她的嘴角,輕輕地,也不敢用力,也不敢太久,甜蜜與滿足感瞬間溢出,他才明白愛侶之間喜歡依偎黏膩的原因。
此後的每一天只要她睡着了,他就偷偷地吻她的臉頰,這樣就好像他贏了,他更愛她一點,他比她付出更多,他更照顧好她。
米卡莎偶爾還是覺得不安。
艾倫會不會覺得這樣的生活很平庸無趣,艾倫會不會只是為了遷就她而勉強自己,艾倫快樂嗎無聊嗎幸福嗎?疑慮在她腦海揮之不去。熱情活潑愛好自由的少年,在某一天讓你帶他回家,說希望與你過着單調踏實的居家生活,誰不懷疑真心的佔比。如果桃花源般的理想生活,代價是艾倫的快樂,那回到烽火連連的戰地發揮百人士兵之力也未尚不可。只要有你在,我就無所不能,對,剝皮拆骨也好,粉身碎骨也罷,臉上多添十道傷疤又如何。她反覆確認艾倫的心思,偶爾懊惱自己為何不能完全看透他的靈魂。這次無論如何也要傾盡她的所有,讓他嘗透被愛的感覺。
她的愛很具體、很笨拙,也許是悉心照顧菜園讓他吃到最新鮮最有營養的野菜,也許是洗得乾乾淨淨的衣服,是床頭上迷你版兩人的手作娃娃,是聽到遠處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時三步拼作兩步的開門迎接。她已下定決心放下過去。
但,如果,萬一有一天,艾倫不想待下去了,想回島上找阿爾敏,要為調查兵團奮戰到底,要與敵人玉石俱焚,那她要做的,是一刻不緩與他一起回到戰場,當個能保家衛國的完美士兵。
艾倫的寵溺讓她放下戒備,逐漸鬆懈於鍛鍊身體,當她發現伐木時不如過往俐落,才驚覺自己疏忽於迎戰的可能性。即使她信任艾倫是真心想與她共度餘生,她也覺得保持最佳體能沒有壞處。在私奔三個月後,她再次重拾高強度的身體訓練,晨早和睡前避開艾倫的視線,規律鍛煉肌肉、提升體能。但一屋子哪有秘密,況且那個人的眼神幾乎時時刻刻掛在她身上,早在他早上醒來去她房間看她時就發現了,她在做仰卧起坐。
如果說那是習慣和興趣使然的訓練,那她未免也太超過了。早上兩三時間的手、背、腹運動、晚上一兩時間的腿、臀運動,若他外出捕魚或砍柴,那就是耐力訓練。米卡莎在讓自己變強,為甚麼?她在想甚麼,這裡過得不是好好的?是怕不能保護我嗎,那是我太弱了沒給她安全感?還是,她想離開了。艾倫無法說服自己她只是喜歡運動,目睹她再次變得強壯的體魄,越想越慌。
一個晚上,米卡莎睡不着,感覺自己整天都在和艾倫遊山玩水,鍛練量不足,渾身不對勁,於是想到屋外打拳。她把睡衣換掉,正走下樓,卻被一把拽住右手。
「去哪」
語氣不再溫柔,他冷着臉提着油燈盯着她。
她被他嚇到了,不管是他的出現,還是他的嚴肅。
「⋯出去透透氣」
「透氣要換運動服?」
「艾倫,你怎麼還不睡?」
「回答我」他在質問她,問題不止是她要去哪。米卡莎好想讓他不要那麼兇。
彼此都害怕這場對話,但看來不把話說清楚是不行的。兩人到客廳飯桌旁的椅子就坐,氣氛凝結僵硬,艾倫直勾勾注視米卡莎,可她已經習慣了那個處處呵護她的艾倫,面對他的沉默和認真,她感到不知所措,挪開了雙眼。
「就算你對身體機能有要求,也太過分了,今天出門前你就做了一百組以上的全身鍛練。」「昨晚也舉重了」「今天下午把樹都搬回家了」艾倫像法務官員一一列舉她的「罪狀」,一開始,米卡莎是有點心虛,不知道怎樣解釋,可她不知道為甚麼,她不願意他兇她,開始有點怒火中燒。
「我只是鍛練而己,你說過我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她理直氣壯,迎上了艾倫冰冷的眼神。
「你不需要訓練到這種地步!我和你在這裡生活,就是為了遠離過往,可你又——」雙方都豁出去要坦誠一切,也顧不上語氣,只急於把焦慮和委屈傾訴。
「我不覺得我有錯,萬一發生任何狀況,我可以保護你」他知道她表裡如一,講的就是想的,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更氣。
「我不需要!你只要接受我對你的付出,行不行,你為甚麼就是不——」
「那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再和我待在這裡呢!」
「甚麼?我才想說——」
坦誠心中的疑慮不如想像的簡單,她的不安與氣憤化作眼框閃爍的淚,當他看到她微微抬頭強忍的淚,才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多批判。當艾倫站起把她拉過來抱在懷裏時,豆大的淚珠掉落在他肩頭,打濕了他的衣服。米卡莎心想自己真的壞掉了,輕易地發脾氣、輕易地哭、輕易地覺得委屈,心情七上八下的,總是在胡思亂想。艾倫都對自己那麼好了,卻還想讓他永遠待在這個安全的家,永遠不走出去,自私至極。
米卡莎沒有回抱他,她羞於自己不妥的各種想法,讓艾倫為她操心。艾倫拉開一點距離,一手 環抱她的背,一手緊握她的手。他克制自己,冷靜下來,氣質變回那個溫柔的艾倫。
「告訴我你在想甚麼,米卡莎。」他用手輕撫她的臉為她抹去眼淚。他真的很想一口咬在她淚水滑過的臉頰肉上。
「我害怕你在遷就我,放棄你想要的自由」
「所以你讓身體保持在士兵水準,以便我要回帕拉迪島應戰?」
她點點頭,發現說出來輕鬆多了。艾倫收緊擁抱,讓她靠在自己鎖骨處,在她身邊輕輕說:
「可是,我從來沒感受過比現在更自由的時光」
「甚麼都不用管,只專注跟你度過的每一天,一起釣魚、一起種花、一起做早餐,以後多賺點錢帶你一起去市集。這些就是我想做的,懂嗎?」他撫摸她的頭髮,一點一點把她心中的不安感抹去。
「米卡莎,我也會急躁,想你是不是想離開我。」艾倫說。米卡莎理解那種焦慮的感覺,愧疚於自己沒有諒解他的心情,自顧自地胡思亂想。米卡莎緊緊摟着他的腰,身體與他親密地貼在一起。
「艾倫,我不離開你。」她的承諾是如此不可憾動,令他徹底軟化。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米卡莎臉蹭着他的胸口,撒嬌似的給他道歉,心想明天一定要包攬下所有工作補償他。
「那不鍛練了,睡覺,好嗎?」艾倫微微低頭捧住她的臉,輕聲細語。她點點頭答應了。他牽着她送她到房間門口。
分別前,米卡莎再次撲進他懷裡,感受他的體溫和令她安眠的體香。她隔着衣服輕掃他背上的肌膚,難離難捨。他把嘴唇貼在她頭頂的頭髮上,似有若無地吻住她。
「艾倫」她抬頭,下巴抵住他的胸上。
「?」
「我想讓你每天都抱我」
艾倫覺得這種邀請不太妙,但誰能拒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