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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审批工作终于完成，比原定下班时间晚了一个小时。富人提起公文包，准备回家。他的庄园离办公的地方不远，不过短短半小时路程，还有专车接送，配备专门的司机和侍从，生活上的琐碎事，自然不需要日理万机的银行家操心。
暮色沉沉的至冬街头，他坐在专车后座。车窗外的雪还在下，也是，位于提瓦特最北端的国度总是这样。但多亏博士和木偶这么多年的建设，至冬的工业水准可以说是超出其他国家50年，道路两侧的路灯一排排的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明了前行的道路。
车在路口停下等红灯。富人漫不经心地抬起眼，恰好看到了远处路灯下一抹薄荷色的身影。
那是在离他家庄园的大闸门前。
柴油车驶得越来越近，那一身熟悉的打扮就越来越清晰，是博士的标志性打扮，但与平日里频繁交往的Omega不同，那个背影过于单薄，而且微微含胸，带着一丝绷紧的局促感⋯⋯并不是他熟悉的那个自信狂妄的多托雷。
是更年轻的切片。
潘塔罗涅默默想到，他吩咐司机驶向那道身影的旁边，然后降下半扇车窗，让冷冽的空气涌进车厢。
只见年轻切片眉头轻轻蹙着，嘴唇翕动了几下，然后开口
“我有话跟你说”
说话的声音有点抖，可能是寒泠的天气导致的。而且不是直来直往的语句，看来是有求于自己。
富人靠在车后座的皮椅上笑了一下，让佣人打开庄园的大闸，然后打开车门下了车。
“在大雪天下站了这么久，即使是切片我也会心痛的”
“那你怎么不签我的申请⋯⋯”
年轻的切片微微偏过头，露出一截粉白的下颌线，和一双艳丽的红瞳。
“什么？抱歉我没听清楚。”
“进去再说吧⋯⋯好冷”
家里的佣人早已将壁炉打开，室内温度正常偏暖，舒适宜人。
眼下客厅里没有多余的下人。富人将桌上原本为他准备的热茶推给了小切片，后者没有拒绝这番好意。
等身体稍稍回暖，小切片终于开口了。
“潘塔罗涅，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我一个月前托下人递交给你的经费申请书”
“哦？一个月前？”
“对，明明其他切片都拿到经费了，可我的⋯⋯”
“你是多托雷的哪个切片？”
“呃⋯⋯18岁”
“嗯⋯⋯真是遗憾，我没有印象。”
“⋯⋯”
“或许下次你应该亲自拿过来，你的其他切片正是这么做的”
“不能再等下次了，我明天就要出发去枫丹，现在就要钱！”
“你急也没有用”
“我不懂你们银行那套的程序，就说我该怎么办吧！”
十八岁的多托雷，脸上还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婴儿肥。那双漂亮的红色眼睛里，还带着些许属于年轻人的气盛和事与愿遗的温怒，真是令人着迷的神情啊。
于是那个温润得体、无可挑剔的笑容重新回到了富人的脸上。
“放心，没有什么是我动动手指不能做的，但是⋯⋯”
“但是？”
“作为银行家，我不做陪本买卖”
“你的长生不老药都是我给你做的”
“你们，是你们一起做的，主要是年长的那几位切片，你最多是个帮手。”
“⋯⋯”
没什么比在职场上打击一个年轻人更快乐了，坐在那个位置就要扮演那个角色，有权利的人不发挥权力，那就只有被人取代的份。
小切片犹豫了几秒钟，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几下，终于在富人耐心耗尽的前一秒答应。
“⋯⋯好吧”
那双狭长的，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用目光打量着着眼前的少年。
“那接下来，就请到房间里去吧。”
他想，十八岁的多托雷应该会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