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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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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5-26
Words:
2,6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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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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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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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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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9

【朔望】某人

Summary:

非要说的话,那是一种爱称,除了他,望口中再没有第二个“某人”。

Work Text:

  520快乐,写点甜甜的大人哥弟。

 

你有算过吗?望,我们多久没有像这样,常常见面了。百年之前没有,千年之前或许有,不过那竟然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你还很年轻呢。

望被他呼出的热气扑在脖颈,轻轻朝旁边一倒,松散的鬓发挂在挺竣的鼻尖,半闭着眼说,我还没睡醒。他的神情隐没在暗蓝色的晨光中,苍白的脸隐忍又绝望,终于没忍住还是打了个呵欠。罗德岛的早晨伴随着机器安静的低频引擎声,持续不断地嗡鸣着,岁兽们对这艘巨大的舰船行进适应良好,甚至有久违的归宿感,因而觉得安全、放松。重岳似乎陷入了热切的回忆之中,收紧环在望腰间的手臂,嘴唇贴近碰了碰望的耳尖。

望缩了缩脖子,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

我没想到我们现在还能如此相处。重岳喃喃地说,仍觉得梦幻。或者说,我总觉得这一天不会这么快地到来,谁知道呢。

容我提醒一句,大哥,千年之前我们虽然常常相见,但是记忆未必有你描述的那么美好。望终于叹了口气,还是接过了话头,只是闭着眼,声音沉沉的,仿佛在慢吞吞地梦呓,哄孩子似的讲着故事。

某人起初见我时,反复地教着念“哥哥”,就像怕我听不懂人言似的。我后来想,难道你是怕我叫你“父亲”?人说长兄如父,你这父亲——哦,长兄一开始做得可不怎么样。望毫不留情地说下去,语调仍然淡淡的,重岳在他身后应声,温热的气息飘散在他们紧贴的皮肤之间,像动物由两团毛绒挤作一只大的毛绒球,毫无道理地挨着。

那时你也忒犟了些,嘴上又不饶人。重岳咂舌,又苦笑。他生来受困于一个无解的死局,即自己与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类都不同,世事铸成洪流,他一直都是那块万煎不化的金铁,起初他以为望是自己的同族,终于得以从这个死局中解脱。然而望眼中的世界是一块巨大的棋坪,黑与白,输与赢即可构成全部。

他习惯说好,望则说不,他唯一的行动只有赢过望,然而年长的兽虽然总能轻而易举地做到这点,却总觉得心尖伤痕累累,一直到后来他们不再争斗。现在则像两只没了刺的刺猬,依偎着彼此。

我……也还在学习怎样做一个兄长。他说。

譬如吵过后又打了一架,几天都不见人,某人某天再来我面前,竟然带了一串糖葫芦——那时我都一百二十岁了。望轻轻哼笑。

重岳伸出手,宽厚温暖的手掌按在望的耳侧,指尖理他蜷曲散乱的鬓发,玄缟交杂的发丝渐渐脱去枯槁的细软,养出一点点柔顺的亮泽来,散发着温热的、懒散的、独属于望的气味,淡淡的蕴着一丝苦涩。望有时太疲倦,会半个身子陷进床里睡着,又被长发压着扯醒,气得他要一剪子剪了,终于被重岳拦住,说好不容易养好了,冬天又冷,还是等夏天吧。

望听见一声飞快的气音从兄长唇边笑出来,回答道:我见别人家的哥哥都这么赔礼道歉。那味道怎么样?

那么久远的事情,我哪里记得?望眯着眼低声答,脸颊隐没在重岳的指缝间,觉得兄长像是在抚摸一只柔软的云兽,不禁下意识躲了一下,舌尖一啧。糖衣太薄,山楂果又酸又涩,大约不怎么样。今天你不去练晨功吗?都已经天亮了。

不去了。重岳停顿片刻,摇了摇头,鼻尖贴着望的后颈,就像是蹭了蹭他的头发。等你舒服些。

望听见他这么说,便皱起眉,手肘撞了撞重岳的腰:去吧,我没事。

望从前虽然也不怎么顾惜自己这幅人的躯壳,但娲石纳入岁的兽躯以后,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其实从前他没有那么习惯忍痛,岁陵的大门在他眼前缓缓关闭,黑暗一下子像是天崩地裂似地压过来,无聊、无端、无可奈何,新的岁只好慢慢咀嚼着这份接近朽坏的巨兽身躯里新奇的痛感,聊以度日。

偶尔这份痛苦会到达摧毁意志的地步,细密的结晶哪怕是一毫一厘在岁兽的身躯上扩散,那终究是一点点由血肉被石头吞噬,会影响远在罗德岛的那颗棋子。于是就会出现一场人仰马翻的病号抢救——大家都知道那是徒劳的,除了止痛外,医疗干员也只能多打些葡萄糖给他。这颗棋子终究会像岁陵里望的真身一样,随娲石一起灰飞烟灭。

重岳又摇头,理所当然地说:快天亮时你的针才拔掉,再等等。

真的不去?望疑声问。

嗯,不去了,偶尔破例也没什么。重岳听见望“哦”了一声,接着在他的臂弯里转了一个身,暗金色那只瞳仁轻轻眯起来,吐出另外的话来:那做点别的?

比如呢?重岳问。

望哼笑了一声,兄长装什么傻。说着,他已经将自己的唇奉上来,两片薄薄的唇肉衔住重岳,像开而又蜷的两片嫩叶,沁出汁水,冰冰凉凉。

重岳伸出手掌扣住他,被吻得有些发痒,不禁笑着说,你才刚好些,体力跟得上吗……嘶。望本来用齿尖慢慢衔着他碾磨,很有些缱绻亲昵的意味,听了这话,片刻之间凶相毕露,马上发狠地咬了一口下去。

即便如此,兄长不能让着我些?他理直气壮地哑着声音哼了一声,将手伸出去摸到重岳腰腹间的起伏的肌理,又毫无滞碍地向下摸。重岳吃痛,也不敢往后缩,伸出舌头舔自己嘴唇上咸腥的血迹,这里马上又被望的两片嘴唇接管了,重新镀上方才那样缱绻的水光,带出一点点闷热鼻息。

望的手指是修长而骨节分明的,一点点顶着那里动,一场潮热的雨吞噬了他们之间的言语。做这事分明应该是为了舒服,可望每次都是兴致勃勃地拿起一种劲头来做,搞出龙争虎斗的气势,如果不够激烈,就会让他扫兴似的。

重岳只好提起精神来,扣住望的手腕,压住他的后颈往里面进。他听见望的声音被闷在枕头里,肩骨一耸一耸的,轻微地发着颤,那就是舒服的意思。

望。重岳叫了一声。

望勉强应了一声,咬住自己的唇,尾音轻轻一勾。

重岳咬着他的耳尖,扣住他的髋骨,进到最深处停在里面,一点点动起来。身下这尊躯壳像是枯木逢春,青山化雪,一点点泌出慷慨的水分来回应他,两条尾巴紧缠在一起,互相鞭笞出滚烫的蜜。

望的呼吸断了一拍,皱起眉轻声问,兄长说……说什么……唔……

他就非要在这时候叫兄长,礼貌又恭顺。

我说我很想你。重岳叹了声气,咬住他的后颈,也用力下了口,听见望无声地吸气。

我不是就在这里吗?望的呼吸又急促起来,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嗯,在你床上,你在我身上……

我不是那个意思。重岳伸出手掌掰过他的下巴,那双环着翠色的赤红瞳盯着他的弟弟。

望明白了,重岳说的是岁陵里面的那个自己。

他想起那时对重岳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随你的便。

现在想来倒有些不好意思,谁让他现在在床上呢。反倒像是他那时候说了句幼稚的狠话。细细算来,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重岳了——作为望。

他仰起头,情热的欢愉稀释了残酷结局之后心头的冰冷,不可否认,这也算是一剂良药。他总在一局棋的开头就设想好最坏的结局,将其他人驱离失败笼罩的阴影,就连孤独也只能独属于自己。面对坏结局,这代价似乎太小,但重岳又无法违心地说好,他几乎是没有任何办法了,然而望仍旧愿意和他做。像是慰藉,像是补偿,像是剖白,像是交付。

像是天地初开时,世上只有他与他是同类。

而今他们一个做了人,一个成为了岁。

重岳恨不能哭一场,此刻他却难以抑制地觉得幸福。他拥抱着望,轻声说,让我看看你。

望喘息着,呼吸渐渐平复下来,回答说,我在。

重岳说,我要去岁陵一趟。

望沉默了,诧异地转过头,说,现在岁陵不能开启。

重岳不说话了。望知道那就是他决定固执己见的意思,难免觉得有些头痛。

好吧。他说,我陪你去,但别告诉其他人。

重岳于是点了点头,轻轻呼出一口气,重新抱住了望说,新的一年快到了,我觉得你应该见我一面。

望笑了起来,说道,见面就见面,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这话说的,倒不如某人给我那串糖葫芦时坦诚坦荡了。

谁说的?重岳抓住望的指尖,用力攥了一下,认真回。

我刚刚就已经说过了,望,我很想你。

望愣了一下,难得没说出话,转过脸盖住耳尖的热度,轻轻翻身推了一把身上的兄长,轻声咕哝了一句。

嗯,我听见了……大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