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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天晚上的风朝天刮。场馆里的灯也往天上打。为来中国他们都染了黑发。权志龙觉得不赖,像回到刚出道那会儿,眼前路也一片黑。好在今非昔比了。
升降台升上去,慢极了。能听见台下观众夹着不同口音语言喊他们的名字。他的手张开,往上仰,自己变了一棵树,台下的人也是树,困在同一片雨林里,伸出树枝同他们打招呼,枝叶密密匝匝往天上涌,顺着灯光踏得轰轰响,风就是那么被带起来的。
回归巡演就是这么个事儿。领奖,破纪录,和不同的人笑脸相迎又旋即离去。他和团员们都习以为常。从一国到另一国,一站到舞台上总有一刻像回到那个小小的挤满了人的练习室里,一场一场地演,一场一场地过,听一场一场的风吹皱了练习室旧墙,要随时将什么刮走。落场时他下意识去看,还好,都还在。第一眼老是去看他。他也都知道。
姓崔的工作时一向不爱理人。权志龙抱怨过。要这样装不熟到多久呢?他演得那么好,他可不能输给他。他早不是当初的权志龙了——权志龙总是知道自己要什么。如今的位置他必然也必须会走到的。只是,他们呢?
他一说起他考虑过,总是有人不信。
多数时刻,他在他讨厌的那一类。在一些同性免不了攀比的monment,在他们远没有这么熟稔,或说不熟的时候,权志龙其实一件件比过算过。
TOP长得更好,个头比他高,连嗓音也更有男性魅力。就是太呆。太耿。还爱装傻。
都比过了又怎么样,他才是队长,最后还不是要听他安排。
他用招牌动作不停抹汗,来重庆几天了,这座城市热得令人发指。
大声用胳膊肘他。“哥,做游戏了,到你了。”
他自然地拨弄头发,长了点肉的脸移到灯光下,浑着汗的皮肤白腻莹湿,浮动如一层牛奶的薄膜。
啊,做游戏。好吧,游戏,没人比他擅长。镜头下他从不出错。几乎。
除了偶尔一些关于他的场合。
游戏是只用脸吃摆在身体各处的饼干。TOP故意放到他腿上,好叫他行方便。看着真照顾人,有的事上怎么就不这样体贴?前几日他们刚闹了场小别扭。这是很寻常的事,只是今年要格外多些。又是回归又是新专,明年又值他入伍,每一样都叫人晕头转向。但也迅疾地习惯了,跟习惯巡演舞台是一回事,跟习惯他一直在身边是一回事。
今年五月,权志龙同某位日本模特拍杂志,相处得多,怕是以后要传绯闻。为了躲他,也为着自己不想他。这是惯用的招数。崔胜铉虽然不说,心里其实介意。说小松小姐是像奈良的鹿一样的女孩子,和志龙真是般配。
小鹿般的瞳仁。权志龙清楚在刺他,可是受用这极少显露的吃味。
哥胡说什么,年龄也差太多了,小我十几岁呢。
怕老牛吃嫩草啊,这可不像我们志龙。
你比我还大,怎么有脸说。
崔胜铉就突然冲上来咬他脸,说呸呸,咬不动。你不是嫩草。把他逗笑。
权志龙有段时间不能理解。崔胜铉觉得他太过卖弄,太过博取关注。权志龙说我和哥就像两棵树,而其他人和东西是风是雪是动物,是路过歇在树枝上的飞鸟,停一下就走了,只有我们是一直长在一起的,盘根错节在土地下面的,哥又在担心什么呢。除非时间把我们砍倒。
后来他拿这个说法来说服自己,不是那么奏效。因为毕竟不是树。
他恨一切靠近他的走兽,借他攀枝的飞禽,会引起火灾的靡靡的松明。惊扰他背影,折损他生命。
是否他也有相同恨意?树多么不善言辞。而崔胜铉把自己伪装成杂草。
轮到他叼饼干。权志龙拎了块饼干去逗他,姿态像引一条养了多年的看家犬。后期在人前他们点到为止。回归以来TOP和大声互动更多。
难道以为他就不介意吗。傻子哥哥。
02
见面会后还有直播,提到时间很赶,又是公众人物,来重庆都没空去吃特色火锅,以至回酒店的路上,胜利和永裴还在说着火锅的事。大声听着也有些意动,忽忽生了感慨,脱口一句要是我们是普通人就好了。
一下子没人讲话了。永裴直肠子,第一个说句:“要是普通人,我们大家也不会在一块的。”
权志龙脸扣在帽子里,看不清表情。胜利打圆场说:“总有机会吃,以后还说不定来多少次呢。等我的店开到中国了,到时候……
大声也附和,找补似的,头动尾巴摇的打趣那位。“要当普通人特别简单,我们几个打扮的邋遢点去就可以了,Top hiong首先要去整个容,模板就按照我这样……
崔胜铉去打弟弟。队长这才也笑起来。疲乏的脸往肩膀摩了摩,要摩掉那不存在的灰,抹掉这段勾起不安的插曲,要他不曾发生过。
其实那晚还说了别的话题。比如提到重庆说起来一部中国电影,重庆森林为什么要叫重庆森林啦?明明不在重庆拍的。永裴说重庆是很像森林,比首尔像,首尔只能算小树林。所有人都在往高了争抢阳光。
他记得那部电影。某次他跟他缠绵事后贴在一起看过。他的劲头还没过,要再来一次。他哥却把他摁到怀里,嫌他挡屏幕。他好不爽,往电视扔了一眼说哥你比较好看。故意挪到他腿上直起身子挡他,臀缝紧贴着那处磨蹭,如他愿后自己却背对着他看电影。故意不专心。听见里面说台词:其实了解一个人并不代表什么,人是会变的,今天他喜欢凤梨,明天他也可以喜欢别的。
权志龙起了一身冷汗,是这样,好像自己是正在被咬出汁水的凤梨——他不要看了,也不要他看,拽着他接吻,把舌头搅进他嘴里让脑子里只响彻粘哝水声,像凤梨裹着绵绵的针把他的口腔扎破,不喜欢了也能记久一点。他好多这种小小的报复。崔胜铉一眼就看穿,并假装不那么在乎。
他因此不喜欢这部电影,拍的那么晦涩,说的却这么直白,他们之间最不能存在的就是直白。他们最直白的地方只在歌词里。在唱歌的时候,他认为崔胜铉比在床上还要懂他。在歌词里,崔胜铉是比他还他的人。“比我还我的人。”他笑起来,这真的像他会写的拗口歌词。
崔胜铉变了吗,此时他一念起了,很像挨过去看看他哥的眼神是不是不一样了。可惜他们还在外面。那一路实际距离很短,不知道怎么聊了那么多话。可能是在国外,大家都很放松。胜利格外兴奋。中国也好哪里也好,好像都比韩国轻松。胜利说以后说不定还能开火锅店。权志龙说那好了,后天哥哥们回去,你就留在这里开店。
老小哈哈笑两声。本来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不料崔胜铉突然说,“好没良心。”
在说他吗?他不知道他又犯什么病,要来捅他。有病啊。又劝自己,他这样又不是一天两天了。病也是一种生命,崔胜铉只要这样活着陪着他就好。他装没听到。
志龙哥良心足够啦,良心也是要有志气的。老小说。大伙不解,当他又要耍风头,永裴问什么志气,和志气有什么关系?一到国外都不对劲。
—不是我说的,是托尔斯泰说的。
—你还知道托尔斯泰呢。
哥你们别不信,比如说志龙哥吧,当偶像的良心,如果不是因为有是实现梦想的志气作底,会这么严格要求自己到今天吗,我们大家哪个不是这样。
我没这种志气。崔胜铉说。又指着权志龙说,他也没什么良心。
权志龙眯眼堆起一个讥笑,他在故意惹他。他可不上套。残忍是美人的天性,习惯,甚至是宗教。他反而自得起来,想些这家伙总算因为我生气了。总算不装看不见我了。可也无权指责他。他心里也有鬼。权志龙。权志龙。权志龙活着就是挑衅世界,掀起所有人的极端情绪,激烈如滔天巨浪,而他是浪里孤舟。权志龙和GD是一个人这件事,崔胜铉是当了演员之后才真正理解的。他有时候觉得权志龙比他更精神分裂。害怕一个人待着,害怕得要死,必须要有人陪着他,有时候权志龙粘着他,其实是自己受不了被冷落罢了。
在一些时刻他想对权志龙大叫:现在已经不是练习生时期了,梦想已经实现得差不多了你也够努力了所有人都愿意看你。你是世界的大明星了。Bigbang也不是那个坐在三轮车上绕了首尔一圈也无人在意的团体。
所有的风为他们吹,所有的水为他们流,所有的爱被他们牵动,被指挥又指挥他们。还要什么?
一路无话。大风跟在身后推着他们走,一行人飘飘似纸壳。而命运力透纸背。
03
回酒店清洗完,权志龙关了灯,黑暗里仰面躺倒,空调出的风飒飒喷到他脸上,他感到躯体随之枯弱,脚下的根还在舞台上,正慢慢地往回收。要真是树多快乐,只用随风,风吹他动,风停他停,没有忧愁也无欢欣,也古旧,也清新。随意招摇。他逆风走了太久,甚至走在风的前面。木秀于林总要受点摧折。嗡嗡,砰砰,静下来只剩风声绵延千里,血管里吹好多年。他喜欢吵一点,只要安静就是这种声音。
风又在敲门了。叩叩。
不是风,是疯的崔胜铉。“哥来干什么?”他装傻,“今天很累了。早点休息吧,要吃夜宵的话按服务铃……”被他侵略性的亲吻堵了个踉跄。他很久没这么亲过他。这疯病。莫名其妙里混着藏不好的高兴,却要骂他。崔胜铉手用力拖着他的脸,用他喜欢的方式搂着他吻着,勾缠他还带着饼干味的舌尖,用嘴唇去蹭他晚上新长出来的胡青,去咬他的下巴和颈肉,然后在权志龙快难以自持的前一刻戛然而止,站好了跟他解释:“晚安吻。”
说的那么理所应当天经地义。好像他做任何事都有一套自成体系的逻辑,而权志龙不行。为什么?他活该吗?
权志龙打颤笑:“好,哥晚安。”
“嗯。”
他把他往外狠推,他绝对是来道歉的。故意来折磨他。往常他就走了,留他一个发疯,今天却推不动。
哥还要怎样。哥看起来不是来解决生理需要的。玩够了就快滚。
志龙在生气吗。他说,今天是故意让志龙生气的。
权志龙心说我当然知道。故意匪夷所思地抬起头。
哥在说笑吧。
你一生气,这时候去亲你,你就会很性感。
睁着过于真诚的眼睛,说全宇宙最荒谬的话,这就是崔胜铉。他就是这样,他老是这样,你能有什么办法?就像权志龙清清楚楚地拒绝不了他。又能有什么办法?他明年要入伍,知道他心思多,今年他都由着他来,变着法不让他难过,狠狠心让自己憋着,他怎么能轻易地这么对他?
崔胜铉刚拍戏那会儿,他确实常生气。或者说很小气,一见面就不管不顾宣示主权往他身上缠,诱使他渴恋自己的身体,像他精神上渴念他一样,急于扳回一局。分离焦虑最深的时候,崔胜铉只要听见他喘气,就知道他是口渴还是身渴,是想闹脾气还是摸性器。“生气的时候亲你会很性感。”权志龙琢磨这句话,那点荒唐的得意又翻上来,像经年累月,训狗成功了。是操控还是爱?爱也不在肉体里,肉体只是吐露爱情。
他想起他的初solo活动,打赌说只有永裴会来,输了给五万。永裴当然会来的。忙内们可能性不大,姓崔的在拍电视剧。简直欲盖弥彰啊权志龙。
又下雨,孩子们又忙,又要拍MV,粉丝们又在等。小队长感觉孤独无依。
等听见台下他声音的时候,他恍惚觉得自己离梦想又近了一步。聚光灯也是这样落到他煞白的脸上,化妆刷在皮肤上刺挠沙沙地扫着,姓崔的声音也在耳朵里扫着。他扯起嘴苦笑,心里又喜又恼,脑里想:好像在演偶像剧。
下一刻便自嘲:他们本来就是偶像。
欢呼声带着腥气,那时他即将迎来人生的雨季,而旱季里的最后时刻把他变成沙地。好渴。权志龙舔着嘴唇,现在又不停去舔他的。一棵树妄想从另一颗树那里吸取水分,怎么可能呢?无非地底下树根缠得更紧,或者被附生的藤蔓活活绞死。
“我只想亲你……我想了一整天了。”崔胜铉无辜地说,“饼干好吃吗。”
04
哥害我输五万块,solo舞台后的生日会结束时,他对他说。
傻瓜歪头询问,不了解情况。王子病的权志龙放下点骄傲,他好久没见他了,从皮肉到头顶心都实在想他,也学他歪着脑袋笑起来。意识再清醒手已经搂上他的脖子狂亲,傻大哥脸上还在错愕。他嘁声,装什么?以前又不是没做过,当演员了真是会摆架子。
“我现在有女朋友了志龙……”
他什么也听不进去,被他推开后啃着手指怒视着他,表示他不管那么多,他欠他的。被口水滚得不那么干燥的嘴唇重新贴上来。崔胜铉想那时候的权志龙该有皮肤饥渴症,每个毛孔都在渴爱,散着燎原厄欲,热烈,放肆,佻达地撩拨所有路过的水源,眼泪,口涎,汗和精液。荒野巨石都能被他火热的吻烤成疏松的面包,你却长成绿色丛林般的仙人掌张牙舞刺。崔胜铉要抛下良心,他的良心也在他那里。怀里金色的权志龙苍白耀眼,在沉沦中变成如今眼前的黑发青年,如玉的脸,眼瞳是潭底石块,表面泛滚泠泠夜露。他的良心就沉到那方潭底。
他的手探入他已经四袒的衬衫,从领口伸进去揉他胸前软肉。崔胜铉今天好像刻意要让他舒服,舌头在胸口啧啧有声,弄出些淫靡下作,要他回归浪荡,发出坠沉叹息,像他脖子后的路西法,引抓心底的恶堕。天使扇动翅膀,地狱也是丛林。蹲下去他习惯从脚根吃起,吻过脚踝月亮,小腿十字,舔吻到大腿时,要突然停下抬眼细细看那一会儿,等他先说“哥吃慢点”后又等不急的模样。崔胜铉用脸去蹭他腿侧软肉,全身最芬芳的土地。先吸着气用牙磨右边的肉,
“inhale”;再转过去喷一口气在左侧泥潭,“exhale”——他全身都在给出指示,是个教人享用自己的婊子。他的志龙,一举一动叫人眼盲,刺得他落泪几多。有一次他们回看练习室跳bang bang bang的舞蹈走位,大家都在看自己,只他光盯了一会儿,起了反应,权志龙穿了条短裤,身体震动之际裤边翻卷上去,刺青若隐似现。他想起那两条腿盘结在他腰际时发颤的时刻,抖落满身情欲,纷纷然如死叶飘零。此刻这两条腿贴在他腮边,紧紧夹着他的头,喊他混球,求他快点。他的阴茎也秀气,被他含在嘴里时像被一张玻璃纸包覆起一斜冻结的枝桠,流淌乳白树汁。“哥脸上沾上了,”他扯着他的脑袋毫不留情地吻他,“说谢谢我了吗崔胜铉。要感谢我啊。还没原谅你。”他今天一点不打算给他好处。
他开始脱衣服,很长的臂展,背过去又是另一幅光景,按着他无缘让崔胜铉生起一股反世的快意,好似古罗马神话里的英雄伏诛,而他是刽子手,奠定史册上他最唏嘘最无力的一笔。避无可避。润滑轻车熟路,进去毫不费力,身体远比他们自己熟悉流程,往往他俩都会在此时把思绪抛到天外交由下身代管,崔胜铉会扶着他两腰打桩,兴致来了说些下流话,言些腰伤发作变成权志龙自助服务。今天两人都抛不掉。准是在国外的缘故。 崔胜铉始终和他贴在一起,握着他下身把他抵在床头深顶,逼他呜呜咽咽伸出舌头,听他悔过,从以前到现在,耳畔下雨一样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让他道谢,不是道歉啊,权志龙混沌的理智还在转。算了,也许是一样的,不论感激还是亏欠最后也都是这样不是吗,这样很不好,感觉做爱的时候他才最爱他。这样也很好,管他真的假的,崔胜铉活真好,他此刻也在云端。闪过青春期甘甜羞耻的记忆,崔胜铉搬回家住的时间,他趁队友不在跑到大哥房间,用他的枕头衣服蒙着脸打手枪,射在他常抱着的毛绒玩具上。真糟真爽,真坏真毒,好不要脸。他知道以后会嫌恶地扔掉吧。直到第一次看他吞掉他的体液,权志龙怜爱地上去和他分享苦味,骂他假洁癖,真受罪。
这会儿权志龙感到整个轮廓都在蒸发,像木棉树往上开出硕大火红的花朵。回到正面抱操的姿势,小臂箍着崔胜铉结实的上身不知道他何时力竭。那个问题又被风刮来了。
“崔胜铉变了吗?”这时候终于能去看他的眼睛,发现他一直躲避,从那迷茫的面孔里他电光火石间得出答案来。他简直想放声大笑,树冠悚峙,摇惊蜇伏的倦鸟鸦群。原来只是害怕。一直以来害怕的不只他一个,他总是忘记,总是谦卑地目中无人,体贴地轻蔑骄纵。全然忘记他旁边的这棵树,每一日都守株待兔。
身体和脑内的同时高潮让他叫得比以往都畅快,这酒店隔音吗?蹭掉他的汗滴,他们共同失神了一阵,闪电霹雳。崔胜铉卷过他的唇珠,说:谢谢。
一个括弧笑。
—爽够了?
—没。
—哥最近不好受,我知道。
—演出每结束一场我就害怕,离明年就更近一天。他闭起眼睛。我不在的话会变成什么样,我不知道。志龙,我预感很不好。
—哥一直这样,每次都难过,但是我们也都挺过来了。
—那是因为有你在……也许你在会好的,但是,但是。我不在的话,你一个人。我怕你一个人。
崔胜铉今晚没喝酒,话意外的多。
我预感很不好。
哥的预感也老有不准的时候吧,回归不是很顺利吗,只有Top xi 一直在失落。
嗯。他承认。可我每次预感志龙会离开我把我推开的时候,都很准。
那是因为哥先……!你先躲我的,不是这样吗?
因为预感到了。所以我先避免。
权志龙应该生气的,可是现在好安静,他在旁边,没有风声的困扰。因而他表现出看上去少有的大度。
不会了。哥放心。
你真好。崔胜铉反而像撒娇。想再来一次吗?
想,可是好累。
崔胜铉傻笑出声。志龙能一直像今晚这样吗?
他不敢回答,双方也都心知肚明,可好像默认了今晚不说假话。于是长久地沉默了。
未来是什么样子?权志龙心里是讨厌改变的。只是树活千年,四季枯荣,哪能没有变化呢?他呆呆地陷入旁边人的呼吸里去。
05
“志龙在想什么呢?”
“想崔胜铉。”
“哥在这呢。”他抓过他的手,半边脸塞上去。“这里。”
“不是啦。”他犹豫了一会儿说。“是以前的哥。”
“哪个以前。”
“就是以前啊……刚出道那时候的哥。”
“嗯,”权志龙看见他在黑暗中眨眼睛,听见他问:“他在干什么?”
“在跟我耍宝呢。”
“骗人。”
不置可否的寂静,有昙花开落。
“哥在想什么呢。”权志龙也问,“以前的我吗。”
“……我也在想以前的崔胜铉。”
“哦。”权志龙一秒就接受了,“那他在干什么?”
“正挨揍呢。”
“干嘛要揍他啊。”权志龙说,“我还蛮喜欢他的,那时候……”
“他什么也不用做。”种子一样的不安爬过话语。“只要待在那里,志龙就会想他爱他……西八,他只是个傻瓜。”
权志龙的手还紧贴着他的半张脸,愣怔的黑有了实体般粘稠地淌过指节骨缝。他的虎口抵在他眼下的位置。不多时,一滴树脂滑落,淹没了那张小笑脸,烫得像突来的山火熔岩,一场夭折的暴力,要把那纹身滚卷熬困个千万年。权志龙差点要握不住。
“别哭了。”他想喊他的名字。没法喊,火山灰固结在声带。
“我现在打不过他。”他直言,抽着鼻子道。
“哦,谁说的。”权志龙举起他的树枝,纳他过来,挤过去亲他,想把那看不见的空隙挤走。干巴巴的。他想。
“哥赢了,我宣布哥获胜……在我这里胜利。”
“你绝对会选他的。”TOP说。
“为什么。”
“我就是知道。”
换我呢?权志龙问。换我和以前的我。哥选谁啊。
选这个志龙。崔胜铉舔舔他的虎口。
为什么。
现在比较……更漂亮。
权志龙哪怕已经习惯这男人只说实话。可嘴还是撅到一边去。
骗你的。因为以前的志龙也百分之百会选以前的TOP,现在的志龙只有百分之五十,要把握住。
“啊、混蛋东西……”
“现在的志龙跟我更配……不是很喜欢跟哥配对么……”他任权志龙钻到他怀里使劲咬他。闷闷地笑出声。窗玻璃砰震,大风刮跑了一切。把他们的叶子摇得哗哗响,和着血管里的水声,和着一起踩过的泥地。
07
最后一晚他们又一起在酒店看重庆森林。开场白在树梢混响:
“秋刀鱼会过期,肉罐头会过期,连保鲜纸都会过期,我开始怀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不会过期的?”
“G-dragon。”TOP说。
“哈?”
“GD不会过期。”
“啊…我有那么狂妄?”
“那Bigbang吧。”他改了口,“我今天预感很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