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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空中的巨响与光亮皆消失许久,久到仿佛不曾有任何事情曾经发生,天台顶上的众人中不知是谁发出一声茫然若失的长叹。
仰头怅望夜空到叫人脖颈发酸,大家终于陆续低下了头。聚在一起恍惚地匆匆话别,卡尔拉率先行礼离开。接着是克里斯多夫,他的眼神失去了前两日拍卖成功后的神采,像是又一次被幻影拉回了往日,神情凝滞一言不发地走出了人群。爱德加担心地看着他离去的瘦小背影,又几乎有点无措地转回头看向诺亚。但罗蕾娜正拉住诺亚的手,湿润的眼眶随时要涌出泪水,不住地问:“诺亚,以后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诺亚想,我也不知道。父亲和鹦鹉男就这样消失了个彻底,一切像是回到了最初的原点。对他们而言,时间是可以往复跳跃的空间,而对我们,旧日是伤痕累累的沟壑,前路却依旧隐藏于未明。但这些话他如何能说得出口呢?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寻找他们当中唯一一个真正已经历过社会毒打的成年人,但今天的奥托却一直远离人群,依旧倚靠着天台边缘,没有与众人话别。
“罗蕾娜小姐,从医学角度来说,熬夜对演员的皮肤是很不好的。”医学生试图帮忙。
“讨厌!爱德加,你就是这样不会说话,才无法获得女士的欢心。”
爱德加的本意显然并不是让女士愉悦,只好尴尬地笑笑,却也无意间为诺亚解了围。他对诺亚摆了摆手,仿佛在说“明天见”,便临时充当护花使者,送罗蕾娜朝天台下楼的门口走去。
啊,现在真的只剩下我自己了,诺亚想。目送他们的背影,他的心中浮起一捧孤寂的虚无。
母亲早早便离开了他,而在这古堡,自己一路追着父亲的身影来到这里,初来乍到就目睹了父亲的“死亡”现场。经历了从未想象过的百转千回,他最终通过父亲的记忆得知了母亲离开的真相,却又眼睁睁地目睹他再一次消失于无形——李奥纳多是会回到过去,还是传送到未来?但他去到哪里,与自己又有何干?一个曾经抛下自己生活的世界的人,回到旧日建立了家庭与羁绊,又义无反顾地抛下亲人再次离开——支撑他的理想究竟有多伟大?未来之于他,又究竟有何意义?
这些问题,诺亚尚且无从理出头绪。或许海尔能告诉自己更多所谓真相,但他显然是一个旧日的幽灵,仿佛与这古堡融为一体,他自己的未来尚未可知,又如何能给予诺亚帮助呢?
抬头望去,阴暗的天色或许即将离开,黎明时分怕是不远了。但那夜色依旧深厚,浓郁得叫诺亚喘不过气。
目光移动到天台边缘,终于回到一直独自隐藏在那边的身影。
仿佛早就预期了他的行动,当诺亚走到奥托身边时,男人嘿嘿笑了两声,和往日一样抬手和他打了招呼。
然后,他们不约而同地继续凝望漆黑的夜空。
“没和大家说话,真不像你啊,奥托。”诺亚说。
“诺亚,到现在我仍然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许久,男人才发出回应,“但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对吗?”
他转头看向诺亚,兀自说道:“拍卖结束后,我有一阵子真的觉得,我可以去自首了,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但是现在我又糊涂了。你老爸是个好人,他教你同样成为了一个善良的好人。可我们都被他们改变了——无论是李奥纳多还是鹦鹉男,两个从未来世界来的人,把我们的世界搞得一团糟……或许并不是所有人,但我,你,我们几个,还有我们的父母和家人……都是一团糟,不是吗?就算我去自首,我妹妹的病就能治好了吗?”
看到诺亚欲言又止的样子,他抬手在空气中挥舞了几下:“啊啊,或许能吧,未来总是会有转机——毕竟你说过会帮我,我也应该自救,可我去坐几年牢能改变什么呢?你说我们把未来交给时间,可时间在我们手里吗?你们——爱德加,克里斯多夫,还有罗蕾娜,卡尔拉……你们都重新发现了自己家人更好的一面。可我父亲的人生,拜X还有这个什么协会所赐,从来都没有意义!他只能奔跑,不断地拼命跑下去,哪怕他的生命已经被教练给他喝的那些脏东西侵蚀。会不再能跑步的生活以后,他还要被凭空出现的未来人剥夺记忆和身心。他们太可怕了,对吗诺亚?”
青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席话敲打着,像是一场暴雨砸落到头顶,让他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可男人依旧沉浸在剧烈的情绪中无法自拔,他紧紧抓住诺亚的手腕追问:“为什么你还能对未来有所期待?”
我对未来有所期待?诺亚在心里反问自己。就像下意识的,他踌躇着说:“奥托……如果现在就放弃了,未来的存在就没有意义。不管未来是好是坏,至少我们还有机会。”他甚至不相信自己居然能让这些虚妄的话语脱口而出,“而且我们或许还能够再一次改变未来。”
奥托的手缓缓松开了,弓着的背也挺直了,但依旧垂着头。
“你说的很对,诺亚。我很羡慕你,羡慕你们有可依赖的人,能够在自己之外找到支撑。我们的世界是不一样的。如果说我对在这里的几天还会有所留恋,那……或许会是对你吧。”
“依赖?”诺亚哑然失笑,“奥托,现在,我也只有我自己了。”
“诺亚……”男人皱起了眉,仿佛为自己方才的话后悔不已。
“奥托,我也羡慕你,因为你比我,比我们每个人都更加独立……在这古堡的日子里,我一直受着鹦鹉男的胁迫,他就像曾经胁迫我的父亲那样,厚颜无耻地用死亡威胁我。但父亲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我……不过是为了偷生,无意间协助大家完成了所有拍卖。我很庆幸我老爸并没有真正死去,但他还是离开了我……”
他自嘲地摊开双手:“你看,你已经在考虑自己的未来会如何了,甚至还挂记着妹妹的未来。可我还依旧茫然不知所措,连自己明天该做些什么都不知道。”
“我希望自己也能像你曾在拍卖中帮助我那样帮助你。”奥托轻声说。
“而我希望自己能成为像你一样,为自己做出选择和决定的男人。”
男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谢谢你这么说,诺亚。我只希望,你不会因此而讨厌我。”
“讨厌你?你在说什么啊,奥托,我从来都没有——”
奥托忽然一把揽过诺亚的腰,低头亲吻了他。
炽热的唇触碰到自己冰凉发麻的嘴,诺亚的脊背如同触电般地抖动了一下。于是那嘴唇很快又与他拉开了距离,只是温暖的手掌依旧扶在腰上。
“哈哈,很糟糕吧,我这个人。大概就是因为想做的事情非做不可,所以才做过那么多的错事,这会儿又和你说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话。”他停顿了一会儿,“可我也没能说服自己不要这样做——我一直想吻你,诺亚。”
或许只是现在,只是这一刻,又或许……诺亚并没能像在拍卖那几天一样飞速理清自己的思绪,脑中只有杂乱的迷思在盘桓。腰上被奥托的手掌握住的部分像烤了火,暖烘烘的。
他看着奥托微笑着微红的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说出的竟然是:“或许我……也曾想这样做。”
奥托又一次瞪大了眼睛:“真的吗?诺亚。我不相信……不,我不敢相信。”
“但你已经相信过我了。”诺亚笑了起来。没错,这个男人曾把性命攸关的拍卖也交付给自己。如今回想,几位伙伴无条件的信任几乎令他后怕,但当时他只是在图书馆的资料和鹦鹉男的胁迫间周旋,即使戴着耳机躺在床上强行让自己入睡,脑子里也都是在整理与次日拍卖相关的诸多信息。
他不自觉地张开了双臂,搂住奥托的脖子,让高个子男人不得不弯下腰凑近他的脸。
然后,他们的嘴唇再一次触碰在一起。这一次,两对唇不再是简单的触碰,而是都张开了,舌尖碰到彼此,先是飞快地分开,接着又再一次相触,缠绕,探入对方的口腔摸索,就像此前他们曾小心又克制地回避着彼此间的距离,此时此刻终于可以在夜色的掩护下放纵起来。
这或许,就是孤独的自由。
诺亚的鼻腔不小心发出了一声嘤咛。那根本不像是他自己的声音,可又明明是他的。奥托却仍是奥托,他的肌肉坚实有力,环住诺亚腰肢的手臂箍得更紧了,几乎要挤压出他胸腔的气息。血液被挤得匆忙逃往它处,涌向头顶,让诺亚头昏脑胀,也逃向下腹,充盈起隐蔽的器官——因为已经换下父亲的西装,穿上自己的紧身牛仔裤,这秘密立即变得无法遁形。
奥托当然当即就感觉到了。他们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而与此同时,诺亚也感觉到了奥托已然暴露的秘密。
他们都硬了。
于是,亲吻画上了暂停,奥托几乎焦躁的目光来回扫视着诺亚的脸。
今夜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刚才李奥纳多和鹦鹉男制造出的闪光仿佛吸走了空中一切可能发光的东西,只留下漫天的阴云。
“你在看什么?”诺亚忍不住轻声问道。
“诺亚,我在看你。”奥托的声音变得沙哑,“我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因为我很想对你做一些事,但我不知道那是否是正确的。”
“或许是正确的,也或许……不是。”诺亚说着,努力想要看清奥托皱起的眉毛和不断变幻着的犹疑表情,“但如果你还有犹豫,不如从现在开始就试着做出决定。”
“可如果,那决定是错的呢?”
“我们都不知道此时的错在以后是否会是对的,因为现在它只是一个选择。就像我们今晚所经历的一切。我和你一样,也不希望我们的未来就被两个时空穿梭的说不清年龄的家伙提前决定,那怕其中一个是我的父亲。而且我猜……”诺亚也轻声说,“或许你是对的。”
“或许我是对的。”奥托喃喃地重复着诺亚的话,“诺亚,我在想的并不是未来,而是一件你或许以后也不会原谅我的事。我想抱你,我想和你做爱。这很可能是一件错事,而我或许会在未来为此而后悔。”
“那你现在会为此后悔吗?”诺亚忽然放开了他,后退了一步,“我或许不会。而且我想,你也不会。”
他转身朝下楼的出口走去,在门口又停了下来转向男人:“我先去洗个澡,奥托,然后我在房间等你。还是说,我们现在就一起回去?”
男人在原地又站了几秒,摇头笑了笑,像是只笑给他自己,然后轻快地小跑了几步追到门口:“一起回去吧,诺亚。”
听浴室传出的水声停止,一直坐在床边的诺亚终于感觉到了一丝紧张。
一同乘电梯回到房间后,奥托让诺亚先去洗澡,他洗完围着浴巾出来后才坐下,就呆呆地看奥托进了浴室。
此时,因为已经坐了一会儿,腰间的浴巾自己松散开来,落在了床上。他才注意到这一点,浴室的门打开了,奥托缓缓走了出来。
和自己刚才一样,男人的身上也只有腰间的那条浴巾,只是身材的差别,让那条毛巾显得又短又小。
但男人的眉宇间已经不再有犹豫了,唯独多了一丝这些天谁也不曾见到的柔和。他径直走到诺亚面前,两只手扶住他的肩膀,温柔又不容拒绝地轻轻把诺亚推倒在枕上。腰上的浴巾随着他迈开腿跨上床笼罩住诺亚的动作滑落了,暴露出完整的结实的肉体。
暖黄色的灯光中,诺亚有些贪婪地看着这具身体。奥托的父亲一辈子也没能拥有真正强健的身躯,却留给了奥托如此完美的一切。他不自觉地伸出手,抚在奥托的胸口,感受那里坚实的胸肌,和肌肉下透露出的有力心跳。
“奥托,你是……喜欢男人的吗?”
“我?也不算。我也喜欢罗蕾娜小姐那样性感的女明星啊。”奥托按住诺亚的手在自己胸口,低头凑近青年的脸,“诺亚,我能吻你吗?”
诺亚轻轻偏头,避开了。
奥托的眉宇间显露出懊恼,后悔自己说了不合时宜的话,只好叹口气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诺亚。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男人——啊,不对,不应该这么说。“他像是思忖了一会儿,“我喜欢你,说不定就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一个真正的男人,是比我强得多的男人。即使比我年轻很多,你不光有担当,又值得信赖,哪怕让自己深陷危险也言出必行……我几次都忍不住想,如果我也能成为你这样的男人就好了。”他自嘲地摇了摇头,“但是没办法啊,你瞧,罗蕾娜小姐甚至卡尔拉说不定都很讨厌我。”
“没那回事。”诺亚搂住奥托的脖子主动触碰那对一直说个不停的嘴唇,“奥托,你自己都没意识到,你是个很好的人,而且,你并未伤害过任何人。你也一直都支持着我,也帮助了克里斯多夫、爱德加他们……现在,我和你信任我一样信任你。”
这真是种奇妙的感受,诺亚想,自己甚至没有过一段恰当的恋爱经历,更没有和女孩子有过接吻牵手之外的亲密接触,可现在却和一个成年男人赤身裸体地搂在一起。再想想他们接着要做的事情,他的喉咙不自觉地收紧了,心也开始怦怦的跳。
“奥托,你有和男人做过吗?”他无法抑制自己发问。
“做过什么?”真是促狭。
“就是……我们要做的事。”诺亚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
奥托撑起身子,哈哈大笑起来。
“所以,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我们要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诺亚的语气有些气恼,“但是我没和人做过。”
“我也没有和男人做过爱。我只是知道要怎么做。”奥托坦率地说,并跪在床上坐直了身子,“诺亚,我们可以不做那些,只一起释放一下就好。那怕只是和你这样在一起待一会儿,能知道你愿意对我比其他人亲密一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可我想体验……想知道和你做爱是什么感觉。”
奥托久久注视着青年的眼睛:“你真是个奇怪的家伙。但是现在我能比刚才更明确地说,我喜欢你。哪怕你没那么喜欢我,我也喜欢这样好奇又勇敢的你。诺亚,相信我,我会温柔地对待你。”
诺亚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抛去了一切束缚,像鸟儿一样在天空中自由地飞翔。
梦见自己化作了一池清水,被烈焰炙烤得滚烫沸腾。
奥托的唇是温柔的,轻吮他凸起的锁骨,留下颗颗桃红的印记;舌尖卷起他胸前无人触碰过的乳珠,仿佛将微弱的电流送入他的脊椎。他从未想过,男人平坦的胸口也值得另一个男人流连,可奥托一直亲吻着那里,吮吸着那里,仿佛那微小的硬粒也如同男人口中描述的诺亚一样迷人。
奥托的手是温柔的,虽然厚实粗糙,但掌心像是烧热的烙铁,无论碰到诺亚哪里,那一块皮肤就会变得绯红发烫。那手掌几乎摩挲遍了诺亚的全身,划过他光洁的肩头,轻按住他平滑的小腹,握住他昂然硬挺的雄性,用两只手掌连带奥托粗大的性器一同握在一起。
奥托的目光始终锁紧了诺亚的脸,握紧的掌心上下移动,逐渐加速。没有什么可拿来润滑,奥托就用唾液去湿润手心,用拇指指腹把两个马眼渗出的前液在眼周涂开。
诺亚的喘息渐渐合上了奥托的动作,又渐渐觉得那宽大的手掌也要握不住他们俩。他能感觉到奥托的雄蕊越发坚硬膨大,与自己的握在一起几乎挤压得他生疼。可他却抑制不住自己用手肘支撑起上身,目不转睛地盯着奥托的手,看他耐心又急促地挤压着他们的欲望,直到他们俩都撑不下去,喷薄而出。
掌心承接住两人喷出的所有浊液,奥托又比方才更加温柔地探身亲吻诺亚的唇角,叫他躺下,都交给自己。他们俩的体液又回到了诺亚的体内,他的身体被奥托依旧温柔却也依旧粗糙的手指缓缓撑开,指节连同精液一起揉进了后穴的软肉。他开始呻吟,克制不住地大声呻吟,仿佛连日来压抑在心底里的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刻化成了无意义的音节,说给奥托听。
那像是一种催促,又像是激励,推着奥托也张开了嘴,喘息着加快了手指进入的数量和深度。他们一定都很干渴,但床头没有水杯,屋子里或许根本就没有水。管理者消失后,海尔那个古堡幽灵也隐藏了行迹,仿佛这里的一切都只等他们明日离开。于是他们的嘴唇又纠缠在了一起,用舌头交换着彼此唾液,权当解渴。
“奥托,奥托……!”诺亚被吻得喘不过气,用力推开了男人的脸。
“怎么了,诺亚?”
我要怎么说……?张了张嘴,诺亚却愣住了。我要怎么说?说我已经习惯了三根手指,现在想要一些更有力量的更凶恶的东西放进来?还是说我想要你快点插入,快点让我体会和男人做爱的欢愉?我要怎么说,才能把此刻的欲望说出口……
“你是不是应该……呃……”他的舌头地在口里寻找发音的角度,却卡在一半,吐不出下一个音节。
奥托对他微笑起啦,有点坏,就像他们第一次说话时的样子,像是要让自己显得比诺亚更成熟,更淡定。
“诺亚,你真可爱。”可他现在不也是个同样可爱的傻瓜?
是啊,奥托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他过着普通的生活,怀着普通的希望,却来到古堡寻求改变未来的渺茫可能——和诺亚一样。
他们本该只是两个没有相交点的普通人。
他们能够共同拥有的,或许只有此刻了。
诺亚深深吸了口气,抿住嘴唇,伸手捉住就连奥托小腹的阴影与体毛都要隐藏不住了的庞然大物,试图引导向自己被打开了的地方。
奥托像是受惊了般的身躯一阵,伏下身子压向诺亚,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轻轻拿掉诺亚的手,拨着青年两条大腿的后侧将它们完全打开,贪婪地看着自己刚刚百般揉按过的粉穴,然后欺身上来,用久候的利刃抵住了那里。
诺亚仿佛进入了更深一层的梦境,他不再是鸟儿,也不再是沸腾的热泉——他就是他自己。他被粗粝又原始的坚硬石器凿开了身体,被粗硬的铁条撑开甬道,被奥托一再入侵,一直侵入到幽深的黑暗中,磨砺他,敲击他。
“这是……什么……?”他梦呓般地咕哝着,像是给奥托抛出了一个问题。
他又会如何回答?告诉他这就是男人间的性爱,粗鲁又莽撞,就像他身为男人所知道的男人那样?
“是我,诺亚,是我。”可奥托只是这样说,“是我在这里。你的身体好热,快要把我融化了……你舒服吗,诺亚?要不要我拔出来一点,或者慢一点?”
“不用……这样,就很好。”诺亚的十指紧紧扣住男人宽阔的后背,让他像一块岩石般压在自己胸口。男人有些费力地律动着,口鼻同时在诺亚的耳边喷吐出热气,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一定是快要喷发了……诺亚感觉得到,自己的内里被撑得越发紧绷,大腿根已经打开到了缺乏锻炼的自己所能做到的极限。肌肉和筋骨都拉扯着,同时被奥托撞击着几乎不可能的更深处。被利剑贯穿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剧烈的疼痛中混杂着令人欲罢不能的疯狂快感,闭上眼,自己恐怕真的会变成一只鸟,飞到夜色最深重的高空,然后在那里收起翅膀,如鹰隼一般让自己高速坠落,像炮弹一样钻入地面,再腾起回空中,绽放成璀璨的烟花……
“诺亚,诺亚……”男人开始像着了魔似的叫他的名字,抽插比刚才的动作更快了几分。
诺亚终于从迷离的幻梦中睁开了眼,他伸手握紧自己挺立的肉茎,用几乎比奥托更快的节奏撸动。他已无法再坚持太久,他想要释放,立刻,马上。
他看不清眼前晃动的奥托的面容,只听见他们两俩粗重的喘息。他们像是都在说些什么,名字,或者其他的胡言乱语,但那都不重要了。他能感觉到,奥托也很接近了。因为那鼓涨的肉棒已经要撑开穴道里所有的褶皱,撑满所有的缝隙。
他的手上和奥托身体律动的速度渐渐一致,就在他实在撑不住要合上眼皮闭紧双眼的一瞬,他们几乎同时射了。点点热液落在诺亚的肚脐和胸口,皆是来自于他自己;而奥托似乎在最后一刻抽离了诺亚的身体,骤然落空了的穴口收缩着,男人粘稠的精液接二连三几束落在上面,与滑腻的肠液一起,混成黏糊的一片,顺着诺亚大腿根滑下来,让他觉得热热的,又好像凉凉的。
诺亚闭着眼睛,不想睁开。
眼皮太过沉重,像是生命无法承受的分量。
他觉得自己仍在梦里,但或许已经徘徊到了梦境的边缘,那边缘之外究竟是什么,却始终模糊不清。
“诺亚,其实现在,我比前几天更困惑了。”
啊,是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诺亚在心里无奈的笑了,他想,如果不是自己早已熟悉他的面庞,哪怕他是个陌生的混蛋,或许自己仍会被这声音所吸引。
“我总是忍不住想到你,而想到你,就会想到未来。”
“我的父亲和那个鹦鹉男竟然是来自未来的人!一想到这一点,我也很困惑,还会觉得有点好笑。”诺亚在恍惚中回应道。
“是啊,李奥纳多和鹦鹉男都来自未来。可正是因为他们的那个未来太糟糕了,糟糕到甚至无法承受,他们才跑来了我们的甚至比我们更早的时代。”奥托已经在他身边躺下,用手温柔地为诺亚梳理凌乱汗湿的短发。粗大的手指头揉过头皮,让诺亚觉得痒痒的,“他们在的这些年里,我的父亲一直在失去他所拥有的——或许那都与他们无关,都是X的错。可我也和他一样……我害怕失去妹妹,我唯一的亲人,而现在,经历了这一切,我仍然有可能会失去她。我们的未来究竟会怎样?我们今天说要努力创造自己的未来,不受他们的左右,可哪怕他们消失了,我仍然……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梦。”
是啊,这一切,就像一场梦。是不是睁开眼,梦就会在此刻醒来?
就像是听见了自己的心声,诺亚的额头感觉到奥托的嘴唇印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或许忘了这场梦,我们便能回到现实,回到人生本该走向的未来吧……”
男人的声音仍在房间中回响,可发出声音的人却仿佛在渐渐远离。昏昏欲睡的诺亚依旧挣扎在梦醒的边缘,他听得见奥托一件一件穿上衣服,回到自己熟悉的样子,或许也回到了男人往日的神情。
他知道那声音即将离去,因为房门已被打开,古堡的空气侵袭了只有他们两人的世界。
现实即将冲破梦境。
“虽然我们以后或许不会再见面,但诺亚,你始终都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也会像在这里一样,永远支持你。再见了,诺亚。”
“再见,奥托。”
在他喃喃吐出这几个字后,房门轻轻关上。
窗外夜色弥漫,仍未天明。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