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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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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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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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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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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

江湖夜话

Summary:

你说要是少东家不是亲生,为什么寒香寻会和无亲无故的江无浪一起抚养孩子呢?

*造谣少东家是江无浪和寒香寻亲生的故事
*纯造谣
*真的是造谣

Work Text:

临江驿的小酒馆并不起眼,江风裹着水汽从破旧的窗口吹了进来,外头天色阴暗,似乎将有一场大雨。

寒香寻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壶温酒,她的手指在粗陶酒杯上点了几下,却并没有拿起。窗外传来客船归航的吆喝声,还伴着几声喊孩童归家的叫骂声。

这一路走来过程很难,但寒香寻不后悔,她一直信弟弟未死,有朝一日必会相见。她走过很多地方,凭一枚柳叶如刀名震江湖。又在寻到弟弟消息时独身闯了绣金楼,虽然最终逃脱,但终究是着了道。

天不收费劲千辛万苦才将她体内的蛊毒制住,对于这个友人寒香寻是内疚的,正想开口劝她别忙活了,天不收从一堆医术里探出了头。

“寻着了,此书有一古法,不知你可愿一试?”天不收指着书上某处,开口解释:“母体受孕将蛊虫引至胎儿体内,待生产后,蛊虫与胎儿一同脱离母体。蛊虫此时脆弱会自我休眠,届时将其拔出即可,也不会伤及胎儿。”

天不收的话还在脑海里来来去去,寒香寻撩起袖口,借着屋外的光看着手腕处那条黑线正扭曲往身体四处蔓延,仿佛颗根系在她五脏六腑的树。按天不收的话说只有两个月,若不能将蛊虫转移,自己恐怕也会变成绣金楼里那些毫无神智的梦傀。

两个月。

寒香寻放下袖子,忽然想起多年前在梁府,弟弟问她什么时候才能不疼了。

她说:快了。

然后他们逃了,逃离的过程并不顺利,她把他弄丢了。寒香寻总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在绣金楼的经历让她明白,死要见尸也是种奢望。

第一次来清河时遇见个驴道人给自己批命,说自己是天煞孤星,这话说的轻飘飘,好似在说天气不错。她当时不信,还没拔刀那道人便笑着离开。她想要家庭圆满,父母惨死,想要手足相亲,弟弟下落不明,凡是靠近她的人似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至于爱人相守,褚清泉的脸浮现在眼前,他是个好人,天泉弟子,侠义为怀,心里装的是天下苍生。她见过他为救灾民,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散尽家财,也见过他在自己面前笨拙的红着脸,结结巴巴的说会护自己一世。

一世。

寒香寻她信也不信,她明白若有一天要在她和天下人之间做选择,他会选择天下。她不怪他,毕竟她喜欢的就是他这憨厚可笑的模样。

只是她太累了。

一个人走了太久,那些逃亡,厮杀的日子她腻了。在当下这乱世,她只想好好活着,在一方净土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与友人相伴,若是再能多个孩子...不是为了延续生命,她只是想有个血脉相连的羁绊。

寒香寻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那里什么都没有,可她已经可以想象到,如果有一个生命在里面扎根会是什么模样。

“客官,可要再添些酒?”店小二的话打断了寒香寻的思绪,他也觉得奇怪,这女子从午时坐到现在,眼前的下酒小菜一口未动,这酒似乎也才喝了一两口。不过这驿站来往江湖人士甚多,店小二可没兴致参合什么,毕竟这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寒香寻摇了摇头,打发了店小二离开,她在等他,等他给自己一个孩子。

窗外的江风忽然大了起来,远处已经响起了闷雷声,掌柜已经让店小二开始关窗关门。雨下的很急,噼里啪啦打在屋顶的瓦片上,空气里弥漫着雨水带起的土腥气,混着酒馆里浑浊的酒味和汗味,闷的人喘不过气来。

‘今日是最好的一日。’寒香寻的脑海里闪过天不收的话,她说这话时没看寒香寻的眼睛,只是摆弄着案台上的银针,’你身子有不少暗伤,现下也来不及调养,这药下去便有八成的把握受孕,只是这药性烈,这次不成,下一次便要等三十日之后,这蛊可等不到那时。’

寒香寻轻抚着手腕,别说三十日了,自己的身体她自己清楚,今早她又吐了血,天不收瞧见却没说什么,只是端来另一副温养的药。

她等不起了,可褚清泉没有来。

寒香寻不怪他,他从来都是这样的人,路见不平便要拔刀相助,见有人受苦便挪不开步子。自己的信去的急,信中也只是含糊其辞,他许是正在忙碌,或者尚未收到都不可知,只是自己这身子等不及了。

窗外又是一声响雷,酒馆里的客人纷纷抱怨这鬼天气,有人喊小二添酒,有人正咒骂雨天难行,嘈杂的人声填满了酒馆这逼仄的空间,吵得人心烦意乱。

这时门被推开,夹着水气的风灌进室内,一个身影走了进来,雨水顺着蓑衣滴落。

来人卸下斗笠,露出一张年轻俊俏的脸,看上去约莫十八九岁的模样,眉间带着少年人的锐气。只见他随意抹了把滴落在脸上的雨水,脱下蓑衣,身上的衣服已经湿了大半,腰间的一把长剑让抱怨的客人瞬时都闭上了嘴。

店小二这时迎了上去,满脸堆笑的道歉:“客官实在对不住了,您瞧这天气,小店实在坐满了,要不您...”这外头大雨,此时赶客实在有失礼数,店小二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寒香寻这张桌子上,原本的四人位只坐了她一人。其实掌柜也有抱怨,一个人占了一张桌子,只是这酒馆开久了,自然也明白江湖上独行的女子,老人和孩子最惹不得,所以即使有怨言也没敢去赶人。

“这位客官,”店小二上前一步,搓着手小心翼翼的询问道:“您瞧这雨实在是大,这位公子也是不得已,能不能行个方便拼个桌?等位置空出来,咱立马安排。”

寒香寻抬头,看见男子腰间挂了枚全生骰,是天泉弟子的信物,目光又落到男子脸上,对视一眼,他微微额首,算是打过招呼。行走江湖总有些不得已,何况她等的人没来,与人方便未尝不可。寒香寻点了点头,店小二连忙招呼男子落座,接过他手上的斗笠和蓑衣。

江无浪在寒香寻对面坐下,开口道谢:“多谢姑娘,”他声音略微低沉,却也带着少年锐气,“这雨来的突然,若不是姑娘行了方便,再去寻酒家怕是要成落汤鸡了。”

寒香寻没有接话,只是点头示意自己听见了,又转头看向门口。江无浪也不在意,点了壶酒和两个小菜,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雨没有要停的意思,酒馆的门也再也没有开过。寒香寻将目光落在江无浪身上,看得出来他是个练家子,脸上满是少年侠客的意气风发,不似她这般在江湖里摸爬滚打许久。

“公子是天泉弟子?”寒香寻突然开口。

江无浪这才抬头,放下酒杯和筷子点了点头:“姑娘好眼力。”

“全生骰,”寒香寻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腰间那枚骰子,“我有友人也是天泉中人,说是本门信物。”

“姑娘对天泉倒是了解。”江无浪没有否认她的话,只是应了一声。

“天泉弟子行侠仗义,义薄云天,这江湖上谁人不知。”寒香寻端起眼前的酒杯抿了一口,嘴里瞬间满是涩味,这酒放的时间久了。

江无浪没有答,眼前的女子先前还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这突然搭话怕不是有什么意图。

“这雨天路滑,公子来的匆匆可是有要事在身?”寒香寻继续问道。

“听闻清河有八骏,想去会会他们,不值一提。”江无浪没有隐瞒,年轻气盛挑战江湖前辈是许多年轻侠客最爱做的事。

“清河八骏?”寒香寻挑了挑眉,“那可是成名已久的高手,公子一个人去?”

“一个人怎么了?”江无浪摆手,“我辈习武之人,若是怕这怕哪岂不是对不起这身功夫。”

“公子好气魄,”寒香寻为江无浪斟了一杯酒,“那我祝公子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了。”

江无浪端起酒杯正要往嘴边送,却忽然顿住,他看了寒香寻一眼,放下酒杯笑了笑:“姑娘突然这般热情,到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

“怎么?公子怕我下毒?”寒香寻把玩着手里的酒杯,不动声色的问。

“那倒不是,”江无浪重新端起酒杯,指腹在杯口捻了捻,“只是方才姑娘还一幅生人勿近的模样,这会儿又是斟酒又是祝福,转变的也未免太快。”到底是闯江湖的人,该有的警惕一点也不少。

寒香寻垂下眼眸,指尖在杯沿上划着圈,再抬眼,已经换了一幅神色,眼里满是自嘲和落寂。“公子误会了,”她声音很轻,带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刚才被烦心事扰,故而态度冷淡了些。瞧着公子同龄之人,便想着说上几句话,转换下心情,相逢即是有缘,既然在能在一张桌上喝酒,怕也不是缘分。”寒香寻这话说的很真诚,真诚到她自己差点就信了。

江无浪看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半晌,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姑娘说的是,江湖路远,相逢即缘。”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起来,少年人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寒香寻说起自己遇见的江湖旧闻,江无浪说起自己挑战过的江湖前辈。一来一去着酒壶里的酒也消去了大半,寒香寻看着快要见底的酒壶,这心也放了下来。

每次斟酒,她都会借着袖子往里添加些药粉,这是天不收特制的迷药,无色无味,不会伤身只是让人昏睡,混在这劣酒里压根察觉不出。

江无浪正说到他挑战某个以剑闻名的侠客,寒香寻不动声色又给他斟了杯酒,看他一饮而尽,眼神里已经多了些涣散。江无浪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动作也有些迟缓,他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可药效已经上来,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往前倾。

“姑娘,这酒...后劲有点大啊...”江无浪嘟囔着这句话,整个人趴在了桌上。

寒香寻坐在位置上没有立刻起身,她看着眼前昏睡过去的人,心里打起了鼓,明明已经做好决定,事到临头她却迟疑了,手腕上的蛊线牵动着心脉,让她心口一阵绞痛。寒香寻深吸一口气,起身站了起来。

她走到江无浪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少年人的身体还是比较沉重的,隔着湿透的布料能感觉到结实的肌肉。寒香寻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幸而自己也是习武之人,用上些巧劲,还是半扶半抱的将江无浪架了起来。

“小二,我朋友喝多了,我扶他回房休息,酒钱放桌上了。”寒香寻声音很平静。

店小二正在擦着酒坛,听见声音抬头看了一眼,眼神掠过昏睡的江无浪,立马移开视线,笑着应道:“得嘞,姑娘您那间房二楼左手到底就是。”寒香寻扶着江无浪往楼梯走去,经过柜台时,她能感觉到掌柜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只有一瞬便又移开了。

待两人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掌柜才低声对店小二说道:“江湖上这般野鸳鸯多了去了,不想死就把这事埋肚子里,快去收拾桌子。”店小二应了一声,麻溜的跑去收拾桌子。

寒香寻推开房门,将江无浪扶到床边,他倒下去时发出了一声闷响,整个人歪斜在铺好的被褥里,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会在暴雨夜里被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下了药。

屋外的雨越来越大,寒香寻伸手解开江无浪腰间的配剑,手指有些颤抖的落在他衣襟上的系带上。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黑暗里她看见自己走过的路,父母惨死,梁府外弟弟的血,绣金楼的追杀,以及手上的蛊线在身体里蔓延,正一点一点蚕食着她的生命。

她不想死,她想活。

寒香寻睁开眼睛,手不再颤抖,利落的解开那根系带。

烛火跳了跳终于还是灭了,屋里一片漆黑,江无浪的衣襟已经松散开,露出紧实的胸膛,他的呼吸很平稳,在药物的作用下睡的很沉。寒香寻也不再迟疑,说到底也该速战速决,免得床上的男人醒了再生事端。她解开自己衣服,外衫滑落,露出里面的中衣,取出藏在腰带里小瓷瓶,里面是一颗药丸。

寒香寻闭着眼睛吞了下去,天不收说这药能助孕,也能让她的身体更容易接纳这个可能到来的生命。这药很苦,她没用水服用,吞咽时碎屑刮着喉咙。她低头看着江无浪,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年轻侠客,是她最后活下去的希望。

“对不住了。”寒香寻轻声说道,她翻身上了床,分开双腿跨坐在他的腰腹间。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江无浪身体传来的热度,哪怕睡着生理上的反应还是挡不住,寒香寻心跳的很快,摸索着解开他腰间的系带。

寒香寻伸手握住已经挺立的硬物,那东西在她掌心轻微的跳动,灼热坚硬想一柄淬炼过的剑。她咬了咬唇,另一个手撑在江无浪肩头,将那硬物抵在入口。进入的过程比寒香寻想象中艰难的多,没有温存,没有爱抚,干涩紧致的穴口只能靠硕大的顶端泛出的点点清液来给些润滑。

寒香寻咬紧牙关又试图往下坐了坐,可疼痛让她整个人更加紧绷,就连扶着江无浪肩头的手指都忍不住陷入他肩头的皮肉里。她停了下来,喘着气,这时才想起天不收给的另一瓶药,她怕她受苦特地准备了瓶润滑用的。寒香寻暗骂了自己一声糊涂,慌不迭代的将那药瓶从散乱的衣物里取了出来。

揭开瓶盖,将里头的药油倒入掌心,她在自己身下抹了一点,又涂抹在那挺立的硬物上,再一次沉下身子。这次顺利许多,硬物一点点撑开甬道内壁,填满她身体里的空隙。寒香寻发出一声闷哼,直到全根没入,她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伏在江无浪身上,寒香寻的额头抵在他的肩窝,大口大口喘息着。

身下的人灼热的体温包裹着她,沉稳的心跳声和她絮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寒香寻能感觉到身体里那根硬物在跳动,这种被填满的感觉陌生又强烈,她稳了稳心神,双手撑在江无浪的肩头开始笨拙的上下起伏。

起初还带着犹豫和试探,等身体逐渐适应,寒香寻的动作也大胆起来,她开始找那个能让她舒服的角度,每次落下,那圆润的头部都会顶到了深处某块软肉。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脊椎一路窜上空白的大脑,最后的理智让寒香寻咬住下唇,将那些几乎就要溢出口的声音压了回去。

就在这时,寒香寻感觉到身下的人似乎动了一下,很轻微的动作,若是不注意便忽略过去,但江无浪的腰确实往上顶了一下。

寒香寻整个人僵住了,她慌张的低头,身下的男人眼睛依旧是闭着的,但眉头微蹙,呼吸也不似刚才那般平稳,有些急促粗重。毕竟是练家子,常年习武的身体比普通人更为强健,这代谢似乎快上许多。

寒香寻犹豫着要不要停下,可身体没有给她犹豫的机会,江无浪又动了一下,这一次他的腰往上顶了顶,硬物往她体内更深的顶入,直接抵到那紧窄的花心,一股强烈的快感从身体里炸开,寒香寻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差点没撑住。

“...唔!”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将那声呻吟压回喉咙里。

江无浪的意识依然模糊,可身体已经本能在回应骑在自己身上的人。他粗糙的手无意识的抬起箍住寒香寻的腰侧,开始一下下的往上顶弄,起初的缓慢逐渐变的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寒香寻被他顶的几乎坐不稳,双手死死撑在他肩头。江无浪的每次顶弄比她自己动作时要深的多,重的多,本是完成任务的情事逐渐变成欲海,她就像一艘小舟在江无浪身上起伏。

“唔...嗯....哈啊...”寒香寻再也压不住那些声音,呻吟从她咬紧的牙关里溢了出来,断断续续,伴随着喘息和呜咽。她的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的迎合江无浪的动作,随着他的节奏摆动,每次落下将他吞的圆满,每次抬起都带出黏腻的水光。

房间里只剩下肉体相撞的啪啪声和男女混合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江无浪微微睁开一条眼缝,寒香寻心跳漏了一拍,正想这要不要劈晕他。却瞧见他看着她,眼神是涣散的,没有焦点,只有被情欲侵染的迷茫和混沌。

“你...”江无浪含糊的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低沉,似乎费了很大力气。

寒香寻没有回答,她俯身伸手覆上他的眼睛。能感觉到江无浪的睫毛在她掌心颤动,寒香寻低下头,将唇贴在手背上,隔着手落下一个吻。

“天泉弟子,行侠仗义,助人为乐。”寒香寻的声音很轻,被屋外的噼啪的雨声覆盖,“请你助我一次,”她顿了顿,“我欠你一杯好酒,若来日再见,你且问我讨要。”

寒香寻没有等江无浪回答,他现在还迷糊着,听没听见都是两说。她直起身子开始更加用力的摆动腰肢。药效让江无浪的意识迷糊,但身体的本能却让他更加狂野,他的双手紧紧扣住寒香寻的腰,留下几道手印。腰腹更是一下下的往上顶,每一次都又深又重,恨不得想要死在里面。

眼前白光一闪,灭顶的快感让寒香寻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她蜷在江无浪身上,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他还没射,可自己却先高潮了,寒香寻喘息了一会,顾不得身体的反应,更加卖力的动了起来。

这次比先前熟练,也更主动,她没有再顺着江无浪的动作,而是找了个让她舒服的节奏开始摆动腰肢,让他的硬物在体内进出研磨。双手也从江无浪的肩头移到了胸口,撑在了他结实的肌肉上。

江无浪的呼吸愈发急促,胸膛也剧烈的起伏,原本扣在寒香寻腰肢的手也开始胡乱摸索。寒香寻的呻吟也大了起来,没有再压抑自己,她能感觉到他要到了。江无浪的耸腰的动作越来越快,自己的身体被撞的起伏个不停,她也配合的加快了腰肢摆动的频率,好让甬道用力的套弄着他的硬物。

“...唔!”江无浪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身体绷紧,腰用力一顶,将白浊尽数泄进了寒香寻的甬道深处。寒香寻整个人抖了一下,小腹本能的收缩着,绞紧了还在体内跳动的硬物。她瘫软在江无浪身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汗水从额头滴落在他胸膛上,和他的汗水混在了一起。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逐渐平复的喘息声。

江无浪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迷茫的眼睛又重新闭上,似乎耗尽了力气,彻底睡了过去。寒香寻闭上眼睛在他身上靠了一会,才直起身子慢慢将硬物退出身体。

她坐在床边,默默穿好衣服。

手指将外衫的衣带系上,将散落的长发重新束好,寒香寻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屋外的雨已经渐歇,夜风裹着雨后的清新的空气灌进屋内,吹散了一屋子暧昧淫靡的气息。

乌云散开,月亮已经升到中天,借着月光寒香寻回到床边,低头看着沉睡的江无浪。他衣衫还散开,露出大半的胸膛和身下的凌乱。她低头,替他拉好衣襟,系好衣带,将歪斜的衣领整理端正。最后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将被角掖好。

做完这一切,寒香寻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间。

酒馆已经打样,客人回家的回家留宿的回房,掌柜早早就回屋歇下,只有小二在大堂打了地铺。寒香寻轻手轻脚的下了楼,将钱袋放在柜台上,里头的钱足够付上酒钱和房费。她悄然打开酒馆的门,再轻轻关上,迈步走进夜色里。

 

时间过的很快,一眨眼已经过去四个月。天气逐渐变热,寒香寻蹲在溪边掬起一捧水洗脸,溪水有些凉,她拿帕子擦了擦脸,扶住一旁的树干起身。那一夜她得偿所愿,如今肚子已经显怀,身形也不似之前那般灵活。

“香寻姐,香寻姐!”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声,一个扎着双髻的小丫头正沿着田埂跑了过来,她手里捧着一把野花,身后跟着只大黄狗。小丫头跑到她跟前,气喘吁吁的将手中的花递给寒香寻,“这是我在后山摘的,香寻姐一定喜欢。”

不知名的野花混在一起,被小丫头攥的有些蔫,寒香寻却没嫌弃,接过来低头闻了闻堆起笑意:“真香,谢谢你。”

小丫头得意的擦了擦汗,咧嘴笑了起来,大黄狗也甩着尾巴围着转了两圈,趴在树荫下吐着舌头哈气。“香寻姐,你什么时候生啊?”小丫头看着寒香寻的肚子,“我娘说你肚子里怀了小娃娃。”

“快了,”寒香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手掌抚上微微隆起的弧度,“等秋天小娃娃就会来了。”

“秋天?”小丫头眼睛一亮,“那敢情好,秋天可是收获的日子,娃娃来了,便不会受苦,能吃饱。”

寒香寻笑了笑没有接话,她抬头望向远处,山坡上的梨花开的正盛,白茫茫的像盖上了一片雪。那是去年她从故乡移来的梨花,本来没抱什么希望,没成想今年居然开了花。梨花树围着的村落里,有几间茅屋已经升起了炊烟,村口的‌石埠上几个妇人正洗着衣服扯着家常。

这里原本是一片荒山,寒香寻与天不收刚到这儿只有几间废弃的木屋。

这年头四下都在打仗,原本的住民不知是去逃难还是投奔了亲友。寒香寻没有嫌弃,此处偏僻,依山傍水正适合她养伤。她和天不收便在此定居了下来,陆续的不少遭了灾的流民也沦落到此地,寒香寻收留了他们,倒不是说她是什么善人,只是想着她若能救上一人,与她失散弟弟说不准也能遇上好心人。

流民来了走,走了又来,陆陆续续人也越来越多,屋子搭了起来,不知何时竟然形成了一个小村落。名字是寒香寻起的,神仙渡。那些定居的流民十分喜爱这个名字,他们说这儿便像是神仙住的地方,有山有水,有花有酒,没有趁着战乱四处打家劫舍的匪人,也没有吃人官府,更没有战火,寒香寻就是那个收留他们的菩萨。

每次听到这种话,寒香寻总是笑笑,她不是什么菩萨,她只是一个想活命的人,顺便让那些想活命的人也有个地方可以活。

“香寻姐香寻姐!”小丫头又喊了起来,“天大夫说今日要给李大爷拔牙,我们快去瞧瞧!”

寒香寻跟着她进了村里,李大爷正坐在村头的大石头上,张着嘴直哼哼,天不收则拿着钳子在一旁仔细端详着他的牙。周遭站满了围观的孩子和大人,有的捂着嘴在笑,有的正扯着自家孩子的耳朵教训不要多吃糖。随着李大爷的惨叫声,拔牙算是圆满落幕了。

李大爷捂着嘴,嘴里还哼哼着天不收下手狠。天不收摇着头收拢了药箱,看见寒香寻连忙迎了过去。她提着药箱,一手扶着寒香寻往住处走去。她们两人并不住村里,而是住在更远一点的山中小屋。

回了屋,天不收将炉子上煨着的安胎药端到寒香寻面前,“今日感觉怎么样?”天不收边问边伸手为她把起了脉。

“还好,就是腰有些酸。”

“月份大了都这样,”天不收凝神诊脉,点了点头,“脉象很稳,孩子也很好。”

寒香寻松了口气,将手心抚在肚子上,这里有一个小生命,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这种感觉很奇妙。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一个母亲,人在江湖漂泊,她总觉得自己会死在某次追杀里,或是某处不知名的角落,连尸体都未必有人替她收。

而现在有一个小生命在她体内慢慢长大,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那日褚清泉没来,天不收是知道的,寒香寻刚去临江驿后脚就有人递来了褚清泉的话和一封信。信天不收没看,但话她听得清楚江南水灾,他应了师门去赈灾,已经动身,此次失约,下次定补上。

所以待寒香寻回来,天不收没问,直到两个月后诊出喜脉,天不收就更加没提那天的事了。

无论孩子的父亲是谁,只要是寒香寻的孩子便好。天不收很自私,她只想要寒香寻活着,只要孩子能将蛊虫带出,不过毕竟是寒香寻的孩子,若真能无碍,她自然也会当成自己的孩子疼爱。

“天不收,”寒香寻突然开口,“你说我会是个好母亲吗?”

“......”天不收沉默了一会,“我不知道,但你会尽力的,我也是。”

寒香寻望向屋外,太阳西斜,神仙渡里飘出了更多的炊烟,还能听见几声犬吠。她会尽力的,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为了她一手建起的村落,更为了那些信任她的村民,为了她自己。

日子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生产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天不收虽是大夫,但这接生也没经验,好在神仙渡有不少有经验的妇人在屋里帮忙。

直到一声响亮的啼哭声传来,众人的心这才落了地。

寒香寻躺在床上,全身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她喘着气看着妇人将孩子简单擦拭包好送到身边。寒香寻颤着手接过这个皱巴巴正在哇哇大哭的小东西,看着怀里发出嘹亮声音的婴儿,她的眼泪不知为何落了下来。

她以为她的眼泪早就在父母惨死,姐弟失散时流尽了,可此刻看着自己诞下的孩子,寒香寻的眼泪像是决堤的河水,怎么也止不住。

“哎!寒娘子莫哭,这月子里哭伤眼睛。”旁边的妇人劝道,手脚麻利的收拾着床铺。大家各司其职,打来热水拿来干净衣服,趁着其他人忙碌,天不收上前搭上寒香寻的脉。多日的提着的心终是落了下来,“蛊虫已经不在你体内了。”

寒香寻抱着孩子看向她,天不收点了点头确认道:“脉象很干净,看来古法确实有用,那东西随着孩子离开了你的身体。”

听到这寒香寻急了,虽然她本意怀胎就是为了拔除蛊虫。可初为人母一想到蛊虫在孩子身上,她就恨不得以身代之。“那孩子...”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产后的虚弱,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天不收...帮我。”

“等她们走了我就帮孩子拔蛊。”天不收压低声音,安抚的拍了拍寒香寻的手背,转身帮忙处理着屋里的狼藉。

等帮忙的妇人们收拾妥当,又叮嘱了些月子里需要注意的事项,便陆续告辞离开。天不收将门关好,又从窗户里往外看了看,确认附近无人才提灯走到床边。她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又拿出一把小巧锋利的小刀,放在烛火上烤了烤。

“将孩子放床上,”天不收说道,“若孩子哭闹,你莫要激动。”

寒香寻自然明白,咬了咬牙将孩子平放在床上,轻轻的按住她还未张开的小胳膊。孩子不安的扭动几下,发出细细的啼哭。

天不收吸了口气,手里的银针精准的落在婴儿的穴位上,几针下去,婴儿没有再哭,似乎是睡着了。天不收拿起小刀在孩子眉心划开一道小口,一滴血珠渗了出来。天不收又拿起银针,在另外几处穴位快速的扎了几下,指尖婴儿细腻的皮肤下,一条黑影正被逼着往眉心的伤口游动。

寒香寻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天不收下针的手指,心口嗵嗵的跳的飞快。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蛊虫被天不收从伤口逼出,天不收眼明手快用刀尖将探出头的蛊虫挑起,直接丢进了燃着的油灯里。

知道蛊虫在灯油里翻滚几下再也不动,天不收才吁了口气,她放下手里的银针和小刀,正准备帮孩子处理眉心的伤口。

这时婴儿却忽然剧烈抽搐起来。

“怎么回事?!”寒香寻大惊失色,一把将孩子抱了起来。

婴儿在她怀里抽搐着,小脸也涨的发紫,原本白嫩的皮肤也变成不正常的青色,呼吸也变得急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撕咬。

“不对...”天不收脸色一边,手搭上孩子圆鼓鼓的小手,“这蛊虫怕是与普通蛊虫不同,怕不是在体内诞下了子虫?”

“子虫?”

“母虫是活物,在体内诞子虫虽然少见也未必不可能!现在母虫已死,子虫感应到了,失去了控制!”天不收的声音里带着慌乱,“快将孩子放平!”

寒香寻手忙脚乱将孩子放回床上,天不收重新取针,飞快落在孩子身上,可效果不显,婴儿的抽搐好了许多,可呼吸依旧微弱。

天不收额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不行...子虫太小,分散在经脉里,我没办法将它逼出来。”

寒香寻直觉一阵天旋地转,她看着身边那个小小的,正在痛苦挣扎的孩子,耳边忽然又响起那驴道人的话:天煞孤星,克亲克友,若有儿女,则苦儿女。

原来...原来是真的...

寒香寻本以为那批命是故弄玄虚,她想的很好,只要把蛊虫引出,一切都结束。她能和孩子友人生活在这神仙渡,可原来她只是把灾难带给了自己的孩子。寒香寻本就刚生产完,身子虚弱,此刻情绪波动极大,只觉得眼前发黑头脑发昏,一时不知该做什么。

“是我的错,”寒香寻的声音颤抖着,眼泪砸在被褥上,“是我的命,是我害了她...”

“香寻!不是你的错!”天不收看着寒香寻,手也有些颤,这法子是她想的,没想到救了寒香寻的命,却害了她的孩子。

寒香寻头脑昏沉,身体支撑不住往后一靠,将床头的小盒子打翻在床。一块圆润的玉滚了出来,不偏不倚的落在孩子怀里。那玉通体翠绿,刻着繁复的花纹,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奇迹般的孩子的抽搐逐渐停了下来,脸色也慢慢开始恢复,呼吸也变得平稳。那块玉静静的贴在她的胸口,被她的小手紧紧攥住。

寒香寻和天不收都愣住了。

“这是...”寒香寻伸手将孩子连通玉一起抱进怀里。

“这块玉石哪来的?”天不收坐到床边,看着那块古玉。

寒香寻回忆了一下,开口道:“那时从绣金楼的窝点杀出来,顺手拿了几件东西,这玉我瞧着成色不错就一直带在身边。”

天不收摸了摸这玉,思索了一番才开口:“你这蛊毒本就是绣金楼所下,想来这玉恐怕也与着蛊虫有关,说不准是什么镇压的器物,”她对寒香寻摇了摇头,“现下也没别的法子,就让孩子贴身带着,起码能压制孩子身上的蛊虫,待孩子大些我再想法子将蛊虫逼出来。”

寒香寻也知道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她寻了根红线,将玉穿上,小心翼翼挂在孩子脖子上。婴儿的呼吸变的平稳,小脸上甚至浮出笑意。寒香寻将孩子往怀里搂了搂,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她低头亲了亲婴儿的额头,喃喃的说:“对不起...”

婴儿咂了咂嘴,在寒香寻的轻拍下睡了过去。

转眼寒香寻出了月子,神仙渡又收容了不少逃难的流民在此处安了家。虽然移植来了梨花,寒香寻也想出了酿酒的方子,开了家小酒馆,可在这乱世之中终究是杯水车薪。酿酒要时间,可人得吃饭,这山谷里能种田的地并不多,即使种下去也需要等到时间收获。

开酒店要钱,买粮食要钱,修缮屋子要钱,村里还有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寒香寻那些贴己钱也很快见了底,不得已只得重操旧业。

寒香寻在江湖上名号‘洛神’,有一门能令人改头换面的功夫,有不少出重金求她出手。这又有人开出天价求她前去换脸,寒香寻想着神仙渡的开支,又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孩子已经满月,眉眼也长开了,不似之前那般像只小猴子,早就变得白白嫩嫩,一双眼睛又大又黑,让人看了心里都软了几分。寒香寻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熟练的哄了哄才送到天不收手里,若不是金钱所迫,她也舍不得离了孩子。

寒香寻才离开没几日,天不收抱着孩子在屋前晒着太阳,手里晃着拨浪鼓逗的孩子发出咿呀咿呀的笑声。孩子还小,村里人知晓寒香寻外出赚钱,便送来了羊乳。天不收将羊乳热了热又弄了些米糊,一勺一勺的喂着孩子。

不知不觉目光落在孩子脖子上的镇冠玉。

天不收叹了口气,也许这就是命,这孩子命不该绝,所以这玉能恰好落在她身上。待将羊乳和米糊都喂完,天不收将孩子放在门口的摇篮里,起身收拾着碗勺,刚转身就觉得不对。

太安静了,虽是山里,可平日总会有些鸟鸣犬吠,可此时却安静的可怕。天不收立马转过身,果然闪过几个黑衣人影,带着金色的面具,变故就在这一瞬间,孩子连着摇篮被首领模样的人直接夺走,天不收本能去抢,却被断后的人一把推倒在地。她是医者并不擅武,挥袖撒出药粉,可那首领身法极快已经跑出了十几丈远。

迷药将断后的几个小喽啰迷晕了过去,天不收手忙脚乱的爬了起来,踉跄的追了几步,终是看着黑衣人的身影消失在山间小道上。

待寒香寻回来得知孩子被抢走,恨不得立马去端了绣金楼的老巢,那几个被迷晕的绣金楼喽啰经过一番拷问,还是吐出了他们的去向,中渡桥,他们的首领李祚正在那里。

说来这伙绣金楼的人也是凑巧,他们被派了任务追查寒香寻的下落,听闻此处有一新建起的村落,便跟着流民一起到了神仙渡。他们先混在流民里四处打听,得知寒香寻生了一子,还犹豫要不要正面对上,毕竟洛神的威名江湖上也流传不少。结果得来全不费工夫,寒香寻居然主动离开,他们原想将孩子抓走用以威胁,没想到孩子脖子上正巧带着他们寻找的镇冠玉。洛神不在,简直就是天时地利人和,他们毫不犹豫的趁天不收不备将孩子夺走,赶往中渡桥献给李祚。

 

另一边,江无浪的剑在滴血,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周围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有契丹人,有流民,还有前来支援的江湖侠客,还有站在自己面前的义父王清。

杜重威降于契丹,他义父王清宁死不降,在战场上站到了最后一刻。江无浪知道自己来晚了,等他赶到的时候王清已经变成毫无神智的梦傀,似乎王清在战前就有所感,故意将江无浪支开。

可江无浪还是来了,他别无选择,只能拔剑指向眼前这个将自己从乞儿群里带到军营的男人。剑锋刺入王清胸口的那一刻,他看见义父眼里忽然恢复了清明。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在一瞬间变得清澈明亮,似乎从噩梦中醒来。

“好...孩子...”王清吐出这三个字,像幼时一样夸奖着江无浪,嘴角浮起笑意靠在他的肩头闭上了眼睛。

江无浪的剑掉在了地上,他跪在地上,身上是义父的尸体,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他喘不过气来。他亲手杀了自己的义父,即使是不得已,可他依旧是那个亲手弑父的人。

江无浪就跪在原地,不知多久,等他回过神,周遭厮杀的声音已早已平息,战场上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盘旋在高空的乌鸦。他恍惚的站了起来,一步步的往前走去,江无浪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他只想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一声婴孩的啼哭声打断了他的脚步,江无浪循着声音转过头就看见一个蓝色襁褓,被随意丢在一堆尸体旁边。他走近,看见襁褓里有个小小的婴儿正在哭泣,她的脸脏脏的,沾着泥土和血迹,可那双眼睛格外的亮,她发出微弱的哭声,嘴里咬着挂在脖子上的玉。

江无浪俯身将孩子抱起,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孩子睁着眼睛看着他,突然不哭了,她睁着那双明亮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江无浪,吐掉了咬着的玉,咧嘴笑了起来。江无浪愣住了,他看着怀里的孩子,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总觉得他和孩子有什么特殊的牵引。江无浪觉得心里的郁气似乎散了些,“你也没有家了吗?”他轻声问道。

婴孩自然不会回答他,只是抓着他的衣带往嘴里塞,咿咿呀呀的流了一嘴的口水。江无浪将孩子抱的更紧了一些,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他开口:“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

可是离开的路却不顺利,原来将孩子带走的绣金楼喽啰刚赶到中渡桥,就被这战乱逼退,他们没有找到李祚,又不想命丧于此,混乱中带着孩子的喽啰终是为了逃命将孩子随意抛在战场之上,连玉都忘了取走。

待那绣金楼的首领回报了李祚,再赶回战场哪还有孩子和玉的影子,无奈之下派了大量人手追查,终是查到了江无浪的下落。为了镇冠玉,李祚亲自带人追杀江无浪,又将他斩杀王清的事散播了出去。弑父夺玉,瞬时间江无浪在江湖上的名声一毁而尽,他不但要带着孩子还要躲避绣金楼和江湖人士的追杀,就连好友陈子奚也在帮他逃脱绣金楼的时候受了重伤,不得不回江南休养。

 

江无浪再次踏入清河的土地又是一个雨天,蒙蒙细雨,让人心烦意乱。他抱着孩子,站在路边的草棚下避雨,棚顶常年失修,好几处漏着雨,他挑了个相对干燥的地方,靠着木柱将襁褓往怀里拢了拢。

孩子睡的倒是安稳,这小丫头似乎天生不知道什么叫害怕,这一路上追兵源源不断,刀光剑影下她该吃吃该喝喝,也不挑食,偶尔睁开眼睛四处瞎打量,然后又睡了过去,好养活的很。江无浪的目光落在孩子脖子上的玉上,绣金楼费这么大功夫追杀他多半是为了这块玉,他也曾想取下来扔掉,可只要玉一离身,孩子便开始哭闹,连呼吸也变得急促,无奈下他只得再给她挂回去。

这孩子就像块烫手山芋,可江无浪扔不掉,也不想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舍不得,也许是战场上她冲他笑的那一下。他杀了义父,叛出天泉,昔日的友人对他避之不及,唯一的好友也因他身受重伤,江湖上提起他更是污言秽语。他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这个孩子。

远处传来脚步声,打断了江无浪的思绪,他耳力极好,抬头望去,雨幕离一个红色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是个打着纸伞的女子。

寒香寻打着伞路过,她得知孩子下落便赶去了中渡桥,可到那已经是七日之后,一路上的荒凉描述了战乱无情,一个小小婴儿又怎么能在这情况活下去。她不死心,找了一个多月终于是一无所获,回到神仙渡,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散了。

可日子还是要过,今日也是碰巧,她想去丰禾村谈谈买粮的事,路过这处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好歹有过一夜荒唐,眼前的男人比一年前落魄的多,衣服下摆还沾着血迹,怀里似乎还抱着什么。寒香寻本不想多管闲事,可毕竟他也算和自己有缘,若能帮上一把也是应该的。

她收了伞,也站在棚屋下。

江无浪只觉得眼前的女人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哪里见过,毕竟在他印象里寒香寻也不过同坐一张酒桌吃过一顿酒的关系,他警惕的往后挪了挪。

寒香寻正想开口,却看见江无浪怀里的孩子,顿时眼珠都瞪大了。孩子睡着了,嘴里正含着那枚镇冠玉,眉心也有道小小的疤。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冲上去,可她忍住了,毕竟从刚才她就有发现几个若隐若现的黑衣人,这也是她想问江无浪要不要帮忙的原因。

若是此时再与江无浪起了冲突,加上一看就是敌非友的黑衣人,自己不但夺不回孩子,还可能再次失去孩子,她不能冒这个险。

寒香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焦躁的情绪,脸上浮起笑意开口问道:“你一大男人带着个孩子,莫不是欠下的风流债?”她没提去年那一面,眼前的江无浪显然没有认出她,何必多那一句嘴。

江无浪一愣,他心中提防这个女子,没想到她会主动搭话。他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说:“不是。”

“那是哪来的?莫不是你偷的?”

“捡的。”

寒香寻的心猛然一颤,捡的,居然是捡的。中渡桥那一战,天泉弟子和江湖侠客去了不少,估摸他也是其中一员。在那么混乱的战场上,他居然捡到她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

这算什么?缘分还是命运?

她压下心中的波澜,笑道:“你倒是热心。”

江无浪低头看了眼孩子,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没爹媚娘,那种地方,我不捡谁捡?”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又是那么理所当然。寒香寻没有接话,她能感觉到那几个黑衣人越来越近,她抬头谨慎的关注着四周,心里飞快的盘算着,她不能暴露自己和孩子的关系,也不能让这些人将孩子抢走。

眼看雨越来越大,肃杀的气氛越来越浓,寒香寻从怀里摸出一件东西随手丢在江无浪身上。

江无浪下意识接住,抬手一看是一件薄如蝉翼的软甲。

“蝉翼甲?”他惊讶的抬头看着寒香寻。

“我瞧着孩子可怜,可不是担心你的生死,”寒香寻别过头去,语气平淡,“穿上,别待会打起来让孩子受伤。”

江无浪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和疑惑,他不会天真的以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会送他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甲,可他也感受不到她身上的恶意。如果想抢孩子,他能感觉到她武功不弱,两人打起来胜负未必。如果她是绣金楼的人,也不会提醒他追兵将至。

他思忖了会,最终将薄甲展开,裹在了襁褓外面,“多谢。”

话音刚落,几道黑影已经从雨幕中杀了过来。江无浪早就做好了准备,一手抱着孩子,一手长剑出鞘,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剑风逼退了为首的黑衣人。寒香寻也动了,她不知从哪摸出了把柳叶如刀,身法极快的划向来着的脖颈。几番下来,追杀而来的黑衣人倒了大半,剩下几个见势不妙,互相使了眼色转身逃入了雨中。

江无浪没有追,他将剑上的血在衣摆上擦了擦,收回鞘中。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她睡的正香,浑然不知刚才又经历一场恶战。

“多谢姑娘相助。”江无浪看着寒香寻开口。

寒香寻收起手中的小刀,看了江无浪一眼,又瞧了他怀里的孩子一眼,看孩子睡的安稳这才放下心来。“我瞧你这被追杀也无处可去,”她开口,“不如来我这,我请你喝酒。”

江无浪一愣,现在江湖上不是避着他,就是想杀他,眼前的女子和自己非亲非故却邀请自己,愿意给自己一个庇护之所。理智上知道这种时候接受一个陌生人的邀请是及其不明智的,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个字。

“好。”

寒香寻嘴角浮起笑意,她撑开伞,示意江无浪进入伞下,“那走吧,别让孩子淋着雨。”

雨水落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音,江无浪和寒香寻同打着一把伞,怀里的孩子砸吧了下嘴,又沉沉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