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在一个大多数机的深度睡眠正进行到美好阶段的时候,有人把Orion·Pax的公寓门铃按得震天响。
Pax从床上爬起来,经过一番摸索终于在面板上找到了开门按钮,门外站着的机子全身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粉末。重卡用力瞅了瞅。原来眼前这位,正是御天敌时代的执剑人,最高安全总署的前任二把手,汽车人最聪明的战术大脑,数据与逻辑的绝对捍卫者,政客与谎言的粉碎机,铁堡分局档案处的不加冕之王,以及在最近这段时间里,与自己正式结成了互惠互利的搭档兼炮友关系的——Prowl。
“我需要借住几天。”Prowl没等Pax开口就直截了当地下达了通知。
Prowl通常很擅长向外界展示冷静的风度,一个不认识他的人会觉得他满是灰尘的脸上那毫无波澜的表情是礼貌且专业的,然而Pax认识他,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后这种认识又变成了熟悉,于是他注意到了战术家下颌处和颈部管线的微妙紧绷。
Prowl很不爽。何止是不爽,他简直气炸了。
“可以,”Pax侧身让他进来,“不过肯定没你家大,也没你家好。”他打量了一下灰扑扑的Prowl,“第一次来我家做客就是这种造型,有点出乎预料。”
Prowl没搭理重卡的调侃,他一边走一边从身上掉渣。Pax看着他把这个一厅一室从天花板到地板打量了个遍——这套公寓是标准的大型机适用型,门框和家具更高,沙发也宽得能直接把Prowl整个吞进去,东西不少但收拾得整齐干净,总体上符合一个好警察应有的居住环境。
在确认了这里没有任何会给他造成心理不适的违规隐患后,Prowl的门翼向下一垂。
“有人炸了我家地板。”他说。
“你报警了吗。”
Prowl看着他。“我就是他妈的警察。”他说,“不过报了,嫌疑人也当场按住了,是个霸天虎。”
“噢,”Pax说,“他们为什么要袭击你?”
“不是袭击我。”
“他们为什么要袭击你家?”
“他们袭击了楼下住的那户,波及了我家。”
“他们为啥袭击楼下那户?”
“我没告诉过你吗,Zeta住我楼下。”
Pax站在玄关。
“Zeta谁?”
“Zeta Prime。”
“你在跟我开玩笑吧,Zeta住在领袖塔。”
“除非他恰好需要一处不在官方记录上的隐秘房产,用途是金屋藏娇。”Prowl抱起胳膊。
Pax张开嘴。他想说很多话但他不确定从哪里开始,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给Prowl指了指洗漱间的位置,就转身收拾沙发去了。
过了一会儿,把自己洗干净了的Prowl从洗漱间出来,手里捏着块织物擦装甲,“我用了你的毛巾,希望你不介意,”他身上挂着不少小水珠,“你怎么不问你的好领袖怎么样了?”
“从你家到我这里要一个小时,”Pax说,他正在扫沙发上不存在的渣子,“Zeta要是有任何问题我早就收到警报了。收件箱里什么都没有,所以他活得好好的。”
“没错,他当时根本不在公寓里,“Prowl说,“我的推测是他临时改了行程。”他想了一下,“不过他的情人肯定死了。我走的时候鉴识组还蹲在地上用镊子工作,他们找到的最大的一块碎片估计有我手掌那么大。”
“你怎么知道那是Zeta的情人,也可能是做客的朋友。”
Prowl摆出一副自己的绩优学生突然提出了超低水平问题的神情。
“我来给你出道题,”他说,把用过的织物甩在Pax胳膊上,“某高档社区里住着一个精致漂亮的机子,房子的价值跟他的行为素质还有工作对不上,而替他承担这笔钱的人,显然既不是他的伴侣也不住在这里。某天晚上你坐电梯,门一开,你发现这个机子正跟你的最高领袖贴得紧紧的,紧到监控都会把他俩识别成一个物体。请问你会得出什么结论?”
Pax看着他那块湿漉漉的毛巾。“我才知道Zeta有个情人,”他说,“而且……我突然觉得这才是他想把你公寓要回去的真实原因。”
“看来咱俩的处理器偶尔也有同频时刻。你家有吃的吗?“
Pax去翻了冰箱,又翻了储物柜,Prowl靠着门框看他摆出来几种勉强凑在一起的食材,打算做个能量汉堡。
“嫌疑人是霸天虎?”Pax问。
“逃跑的时候当面撞上了巡逻队,身上戴着超级巨大的霸天虎标志。但我觉得有点不对。明天我打算去现场跑一趟。”
“你这么确定能找到自己想要的吗?”
“我有直觉。你可能听说过这玩意儿。”
“'直觉'。”重卡比了个引号,“你的直觉可没办法帮你进入现场。”
“我可以说回去拿东西,然后从我家地板上那个新开的洞跳到楼下。”
“现在你开始犯疑心病了。”
“喂。”Prowl接过汉堡捏了捏。
“是好话。霸天虎不缺动机,但刺杀领袖的成本太高了,他们现在民间声音不小,这个时候搞这种事等于主动把部分支持推出去,完全没这个必要。我相信你的直觉。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我一点想法都没有,到时候再说。不过,Zeta或许会让你牵头跟进这件事。”
“可能性不大,我目前在跟进另外几件案子。”
“嫌疑人已经捉拿归案,动机明确,证据链恐怕也是'完整'的,正常走流程很快就能结案,挂上你的名字对他来说这是顺水人情,给大英雄的档案上添一笔漂漂亮亮的。”
“前提是你的直觉不准确。”Pax慢慢地转过头,“而且,在我们相处的这几个月里,你几乎每隔一两天就要叫我一次大英雄,或者英雄警察。我想知道这是一种表达关怀的方式,还是某种你没完全意识到的心理活动的外化表现。”
“你知道我不喜欢你哪一点吗,Orion?”
“哪一点?”
“作为一名法证专家,我希望你是个懦夫,因为我讨厌英雄,英雄只会把犯罪现场搞得一塌糊涂,那些觉得自己冲上去就能解决问题的逞能鬼,最后要么让现场证据的价值缩水一半,要么让更多人的处境比原来更糟,还会给我留下一个需要花两倍时间重建的烂摊子。英雄是法证工作永远的公敌,”他总结道,“原则上。”
“但你应该也有喜欢英雄的时候吧?比如,前不久的一件案子里,某个英雄在关键时刻挡在你前面?”Pax微微前倾。
“警察先生,我能够行使我的宪法第五修正案的权利,在律师到来之前保持沉默吗?”
“不能。”
“那么,答案是具体情况具体分析,”Prowl嗯了一声,“我得承认,在床上的时候我挺喜欢的。”
“这个我早知道了。此外,我觉得你应该也挺喜欢英雄给你做的汉堡。”重卡指出。
Prowl看了看Pax,又看了看汉堡,然后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
“你要我说实话?按理说,免费的汉堡应该格外好吃,但你的手艺糟透了。”
“我知道有个地方做的汉堡特别美味,我保证。”Pax完全没被这个评价影响,“地址发给你,明天下班了我们在那里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