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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懿在众人同情的目光里走回自己的办公室，他本来在运营部门干的好好的，老板也说这一期运营方案不错，准备升职加薪。
结果确实是升职了，给了个部门主管的名头，实则光杆司令一个，手下没人就算了，预算还少得可怜。
司马懿面对新办公室——一半办公一半仓库，闭了闭眼但也只能接受现实。他一个稷下毕业的高材生，在职场上混了几年自认没做什么错事，撑死也就摸摸鱼，但也没被老板发现啊？老板给多少钱他做多少事，哪儿有什么问题？
就算摸鱼被老板记恨，倒也不至于这样整他吧？个性化身心健康用品事业部？别搞笑了，不就是成人用品吗？
老板还说要他发挥主观能动性，用有限的资金创造无限的价值……呸，什么鬼话，那点资金既租不了摄影场地又请不动模特，能动性大概是让老板去医院挂号看看脑袋或者他自己拿着这钱去看心理医生。
他额前的那绺天生的白发愈发黯淡了，公司里其他人都要走了，有个新来的小姑娘顺手把灯关了，看到司马懿还坐在原位沉思颇为同情地把灯又打开。司马主管那张秾艳的脸此时面无表情，活像把“无良老板害我一生”写在脑门上的动漫手办。
没办法，那点钱什么人脉都不好使，他又极讨厌欠人人情，所以他想了想在稷下大学的校园墙上发布了一则兼职消息：
需要兼职摄影师一名，拍摄产品静物及场景图。要求：设备自备，有基本后期能力，审美在线，接受拍摄内容为新型日常用品。报酬面议，可盖实习印章，诚意者来。
回应寥寥，他一开始也没抱什么希望，设备自备这一条就卡了不少人，更别提后期能力和审美，不侵权就不错了。
哪知道真有人接这个活，头像是一只紫毛刺猬，昵称是“西凉骑”的人私信了他：大四学生，有设备，摄影爱好者有作品集，时间空闲。
后面跟了一个附件，司马懿点开来，对方确实够一个摄影发烧友水准，画面构图大胆，风格野性粗粝，光影运用得心应手。
但是这些拍摄的这些地方吧……一看就是家境殷实的公子哥，为啥要来做这兼职？只是为了实习证明的话有无数种途径吧？
总之先见面吧，司马懿直接约了人到工厂见面。
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工厂，司马懿刚把自己的东西都搬到这里，勉强在库房收拾出个办公区。马超推门进来时，就看着个人规规矩矩地穿着西装三件套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含雾带霜的眼睛一丝不苟地擦桌子。
自己也是一身logo，两个人怎么看都和这灰秃秃的地方格格不入。
“司马主管？您这地方可真叫我好找啊。”
司马懿微微皱眉，这人的行径实在老练，撇开那张青春洋溢的脸，哪哪都不像个初出茅庐的学生。
他冷淡地点点头，把人往那堆箱子后面领，隔着口罩声音闷闷的：“我简单布置了一下绿布方便你后期。”
马超麻利地把设备调试好，看他不情不愿地把要拍摄的东西拿出来——天呐，真是惊为天人，这种设计到底是谁拿的主意，怎么设计地如此直白。
“就是这些……个性化健康用品和衣物，”司马懿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他有点后悔做出这个决定，对方还只是个学生，“你的任务就是负责展示材质、做工等细节，因为没有模特，所以暂时以静物和创意摆拍为主，不要低俗，我的要求就这么多。”
马超支好三脚架和补光板，目光逡巡一圈又落到司马懿不情不愿的上半张脸上，他笃定眼前这人绝对是个美人，想到这，经历打车加徒步晕头转向快两个小时才到这里的马少爷心情突然好了几分。
“司马主管，你的意思是就是要把这些……成人生理用品拍的高级不落俗是吗？”他笑得露出一口森白的牙，看着开朗阳光，司马懿却无端感到阴恻恻的，“光拍这些硅胶、皮革，哦，还有这些碎布料，能有什么张力？”
他上前几步，挑剔地在司马懿端过来的箱子里挑挑拣拣，最后拎出了他最满意的一件产品——那是一条设计简约、但暗示性极强的黑色皮革项圈，配着一个低调的金属环，只要拉动金属环，就会收缩，让佩戴者感到窒息。
“比如这类产品，静物图能展示工艺，但展现不出它的用处，对吧？”马超的指腹摩挲过皮革内侧，“还有那些更依赖穿着效果展示的织物类，”他又用下巴点了点另一个标着“革新面料贴身衣物”的箱子，“没有模特……你这甚至连个衣服架子都没有，怎么展示？我们是不是得想想别的办法？”
司马懿蹙眉，心里突然生出些不祥的预感。
“所以？”
“所以，主管，你为了给公司省钱，总要做出点牺牲，我当然没有别的意思，”他又凑近了一些，笑容更加灿烂，“你看，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的身形，各方面条件，都非常适合做产品的展台。”
司马懿的眼神骤冷：“你到底什么意思？”
马超忽略了司马懿语气里的不耐烦：“你放心，肯定不会露脸，我只需要局部特写。”
“比如这只项圈，我只拍下巴到锁骨这里就够了。”
“又不想超出预算，自己来不是最节约成本的吗？”
马超的最后一句话已经带上了戏谑，而司马懿却陷入了沉默，他真的在思考方案的可行性。
多荒谬啊，他一个办公室运营，从没接触过镜头，现在居然要为了公司效益亲自上阵去拍成人用品展示图。但如果他不能在这里做出些成绩，他的职业生涯一定会在这里发烂发臭。
“先拍静物，”司马懿最终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让我看看你的能力，如果连静物都拍不好，其他免谈。”
“行啊，”马超爽快应下，就在他调整设备时，又仿佛不经意地回头，指了指自己的脸：“对了主管，在室内这口罩还是摘了吧，我们以后会经常见面的。”
司马懿的额角隐隐跳动，他看着马超那张年轻俊朗的面容，深吸一口气，把口罩摘下。
仓库顶灯不算太亮的灯光，终于完整地落到了他的脸上。
口罩下的面容，果然与那双冷冽的眼睛和那绺叛逆的白发相得益彰，甚至更具冲击力。那是一种极具矛盾感的秾丽，皮肤是冷的白，唇色却天然带着一抹润红，鼻梁高挺，下巴俏丽，组合在一起，有种介于精致与锐利之间的美感。但因为没什么表情，五官被一种冷淡和隐藏得很好的倨傲牢牢压住，反而形成一种奇异的吸引力，仿佛冰层下涌动着灼热的泉。
马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里掠过一丝惊艳，他对眼前这个可怜的主管产生了更多的兴趣，但很快恢复平静，语气轻快道：“主管你不去做模特一类真是可惜了，贵公司就应该选你做代言人，比那些明星网红还要强。”
司马懿自然没错过马超的那点小动作，他对自己的皮囊也相当了解——虽然他并不以自己的容貌为傲，但面对年轻学生的示好还是得意了一下，表面上还是冷冷的：“干活。”
静物拍摄确实难不倒马超，他用有限的条件把那些大胆的器具剥离了最初的情色隐喻，只突出产品本身的肌理与线条。司马懿在一旁看着，他并不懂艺术，但只是产品展示图，这完全够用。
拍完一组创意前卫的“按摩仪器”后，马超拿起之前把玩过的项圈，他转向司马懿，笑容愈发灿烂：“好了主管先生，把这个戴上吧，放心，我不拍脸，我只拍到这里。”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锁骨下方。
司马懿不安地舔了下嘴唇，那一小圈黑色的皮革挂在马超的手指上，对方的眼神是如此无辜与热忱，自己是不是有些太敏感了？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滚，最终顺着喉咙咽了下去，他接过那个小玩意儿，平滑冰冷的触感却让他的手指发麻。
“把外套脱了，”马超的声音在一旁适时响起，“只穿里面的衬衫就行。”
司马懿动作顿了顿，还是依言脱下了挺括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旁边的纸箱上。身上只剩下一件质地精良的浅灰色衬衫，勾勒出偏瘦却并不单薄的肩背，仓库里微凉的空气透过布料，让他感到一阵战栗。
“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马超继续指挥，他已经回到了相机后面，眼睛贴在取景器上，没有任何异状，“需要露出足够的皮肤来展示项圈的佩戴位置和效果，放心，只到锁骨下方一点，不会过多。”
司马懿抿了抿唇，修长的手指移向领口，一丝不苟地解开了第一颗，然后第二颗纽扣。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段清晰的锁骨和其下小片苍白的肌肤，在灰扑扑的仓库背景和浅灰衬衫的映衬下，白得有些晃眼。
“好，就这样，别动。”
快门声清脆地响起，连续不断。
司马懿僵着脖子，试图忽略那存在感极强的镜头，目光落在货架上，努力让表情保持一贯的漠然。
“我还没戴上……”
“没事，”马超的语气很笃定，“现在戴正好与产品图形成对照。”
司马懿叹了口气，拍都拍了，瞻前顾后做什么呢？反正又没拍到脸，他正抬手把那物什系在脖子上，突然阴影挡住了灯光，马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面前。
“稍微有点歪，我帮你调整一下。
司马懿还没来得及反应，马超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他颈侧的皮肤，年轻人的指尖温热，甚至有些烫，与冰凉的皮革形成鲜明对比。那手指轻轻拨动项圈边缘，调整着位置，指腹不可避免地擦过司马懿的皮肤。司马懿身体瞬间绷紧，他并不喜欢和刚认识半天的人就进行这么亲密的接触，但他没动，也没说话，任由马超摆布。
“好了。”马超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僵硬，或者说，并不在意。
他退后两步，端详着自己的“作品”，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司马懿更意想不到的举动——他伸出食指勾住了项圈前端的金属圆环。
虽然只是轻微的力道，但项圈瞬间收紧对脖颈形成了压迫，伴随着轻微的窒息感。司马懿呼吸一滞，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眉头倏地蹙起，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那是被冒犯的不悦，以及猝不及防的生理性不适。
而马超却满意地举着相机拍了好几张，他半跪在司马懿身前，快门声狂风骤雨般的响起。
司马懿闭了闭眼，强压下喉间的不适和心头窜起的火气，项圈的束缚感尚未完全褪去，皮肤被勒过的地方微微发烫。
马超却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他变换着角度，时而站起，时而半跪，镜头始终对准司马懿。
整个过程中，马超的目光透过镜头，紧紧锁住司马懿。他欣赏着司马懿因不适而微微泛红的眼尾，被迫仰起头时拉出的脆弱又漂亮的颈线，衬衫下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胸膛轮廓，凝视他每一个细微的、试图隐藏却终究泄露的情绪变化——不耐，委屈，屈从……可怜的宝贝，为了工作被一个陌生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马超拍了许多，远远超出了一开始承诺。
在司马懿以为只是拍摄脖颈以下时，他的镜头早已悄然上移，捕捉了许多张完整的面容。那张秾丽而冷淡的脸上，在项圈的束缚和手中道具的暗示下，呈现出一种无法形容的欲与美。尤其是当司马懿最终似乎放弃了抵抗，用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眼神看向镜头时——马超知道，他会得到最想要的东西。
拍摄结束时，司马懿迅速解开了项圈，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重新系好衬衫纽扣，穿回西装外套，重新将自己包裹得严谨整齐，除了领口微微的凌乱和比平时更红一些的耳根，几乎看不出刚才经历了一场怎样超出常规的拍摄。
“成图什么时候给我？”
就马超整理设备，他去拿瓶水的功夫，司马懿又变回了那个公事公办的司马主管。
“很快，我今晚就回去做后期，明天中午一定发到你的邮箱里。”
“好，给我一个账户，我让财务把钱打给你，不过……”司马懿话锋一转，“我虽然不懂摄影，但审美是正常的，如果拍的不够好，你是拿不到钱的。”
“你会满意的，”马超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目光里满是志在必得，“你绝对找不到，比我拍得还好的人。”
这话听着怪怪的，司马懿腹诽，把人送走后他趴在桌子上休息，厂房里的灯都熄了，原来都到下班的点了，他们居然拍了那么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