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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中海的深夜,月光如碎银般洒在“无尽号”游轮的甲板上。这艘巨型游轮在公海上静谧地航行,内部大厅正进行着令世俗法律颤栗的拍卖交易。空气中混合着古巴雪茄的辛辣、帕尔玛之水的幽香,以及那些衣冠楚楚的政要与掮客们散发出的贪婪气息。
Chamber此时正站在二楼的监控室里。他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只水晶酒杯,金色的香槟酒液在灯光下划出完美的弧度。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极尽奢华的藏青色西装,暗金色的纳米纹身在领口若隐若现,与其说是来执行任务,他更像是来巡视自己的领地。
“噢,这要命的审美。”Chamber 隔着黑框眼镜,嫌弃地打量着一楼大厅里那些为了几件古董争得面红耳赤的暴发户,“他们竟然在这么美丽的游轮上使用这种技术落后的防弹玻璃。简直是对建筑艺术的亵渎。”
他的目标并非那些古董,而是一颗被盗的高纯度源晶。这颗晶体被非法武装从法兰西银行的秘密保险库中劫走。对他而言,这次任务易如反掌,不过是一次在觥筹交错间顺手拿回属于自己东西的消遣。
然而,变故往往发生得悄无声息。
监控屏幕的一角突然跳动了一下,原本清晰的红外图像出现了诡异的波纹干扰。Chamber 的笑容微微凝固,他放下酒杯,指尖轻触操作台。
在通往后台仓库的走廊尽头,一缕暗绿色的烟雾正从通风管道口无声地溢出。那烟雾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吞噬了灯光。两名全副武装的保镖甚至没来得及扣动扳机,便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瘫软在地。
烟雾中心,一个黑色的身影缓缓现身。
“Sabine?”Chamber 调整了一下眼镜,低声呢喃,语气中透着惊讶。
即使对方穿着一身极不显眼的深色便服,没有佩戴那副标志性的防毒面罩,但那股冷冽且充满攻击性的杀气依然像尖针一样刺痛了他的眼睛。
当 Chamber 避开所有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地下储藏室门口时,里面的空气已经浓稠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昏暗的灯光下,原本威风凛凛的黑帮头目此刻正像一条丧家之犬般被抵在沉重的钢制保险柜上。Viper 那只因为常年接触药剂而略显苍白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扣住他的脖子。
“说……她在哪。”她的声音沙哑,像是碎玻璃在喉间摩擦。
“我……我真的不知道……”头目涨红了脸,眼球凸出,双腿在空中无力地乱蹬,“那车货……我们只是负责转运……求你……”
周围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名守卫,他们的皮肤呈现出病态的灰绿色,显然是中了某种神经毒素。Viper 似乎完全不在乎是否会引起警报,她的动作毫无章法,右手颤抖着从腰间拔出一枚满载浓缩强酸药剂的注射器,直接抵在了头目的颈动脉上。
砰。
一道刺眼的金色火光毫无征兆地划破了储藏室的阴影。
那是一枚金色纳米子弹。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贴着 Viper 颤抖的指缝擦过。巨大的动能瞬间将玻璃材质的药剂瓶击成粉碎,淡绿色的强酸液体溅落在地,在名贵的地毯上腐蚀出一个滋滋冒烟的黑洞。
Viper 被这股冲击力震得后退了半步,沾满药液的残片划破了她的虎口,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Sabine,在公共场合这么粗鲁,可不符合你的性格。”
Chamber 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令人恼火的轻佻的磁性。
他靠在门口的阴影里,慢条斯理地将那把流线型的猎头手枪收回掌心,另一只手则漫不经心地调整着领口那枚精致的宝石胸针。
“你疯了吗,Vincent!”Viper 猛地回头,那双碧绿的眼中布满了血丝。
Chamber 脸上的笑容在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微微滞住了。他见过杀手,见过疯子,也见过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赌徒。但他从未在 Viper 脸上见过这种表情,那是一个在暴雨中弄丢了唯一火种的人,才会有的孤注一掷。那眼神让 Chamber 感觉像是有一根冰冷的针,顺着他的脊梁骨滑了下去。
“噢,亲爱的,冷静点。”Chamber 皱起眉头,敏锐的直觉让他收敛了戏谑。他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吓得失禁的头目,又看向 Viper,“这颗脑袋我还有用,他得活着带我去找那颗被盗的源晶。如果你现在把他化成一滩绿水,Brimstone 怕是会在我的年末评级报告上打一个D。”
Viper 剧烈地喘息着,她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冒烟的黑洞,半晌,才发出一声自嘲般的冷笑。
“警报响了,如果你还想得到答案,就得先帮我拿到那颗源晶。之后,这颗脑袋归你。”Chamber 敏锐地捕捉到了走廊尽头传来的急促脚步声。
Viper 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死死盯着头目,最终硬生生地压下了杀意,将手枪顶在了对方的后脑勺上。
“开锁。现在。”她的声音冷得结冰。
头目颤抖着手指在保险柜的生物识别面板上操作。这是一个三重加密的大家伙,不仅需要指纹、视网膜,还需要一段实时的声纹。
“我……我需要授权代码……”头目绝望地喊道。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Chamber 走到面板前,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精致的金色纳米方块。方块在接触面板的瞬间迅速分解,变成无数细小的机械触手,强行接管了底层的电子脉冲。
“Sabine,帮我盯着门外,我想我们的客人们已经到了。”Chamber 一边操作,一边观察着数据流的跳动。
外廊传来了密集的交火声。拍卖行的私人安保队伍显然不是泛泛之辈,他们配备了重型防弹盾牌和催泪瓦斯。Viper 发出一声冷哼,她猛地扬起手,一枚烟雾发射器在空中划过弧线。
“屏住呼吸。”
随着她冷冽的指令,浓郁的深绿色毒雾在走廊内瞬间爆开。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卫兵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的呼吸道在瞬间被腐蚀。Viper 站在门口,她的身影在烟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尊守望地狱的雕塑。
“还有三十秒。”Chamber 低声说,他的额角渗出一丝细汗。保险柜的最后一道防线是压力感应,任何强行破拆都会导致源晶自毁。
“快点!”Viper 手里的半自动手枪在黑暗中喷吐火舌,每一发子弹都带走一条试图靠近的生命。
沉重的钢制门扉终于弹开。那一瞬间,幽蓝色的光芒充满了整个储藏室,那颗源晶静静地悬浮在反引力底座上,散发出一种摄人心魄的美感。Chamber 迅速戴上绝缘手套,将晶体收入了特制的内兜。随后,他一把拎起头目的后领,像是拎着一件沉重的行李。
“走!”
他们冲出储藏室时,整个“无尽号”已经变成了一座混乱的迷宫。尖叫的名流、慌乱的侍者和横冲直撞的卫兵交织在一起。
“这艘船的底层区域已经封锁了,我们需要向上走。”Chamber 指了指通往露天甲板的螺旋楼梯。
“走楼梯太慢了。”Viper 扫了一眼天花板。她猛地按下了左臂的装置,大量的毒剂在地面上迅速汽化,形成了一片视觉盲区。“跟我来。”
他们直接冲向了中央大厅。这里原本正在进行最后的竞标,巨大的水晶吊灯在混乱中摇摇欲坠。Chamber 看着上方被加固的玻璃穹顶,又看了看那些试图包围他们的保安。
“既然他们想玩,那就给他们一点火花。”
Chamber 优雅地打了个响指,一枚金色的圆盘被他掷向大厅的电力枢纽。整艘巨轮的电力供应在瞬间被强行切断,黑暗彻底降临,唯有应急灯发出的惨淡红光在闪烁。利用这一秒的黑暗,Chamber 和 Viper 已经冲上了二层看台。
“在那!”一名眼尖的安保人员发现了他们。子弹在他们脚边打出一连串的火星。Chamber 一边跑,一边在那把金色的猎头手枪上快速组装着零件,动作优雅得像是在组装一件乐器。他猛地转身,瞄准,扣动扳机。
一枚带有重力加速的子弹划破长空,击中了穹顶的支撑架。千万吨重的钢化玻璃轰然崩塌,碎裂的玻璃碎片如雨点般砸向下方追捕的卫兵。
“漂亮的烟花。”Viper 评价道。
他们跳过断裂的栏杆,顺着崩塌的建筑结构一路攀爬,终于在几分钟后踩到了甲板湿冷的木板上。海风狂暴地卷过,带着咸腥的味道和未燃尽的硝烟。而在甲板的尽头,一架黑色涂装的垂直起降战机早已发动,巨大的螺旋桨引擎发出的轰鸣声瞬间压过了海浪。
“快上飞机!”Chamber 喊道,他单手拎着头目,将他扔进了后舱,随后掩护 Viper 跳入舱门。
战机迅速拉升,在几秒钟内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只给下方的“无尽号”留下一个逐渐远去的微弱红点。
机舱内部,高科技的隔音层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Chamber 摘下眼镜,拿起一块洁白的方巾,仔细地擦拭着镜片上的水雾。
头目被机械哨兵死死按在后部的审问椅上,正因为剧痛而呻吟。Chamber 走过去,语气温柔却冰冷:“如果你不想试试我的神经采样设备,最好现在就开始回忆那辆车的车牌号。”
吩咐完后,Chamber 回过头,走向坐在休息区的 Viper。
她整个人陷在宽大的座椅里,双手死死地扣在一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没有接 Chamber 递过来的白兰地,低着头盯着地板出神。
“好了,Sabine。”Chamber 坐在了她的对面,交叠起长腿,姿态优雅,“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为了一个卖假货的走私贩子,你差点毁掉整个 Protocol 的保密协议,甚至连面具都没戴就冲进去。这可不像你。”
机舱内的灯光昏暗,气压计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Viper 沉默了很久,久到 Chamber 以为她不会开口。终于,她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照片。
她将照片缓缓推到了 Chamber 面前的桌板上。
Chamber 挑了挑眉,拿起照片。那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坐在一扇洒满斜阳的窗台边。她有一头浓密如缎的黑色长发,肤色苍白,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狡黠与坚韧。
Chamber 盯着那双眼睛,心里莫名地跳了一下。
“噢……”Chamber 重新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神态,试图缓和气氛,“很有灵气的女孩。黑发,琥珀色的眼睛……完美的颜色。怎么,亲爱的 Sabine,这是你在某个贫民窟捡到的天才学徒?还是一位一直藏着掖着的远房亲戚?”
Viper 没说话,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照片。
“她叫什么名字?”Chamber 随口问道。
“Camille。”Viper 低声说,“Camille Valence。”
Chamber 听到这个姓氏,忍不住轻笑出声。他优雅地叠起腿,将照片轻轻放回桌面上。
“Valence?”Chamber 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嘲讽,“亲爱的,如果这是一个为了掩人耳目起的假姓氏,这也太随意了。一个法国东南部的普通小镇名字,这简直就像是在地图上随便指了一个点,然后说‘嘿,就叫这个吧’。这太没有创意了。”
Viper 夺回照片,小心翼翼地重新折好放回口袋里。她转过头,看着窗外翻涌的黑色海域,声音冷得像冰:
“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失踪了。而那个杂种,”她指了指后舱,“是最后一个见过那辆车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