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张本智和看到林昀儒和他在毫无交流的情况下同一天发退役公告时感到沉默，这也要巧合一下吗？他震惊。
他没有特别过问林昀儒布里斯班后的时间在干嘛，虽然也会有些好奇。
刚和这位老对手从领奖台上下来的时候，他很想和林昀儒开口讲话。自然也讲了。结果只能讲一些祝福之类的套话，啊，祝福你，祝福你拿到奖牌。张本智和挠挠头，心里想如果我算是你人生中的某种负累，也祝你未来的人生将不再有我好了。
林昀儒眼里亮了许多，像天光破晓第一缕光乍亮那样。
林昀儒的双眼好难忘，如他一想到深秋就想到梧桐叶潇潇声落。张本智和站在球台另一侧心跳狂跳飞速旋转思索下一个发球时总能撞上他的眼，林昀儒留给自己的永远是下三白和微皱的眉头，锐利又冰冷。
他细想或许这就是这双眼难忘的原因，吊桥效应下的一切都引人注目。
他不是没见过林昀儒私底下平易近人温柔的样子，但也只能是那些样子所承载的故事线里的路人甲。所以张本智和有些时候会对天命怀一些恨，痛恨明明缘深至此为何偏要做敌手？
唯有在布里斯班领奖台上和他一起交流时，张本智和终于等到了他温柔含笑望来的眼睛。那时他想，好吧，他的乒乓人生以此为句号未必不是一类好结局。
毕竟是纠缠了许久的宿敌，还是尽一些情分好了。
他第一次在林昀儒的ins下留下评论，用中文打下恭喜二字。
Tomo酱。青山一过来喊他。我准备好了。
好。张本智和活动了一下身体，将手机放进包里后拿起拍子向球台走去。
也就刚好错过林昀儒给他回复的谢谢。
但其实错过也没有什么，结束了一天的陪练后张本智和看着这条消息想。缘分已尽，接下来是比球台还要遥远的两侧的两侧。再也不会有像以前那样和这人死死纠缠的时候。
不过这一切过往竟能在数秒间轰坍，够唏嘘。
他了然地给这条林昀儒的评论点了赞，而后下滑，开始刷这个人的ins评论。大多都是花团锦簇的感谢，一些祝福伴着泪水，一些释怀带着希望。
大家都在祝他的人生春风满溢。
张本智和想这就对了，毕竟他纯白柔软。
看了一眼自己ins评论区，好多不堪入目的幸灾乐祸，还是别看了。
带完青山一训练后张本智和挥手同他说再见，在line上嘱咐他第二天的比赛事项。带好果冻球衣不要和自己之前一样穿错过球服，记得照顾好自己不要吃太多冷的太多辣的。
青山：tomo酱你好啰嗦哦。
张本智和瞪大眼睛，疯狂打字控诉他不识好人心。
坐了数小时飞机，张本智和和青山一抵达了澳门。
这是青山一第一次参加世界杯，作为日本下一届乒乓主力有力人选，张本智和有力尽浑身解数让他登顶的决心。于是一下飞机刚到酒店两个人就风风火火拎着拍子往训练场走，提前适应场地设施。
训练完后张本智和和青山一要收拾东西，台北队的小将陈清宏跑过来说想和他对练一会儿。张本智和看青山一点点头识趣退出，站在场边看他们对练。
台北队的人要过来说对练是有些稀奇的事情，毕竟林昀儒很少和他过来说要和他对练。训练场见过千百次，但对此人永远是欲语还休。你走过去啊，走过去就有故事，走过去就有机会。像梦里无数次那样，终于敢小有把握地前进，胸有成竹地拍肩。最后凝目坚定地说，林，比赛以外还有训练可以享受乒乓球的乐趣，想和你一起享受。
可惜没有，迈出第一步后总会后悔，许多话就挡在牙关抵在舌尖最后化作一缕叹息。
张本智和思及最后一次他和林昀儒的对练，竟还是在22年的新乡，他觉得那渺远的一切果真似梦似幻。
人已经退役，但有时候总感觉自己还是赛场上要比赛的人。张本智和看着熟悉的球台就总能想到过去的一些人事物。以球台为基点发散思维，却再怎么绕也绕不开的人，此时此刻趁他不备就飘到他身边，抱着胸和他一起看这两个人对练。
這是你帶的選手嗎？林昀儒目视前方问，没有转头。
张本智和轻声应道，对，我觉得他很有天赋。
他也没有转头，但余光有瞧见林昀儒缓缓转过头来望向他，探视过来的目光黏在脸上竟有些冰冷湿滑。
想起蛇，又想起蛇。无论在场上还是场下，他迎受过太多林昀儒这样的目光了，这视线像一把手术刀，抵在皮肤上先是冰冷，而后是辛辣的痛感。
那確實是好選手哦，很期待他以後的發展。
这话听起来讲的有些咬牙切齿，张本智和疑惑转头，却只能看到林昀儒柔和的脸。又摆出一副状似无恙的样子，让人心疑要如何抓住一把雾。
一阵复杂情绪传来，福至心灵。张本智和开口。
他打球有的时候会很有灵气，像你一样。
张本智和垂眸，耳根开始热起来，心跳比无数次在赛场上和林昀儒对局时候还要快得多。
我也，一直一直都很羡慕这种灵气。
人脑子一热的时候真的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吗？说这句话的人是我非我？莫不是被人穿魂，那又被谁所穿？但坦白自己的心境后，张本智和才有了今日方知我是我之感，了然如浪覆湿心灵，而后整个身体都松软畅快起来。
最后他发觉那视线不再湿冷了。而后他左肩一沉，是林昀儒把右手放到了他的肩上。
“我期待他們的未來，就像曾經期待我們的未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