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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人于蝙蝠洞的电脑前醒来；他醒来的第一秒所考虑的是这是否又是那只老蝙蝠的某种诡计。
显然不是。
但凡叫那家伙抓到一点机会，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用氪石刺穿独裁者的心脏；而不是搞某种幻象或梦境的无聊把戏。看看这个地方，蝙蝠电脑，各式各样用于对付不同敌人的装甲或武器，以及身边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不对劲。
氪星之子终于捡拾起自己不再灵敏的感官，开动那颗不输氪星人的大脑开始分析事态；思考过程中下意识端起浓咖啡呷了一口。
真苦。但意外地提神。
他平时就靠这种东西保持意识清醒吗？
事实证明，本能总是能比理智先一步得出结论。
他需要联系外界。超人一边想着，一边拉上面罩走向电梯；尽管蝙蝠侠的躯体不受氪石影响，他也不想在那个堆满对氪星人的恶意的洞穴里多待上一秒。
从前的蝙蝠侠习惯将那些氪石分门别类保存在铅制保险箱中。一方面免除他的外星同盟来找他时当场暴毙的风险，另一方面也防止这些定向致命性武器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盗走用以对付超人。至于现在？这些东西胡乱地放在蝙蝠洞的各个地方，武器制造台上甚至小小地堆起了一座氪石山。它们的主人不再在意某个外星人的安全与否。
随后是阴暗的韦恩大宅。旧日从不熄灭的装饰性灯光也都灭了，同时因为失去阿尔弗雷德的打理蒙上一层厚厚的灰尘；长廊凌乱仿佛台风过境，某一件昂贵的红木柜上甚至还有斑驳的野兽牙印——超人猜测是哈莉豢养的那两只鬣狗所为。
再然后是宅邸的大厅，超人背对着韦恩夫妇的画像走下去。他记得布鲁斯·韦恩曾邀请他——不，克拉克·肯特，以及路易斯来这里参加宴会。小镇男孩的舞步笨拙且没有章法，于是布鲁斯和路易斯跳了两个节拍；路易斯开玩笑说或许会考虑甩了克拉克转而追求布鲁斯，三个人在大厅角落笑成一团，克拉克收敛力度锤在布鲁斯肩膀上。
但那也是过去了。路易斯被超人杀死了，布鲁斯这个身份也被超人杀死了，甚至克拉克·肯特也被超人杀死了。莫名其妙地，超人锤了自己的肩膀一拳。
很疼。
然后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几天前的一场打斗里，他的热视线贯穿了蝙蝠侠的左肩。
这就是蝙蝠侠的缺点之一；他过于强大，强大到时常叫人忘记他只是个人类；而他的躯壳也确实和所有人类一样脆弱。
然后他走出韦恩宅，接通通讯器。
“达米安。”
“……父亲？！”
“不……我是超人。听着，孩子，这可能很难以置信，但我的灵魂，或者意识，现在在布鲁斯的身体里。”
漫长的沉默。超人知道自从格雷森死后蝙蝠侠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达米安；尽管他还保留并且及时更新过他的联系方式。
“……这倒解释了你的行为为什么突然古怪，我是说，披着你的皮的父亲。”
“什么？”
“就在刚刚，神奇女侠和我说你离开孤独堡垒去了哥谭。”
“不可能。以‘超人’的速度，如果他想来找我现在早就到了。除非……”
超人一时哽住；达米安隔着屏幕低下头。
“我能想到一个能帮上忙的人，但你未必会喜欢——况且他也不喜欢我们。”
“谁？”
“……杰森·陶德。”
超人见过复生后的杰森·陶德，是在哥谭一个阴沉的夜晚。氪星人优秀的感官听到达米安有危险，匆忙赶过去后只见红头罩与罗宾在小巷里对峙。
“迪克相信我，但你永远不会。”
“你没资格提起迪基鸟。”
氪星人的到来某种意义上阻止了这场争斗，具体表现为杰森立即掏出氪石自卫，又在短暂评估过双方实力后甩下烟雾弹消失。
超人也见过作为罗宾的杰森·陶德，以及作为罗宾的迪克·格雷森。那时的陶德带有一点微妙的阴郁气质，对待超人也是一种合理的疏离；至于格雷森，那个热情阳光的小家伙几乎和蝙蝠侠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他记得正义联盟某一次任务结束后，蝙蝠侠叫住他试图要一份签名。
“是罗宾。”蝙蝠侠面无表情。“那孩子很崇拜你。”
于是超人莫名地有点高兴，仿佛被一个孩子崇拜是天大的褒奖。
如果不是陶德和他的关系不太友好，他一直很想告诉他一件事：
陶德在得知格雷森死讯后脸上的阴霾，和格雷森得知陶德被小丑杀害时脸上的阴霾，一模一样。
“……他答应了。我也要去附近碰碰运气。”
达米安的声音把超人拉回现实。
“好。有什么消息的话——”
“相信我，你我之间红头罩更讨厌我，就算有消息他也只会联系你的。”
“……好吧”
于是超人呆立在空旷荒凉的韦恩大宅中。午后的阳光十分温暖，他依旧能感觉到这具属于蝙蝠侠的躯体本能性地抗拒阳光。
是的，蝙蝠侠是生于黑夜的英雄。他本不应该，或者说本不会出现在日光之下。
那么是原本应该是谁在光明之中呢？是谁逼迫这位黑暗骑士自黑暗中现身？
超人没敢再想下去；正巧，通讯器响了一声。
是陶德的讯息。
“已经晚了。你就拖着那副躯壳这么活下去吧。”
“你活该。”
蝙蝠侠于孤独堡垒中醒来。地球最为灵敏的头脑花费了大约三十秒便厘清事实；随后他冲出孤独堡垒，以氪星人的超级速度抵达哥谭；并在某一个属于蝙蝠侠的安全屋内找出一柄氪石匕首。
他刺穿自己的心脏。
甚至没有犹豫哪怕一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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