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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普通的、令人倦怠的周二,距离你和陆沉的七周年结婚纪念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你刚刚结束了Pristine的季度复盘会,指针滑过了深夜十一点。雨水毫无征兆地落下,敲打着万甄集团总部冰冷的玻璃幕墙。
你疲惫的用卡刷开了地下停车场的大门,本能驱使着你找到那辆精致的银灰色保时捷,解锁,上车,踢掉高跟鞋,换成平底,发动车子。路线是早就熟稔了的,路灯在车上呼啸而过,划出笔直单一的弧线。
越是疲惫,脑子就越难停下来。新一季的设计创意板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Sounder那边还要和供应商高层对接开会。明天晚上还有一个艺术画廊的开幕式不得不去参加,对方再三提及如果陆沉也去就更好了。你感到厌烦之极,却不得不摆出精致客套的笑容:“那我去和陆董提一提。”
而这一切,不过是一个三十三岁的职场精英女性每天都要处理的,最普通的日常而已。
你在小区的入口停下,等着门卫替你开门。你怀疑每位保安都被耳提面命的教育过这是陆董家夫人的车,必须随时放行。当然你去问陆沉的时候,他只是温和的笑了笑,然后对你说:“我的兔子小姐值得一切可行的便利。“
但今天这扇门似乎没有那么听话。你从副驾驶的车窗看过去,值班的岗亭里亮着灯,一个略显清瘦的身影似乎在和门卫争着些什么。
你略显烦躁的按了下喇叭。门卫急匆匆的从雨里跑来,看见是你,焦急的脸上忽然带上些不确定的神色:“夫人不好意思,给您开门晚了。正好这里有一个怪人,他说他是陆董,但我看着似乎又不是很像……”
你再次回头看向岗亭,那个身影也刚好回头,对上你的眼睛,一眼万年。
那是陆沉。年轻,苍白,深棕色的软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前,带着黑框眼镜,穿着学院风毛衣和灰色长裤。风格熟悉得令人心惊,却又与这个雨夜格格不入。
他跟着走进雨里,站在你的车窗旁:“你好,我是陆沉。实在是很抱歉,可以帮我和这位门卫先生解释一下,我住在这里么?”
你的嘴张开,又合上,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似乎不认识你,但语气里带着笃定的自信。更何况他长着一张和陆沉一模一样的,漂亮的要命的脸。
“这是陆董的远房表弟。”谎话从你的嘴里自然的淌出来,仿佛演练过千百次。门卫忙不迭的点点头,小区的门缓缓打开。
“上车吧,淋了雨回家洗个热水澡,不然要感冒的。”你对陆沉说。
陆沉笑了笑,弯起的眼睛在镜片后勾出你最熟悉的曲线:“那真是太好了,十分感谢,姐姐。”
顶层的豪华公寓,高达两层楼的挑高玻璃窗精致而冷酷的俯瞰着光启市。雨水让一切都笼上了模糊的雾,明明暗暗的看不清。你没有开灯,被蓝光和白炽灯烤了一整天的你只在客厅点了几只蜡烛,试图从昏黄闪烁的光芒里找到点夜晚的实感。
远处的门被静静地推开了,客房卫生间的灯光切入了这过于暗淡,又过于空旷的客厅。陆沉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拿毛巾揉着头发,走入了这片空间。
“多谢你为我解围,又带我回来。”陆沉的声音带着些许的鼻音。
“没什么。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你的确是陆沉没错。等陆沉……啊我是说老陆回来,我跟他讲就好。”你蜷缩在沙发上略带疲惫地回头看他,手上拿着一杯冰白葡萄酒。也是到了不喝一杯就没法放松神经睡着的年纪了。
他随手把毛巾丢在椅子上,带着湿漉漉的头发和眼神走到你面前:“你喜欢喝Sauvignon Blanc?”
你愣了一下,这是一个陆沉不会问你的问题。他很早以前就摸清了你的口味,家里的酒柜也都是这一款。
“嗯还不错。你要来一杯么?”你问完就有点后悔,还是不要教坏小孩子喝酒比较好吧。
“有啤酒吗?任何的拉格都可以。”
你略有些慌乱的站起身:“应该吧?我找找。“
还好你在酒柜的最下层找到了半打百威。陆沉倒是不挑,爽快地从你手中接过酒,没用起瓶器,徒手拧开瓶盖吹了一大口,然后从胸腔深处发出了舒爽满意的声音。这个场景看的你有些愣神。原来陆沉喝啤酒是这个样子的呀。
陆沉看向你,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线:“在想我不该喝酒?“
你再次愕然了。这绝对是陆沉,敏锐,细腻。但这又不是陆沉,太张扬,太直接。
“这倒没有,虽然我的确没问过你多大了哈哈。“
“我22了,姐姐。”
你的心漏跳了一拍。太累了,一定是因为加班加的太累了。
一口喝干杯中的酒,你转身走去厨房,把杯子随手放进水槽:“早点休息,明早阿姨会准备早点。”
陆沉站在昏暗空旷的客厅中央没有动,只有平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好的,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