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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卢斯将军的鹿角总是齐根截去的,余下一点可能的残桩也几乎没有从发间冒头的机会。他没有角的时候是那样多,以至于我们想象和描绘那副端丽面容与枝状角搭配时只感到违和跟浮夸,即使孕育的能力让他的角注定远不会像真正的雄鹿一般张扬。
鹿在冬天会脱去旧角,但在斯大林格勒的冬天失去角是致命的。无角的鹿被老虎吃掉了,帝国的广播和报纸如是说道,于是我们便也这样认为。
可是后来我竟又看见他,在路边泥水中的劝降传单上,摘去鹰徽的军服下腹部异常地隆起着;之后是在电视上,他在法庭上作证,一对棕色耳朵专注地竖着,鹿角的痕迹模糊不清;再后来我远远看着他走过,跟在老虎身边,领着一个戴红领巾的孩子。他依然高挑,沉静,无角。那时正值初夏。
我再也没见过保卢斯长出角。
end(暂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