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波本出动了。”
来自水无怜奈的信息，一直在江户川柯南的脑中盘旋。
“他是代号成员中少数公开自己Omega身份的人。据说身为Omega的他并不擅长近身战，但也因此拥有相较于Alpha和Beta更敏锐的感知力。他的脸我并没有见过，但组织里不乏桃色谣言…”
所以波本的外貌出众，并且善于使用自己身为Omega的优势和他人周旋、套取情报？不，组织的代号成员的话，也可能这也是他任由其他人、甚至自己主动放出的烟雾弹。柯南这样想着，按响了阿笠博士家门口的门铃。
“波本？”前身为雪莉的科学家坐在电脑前，身子微微一抖，“不，我也没有见过他。情报部有些后勤人员负责把需要的资料整理并传递给研发部，波本这种层级，不会浪费时间做那些杂事。”
“他的第一性别没有公开，只知道第二性别是Omega，但有些传言说那也是假话…”灰原回过头环视了屋子一圈，仿佛要确认这里没有其他人存在一般，然后接着说道，“因为如果是Omega，在进入发情期后除非用药物压制，否则自然要和Alpha结合，你知道这对Omega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这些信息对于小学生来说自然陌生，但是对于工藤新一来说只是常识。
“啊，Omega会被哪怕是短暂结合过的Alpha影响。这种在脑中产生的化学素是不可控的，虽然人的理性、原本对Alpha的好恶可以某种程度上改变这种影响的程度…人的意志终究难以与自然规律抗衡。”
“那个波本，没人相信他会任由别人操控自己的情绪。”
“那个影响，是双向的不是吗。”柯南说，“反过来，波本也可以通过这个影响其他alpha。”
“正是如此。”灰原说，“所以他还有一个别名是，母螳螂。传闻他通过下流的手段获取情报，在那之后将所有和自己有过关系的男人都杀死了，以保证自己不受任何alpha信息素的影响…”
“但这一切都只是传闻而已，没有留下任何已知的证据，不过就算有我也不会知道了。”灰原转回去，视线重新落回屏幕上，“还有事吗，名侦探？”
看出她大概也不知道更多了，柯南心事重重地关上了门，母螳螂…吗？这个外号否某种程度上暗示了波本的第一性别？不，不能就这样断定，而且灰原刚刚描述的传言大多也只是Omega的特性，所以不论是男性还是女性，是Omega的可能性更高吗…
简直什么都没法确认，名为波本的阴云如同路灯下孩童的影子一般，沉沉地坠在男孩的身后。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路灯投影下的影子，不止一条。
另外一条狭长的黑影，宛如蛇一般贴着灯光的边缘滑行着。
柯南背后浮起一层冷汗，他死死地盯着那条不属于自己的影子，喉咙发紧。
“孩子，这么晚了不回家吗？”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
柯南硬着脖子回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正常的小孩的话应该害怕？但正常小孩会这么晚还在外面晃荡吗？可恶，早知道让博士送自己回事务所了…
然而，他的警惕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消散了些许。
来人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眼睛，只露出深肤色的、精致的下半张脸。几撮翘起的金发从帽檐下探出。最关键的是，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孩子。那孩子已经过了能继续被称为婴儿的年纪，但依旧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孩童，小小的脸埋在男人的怀里，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头金色的柔软头发，和来人帽檐下的金色如出一辙。
“我没事哦，哥哥为什么这么晚在外面呢？”柯南佩服自己同时能做到“降低音量”和“夹着声音”两件事。
“这孩子，在家哭闹不止呢…不过出来吹吹风，一下就睡着了。”男子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孩子，帽檐遮住了他更多的五官，但他温柔的声音依然随着夜风吹来，宛如呢喃一般。
柯南的视线再次随着对方落在孩子身上。能听到呼吸声，小小的手指抓着男人黑色的、看起来布料十分柔软的上衣。
是活着的，而且，和抱着他的人很熟悉。
“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到家吧。”大概是注意到柯南的视线，金发男子下意识紧了紧抱着孩子的手臂，问道。
“我没关系，就在前面不远处了。”柯南抬手指了指大概的方位。当然，从这里还看不到事务所。
“是吗，那么…”金发男子似乎是笑了一声，“晚安了，小弟弟。”
他拐向不同的方向，没有回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了巷子里。
柯南站在原地，直到彻底看不见对方的背影，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抬脚向事务所走去。
果然只是巧合啊。
他暗自想着。大概是因为刚得知波本的消息，有些疑神疑鬼了。
不管波本是怎样的人，黑衣组织的人，会有孩子吗？
将孩子轻轻放回婴儿床，波本松了一口气。即便是身体素质已经恢复的他，抱着一个约莫二十斤重的孩童在外面连续走了快一个小时，也难免有些吃力。
这个孩子，是莱伊留下的“遗物”。
说实话，怀上孩子的自己那时在想什么，现在他已经记不起来了。是怨吗，还是爱，或者两者都不是，波本对莱伊那过于激烈的情感，像一块已经膨胀成型的面包，已经定型后，一开始放进了多少小麦粉，酵母，又或是水都无关紧要了。
他没有开灯，只是站在婴儿床的床边，借着被窗帘滤过的暗淡月光，看着熟睡的那个孩子。
孩子身份证上的名字是安室真。因为是波本生的孩子，自然无法冠上“降谷”的姓氏，而孩子另一个父亲的名字，更是无从谈起。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那个人是谁，但他心中确定：见过孩子那双绿眼睛的贝尔摩德、琴酒等代号成员，大概早已心知肚明。
多么可悲啊，波本。
没人这么对他说，但他们的眼睛，嘲讽的、怜悯的，已经说出了一切。不惜代价怀上了仇人的孩子，原本大概是想利用这个孩子牵制莱伊，可莱伊在甚至还不知道这个孩子存在的时候就已叛逃。
而赤井秀一，也在见到这个孩子的存在之前，就被基尔杀死了。
下了大赌注的赌局，最终却满盘皆输了。
就让他们以为自己所以为的吧。
看着婴儿的金发男子露出一个属于波本的笑容。
自己已经先所有人一步。比琴酒、贝尔摩德…比赤井秀一，都要更先一步。
那个男人没有死，而他不知道自己已经看穿了这一点。
组织的人并不相信，毕竟基尔送来的证据天衣无缝。
贝尔摩德虽然同意配合他试探FBI的计划，甚至在他原本准备使用的威胁手段都还没有用上的时候。但他知道，那只是出于那个女人居高临下的同情，对于一个“失去了Alpha的Omega”还有“失去了孩子父亲的母亲”无用的恻隐之心，不，甚至连那也不是，只是金发女人想要玩乐的心情。
波本知道赤井秀一还活着这件事。
那颗吵闹的、让他夜不能寐的心脏，还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跳动着。
2.
“底下的波洛，这几天超级热闹呢。”毛利兰这么说着，和柯南一起把餐具摆好在桌上。
“就是说啊，大早上的就吵吵嚷嚷。”毛利小五郎咕哝着，也在桌边坐下，“害我都睡不好觉了。”
“爸爸真是的，人家都开始营业了，说明本来就到了该起床的时间不是吗。”小兰放下味增汤的时候发出邦的一声。
“难道是，推出了什么抽奖活动吗？”柯南问。他这两天也注意到了波洛略显反常的人流量。那家和大侦探同名的咖啡厅地理位置谈不上优越，却也绝不算偏僻，客流一向稳定。店里唯一的店员是与事务所三人早已相熟的榎本梓小姐，一个人既要制作饮品又要接待客人，常常忙得不可开交，因此店里的食物多半是外面工厂配送的预制面包和蛋糕，味道不出错，却也谈不上惊艳。
若是客流量突然激增，怎么想，最合理的解释也只可能是搞了优惠活动。
“是来了新店员哦。”小兰说，“好像是叫…安室先生？听说他做食物和饮品都很有一手，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新客人。园子还说明天放学后要来看看呢。”
“园子姐姐要来啊…”柯南嘴角抽搐，“那个安室先生，不会是个帅哥吧。”
“柯南很懂嘛！”小兰笑了两声，显然对挚友的喜好心知肚明，“这两天我路过的时候也往店里看过，不过现在的波洛真的人满为患，什么都没看清呢。”
有到这种程度吗？
柯南有些担忧起来，再怎么说他现在也属于“潜伏”状态，如果波洛变得人满为患…不，也许反而是好事。俗话说，大隐隐于市，人多眼杂，反倒更容易隐藏。
“我也想吃好吃的蛋糕！”他说，“小兰姐姐，明天带上我一起去吧？”
“好呀，那你放学后先乖乖回家，等我部活后通知你。”小兰爽快地答应了，“这么说来，明天世良同学也会来呢，柯南你还没见过她吧，是新的转学生哦。”
在这个时间点？
柯南暗暗警惕，他有心想再打探一些，但是大叔已经开始唏哩呼噜地吃了起来，小兰也动起了筷子，他只好暂时按捺。
不管是什么人，明天就会见到了吧。
安室先生和…世良同学吗？
第二天下午，小兰和园子如约而至，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一个黑色卷发，绿色眼眸的少女。
说实话，如果不是她穿着裙子，柯南甚至觉得自己会错认她的第一性别。
那双眼睛的形状…总觉得有点眼熟。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世良真纯，却正好与对方敏锐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哎呀，你就是寄住在毛利同学家里的孩子吗？”黑发高中生低下头，对柯南露出一个爽朗的笑，“你好啊，听说你是个小侦探？”
“啊哈哈，只是和同学闹着玩的…”柯南干笑着。
虽然他并不特意保密自己是侦探这件事，但想到波本大概已经潜伏到米花，再加上在高三转学是极为不常见的一件事，他难免对眼前的少女多了几分警惕。
理论上来说，波本不可能是个高中生。
但那也只是外在而已。像贝尔摩德那样的能人，组织里不知道还有多少。
“好期待啊，那位安室先生究竟是怎样的美男子呢？”园子对这边的暗潮涌动毫不在意，兴致勃勃地推开了波洛的门。
“欢迎光临！”
两声招呼同时响起，除了熟悉的小梓小姐的声音，还有一个磁性的男声。
柯南循声望去，微微一怔。
这个男子，确实是…
“看来你好好地到家了呢。”
柯南前些天见到的金发男子，大概就是安室，正带着温和的笑意看向他。
这次柯南清楚地看见了他的正脸。金色的短发柔顺而整齐，蓝色的眼眸微微下垂，五官精致，笑容柔和，的确是那种会让附近居民特意跑来打卡的美男子。
“是那天的哥哥！”他维持着孩子的口吻。
“柯南见过这位先生吗？”小兰惊讶地问。
“嗯，那天从博士家回来的路上，这个哥哥问我要不要送我回家。”柯南眼珠一转，“这么说来，哥哥的小宝宝呢？”
“小宝宝？”园子立刻露出震惊的表情。
“白天的话，送到托儿所了。”金发男子这么说着，垂下眼睫，“毕竟我得出来工作才行。”
家里没有其他人…是单亲家长吗？
柯南暗暗记下这一点。他有心想知道更多，但直接追问未免太不礼貌，就算以小孩子的身份开口也显得突兀。
“各位请坐吧，我很快把菜单拿来。”安室再次露出笑容。
“总感觉这位小哥有些眼熟啊…”四人入座后，出乎柯南意料，是坐在园子身旁的真纯先开了口。
“诶？世良同学也见过他吗？”小兰问。
“不是最近，是几年之前…”世良微微眯起眼，“金发黑肤的组合，很少见吧，所以当时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哦。”
“是在哪里见到的呢？”柯南问。
“车站站台上，其实那个时候我是追着我哥哥去的。”真纯说，“他当时在玩乐队来着。”
“好厉害！”小兰和园子都配合地响应。
乐队？柯南有些迷惑，所以她的五官带来的熟悉感…难道是自己在电视上见过她哥哥？
“不过他这么多年都没弹出什么名堂呢。”真纯叹了口气，“不应该啊，明明长得那么帅气来着。”
“看世良同学就知道哥哥一定很帅气呢！”小兰笑着附和。
“有空的话请务必介绍哥哥给我们认识！”园子也开口，她大概是真的想见真纯的帅气哥哥。
就在这时，金发的服务生带着菜单回到了桌前。
“菜单在这里。是这几天刚刚推出来新菜单，所以有什么问题和建议请尽管说。”
“哥哥就是园子姐姐说的 ‘安室先生’吗？”柯南抬头看着对方，“为什么会来波洛打工呢？”
“我确实叫安室没错…”安室苦笑两声，“至于来这里打工的原因…虽然有点难以启齿，不过米花，是我家孩子的另一位父亲最后出现过的地方…”
“诶？”在场几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发出疑惑的声音。
另外一个父亲？
如果双方都是男性，那么只有男性alpha与男性omega的组合才可能诞下子嗣。也就是说，安室的第二性别，不是alpha，就是omega…
“而且，这里的时间比较自由。”安室接着说，“我没法朝九晚五地工作，更没办法加班，如果孩子生病了，大概还需要请假，所以能找到这样一份工作还算走运。”
“单亲家长真的很难呢…”同样过着基本是单亲家庭生活的小兰很能共情。虽然她的情况来说，她比较像家长那一方。
“不过，只要看到孩子的脸，就觉得所有疲惫都消失了。”安室这么说，“而且我家的孩子，是基本不会哭闹的类型，这一点大概也是随了另外一个父亲吧。”
“另外一个人是跑掉了吗？”柯南说，“好过分！安室哥哥如果需要找人的话，可以委托毛利叔叔，他就住在楼上，是名侦探哦！”
一方面，如果安室愿意委托毛利的话，自己就能探听到有关对方更多的信息。另一方面，一个人带孩子打工的安室确实值得同情，如果能找到另外一个家长，哪怕不能分担责任，大概也能要到一笔赡养费吧。
“毛利…”安室蓝色的眼眸略微睁大，“传说中的名侦探，沉睡的小五郎吗…原来如此，我会考虑的，谢谢你，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柯南回答了自己的名字，小兰甚至从自己的钱夹里抽出一张毛利小五郎的名片递给了安室。
安室跟快端上了新推出的蛋糕与饮品，味道比起过去的预制甜点，简直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柯南本想再找机会和安室或世良多聊几句，可前者始终忙于应付客人，而后者则若有所思地盯着服务生来回忙碌的身影，似乎还在琢磨他是否与自己搞乐队的哥哥有所关联。
很快，众人散去，柯南和小兰回到了楼上的事务所。
“真希望安室先生能尽快找到另一方呢。”小兰上楼时还说着这件事，“真是的，究竟是怎样的alpha，才能狠心抛弃安室先生和孩子啊…”
柯南的脚步在楼梯上顿住了
“小兰姐姐怎么知道，另外一方是alpha的？”
小兰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有些尴尬，似乎是不知道该不该跟小学生分享这些。
“我不是故意看到的…”她最终还是小声地说，“安室先生低头的时候，我看见他后颈有牙印。”
柯南陷入了沉思。
魅力十足的情报专家，在传闻中被称为 “母螳螂”的波本。
突然出现在楼下、面容美丽的单亲omega，安室透。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那个孩子是自己亲眼见过的，就算是波本，也不可能凭空捏出一个孩子来。
这一切，究竟是可以串联在一起的珠链——
还是只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