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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壁虽有耳朵,却没有舌头。
——基督山伯爵
“爸爸,又到了念路书时间了吗?”小张飞拿着厚厚的一本路书蹦蹦跳跳地跑到楼梯旁坐下,抬头对上张驰温和的笑脸。
“对咯,又要麻烦儿子给我念咯。”张驰亲昵地揉了揉张飞的头。然后正襟危坐,拿了一个圆形的小凳子假装是方向盘。
“爸爸,那我开始啦?”
张驰阖目:“开始吧。”
“左二紧接右四。”
“接右六,回头两百米。”
“左五接右五.”
“……”
张飞稚嫩的童音逐渐模糊,而随着声音的消逝,画面变得越来越清晰。
“左五接右五。”
“飞跳后左一,全油…靠。”
张驰难以置信地睁开了眼。
眼前正是巴音布鲁克的赛道,而坐在他身旁正在报路书的人,是他的领航员,孙宇强。
他感受到自己张开了嘴,紧接着听到了自己有些玩味的声音:“宇强,怎么了?”
他目不斜视地,驾驶着赛车开过了一片烟尘。不用看也知道孙宇强现在脸一定红透了。
“你自己不清楚吗!看你干的好事!我现在报路书都没法专心,这很影响我作为一个顶级领航员的专业性!”
张驰嘿嘿的笑了:“我不知道啊,你怎么了,给我讲讲呗。”
“还不是因为你昨晚……”
“……爸爸,爸爸!”
张驰睁开了眼。
小张飞正疑惑地摇着他的肩膀:“爸爸你怎么不动了?”
张驰的视线有些模糊,他笑着摸了摸张飞的头:“爸爸没事,爸爸今天有些累了,今天就先练到这儿吧,你去洗漱一下睡觉。”
怎么会突然想起来以前的事情呢。
小张飞跑开了,把路书放在了旁边的台阶上。
张驰侧身捡起了路书,手指抚上那些文字,颤抖的手翻过了一页又一页。
这是张驰身败名裂这几年来最珍惜的东西,说是他赖以生存的物品也不为过。孙宇强的字迹多年过去依然清晰无比。
清晰,尖锐,像一柄带血的利刃深深扎入胸膛,久久不能痊愈。
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他的白发和皱纹,下降的体能,这些都在提醒他一切都变了,一切都过去了,不管是昔日五冠王的辉煌,千万豪宅别墅,还是他的领航员……他已经失去了他所拥有的一切。
他现在只有那本路书了,那是孙宇强唯一留给他的东西。
可纵使他已经持续着卖炒饭,住破出租屋带孩子的生活四年有余,他还是没有放弃赛车的梦想,他总是想着即使是他这样日益衰老的身体,凭借着他的车技和认知,总有机会和新生代的年轻人一拼。
他总想着他总有一天能够继续坐在驾驶座上,而身旁是他的领航员——他的爱人。
可孙宇强愿意吗?
他们早就不是那种关系了。
张驰捂住了胸口,慢慢侧躺在了楼梯上,将自己蜷缩起来。手里还捧着那本翻开的路书。
时间改变了张驰的一切,但没有改变爱。
往日幸福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再也无法被刨除,只会随着时间日益增长,从矮小的树苗直至参天大树。而此刻,大树的根须深深扎进他的心房汲取养分,可那干瘪的心脏又能给出什么呢?给出一点回忆,一点被时代抛弃的幻想,和永远无法消除的隐隐作痛。
生活和生存的巨浪早已将他淹没,口鼻都沉没在浓稠的绝望中,唯有热爱和爱滋生的树代替他越过水面呼吸。
孙宇强。
孙宇强……
翻开的路书正是那一页,孙宇强的字迹有些歪歪扭扭的一页。
“左二……紧接……右四。”
“接……右六,唔,回头……嗯,两百米。”
孙宇强的手抖如糠筛,已经快要握不住笔。写出来的字更是歪歪扭扭。
始作俑者正在他身后抱着他的腰,一只手还时不时刺激一下胸前的两点。
“……啊!张驰!”孙宇强的笔彻底拿不稳掉了下来,被张驰一把接住,塞回他手里。
“宇强,宝贝,没事,继续写。”说着又捏了一把他的腰。
“……张驰,哥,驰哥,咱们能不能,换个姿势?我真,我真的…呃,有点受不住了……”
他们正坐在书桌前,书桌上工工整整摆着路线图和他们因为要制作路书白天刚跑过一遍的巴音布鲁克赛道初版路书。就是在孙宇强要整理白天写过的初版路书时,张驰这个烦人精非要贴上来和他一起改,说是这样更能结合车手的操作习惯。
现在确实是结合车手的习惯了,当然不只是开赛车,还有正在开的这个车。
两个人也确实是坐在书桌前,只不过领航员坐在的是赛车手的身上,以及手刹上。
张驰更是正襟危坐,衣冠整整地坐在书桌前,好像什么都没干一样,完全不像是正在指导某个被扒了一半衣服的领航员写路书的样子。
“啊?换姿势?为什么要换姿势,写路书不就应该是这样吗?”说罢狠狠顶了一下。
“你……你他喵有本事拔出来再说话啊!”孙宇强奋力把笔一摔,势必要罢工。
“宇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顶尖的领航员呢,就是要做到临危不惧,在任何危机情况下都镇定自若地报路书…”张驰不紧不慢地把笔捡回来,又放回了他手里。而就在张驰弯腰捡笔的过程中,器官移位戳到了什么地方,他又没忍住小声叫了一声。
“张驰!你真特么不要脸!”孙宇强心知逃是逃不过了,没办法,自己惯出来的车手,宠着呗。一狠心,一咬牙,手又颤颤巍巍地抬起来,试图继续编写路书。
可没想到张驰坏心眼地卡在他要写字的时候又是一记深顶,他那一笔直接飘出去了,留下了一道笔痕。
“呃!”孙宇强喘了两口气,尽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抖,讨好地说道:“哥,驰哥,能不能…轻一点……不然真的写,不下去了……”
“那你求我。”说着又拧了一下孙宇强的胸。
“哥,…哥,我求你,轻一点……”孙宇强已经面色潮红,眼中噙满生理性的泪水,不住的摇头。
张驰亲了亲孙宇强的眼角,顺着脸颊亲到耳垂,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耳轮,然后轻轻啮咬着耳垂。
孙宇强有耳洞,也喜欢打扮自己,总是买一些漂亮的耳饰给自己戴。而五冠王时期条件富裕的张驰自然也是没少给他买大牌饰品。
所以现在孙宇强就戴着张驰送他的一个较为低调的耳环。
张驰喜欢在深顶的时候咬他的耳垂,连带着耳环一起含入口中,听孙宇强发出难以忍受的呜咽声。
孙宇强察觉张驰又要开始大动作了,于是把原本撑在桌子上的手腾出,咬在嘴中。
“别宝贝,我就喜欢听你叫出来。”张驰把他的手拽开,将自己的左手插入他口中,强迫他张开嘴,而后夹住他的舌头。右手抚慰着他的前端:“怎么样,冠军赛车手拉手刹的手给你打手冲,是不是很爽?”
“啊……呃,呃张驰!啊!”孙宇强已经吐字不清了。
看他已经说不出话,张驰还是要再添一把火:“宇强,来,现在该你报路书了。”张驰降低了频率,慢慢的深入浅出,一下一下地顶着。
“你个…混蛋!呃啊!你……”
“我?”
“左五……接……右五。”
“然后呢?”
“飞跳后,嗯!……左一,全油……”
“什么?”
“全油……”
张驰加快了速度。
“再讲一次?”
“……嗯!全油,啊,啊,啊!”
张驰躺在楼梯上,一只手捧着那本,字迹歪歪扭扭,有一笔还画出去了的路书。另一只手正抚慰自己。
他不住地抚摸着那几行字迹,泪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一阵痉挛后,他把路书合了起来,放在一旁。
他站起来,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撞向墙。可撞了没两下,又想到房子隔音不好,等会小张飞不睡觉过来看他怎么办。
于是只能狠狠地用手抠着自己的胳膊,留下一道道血痕。
不能用刀,因为会吓到孩子,用手抓的话不太明显,问起来还可以说是擦伤。
他颓然的,慢慢跪在了地上。
他开始哭泣。
他开始无声地大哭。
他张大了嘴,皱纹挤在了一起,泪水顺着沟壑流下。
可是太痛了,太痛了,太用力了,他就快要憋不住声音了。
他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死死地掐住了自己。
这样就不会发出声音了。
墙壁虽有耳朵,却没有舌头。
窒息感让他的眼前一片漆黑,恍惚中好像看到了孙宇强的长发和闪光的耳环。
好像闻到了孙宇强身上若有若无的香味,感受到了赛道吹来的丝丝凉风。
但他的眼前,
一片漆黑。
……
第二天,小张飞问爸爸的眼圈怎么红红的。张驰说昨晚练体能倒立倒的。
小张飞又问爸爸你眼周围一圈怎么有这么多红点,张驰说可能倒立太久了。
其实是人在使劲哭的时候再掐脖子导致毛细血管压迫出血留下的红点。
……
半年后,张驰参加了听证会,获得了比赛资格。夜晚,他终于拨出了那个朝思暮想的号码。
“我等这个电话等了五年。”
张驰笑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