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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乌龙初遇
高二开学第二天，吴邪就迟到了。
其实迟到按吴邪的话讲也不能怪他，要怪路上买的那杯豆浆太烫，烫得他在早餐店门口原地蹦了两下，才把最后一口喝完，然后骑着车，火急火燎地往学校赶。
一路上风驰电掣，堪堪擦了好几个红灯，总算望到校门，还没等他心中一喜，伸缩栅栏已经开始缓缓合拢，“叔——！等一下——！”吴邪隔着老远大声喊，拼着一口气冲过去。
他光顾着冲，完全没看两旁的行人，学校建在老城区，路两边停满车非常拥挤，等到吴邪反应过来自行车把勾到别人校服时，已经彻底来不及了，连人带车一起扑过去，那人躲了一下，没躲开，被拽得猛地趔趄，和吴邪一起跌在地上。
“…卧槽？！”吴邪摔得七荤八素，眼睁睁地看着校门关闭，他有点懵，愣了三秒，才想起来好像坑了个人，一扭头，看到被撞的人已经自己站起来了，正在拍膝盖上的土。
“没事吧，同学，”吴邪屁股隐隐作痛，他把车子撑起来，开始捡地上散的水杯和书本，“骑太快了，没看到你，”他有点愧疚，“如果你不舒服，我可以陪你校医室看一下。”
那个同学此刻抬起脸，是个和吴邪差不多大的男生，五官很深，面色白，刘海微遮眼睛，也穿着十七中的校服，他看着吴邪，没什么表情，淡淡道，“没事。”
“没事就好，”吴邪松了一口气，心态莫名其妙变得松弛起来，正反都会被教导主任逮住去罚站，索性也不着急，就推着车慢慢往前走，那人走在他旁边，突然问道，“你是哪个班？”
吴邪一愣，下意识答道，“高二三班，”他反应过来，“你呢，你是哪个班的？”
旁边的人摇摇头没说话，吴邪心里狐疑，不知道摇头是什么意思，但觉得也有可能是对方不愿告诉自己，便也没再交谈，两个人一路走到校门口，吴邪把车子放到车棚，敲保安室的玻璃，门卫大叔对吴邪的面孔早已习惯，叼着烟给他们开了门，调侃道，“小吴，这次迟到还拉人一起？”
“不是，叔，”吴邪有点尴尬，“我俩不认识。”他哈哈笑了两声，赶紧通过大门，一进去，果然看到教导主任面露凶光站在操场上，旁边还有一排和他一样迟到的人。
看来今天早读是必定被这个货霸占了，吴邪心想，也不知道要不要点名批评，他扭头看到那个男生还跟着，就说，“今天早读可能没法上了。”
那同学看了他一眼，也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只是问，“他每天都在这里查迟到么？”
“是啊，”吴邪说，“你是第一次迟到？”
“…算是。”对方答道。
“那你今天可以不用罚站了，他一般第一次会让你回班的。”兜兜转转最后发现风雨唯有自己扛，吴邪哎了一声，又想起早上那杯豆浆，忍不住在心中骂了两句。
他俩走过去，果不其然被要求站在队伍末尾，教导主任看到吴邪本就黑的脸更黑了，上个学期基本每周他都会见这小子一次，有时候还会捎带着他那个胖子好朋友，这学期才开学第二天，居然又见着吴邪了。
“吴邪！”他走到吴邪面前，脸颊两边的肉鼓动，一开口，唾沫星子就喷了吴邪一脸，“今天开学第二天你就迟到？！”
这下其他人也纷纷侧目看过这边，你妈的，吴邪心中大骂这头猪又在发什么疯，脸上的唾沫星子也不敢擦，还是摆出一副很乖巧的姿态，“老师，早上在路边摔了一下，”他垂着眼睛，“不好意思，耽搁了。”
他说的认真，但这个理由听起来无比扯淡，教导主任只当他是在放屁，就继续说道，“摔了一跤，你怎么不再编一个更简单的理由？”
“哎！”他这么说吴邪也急了，摊开手掌给他看摔倒时擦出的红痕，教导主任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真的？”
“我骑车的时候不小心带倒人了，他可以证明，”吴邪顺手一指刚刚碰到的同学，“同学，”他叫道，“是我骑车没注意把你摔倒的吧？”
那人嗯了一声，教导主任见状走过去，看着面前的人，觉得有点面生，就问道，“你今天是第一次迟到吧？”
“是。”那人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几班的？”教导主任问，“这次你可以先走了，下不为例啊。”
“张起灵，没有班级。”
“…嗯？”吴邪愣了一下，这人没有班？他一脸茫然地扭头看着那个叫张起灵的同学，教导主任也惊了，“你是今天刚转来的？”
那人点点头，想了想，又补充道，“不知道教务处在哪。”
“那你跟我来吧，”教导主任一脸古怪地看着他，“张起灵是吧，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他领着张起灵往教务处走，边走边对吴邪他们那些罚站的人警告道，“站到下早读自己回班，谁偷跑让我在监控里看到，这周课间操时间都站主席台。”
吴邪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领着人走远，又想到早上交谈时那个摇头，不由得觉得这人真是有点怪，他目光投向张起灵的背影，对方脚步很稳，瘦削挺拔。
他心中隐约冒出一丝好奇，片刻后又摁下去，队伍里面有人在蠢蠢欲动地想要离开，吴邪没理他们，把目光收回来，掏出英语课本开始看，看了一会也不知道看进去多少，只感觉脑子里时不时闪过今早撞人的片段，还有那人平静的神情。
真是有点意思的人，吴邪心想。
铃声响了，操场上的人马上一哄而散，吴邪也收拾好东西往教学楼走，进了班，大部分人都趴在桌子上补觉，课代表在收作业，胖子坐在自己座位上，看到吴邪进来，挤眉弄眼道，“操场常驻嘉宾回来了？”
“滚蛋，”吴邪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怒道，“撞倒人了，难不成我转身就跑？”
他说撞了人把胖子吓了一跳，“撞倒谁了？”
他一脸惊悚，想起网上那些新闻，“不会讹你吧？”
“没有，就是我们学校的，”吴邪说，“我骑车把手不小心勾到人家校服了，”他看了一眼教务处的方向，“好像是个转学生，今天刚来学校，叫张起灵。”
“哦，”胖子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他们学校每年都有转学生差进来，对此见怪不怪，也没说什么，抽出自己的作业，问道，“物理练习册你交了没？”
“还差几道题，本来要早读补的，中午放学再说吧，”吴邪说着，又想到在操场上被喷的口水此刻风干在自己脸上，突然感到一阵恶心，“我去个厕所。”
“怎么又突然要去厕所了，”胖子拿着练习册一脸莫名其妙，“马上就上课了。”
“你男神早上口水喷我一脸。”吴邪贼贼地冲他笑了一下，扭头就往厕所走，胖子在座位上反应了一下这个偶像是谁，突然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教导主任，“哎，”他冲着吴邪的背影喊了一声，“说谁是我偶像呢？！”
吴邪在厕所洗了把脸，随手用纸擦了擦，起身就往教室走，这节课是班主任的数学课，老师刚毕业没多久，平时和学生关系不错，吴邪也不紧张，施施然进了教室，铃打了，却没见老师的影子。
“老师呢？”吴邪小声叫胖子，对方四处问了问，都表示不知道，就朝吴邪摇头。
过了五分钟，老师才匆匆走进来，她进来先把教案放在桌子上，然后拉来一个人，说道，“同学们，我们班有新同学加入，”她把人往中间推了推，“张起灵同学，自我介绍一下。”
吴邪在张起灵进来的那一瞬间大脑就已经变得没有皱折，胖子给他使眼色询问他都没看到，只愣愣地看着讲台上的人，张起灵点点头，简单做了自我介绍，班主任看着班里的座位，思考了几秒，素手一指，就指到吴邪旁边，“你先坐在那里吧，后面期中考结束再说。”
吴邪他们班是按大考成绩挑座位，一个学期会换一到两次，上个学期吴邪同桌本来是解子扬，但是这人暑假突然转学走了，算是和吴邪断了联系，所以这个学期吴邪旁边的座位就没人，此刻张起灵背着包走到他旁边，默默地把东西拿出来放好。
“…又见面了，哈哈，”吴邪挠挠头，“我叫吴邪。”
“我知道，”张起灵说，吴邪这才想起来刚刚教导主任把自己信息爆个差不多，此刻也有些尴尬，于是没话找话道，“我们班主任人很好的，你有不懂的东西，都可以来找我。”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想这几句话之间的关联，吴邪说完也后悔了，心想自己放了一个非常没意思的屁，两个人之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沉默。好在老师又简单说了几句就开始讲课，吴邪偷瞄了一眼张起灵，索性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低头开始记笔记。
下了课，有不少人看着吴邪旁边这个新来的转学生，张起灵没什么反应，面色平静地整理书包，吴邪想找他说话，但对方基本都不怎么给回应，他感到很憋屈，不由得开始怀念上个学期和同桌大聊特聊的时光，过了几分钟，他听到张起灵突然问道，“这层有厕所么？”
“走廊尽头左拐就是，”吴邪说，“需要我领你去么？”
“不用，”张起灵站起身，又朝吴邪点点头，“谢谢。”
他一走，胖子就凑过来，“这就是你今早撞倒的人？”他神神秘秘道，“这么快又见面了，缘分啊——”
每次碰到事他都要来一出不正经，吴邪懒得理他，随口应付道，“谁能想到吧，你说巧不巧？”
胖子很喜欢打听这些，闻言就又问，“相处了一节课，感觉怎么样？”
都不理人还有什么感觉，得先开始相处才能有个判断吧，吴邪想了一下，也不好界定这个问题，就说，“他话很少，我俩还没怎么说过话，”他看了眼旁边张起灵的笔记，字迹遒力有劲，和本人倒是不太相符。
“硬要说，像个闷油瓶。”吴邪最后下了结论。
胖子嘿嘿笑了两声，刚想问点其他的，还没问出口，笑容就僵在脸上，吴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张起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后面，静静地盯着他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