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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o平权闹得轰轰烈烈的世界，经纪公司还是默认alpha为第一性，各方面性质的优越带来的收益比其他性别多，资本追求能榨干就榨干，打着养成系名头的公司，每月检测一次分化成a的几率，基本大于80%，就在这样规律安全的管控下，意外还是发生了。
工作人员只是简短交代了一句，张奕然现在是beta。
他连分化也是在成都，没人知道具体经过。张奕然的分化仿佛一个标志，他之后只剩下两三个没分化的儿童。大家都习以为常地成为alpha的时候，竟然是张奕然成了beta。
一群小孩张大嘴，张函瑞念叨着，怎么可能呢，大家的检测概率几乎都只会分化成alpha吧？
张桂源大咧咧地说，没事，只要不是omega都好办！
王橹杰从始至终没什么表情，他淡定地坐在椅子上，和惊讶大叫的其他人格格不入。
他在上周刚刚完成分化，彼时正在室外，救护车到的时候他被搀扶着从私生堆里挤出，好几次近乎跌倒，但总归是平安无事进了医院得到分化的检测报告。
这是告知公司的版本，真实版本相差不多，只是隐去了一些细节。比如搀扶他的是张奕然，比如他和张奕然在商场闲逛，突然被围追堵截，混杂的信息素让他当即全身高热，比如张奕然拉着他狂奔最后躲藏在四楼厕所。
王橹杰商场分化、王橹杰上救护车、王橹杰分化热等字眼的视频网络疯传，王橹杰戴着帽子也掩盖不了湿透的脸，在旁边还有个同样戴黑口罩黑帽子把自己裹得严实的人，后来大家像才想起一样说，哦，他旁边那个是张奕然呀。
这个无伤大雅无关痛痒的事实被轻易抹去了，大家更在乎受影响的练习生的分化，只是王橹杰也许让部分人大失所望、但更多是并不出大多数人意料地，还是按计划中那样分化成了alpha。
张函瑞碰碰他的手臂：“张奕然成了beta诶！”王橹杰的淡定让张函瑞误以为他神游天外没有听清，贴心重复工作人员的话。王橹杰脸上是要笑不笑，半不屑半失语的表情：“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他甚至、可能知道张奕然不合规律成为beta的原因，而这原因，他们互相心知肚明、心照不宣地隐藏起来成为一个秘密。
上周逛街其实还叫了第三个人，但左奇函临时有事没来。见到王橹杰的第一眼张奕然就问他：你是不是不舒服？
王橹杰眼皮都没翻一下，没啊。
其实有。公司严格管控每个练习生的外出行程和身体素质，检测出一个大概的分化时间，在那个时间段前后两周有任何身体变化和出行计划都必须向工作人员报备。
虽然这也许是当偶像必须让渡的一部分隐私权自由权，但王橹杰还是选择拥抱侥幸心理。
他检测报告上的分化时间就在五天后，按理说这趟出游理应报备，但结果一定如已经成为alpha的左奇函所说，临近分化上报要出去玩的请求都被不由分说地拒绝了。说罢他哈哈大笑，现在我是自由身了！
事实上前天开始王橹杰就有些不舒服，但只是一点点，那点不适很容易归咎于除了分化以外的任何原因，比如感冒，比如没睡够，比如吃坏东西。
王橹杰本就不是白嫩的皮肤，加上个子高在外总面无表情，远远看着气压就很低。张奕然的问题永远让他解读出两个意思。
你是不是不舒服——左奇函不来了，你跟我两个人玩是不是不舒服？
或者，张奕然的猪脑袋里没那么多心理揣摩，他只是单纯看到王橹杰冒虚汗脸阴沉于是发问。
不管是哪个，王橹杰都用否认回答了。
半闲逛半聊着，乘扶梯到一半就看见尽头举着好几个手机，王橹杰垂眸，知道这趟游玩必须结束了，再过一会儿就会来更多更多的人，那些他贬义上佩服的私下情报网。
张奕然又自然地挡在王橹杰身前，往一个方向走，王橹杰没问默默跟着，他料想他也是在找观光电梯去出口。
不知是心理原因还是身体原因，王橹杰深感这趟寻找被拉得太长太慢，他甚至感到口干舌燥，身体逐渐发汗，从刚刚开始他就只垂头一直跟着前面的张奕然，等他这会儿想说什么抬头时，才发现周围已经围了很多人举着很多手机。
张奕然自己也没找准方向，不停打转，王橹杰被不知道前后左右哪个方位的人撞了两下，他猛一趔趄，往前下巴磕到张奕然后脑勺。
他顾不得那么多手机正拍着，示弱地、寻求帮助地，握住了张奕然左手手腕。
于是张奕然往前加速跑起来，人群也跟着乌泱泱移动，王橹杰只紧握他手腕，感到流了更多汗，最后他们进了男厕所，张奕然直奔最后一个隔间，开门，进入，反锁，一气呵成。
张奕然还在喘气，直到这会儿他才看到王橹杰正脸，有点被吓一跳。他知道王橹杰是容易流汗的体质，但到这种程度未免太夸张？王橹杰额间湿透了，刘海软塌塌的，让他的气质从生人勿近变得弱小顺从。
两滴汗从耳前滑落到锁骨，张奕然抬眼看他：“你这么热把外套脱了吧。”
王橹杰当下脑内只有两个字：完了。
而张奕然敏锐注意到王橹杰刘海成捋的小细节上手帮他整理，却愚钝地忽略了大方向上王橹杰整个人状态的不对。王橹杰抓住他整理自己头发的手说：“叫120。”
“哈？”
“我要分化了。”
各性别混杂的信息素气味熏得他睁不开眼睛，王橹杰一路盯着张奕然后脖颈，没分化的腺体并不突出，也没气味，想要安抚也得不到。
王橹杰安静倚门，看着张奕然挂断电话，转而对他用一种尽量温柔的语气：“马上来了，你等一下。”
身体内部是高烧热，外部却直冒冷汗。王橹杰被汗水浸泡成湿漉状，像初出羊水的幼鹿，纤长的脖颈和四肢都蜷缩起来，张奕然从卫衣兜里掏纸给他擦脸。
彼时张奕然还没分化，他还是一个安全的、可靠的、稳定的、伙伴。王橹杰把头埋在张奕然肩上，只有淡淡的衣物柔顺剂的香味，并不能安抚他内心的波动。
那种狂热的暴躁和欲望如火炙烤，王橹杰毫无预兆突然把张奕然按进怀里，对着后脖颈狠狠咬下去。
之后的事就如网络流传的视频里那样，两个人在厕所待了不知多久，终于紧挨着慢腾腾走出来，两个人都戴上衣服的帽子，把自己裹得死紧。
王橹杰事后清醒地回想这件事，还是觉得张奕然的反应太过好笑，他被咬痛了于是狠狠推开自己，却又被自己撞在门上发出的大音量吓到贴近观察起身体情况。
他一手摸着自己脖子莫名其妙的表情：“你咬我干嘛？！”
张奕然收回手看掌心，竟然有一点点微小的血丝。算了，他做出一个宽容病号的表情。
王橹杰毫不怀疑，就凭张奕然痛得龇牙咧嘴的模样，如果不是他难受得太显而易见，张奕然一定会狠狠回以一巴掌。
突出特殊并不好管控，公司的意思是，大家默认张奕然是alpha就好。往返川渝的张奕然始终把腺体严防死守贴好几个抑制贴，粉丝推测不在官方镜头出现的张奕然已经在成都完成了分化。他整个人仿佛消失在公司，即便是分化这种公司每次都会在大众前正式公告的事，也至今没有风声。用一种下意识不平等的话说，alpha的信息素泄露或接收混杂信息素都远不如omega吃亏，于是开始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你们怎么知道他就不是分化成了omega？
在alpha才会被挑中的娱乐圈说小偶像是omega仿佛一种侮辱，粉粉黑黑大吵三百回合，才终于有人甩出王橹杰分化的视频提供一个佐证：那天他不也在王橹杰身边，王橹杰受影响了但他没受？
战火很快熄灭在公司随手一发的敷衍声明里，张奕然是alpha。
后来张奕然回重庆，王橹杰问他：你怎么样？
这个怎么样意有所指而非单纯寒暄，张奕然看上去没心没肺：很好啊，没怎么样。
录制物料做游戏时，王橹杰总偷偷观察他，发现确实没什么不一样，张桂源的话再次给他安慰，只要不是omega都好办。
他知道张奕然不会怪他，不管分化如何。但他的确有点别扭，带着一点点的愧疚，不上报公司的是他，犯错的是他，受影响的却是张奕然。
现实并不像狗血剧一样发展，但现实远比狗血剧荒诞。飞外地录东西那天，张奕然在机场毫无征兆地摔在地上，他像头晕一样往前栽，甚至在地上跪了很久，向来走第一开路的他停顿，连带着后面每个人的脚步都停滞。
一开始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几秒过后，左奇函拉着手臂想把他扶起来，陈奕恒也来搭手，这小插曲就算过去。只是飞机上更是折磨，张奕然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怀疑自己又发烧了，全身都酸软。他精神涣散地，轻轻把头靠在旁边杨博文肩上。
大家知道他是beta所以只以为他生病了。一个很好推测又显而易见的事实。
只有张奕然自己知道不对，他比别人以为的多一个可能性，在成都时医生描述过他的情况，他本应、自然分化成alpha，但腺体被注入了信息素受到影响，现在有些改变。张奕然露出那种，我有预料、我能承受的表情，听见医生开口说，你是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