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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3-02
Updated:
2026-03-02
Words:
2,436
Chapters:
1/2
Kudos:
18
Bookmarks:
2
Hits:
197

【VD】What Remains of You

Summary:

tvD见鬼小故事

 

世界上是不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的,哪怕是一对同卵双胞胎,他们的外表也会呈现出细微的差别,有时是眉毛的弧度,有时是眼睛的形状,陌生人往往无从分辨,但他们自己却可以一眼就看出兄弟和自己的不同。
但丁正因如此更加无法面对镜子,镜子里没有维吉尔,他所能看到的只有杀死他哥哥的凶手的倒影。

Chapter Text

1.
但丁想,我的生活原本很正常。每天,他要么躺在事务所的椅子上,用杂志盖着脸睡觉,要么接了莫名其妙的委托出去杀个爽,再回到事务所用杂志盖着脸睡觉。多规律的生活,他感叹。当然,曾经他也有别的、更好的生活,他总是刻意不去想,以免自己变得像哥哥一样。
但丁的杂志又从脸上滑开了。他瞪着天花板,仿佛上面有他哥哥的脸。
想到维吉尔,他几乎无法呼吸。

当时是下午六点四十三。但丁记得很清,他在进浴室之前把墙上的钟给打碎了。胆大包天到出现在他的事务所的恶魔刚跳起来就被黑檀木打穿了脖子,飞出去的子弹顺便击碎了挂钟的玻璃表盘,碎玻璃和红魂石一起丁零当啷砸了满地。只是无心之失。但丁把枪丢在桌上,毫不在意,反正这钟有没有对他来说都一样,难道杀恶魔还要看什么时间。
把身上的血都洗掉之后,但丁站在镜子前,拨弄他湿漉漉的白发。
浴室的镜子早就和时钟一样碎了,他从蜘蛛网状的碎片里拼凑自己的脸,左眼被裂痕分割成略有参差的两块,额角正中网心,嘴唇上那一道贯穿过去,像一道狰狞的疤。然而任何伤口都没法在但丁身上久留,就连阎魔刀都只能在他手心剜下一刻钟。他盯着镜子。不平整的镜面仿佛穿插着,显现出月光和高塔,厚重的裂纹泛着冷冽的光,就好像有人在里面用刀光一扫。但丁撑着瓷砖凑近,直到额头撞上冰冷的夜幕——他几乎清醒过来,发现惨淡的月光不过是莹莹的浴灯。
如果他每天照镜子,说不定他可以说服自己维吉尔在镜子里。但丁被这个冒出来的想法蠢得笑了一声。最开始的时候,他会躲开所有的镜面,再后来是一切能映出面容的东西,例如玻璃橱窗、路上的水洼、叛逆没沾血的长刃。最后他发现这一点用也没有,他的脑子会自然而然从一切能联想的地方想到维吉尔,小时候的维吉尔、长大的维吉尔和死掉的维吉尔,他们还都长着和但丁一样的脸。但丁丝毫没有办法。
然而,世界上是不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的,哪怕是一对同卵双胞胎,他们的外表也会呈现出细微的差别,有时是眉毛的弧度,有时是眼睛的形状,陌生人往往无从分辨,但他们自己却可以一眼就看出兄弟和自己的不同。
他仔细地照着镜子描画嘴唇的轮廓,思索他哥会有哪些地方和他不一样。他觉得他哥的嘴唇看起来更可爱一点,而且比他的要厚。眼睛的颜色似乎也更浅。随后但丁想起来,维吉尔从小就爱把头发都梳上去。
就这样,但丁伸手把头发往后捋。这下任谁来了也不能分辨出他俩谁是谁了,除非伊娃现在出现在这个糟糕的浴室里。他微微提起唇角,镜子里的人也朝他笑;他收起笑容,镜子里的人也放下嘴角。
可即使是仙女教母的魔法也撑不过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但丁随着垂落的发丝低下头。过了很久,他也只是慢慢吐出一口气。
忽然间,他鬼使神差地想:要是维吉尔真在镜子里就好了。
可维吉尔已经死了,他至今仍能回忆起剑刃斩开金属、撕裂血肉时的手感,害得他现在更爱开枪。水珠顺着发梢滚落,冷冷地砸在洗手台上。但丁抽了抽鼻子,抓起毛巾盖住头发,视线从镜面上一晃而过——
这忧郁的画面忽然变成了三流惊悚片。但丁瞪大了眼。镜子里的人静静地望着他,透过网状的裂痕,头发依旧保持着两分钟前的模样。
就好像维吉尔在里面看着他。

2.
“啊!但丁!”
但丁躺在椅子上看天花板,帕蒂在他的浴室里大叫。听见这声音,他生出一丝逃跑的冲动,因为帕蒂有时候比恶魔还要可怕。
“但丁!”帕蒂拔高声音,鞋跟跺在木地板上噔噔作响,“你的镜子怎么回事!”
脸上的杂志被一把掀开,但丁连眼睛都没睁,打了个呵欠说:“镜子里有很可怕的恶魔,所以我把它砸碎了。但是……”
他的手朝着门口一摊,做出一个欢迎光临的姿态,事务所根本就没锁过的大门响起了敲门声,帕蒂看着但丁从扶手椅里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门外的送货员扶着一个和但丁差不多高的长方形包裹。
他三两句话就把人打发走,把包裹挪到了事务所的墙边,在心里倒数三二一直到帕蒂抓着小剪刀冲过来。
“一面新镜子!”帕蒂在镜子前面走了两步,它平平无奇,就只是面镜子而已,“这里面不会有你说的很可怕的恶魔吧?”
“谁知道呢。”他说话还是那样轻飘飘。
崭新的镜子贴着墙默默地伫立。但丁站在它面前,它忠实地映照出他脸庞的每一处细节、衣着的每一处褶皱,他的唇角没有半丝弧度,他的发丝垂在额前,遮挡住一部分淡蓝的眼瞳。他打个呵欠,兴致缺缺地移开眼。
但丁迫切地想要把这身红色外套换成蓝色,这样他才能看到如果维吉尔活到现在,他会是什么样子。他的想象力只在想象兄长的模样这一点上丰富过头又贫瘠得惊人。
好几天前,当镜子对他耍把戏时,满腔的怒火促使他一拳砸向那面被黑檀木亲吻过的镜子。碎片飞溅,扎进他的手脚,流下的鲜血因为主人的恍惚离去而被遗忘在了浴室的瓷砖地上。镜子中央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没有玻璃的破口,宛如他的心。他打碎了事务所唯一一面镜子,又不能不对今夜发生的事产生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同他作怪?
但丁又想,我真的不应该这么做。要是维吉尔知道一定会摇着头冷冷骂他是个蠢货,竟然不能识破如此蹩脚的恶魔陷阱。可是那又怎样?他总得先见到维吉尔再说。
镜子里挤进来一个粉红裙子的小姑娘。帕蒂几乎要把脸贴到镜面上来探究它到底有什么魔力了。
但丁压低声音,显得故弄玄虚,“帕蒂,你觉得这东西怎么样?”
帕蒂转头瞪了他一眼,忽然间,她的视线开始在但丁本人和镜像之间来回,眼睛瞪得更大了。
“我怎么觉得你和镜子里长得不太一样?”她疑惑地说。
但丁笃定地回答她:“因为镜子里住了一个恶魔。”
“那你不把它砸碎了吗?”
“不,”但丁说,“我要看看他究竟要搞什么鬼。”

晚间,等到帕蒂离开,他上楼换了一件蓝色外套。新买的,和他自己的红色风衣大差不差。但丁整理好袖口,想尽办法把头发弄了上去。他得深呼吸两下才能有勇气站到镜子前面对这个盗版维吉尔。
他完全不指望维吉尔会喜欢自己挑的衣服,镜子里这个不人不鬼的东西想来也不会太喜欢。然而但丁脱下外套时,那件蓝色风衣还是被留在了镜像里。
“真有意思。”但丁把手贴在镜子上,冰冷光滑的镜面像一条正触碰他的毒蛇,镜像的手心抵着他的,宛如合掌,“下一步我需要干什么,嗯?该不会要我把阎魔刀拿来吧,那我可办不到。”
镜子不语,浅淡的蓝眼睛只是紧紧咬住他不放,就好像但丁做了什么错事,眼睛的主人正试图用蹬视让他意识到错误。
但丁慢慢把手指握拢,指甲擦过维吉尔的掌心。传奇恶魔猎人不知道这恶魔究竟要做什么,难道他打破几次镜子就会放出什么惊世魔王来?或者他一直不打破镜子,然后镜子就能慢慢蛊惑他的心,让他渐渐地回归地狱了。他摸不准也猜不透,于是更加不在乎也不惧怕,年纪更小的斯巴达之子总是随心所欲,向来如此。所以但丁握起拳,用一种仿佛戴着伊芙利特的架势挥拳砸向了镜面。
碎片哗啦啦掉了一地,它也像普通的镜子那样碎掉了。从始至终,但丁没能从镜子里感受到半点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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