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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做过这档子事,阿兰爵士在的时候他不被允许,而等老骑士去世之后邓克更是没来得及有那个心思。
所以当莱昂诺·拜拉席恩说出那句话时,刚成为骑士没几天的人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但狂笑风暴那张洋溢着邪气的俊美面庞上的表情告诉面前的人,他没在开玩笑。
以防万一,邓克还是忍不住挑起眉毛。现在?他发出疑问。大人,我不认为这是个好时机,更何况,阿兰爵士教导过我——说到这里,男孩有些卡壳。阿兰爵士教导他作为骑士的美德,教导他剑术,可对这方面的教导只能说糟糕透顶。老人嫖娼,并且在男孩面前不太避讳,每当这时他会给出几个铜板,叫男孩去镇上找点吃的,不许打扰。等太阳升起时他们再在村口汇合。
“教导你什么?”
位于角落的火炉照亮帐篷,明亮但不刺眼。柔和的光线落在称号“狂笑风暴”的贵族脸上,这会儿,他脸上的笑容倒是没之前宴客的帐篷中那般肆意。散乱的卷发在他脸上制造出些阴影,丝毫没盖住他带着淡淡笑意的蓝色眼睛。
“邓肯爵士,你的导师教导你什么?不要享乐?”
享乐,对,又不对。被叫到名字的人偏下头,不愿和面前的人对视。风息堡的公爵休息的帐篷比邓克想象中要大不少,事实上他根本没想象过,只是在被召唤前来,掀开帷幕进入后忍不住发出无声的惊叹,接着,其他的感想就卡在他喉咙里。
原因无他,帐篷正中间,铺着绸缎的大床上并不是空无一人。更准确地说,并不是只有召唤他前来的人。只是肉体交缠在一起,花了大概几个心跳的时间,邓克才意识到自己看到什么。
抱、抱歉!他大喊,折起胳膊想要挡住眼睛,脸和整个自己。我、我不是故意的,大人。是、是您的一位随从叫我来这里。对不起,我会——
“立马离开”几个字还在他嘴里,被打搅了好事的人似乎才清醒过来。从那堆金黄色的布料里支起上半身。“噢,是你,”他看起来像是刚刚睡醒,或者更差,仍然在醉着,“别走,邓肯爵士,我是在找你。”
邓克背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依旧没放下额头上遮盖的胳膊。他已经因为揍了尊贵的王子明焰伊利昂而摊上一场决斗了,不管是再来一场,还是现在就失去为数不多愿意为自己出战的骑士,都不是个好主意。七神啊,为什么要让我看见这个。他紧紧闭着眼睛,试图忘掉刚刚看到的画面。呆子邓克,比城墙还笨。
“我……”他咽了口口水,找回了自己的舌头,“大人,我会待会儿再过来。”
他没听见同意,也没听见咒骂,只听见几声似乎是吹气的声音,然后是一句小声且坚定的命令——“出去”。得救了。邓克松了口气。只需迈个五六步,他就能走到门口,可按照规矩,他也该对贵族不与他这样的下等人计较而感谢。因此,邓克扭过上半身,十分僵硬地微微鞠了一躬。他想说感谢您的原谅,可话没说出口,身边却经过一阵带着豆蔻味道的香风。一个裹着纱裙的女子从他身旁而过,先他一步离开这里。
然后,莱昂诺·拜拉席恩再次开口。“邓肯爵士,”他说。邓克因为这声音里蕴含的危险收紧了下巴,“为何不走上前来呢。”
他感觉到耳边在轰鸣,眼前出现如同夕阳和朝霞的光晕,而他的脑子不清醒。直到躺在床上的人再次发问时才回过神来。躺在丝绸堆中间的人浑身光裸,只有下半身被丝绸的一角盖住,而考虑到一开始被邓克撞破的场景,他不会提出那个愚蠢的问题:
大人,您现在是在做什么。
他是比城墙还笨,可是他不是一头驴。邓克低着头,这是他的习惯。他太高大,也太卑微,不能随便直视这些大人物,他们会觉得自己被挑衅。邓克习惯把自己缩起来,好像这样就能让他规避可能存在的风险。可是这法则今天失了效。从他低头的角度,正好能把床上的人看个完全。
莱昂诺·拜拉席恩的声音再次响起,“邓肯爵士,你认为我这样的行为不符合骑士精神吗,毕竟我还得为你而战。”
不,当然不是。邓克想。您是贵族,是风息堡的公爵,身份显赫。美酒和美人天生就该被您享有。他这么想,可是他说不出来。还没成为骑士多久的男孩支支吾吾地开口,最后只说当然不。我、您为我出战,我非常感恩您的骑士精神。
“骑士精神。”莱昂诺·拜拉席恩重复着他的话。邓克狠下心,对上那双发亮,且直直盯着他的眼睛,重重点了点头。初见时对方就招待了他,填饱了他饥肠辘辘的肚子,而现在名誉七国的骑士又为他而战,他应该相信对方绝无坏心。
何况,相比起他,邓克一无所有,拜拉席恩能够对他有何所求?
“我并没有说过我无需回报。”
莱昂诺·拜拉席恩再次开口。笑容从他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带着某种邓克读不懂的神情。他的嘴唇收紧,双眼灼灼地看向邓克,从他身上散发出一种每当天色变暗,乌云厚重得快坠到地面时的气息。风暴来临的气息。
“我?”邓克伸出食指指向自己,知道自己将要说的话一定很可笑,可他不得不说,“大人,可是我什么都没有……不,我是说,我会铭记您的帮助,以后报答您。虽然,虽然我还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什么——”
那双眼睛仍然在盯着他,犹如乌云遮蔽之后的蓝天。存在,但不表现。
“噢,”邓克听见一声尊贵的叹息,似乎在真心实意感到遗憾,接着这股风暴说,“你当然可以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就现在。”
邓克眨了眨眼睛,“现在?”他迷糊了。好像是七子审判还不够他担忧的,狂笑风暴又给他带来一个任务。
现在。贵族点点头,笑容又出现在他脸上。邓肯爵士,他轻声呼唤,靠过来点儿。
邓克站在原地没动。
“再过一天,我们,为你而战的其它骑士,以及对面的所谓骑士们,不知还有几个能等到太阳升起。”莱昂诺说道,声音低沉。
“当然,这不是说我没有信心。我当然有信心,也因为相信你,才会参与这场审判。”
床上的人伸出手,掌心向上,一个邀请的姿势。他勾了勾手指。“总是有那么多的牺牲,但是为了骑士精神,不能说不值得。你说对吧,邓肯爵士。”
他根本没听懂,但不妨碍他往前走了两步。有些踉跄,仿佛他喝醉了酒,而邓克确信自己没喝。至少刚才没喝。现在,莱昂诺·拜拉席恩似乎很满意他的行为,脸上的神色活跃起来。他做出个思索的动静,又恍然大悟般感叹了声,开始四处翻找东西。掩盖着他那下半身的丝绸因此动作滑落,莱昂诺看起来毫不在意。
一个酒壶被递到邓克面前。
“喝了它,”莱昂诺说,“喝光它们,会顺利得多。”
如同被魔法掌控,邓克情不自禁地接过酒壶。香味在他还没意识到时就已经沾满他全身。他太渴,也太热,还太恐惧。他应该喝些酒,喝酒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坏事。
“……什么要顺利得多?”在那个酒壶再也倒不出一滴液体时,他问。
莱昂诺用微笑回应了他。
酒精融化了他的寒冷,他的恐惧,以及他的身子。等邓克再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跪在床边,下巴上有冰凉的触感。他反应了一阵子,才意识到是那些绸缎,滑溜溜的,他从未接触过的触感。他睡过硬木板,老鼠在里面做窝的稻草垛,还有树下的草地。春日里最丰盈的草地短时间内能提供类似的感觉,可惜很快就被邓克笨重的躯体压扁。
他可不能压扁这个。邓克有些慌乱,他想直起身子,控制双膝站起来,远离这个华贵的窝,这不寻常的质感。可惜他没能如愿。下巴上的触感换了个滋味。这次他倒是有些熟悉,粗粝,强壮。一只手钳住他的下巴,骨节粗壮,代表它的主人的骨干也一贯如此。邓克顺着传来的力度抬起脸,看见莱昂诺·拜拉席恩的脸。凌乱的卷发,英俊的面容,还有闪着亮的蓝眼睛。邓肯爵士,他小声呼唤,您要做什么。
做什么?邓克试图从浆糊般的脑子里找到答案。他,他得去感谢为他而战的勇士们,去告诉伊戈在他比武时看好他的马,不许偷跑,最后,他还想去看看演木偶戏的女孩。高过头的坦茜娅,但对他来说刚好,他无需下跪就能吻到她。噢,吻。然后他想起来,他还没有吻过谁。他出身卑微,没法像那些名门骑士般迎娶贵族淑女,但他也不想把吻落在那些妓女身上,不是说邓克看不起她们,七神再上,他只是——他想要的不是这些东西。
“你在想什么呢,”低沉的声音继续追问,似乎不把邓克的脑子变得更加迷乱誓不罢休,“我没法从你这里得到答案,对不对。你的一切都是七神赐予的,你的这幅身材,你的纯洁正直。”
邓克想说你也有,但舌头不听使唤,他只说出个你字,就感到下巴上的力度收紧。接着,后脑勺传来一阵刺痛。他被抓住头发,扯着脑袋后仰。
“对,是我,”提起的嘴唇张开,他说,“愿意为我做点什么吗,邓肯爵士?”
邓克没法点头,也没法确认,因为赶在这一切之前,问话的人已经做出决定。如同他的地位,他赢过的那些对决,骑士自有其判断。莱昂诺·拜拉席恩屈下身子,凑近这跪在床边,摆着张傻乎乎的脸的骑士,轻柔地吻在汗湿的额头之上。
“帮我个忙,”他说,实际上接近命令,“给我舔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