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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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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22
Words:
9,470
Chapters:
1/1
Comments:
18
Kudos: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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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its:
855

【權引】Apoptosis

Summary:

裴茗嘆道:「傻孩子,男人都喜歡楚楚可憐、柔弱無助的類型,你這樣橫衝直撞,出手就是一通猛砸的,莫說是師兄,我看是個人都被你嚇死。」

權一真露出不甘神情。

Notes:

✸ 本故事有助攻、有鬼王、有肉、有吃瓜群眾,還有物理炮灰(?)有人走得匆忙,有人愛的甜美,誰會在意擦肩而過的心碎。

✸ R18有。

✸ 天官賜福,百無禁忌!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黑衣青年無聲地疾走於鬼市街道上。

錯落的白色燈籠透著熒藍鬼火,雜以稀稀落落的鮮紅燈籠綿延數里,吆喝聲與嬉笑此起彼落,在深紅的帷幕間迴盪。

漫無目的閒逛的鬼魂尖叫追逐,只在與青年擦身而過時像感應到什麼似的猛地噤聲,群鬼紛紛避讓,嘈嚷擁擠的街道上霎時分出一條過道。

黑衣青年下意識扶了扶臉上的苦笑鬼面,腳下速度越發快了,炭火熱氣與濃郁甜膩的餅香飄過鼻間,從今早就突突疼痛的額角又再次脹痛起來,亮如白晝的不夜之城終究沒能模糊四季興替的痕跡。

佳節前夕,只見天上地下俱同歡,共覽火樹銀花、天涯明月,獨他分外寂寥,與這歡欣氛圍格格不入。

但也無所謂,這都沒關係,他忙碌到足以忽視這些不威脅他生命的小事,就像這漫長歲月以來的每個難以入眠、反芻自己罪跡斑斑的夜晚,更多的時候他只是像個真正卑鄙的小人一樣,渴望平靜與解脫,逃避所有可能的失敗與痛苦;而如今,他也已經沒有什麼能夠失去,失去生命以後,他真正墮鬼,這個曾經使他尷尬羞辱的暫棲之地,如今也算得上近似於歸處的存在了。

他所要做的只有還債,還花城的救命之恩、還太子殿下的關照之情、還⋯⋯

「見——鬼——啦——!」
「叫個屁啊這裡全都是鬼啊!」
遠處刀劍破空聲,重物落地聲,尖叫、哀嚎與幸災樂禍的哄笑聲有之。
引玉認命地朝著喧嘩處奔去。

「就是他!就是這傢伙,上次把花妖那廝打得連媽都不認識!」
「嘿,還騎了野豬精耀武揚威,想不到還有這一天、」
話音未落,只聽得一聲悶響,幾秒後桌椅散架的聲響與尖叫聲四起,群鬼環伺的中心猛地炸開,金光挾著一股勁風撲面而來,黑衣青年閃避不及,面上一涼,隨即感到熱氣撲面,宛若燒灼皮膚,他再一摸,苦笑鬼面已經不知被吹去何方。

「這瞎子滿身是血,怎麼如此能打?」
「聞著這傢伙身上隱約有股天官的氣味⋯⋯」
「那不是廢話嗎?那是武神啊!」
「不妙!快去報下弦月使大人。」
「好個陰險小人,上天庭趁著元宵佳節防衛薄弱,竟謀劃進犯鬼市!」

飄入耳中的隻言片語令人心驚,引玉不動聲色躋身隱入眾鬼間,只見地上四仰八叉地躺了十來個妖鬼,身上均有被神息灼傷的痕跡。

包圍圈正中心立著一人,那人渾身染血,劇烈喘息,支著插在地上的刀才勉強站立,一頭捲曲金色高馬尾已經幾乎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右肩處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但當目光落在對方臉上時,引玉心頭一緊,那人的眼睛緊閉,眼周皮膚灼傷的痕跡繚繞不祥黑氣,竟是在封印視力的狀態下僵持至今。

雲翳散去,天上一輪明月將滿未滿,銀白月光灑落在卷髮青年的輪廓分明的側臉上,他蹙眉轉身,抽了抽鼻子,猛地拔出深插在地面的那把刀,一旁鬼群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倒退。只見他將刀當拐杖使,一瘸一拐地走了起來,腳步堅定,引玉只覺得眼前光線一晃,一股血腥味夾雜熱氣的身軀已經站定在他面前。

「下弦月使大人⋯⋯」一個半狼型態的妖鬼大聲道,還來不及把下半句「您看有人在我們鬼市門口撒野!」說出口,便被眼前所見驚得張口結舌。

只見那卷髮武神把刀一扔,雙手捧著下弦月使面無表情的雙頰,拇指輕輕摩挲,像是以手代眼在辨識什麼,緊接著探入緊緊裹著脖頸的深紫圍巾底下,順著對方僵直的背脊一路摸到腰際。

他滿是血污的臉上綻出燦爛笑意,語氣激動:「師兄!是真的師兄!」

聽著四周響起竊竊私語和倒抽氣聲,引玉頭皮發麻,一把抓住對方不規矩亂動的雙手,低聲喝道:「你跑來這裡做什麼?」

後者無視了他的問句,沒被掙脫的雙手環上他的腰間,再次縮短了兩人間的距離,引玉下意識要抽身後退,但臉頰貼上對方滾燙的胸膛的瞬間,比起心中的抗拒尷尬,他更介意是否扯動對方傷口:「你是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的?」

「來找師兄的路上被蛇妖攔路,我就打了一下,結果牠把黏黏的汁噴在我的眼睛上。」
「蛇妖現在在哪?」引玉嘆息。
「死了。」卷髮武神語氣委屈,又用下巴蹭了蹭懷中人的頭髮,旋即因拉扯到傷口而痛得抽氣。

眾鬼悚然。

夭壽,把人家打死了還委屈上了,這上天庭的武神竟如此茶味沖天,無怪城主一提到上天庭就嫌棄萬分,那骯髒地方果然只有他們大伯公出淤泥而不染!

「原本接到祈願要來清除蛇妖,結果來到此處就看到一團混戰,現在看來倒不用費心了。」
身後一道帶笑的嗓音響起,引玉回頭,只見出聲的男子身量甚長,一手揭下臉上面具,顯出俊逸外表,正是明光將軍裴茗。

「許久不見了,引玉殿下⋯⋯以及,奇英殿下?」裴茗表情揶揄,「殿下於奇英殿暫居養魂之時,裴某也曾拜訪,雖然您可能也不記得了。」

「明、明光將軍。」引玉尷尬莫名,試圖掙脫身上緊箍的懷抱而無果,想踢一腳但又洩了氣。

「啊,沒事,您兩位慢慢忙,是裴某不識趣,打攪了。」裴茗煞有介事地道歉,但眼神不住在兩人緊貼的腰間打量,「既然蛇妖已經有人解決了,那裴某就回去交差了,告辭。」

「等等!明光將軍留步!」引玉急道,「這是什麼蛇妖?為何一⋯⋯奇英殿下會無法視物?」

「啊、啊。」裴茗漫不經心答,連頭都沒有回「也沒什麼,就前些日子銅爐山正常能量釋放,皇城周邊出現蛇妖傷人,事發在裴某領地,自然要為民除害,誰知靈文殿都尚未公布妖鬼細節,就有人貿然前往,反受重傷,好在奇英殿下武神之軀還算能扛,不然裴某也無能為力啊?」

一番陰陽怪氣、言下之意已清楚明白。
諸神均有管轄地界,權一真不僅未詳讀任務指示,還半道截取他人任務,如此越權管理,怕不是在其他神官敏感神經上踩踏!

引玉直冒冷汗,但仍不放棄:「明光將軍,您能不能把奇英殿下帶回去?他這個狀態恐怕無法縮地千里。」

「首先,上天庭沒有蛇毒解藥,此毒發作起來劇痛難當,倒是聽說鬼市可能有此解方。」裴茗挑眉,「再者,奇英殿下行為乖張,何以要裴某處處為其周全?難道裴某看起來像是他的監護人?實在抱歉,還請下弦月使大人體諒。」

他一番話噎得引玉一句話都說不出,擺了擺手,身形微動,便化作一道金光直衝天際。

 

 

**

 

 

喝退躁動不安(狂喜吃瓜)的眾鬼後,引玉認命地背起渾身發燙的權一真,抄著偏僻的巷弄偷偷摸摸朝著極樂坊前進。

雖然鬼市一向默認總有神官因為好奇混入其中,但從未有登堂入室的踢館之舉,前些年唯一破例的,是看不過賭坊規矩,魯莽現形的永安太子郎千秋,當時要不是仙樂太子謝憐力保他,恐怕也是在劫難逃。

他不願壞了規矩,但也情知自己的要求過分,奇怪的是,他似乎常常陷入沒有什麼選擇的境地。

半晌,他們來到波光粼粼的湖泊旁,鬼火在夜色中幽幽飄蕩,一隻死靈蝶翩翩振翅,在他額前輕碰,隨即朝著金碧輝煌的紅色高樓飛去,他向上托了托西方武神沉重的身軀,突然感到對方無力垂落身前的雙手環住自己脖頸,毛絨絨的頭髮在他的後頸蹭了又蹭。

「醒了嗎?一真?」引玉問道,語氣比往常輕柔,「再等一會,我去求了城主,讓他為你解毒。」
「師兄,我好像在作夢。」權一真呢喃道,「師兄以前總是背著我到處走,帶我練劍,只有我們兩個人一起。」

隨著權一真的講述,引玉微微愣住,眼前似乎浮起往日種種畫面,在巍峨聳立的道觀中、在白牆黛瓦的道房書案前、青翠蓊鬱的山林、杳無人跡的溪壑;有一陣子他們確實一同踏遍道觀周遭的所有福地。

因為你吃相難看、睡相不佳、總是到處闖禍,沒人願意與你餵招,鑒石他們累積的不滿無處發洩,轉為冷漠疏離。
但你從來沒有意識到。

引玉苦澀地想著。

腦海裡越發清晰的,卻是權一真被他一劍挑去兵器時,雙眼閃亮的激動模樣。
那時自己是否也笑了呢?

或許,作為一個鈍感的孩子,權一真曾經有那麼一刻意識到了眾人的排擠與吃味,但意識到也不等於在乎,他擁有特權,能力超群的人就算不懂人情世故,似乎也是能被原諒的。引玉很清楚自己也是這樣想的,他的本質也是個慕強的普通人。

他一力擋下眾人的不滿與憤怒,周全了所有人,究其根本僅僅是因為無知——權一真對他的依賴,讓他有了一種錯覺,錯以為自己與他是同一個世界的人,直到權一真以超凡的速度突破境界、位列仙班,他都還不曾意識到兩人間的差距。

直到君吾為了策反他,嫁接對方的神力到自己身上的那一刻,他才恍然,沒有所謂的失而復得、沒有努力必有回報的理所應當,有的只有對天塹之別深刻且疼痛的認知。

「什麼事?」

直到獨屬花城的冷漠嗓音在面前響起,引玉才回過神來,他單膝跪地,身後西方武神染血的蓬鬆大馬尾也垂落在膝蓋之側。

「城主,上天庭的奇英殿下在鬼市門口聚眾鬥毆,已被屬下扣留,又核實有關他先前斬殺蛇妖之事,但、但事情仍有一些疑點,所以⋯⋯」

「你師弟身中蛇妖劇毒,你想要救他,沒必要拐彎抹角。」花城打斷他結結巴巴的陳述,「我難道是個不明事理、冷酷無情的上司嗎?哥哥,你看他。」

一旁的白衣青年無奈地瞅他一眼:「三郎,別鬧了,奇英看起來真的不太對勁,你看,他肩膀上那道傷口,怎麼一直沒有痊癒的跡象?」

「⋯⋯嗯?怎會如此?」紅衣鬼王猛地眨了眨眼,他皺眉朝引玉走來,隨手提起權一真的馬尾,端詳他因疼痛而扭曲的臉龐,奇道,「有趣,世上竟有如同彎刀厄命造成的傷口,還是那蛇妖的毒液真的非同尋常?」

「城主、城主!」引玉懇求道,感到身後滾燙身軀顫慄起來,「一真他、奇英殿下他的傷口!」

花城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眼神裡頗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謝憐湊近觀察卷毛武神的傷口,抿唇向花城投去一個疑惑的目光,又輕輕拍了拍那張泛著粉紅的臉頰:「不對啊⋯⋯」

「哥哥有什麼發現嗎?」

「三郎不覺得奇怪嗎?你看,這個箭傷好生熟悉、這個刀痕也好像在哪裡看過,這裡倒是有一個蛇妖毒牙穿過的痕跡,居然已經癒合了,真奇怪⋯⋯難道蛇妖化形以後也精通各種武器嗎?倒是真想會會,與他較量一把了。」

花城沉默半晌,忽地笑了出聲:「真不愧是哥哥。」

謝憐模仿對方抬了抬眉毛,轉身進了一旁的側廳,不多時便拿出一瓶漆黑的琉璃小樽遞給引玉。

「奇英中毒後還與人鬥毆,毒液已經滲入全身經脈,雖然能解毒,但今晚恐怕難捱,三郎⋯⋯」

「當然,如果引玉一個人照應不來,我也是可以幫忙看顧,畢竟是哥哥在上天庭的同僚嘛。」花城朝引玉方向歪了歪頭。

引玉縮了縮,隨手把權一真連同他的馬尾都藏到身後:「城主,屬下感激不盡,但我可以自己處理。」

謝憐微笑地挽過花城的手,突然想起什麼似地問:「奇英,你想吃點東西嗎?」

權一真觸電似地睜眼,失去焦距的雙目充血泛紅,他茫然四顧,隨即劇烈嗆咳起來。

 

 

**

 


辭了太子殿下的好意,又經過一番折騰,引玉總算把不省心的西方武神背回自己的廂房。

門扉在身後合攏,格扇影子斜映在近乎空無一物的房間時,他才後知後覺地犯了難,猶豫再三,他試著輕手輕腳把權一真放到榻上。

但後者背脊才觸到被褥就繃緊身體蜷成一團,雙手扯住他胸前衣襟想要起身,彷彿躺上的是張釘床,十足不配合的樣子。

「一真,躺好。」引玉皺眉道,權一真渾身的傷已經癒合大半,但肩膀的刀傷卻是靠著法力勉強合攏,他推也不是,放也不是,只能一下又一下輕撫他的後背,這一摸更是令他心驚,明明已經服藥,但那份燙熱不僅未減甚至有變本加厲之勢。

「我現在身上很髒⋯⋯」權一真迷迷糊糊地囁嚅,額前不斷冒出冷汗,但仍堅持說道,「師兄,以前沒有洗澡時,你都不允許我爬上你的床的。」

「沒有的事,你洗了也不能爬。」引玉無情地指出。

他手上動作不停,把權一真的靴子剝了下來,又去接了盆熱水,想了想又坐到床側,把對方癱軟身軀扶起,勉強靠著自己頸側,就著彆扭姿勢脫下他滿是血污的外袍,又忍不住問了一句,「疼嗎?」

「⋯⋯不疼。」灼熱的吐息噴在他的耳邊,令他一陣顫栗,權一真卻似毫無所覺,又不請自來地緊緊摟住他的腰。

毫不意外的回答,或者說,這麼些年來每一次都是一樣的回答,也不知是不是出於小孩子氣的逞強。

幾百年前的記憶明明已經稀薄破碎,隨著嫻熟的動作卻似乎逐漸回籠,清晰得過分。在權一真的少年時期他就無數次為其包紮傷口,幾次三番糾正他那不管不顧、破釜沉舟式的處事風格。

但他清楚,權一真只是很簡單而已,正因為目標明確,所以才能完全放手、毫無保留;當一個徹頭徹尾的武癡,遇上勢均力敵的對手時,那眼神中迸射的光采和激昂喜悅的熱度,至今都令他心搖神馳、繼而黯然神傷。

於是等他終於也燃了一把,鏗鏘有力地宣布自己就只是想討厭一下師弟,若本非他天賦所有他也不願強佔,然後、然後⋯⋯沒有然後了。

他被咒枷狠狠吸乾殆盡,在意識消散的前一刻,他的眼前模糊,對著崩潰痛哭的權一真和摟著他的謝憐終究吐露了他壓抑半生的心情。

——要是能預知他還會在奇英殿再度聚魂,有些話就應該爛在肚子裡,帶進棺材,永遠不見天日;但一切都晚了,他就這樣一連欠下雙重命債,債主還同一個。

直到此時此刻,他也不明白對方對自己的執著到底圖什麼,他身無長物,無才無德,很難讓人有覬覦嫉妒之心,但若要將一切解釋為雛鳥情節,又實在匪夷所思。

無論如何,他仍然沒有選擇。

他從最開始就做不到對權一真視而不見,現在更不可能放著他不管。他在心中嘆了口氣,一手在木盆內擰了熱毛巾,輕輕擦拭對方遍佈血污與塵土的臉頰,頸項間血跡蜿蜒向下,已經變成黑紅色的污漬,血腥氣間還雜著松木乾燥的氣味,引玉有些暈乎,幾乎能聽得到自己的心跳聲,他屏息著,熱毛巾避著傷口邊緣向下深入內袍,擦拭著對方鎖骨以下的位置。

「好熱。」權一真無意識地呢喃,他的身體滾燙不退,廂房裡的溫暖對他而言不啻於燥熱,但身前散發著清冷氣息的身軀簡直就像炎夏中的一桶冰水,總算能稍稍平復體內蒸騰的熾熱。

下一秒,引玉手中的熱毛巾被打飛,接著一股不知輕重的巨力壓將下來,他的後腦勺重重撞在床板,直教他眼冒金星,燙熱的雙手胡亂在他身上摸索,不多時墨黑衣袍被恣意扯開,露出內裡薄薄一層純白裡衣,他奮力掙扎,但在聽到對方痛得嘶嘶吸氣的瞬間,登時沒招了,他遲疑了兩秒才低聲吼道:「權一真!」

權一真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他的腦子被燒成一團漿糊,耳中嗡鳴聲不絕,他喘著氣,本能地汲取身下那人身上的涼意,感到對方的掙動稍停,便得寸進尺地往內袍裡伸去,衣服的阻隔令他煩躁不已,他神色一暗,用力扯開衣襟兩端,迫不及待地湊上去。

肌膚相貼的瞬間,引玉徹底僵住,他被死死壓在床榻角落,雙腿被迫分開,清晰感受到有個燙熱物事頂在他的腿間,正毫無章法地隨著本能頂弄。

引玉空白了幾秒,才理解眼前的情景,天官神軀終究也有情慾反應,解毒的湯藥使人體溫驟升,或也會讓人失去原有的自制力,也並不奇怪。

只是這原應令人噁心反感的情境,他卻像被情動的氛圍蠱惑,在權一真的濕漉漉的蹭弄與撫摸中,下身竟有微微抬頭之勢。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突然淹沒了他,羞恥與自我厭惡、委屈以及難言的空虛驀地湧上,直讓他心臟發冷,好像有什麼就要從泛紅的眼角湧出,但他拒絕露怯。

既然一真想要,他也不是不能給,那麼這件事上,他也就沒有什麼其他選擇。

他抖著手,緩緩握住正在他背部揉捏的寬厚手掌,朝自己的下身撫去,他引著那隻不屬於自己,帶厚繭的指頭從褻褲邊緣探入,在緊窄閉合的穴口處揉按。

「這裡,要進來嗎?」
他聽見自己顫聲問。

 

 

**

 

 

權一真不知道事情怎麼變成這樣的。

起初是尚能抵擋的痛與熱,但解毒湯劑似乎加快了揮發或是作用的過程,導致他渾身滾燙燥熱,前方陽物更是盎然勃發,酥麻難當,只有撫過眼前白皙如玉的冰涼身軀時,能從中獲得些許撫慰,一路上被背著,他都偷偷地蹭著對方纖細脖頸。

不能被師兄發現。
但要掩蓋自己罪惡的過程卻艱難無比。

直到他忍無可忍,幾乎撕爛了師兄的衣裳,恬不知恥地對著師兄的胴體洩慾,卻被對方抓著手指探入臀縫間為止。

儘管體內慾望叫囂著長驅而入,但蒼白的穴口乾澀拘謹,連根手指都難以輕易插入。

於是就變成現在這樣。

近乎未著片縷的墨髮青年跪在他身側,將長髮別於耳後,笨拙地伸出舌頭,小心地舔了舔眼前充血直挺的肉棒,一手輕輕握住底端,嘴脣微張試圖吃進去,灰紫眼眸朝權一真望去又迅速垂落,還是沒能成功。

他抿了抿唇,在龜頭頂端來回舔弄,把上頭溢出的白色黏液盡數掃盡,但僅僅是這樣的刺激,權一真已經感到頭昏腦脹,難以遏止心中嗜虐的慾望,他手臂青筋暴起,眼神已然混沌,高高挺起的慾望也越發漲大。

示弱是不可能的了,引玉垂下頭努力吞吃,但有些事終究是技術活,好在權一真足夠年輕力盛,沒因為他牙齒的磕絆而徹底軟下,但他呼吸困難,合不攏的嘴唇邊有涎液流出,一想到自己的是何等寡廉鮮恥地服侍自己師弟的肉棒,都想去鬼市河邊把自己沉底。

他來回吸吮兼口手並用多時,臉頰酸澀不堪,正當他吐出口中硬挺慾望,不住喘息之時,忽覺身下卷髮青年下腹緊繃如鐵,等他意識到時已閃避不及。

幾股白濁精液劃過引玉錯愕的臉龐,他愣愣地摸了摸臉頰,與半是僵硬但尚在喘氣的權一真眼神相遇,後者眼神扔雜揉著情慾但已經清明如昔。

鬼使神差地,他的眼淚驀地撲簌簌跌落。

「師兄⋯⋯」權一真登時急了,他一把箍住墨髮青年的手腕,不讓他輕易逃離床榻,「你不要哭。」

「我、我⋯⋯沒、有哭!」引玉哽咽著,一句話被抽噎連連打斷,連話都說不完全。「我不、知道我、我怎麼了,但、但你要不要⋯⋯要不要⋯⋯」

「要。」權一真啞聲說。

引玉突兀地笑了一聲,眼淚仍在眼眶中打轉,緩緩地用手指揩去臉上白濁,伸出舌頭舔吮,他的動作極慢,極具挑逗性,意圖昭然若揭,

權一真難耐地噴出鼻息,又想別開視線,最終戀戀不舍地盯著對方的臉不放,他伸出手,卻被滿臉潮紅的師兄含住了兩根手指。

「一真⋯⋯」引玉含糊地說,朝著他張開雙腿,露出半硬著流水的陽物與其下隱秘的入口,「先、把手指放進去。」
這個毫不設防的姿勢已經超越了權一真的理解範圍,他愣愣地盯著那因為受涼而緊繃的那處,引玉幾乎可以看到一個問號在他的頭上成形,所幸他最後選擇沒有問出任何問題。僅僅是聽從引玉的指示,並起二指在穴口處揉按,直至那處翕動張合,才探入手指抽送摳弄,慢慢放入第三根手指,引玉難耐地繃緊腰身,隨著權一真逐漸變得沒輕沒重的抽送,不曾觸碰的陽物已經完全充血硬挺。

「可以了。」引玉咬唇道,似是在隱忍著不要哀吟出聲,「可以進⋯⋯哈啊!一真!」

「等一下。」
但權一真不打算輕易放過他,他像是發現新玩具的孩子,不斷摳弄溼滑柔軟的甬道,每在那一點上勾弄狠戳,他的師兄就會無法自控地顫抖痙攣,發出甜美的哭叫聲,一邊夾著他的手指搖晃,像能再吃下更硬更大的物事。

「一真⋯⋯一真⋯⋯」引玉在身下掰著對方作惡的手指,額頭冷汗涔涔,但權一真不為所動,那雙金眸無比專注地盯著他的臉,像在觀察他的每一個反應,看起來竟有些偏執無情,引玉無法動搖對方,只好哆哆嗦嗦往下摸索,才發現權一真已經完全硬了,甚至比第一次被他舔射時漲得更大,「一真,我不、不要用手指⋯⋯」

「師兄,能夠就這樣射出來嗎?」卷髮青年喃喃問道,手指準確地抵在敏感點上摩擦。

引玉幾乎要被逼得發瘋,被源源不斷的快感折磨鞭笞,忍不住哭著抓緊對方的肩膀,權一真吃痛地倒抽一口氣,手上的動作一時控制不住滑入更深處,引玉嗚咽一聲,猝然弓起身體不住抽搐,淚水沾溼了長長睫毛,無助地等待高潮的餘韻過去,下一刻,他感覺那人的手指終於從已經發麻腫脹的後穴中撤出,緊繃的身體瞬間癱軟在對方身上。

一個吻輕輕落在他的額頭、順著鼻樑最後來到嘴唇,權一真像舔吮一顆多汁的莓果輕輕咬齧:「師兄,我不怕痛,我也不怕中毒。但我真的很害怕⋯⋯」

引玉淚眼婆娑地抬頭。

權一真定定地凝視著一身狼狽的師兄,眸色深沉情熱未退,雙頰酡紅,他啞聲說:「我沒有辦法再忍受沒有你的日子,你不要走,你不准走,你不能離開我,如果你想走⋯⋯」

他登時講不下去,表情厭惡,像嫌棄自己的烏鴉嘴,不知為何讓引玉有點想笑。

「⋯⋯如果你想走,那我也有的是讓師兄走不了的方法。」

「是嗎,說說看?」引玉扯了扯嘴角。

「我會把師兄拴起來。」權一真語氣平靜。

「你會嗎?」引玉露出一抹苦笑,有一瞬竟與他的鬼面具無比相似,「如果你要栓我,在我還是鬼燈一盞時,建議你就化掉帝君賞給你的玄鐵鏈融進我的神魂,我弄不斷,除非我碎屍萬段,然後在門口設下焰鬼障,確保我通過時會遭業火焚燒,痛苦不堪⋯⋯」

引玉下唇一痛,一個兇狠的吻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權一真的吐息變得焦躁狂亂,他的胸膛起伏,嘴脣發抖,表情像是被搶了珍愛之物。

「我不會抽我的命魂作為奇英殿禁制,如果師兄想逃必須碎我一魂。」權一真輕聲道,「我也不會將魅妖之血混入魂燈,這樣師兄回歸鬼身後就只能飲我的精血為食⋯⋯我也不會隨意捨去我的神格只為換你飛升⋯⋯就因為我不會做的事情有那麼多,在師兄心中,我就只是個小孩子!」

引玉對權一真的強辯能力並非毫無認識,但到了這地步,他已經不知道能說什麼。
他震驚地瞪著眼,看著對方艱難地握住自己的腳踝向兩側分開,將雙膝壓至胸膛,蓄勢待發的肉柱頂在還在翕動流水的穴口。

「你的肩膀⋯⋯」

「師兄,我要進去了。」

飽滿的肉柱頭部甫一進入就將那窄小柔軟的穴口撐到極致,引玉雙腿發抖,發出一聲變調的呻吟,下身霎時絞緊,箍著硬熱的淫具抽搐吞咽,權一真被他絞得動作一滯,有一刻兩人都像被施了定身術般僵持,直到卷髮武神抬起師兄的臀部,堅定地挺腰前送。

「不⋯⋯不要。」引玉盯著身下怒張的紫紅陰莖,清晰地看到穴口被撐成泛白近乎透明的樣子,本能的恐懼使他推拒身上之人。
「是師兄邀請我進來的。」權一真咬著他的耳朵狠聲說道,「明明還吸得這麼緊。」

先前手指擴張,已經流出不少淫水,但隨著粗長性器一寸寸嵌入下體,引玉仍然覺得他快呼吸不過來了,他喘著氣,一邊忍耐恐怖的擠壓感,彷彿腸壁已經被操成權一真陰莖的形狀,他腳趾蜷縮,渾身發抖,忍不住朝後縮了縮,但權一真根本不給他任何躲閃的機會,被他拉著一側腳踝又扯了回去。

「不要逃。」權一真喃喃道,「不准逃,我已經追著師兄太久了。」
「我⋯⋯」
眼淚模糊了視線,但引玉還沒能說出任何完整的話,權一真已經挺腰盡根插入,那根兇器還帶著劇毒運行的燙熱,往引玉最脆弱的敏感點一陣碾磨,操得又猛又狠,水聲噗啾作響,後臀被玩弄般揉捏,留下紫紅色的瘀痕,權一真低頭,粗礪舌面刮過引玉胸前的紅點,快感鋪天蓋地而來,引玉眼前一黑,無助地哭喊起來:「等、等一等,一真!一真!你慢一點⋯⋯我不行了⋯⋯」

權一真置若罔聞,他已經停不下來,引玉的求饒哭喊於他而言,不啻於溫柔鄉的刺激,,師兄緊窄的後穴吸得他頭皮發麻,每次插入都會發出斷斷續續的抽噎,撤出時卻會繃著腰,彷彿在期盼著下一次進犯,他滿腦子只想把師兄操到忘形,只會哭著索求他的疼愛,就這樣把他釘死在床上也未嘗不可。

引玉已經哭不出聲,他顫栗著想要向前爬,卻被雙眼發紅的權一真壓著後頸,側臉被壓在榻上,就著這個姿勢挺胯操弄,引玉無處可逃,被操得神智不清,後穴又疼又爽,被冷落的前端已經射了多次,白濁與水液早已浸濕了身下被褥。

「哈啊、啊⋯⋯」
「師兄。」
在徹底落入黑暗之前,有一隻手輕輕捧起他的臉,溫軟的、帶著乾燥松木氣息的吻落在他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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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最初的人生藍圖裡,他會帶著鑒石和權一真飛升,從此位列仙班、仗劍執義、成為心所嚮往的純善之人。

後來,權一真自己飛升了。那也沒關係,他們都是擇善固執之人,就算沒有相同的理想,也不妨礙他們各謀其政、各自安好。

誰料命運終究對他們開了極其惡劣的玩笑。
他曾以為自己不怕痛,消聲匿跡,從此藏於鬼市,就這樣苟活。
他甚至還在等待,等待花城宣布鬼市不再需要他的那一日,像等待上天庭給他一個他已無用的終局審判,他還要等待自己不再憎恨自己的那一日。

他們真的還能回去單純快樂的時光嗎?
他不確定。
但也許,就如同太子殿下所言,身在無間,心在桃源,不管在何處,他也並不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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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我要暫時離開一下。」權一真說。

「快滾吧。」引玉面無表情地撐著下巴,他接過權一真遞過來的茶一飲而盡,「你在上天庭是真的沒事做嗎?」

「原本還想跟師兄切磋一番的。」權一真沮喪地說。

他們倆身處鬼市的茶樓之上,四周嘈雜無比,但卻沒有不長眼的鬼敢靠近他們兩人那桌。

「剛剛接到靈文的通知,說雨師鄉的牛來報,似乎有大膽豎子花名在外,不知廉恥,竟然看上雨師大人,欲對其行追求之舉。」

「喔?」引玉挑眉,「就這種小事,雨師大人應該不至於無能為力⋯⋯」

「牛一怒之下把那天官⋯⋯那人放了天燈,結果引發森林大火,總之現在要派人去救火,但幅員過大,水師扇無主,只認實力強勁的天官⋯⋯」

引玉噗嗤一笑,背對著他擺了擺手。

「那我走了,師兄。」

權一真吐了口氣,朝那茶樓的欄杆上一站,勁風包圍周身,又長又卷的蓬鬆馬尾在風中獵獵甩動,引得四周杯盞一陣亂飛,正當他默默感到心虛,欲化作金光離去時,卻見引玉站起身來。

權一真眨了眨眼,一個無比精緻的長耳墜掛上他的左耳,他好奇捧起邊緣,眼角餘光只能看見那墜飾邊緣閃著七彩火光,像是金剛石所製,但他也從未看過如此美麗的色澤,頓時瞪大眼睛:「送我的?」

「嗯。」引玉摸了摸他的髮梢,「一路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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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us(彩蛋)

 

 

數日前,上天庭明光殿,裴茗與權一真正大眼瞪小眼。

「聽說你頗通男女之事。」

「那不廢話嗎!但裴某話先說在前,我已經準備金盆洗手了,而且你跟師兄能算是男女嗎?你不覺得你很奇怪嗎!」

「我只是想知道我師兄會喜歡怎樣的人。」

裴茗嘆道:「傻孩子,男人都喜歡楚楚可憐、柔弱無助的類型,你這樣橫衝直撞,出手就是一通猛砸的,莫說是師兄,我看是個人都被你嚇死。」
權一真露出不甘神情。
但他張了張嘴,裴茗立時打斷,不給他辯解的機會。
「我告訴你,你不得其法,就算痴纏你師兄,他假以辭色也好、他敷衍了事也好。那條防線!」他揚起手臂在空中氣勢萬鈞一揮。「就此畫下,要再突破便千難萬難。」
權一真表情扭曲,嘴唇蠕動半晌,瞪眼道:「那你說我要怎麼做?」
「性別不對,裴某可不敢指教您二位。」裴茗喃喃抱怨,他輕咳一聲,戰術性喝了口桌上的茶,「你與引玉殿下之間的恩怨是非,裴某不願置喙,但不論施人以恩,又或是受人恩惠,其中的糾葛卻非外人想像中簡單,若非如此,又怎會有升米恩,斗米仇之說呢?」
「⋯⋯我不明白。」權一真盯著搖曳的燭火道。
「哈哈,打了信徒還有香火的傢伙怎麼會明白啊!」裴茗一臉感傷。
「我只是想要回到以前的樣子,只有我們兩人在一起的時光。」
「蛤,有這種時光嗎?」裴茗懷疑地吐槽。
「是人是神官還是鬼身,又有什麼差異?我只喜歡師兄一人,我也只要師兄而已。」
「你還真覺得沒差異嗎?」裴茗翻了個白眼,「也罷,裴某放棄了,授之以漁不如直接給魚吧,都什麼鬼東西。」
「?」
「裴某就當送佛送到西了,只是呢,手上有個棘手的祈願還未解決,待得我下去把皇城北郊肆虐的蛇妖收服⋯⋯喂!奇英?一真?你要去哪?」
裴茗目瞪口呆地看著權一真縱身跳下雲端,阻止不及的手滑稽地懸在半空中。

與此同時,靈文冷淡的聲線自腦海中響起:「裴茗,任務詳情如下,蛇妖的分級最後落在厲,但已接近凶的邊緣,皇城周遭目前多人死亡,傷者均遭毒液噬目,據悉此蛇妖能讀心意,會伺機幻化他人心中思慕之人,以攻其不備,若遇難處,可隨時聯繫,靈文殿當鼎力⋯⋯」

「太弱了,太弱了。」裴茗凝視著雲端之下,「怕是遠遠不夠,得再多加幾把火。」
「什麼?」靈文不解。

「讓奇英裝柔弱是不行了,真是愁煞我也。」裴茗故作沉吟,「但裴某剛剛靈光一閃,裝反正是裝不像了,何不直接讓他柔弱不堪?」
「恕我直言,聽你放屁很費勁,我一個字都沒有聽懂。」靈文語氣平板,「你這是要幹嘛?」
「抱歉,說來話長,稍後再議。」裴茗哼笑,「杰卿,現下上天庭還有何人?」
「諸君皆在,明光將軍有何指示?」
「明光殿急報。」裴茗朗聲一笑,舉起食指與中指指向太陽穴,直通通靈大陣,「敢問諸君是否得閒,願共襄盛舉,隨裴某下凡教訓權一真?武器不拘、人數不限,天官賜福,百無禁忌!」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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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04.20(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