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22
Words:
5,032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64
Bookmarks:
7
Hits:
297

【奈图】寿命论也无法阻挡——

Summary:

summary:在狠拧大腿的疼痛与阿尔图惊诧的呼喊中,你才知道他瞒了你一生的这个秘密。

*长生种奈x时间旅行者图

Notes:

架空,大概。请勿深究现实背景。第一人称视角。第一次尝试这种写法,希望观感还好!
总之,祝你阅读愉快!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初夏,苍翠的绿意浸透整片山峦。

高大的乔木与低矮的灌木长成天然屏障,粗粝柔韧的枝叶层叠挤压,草木香钻进你的鼻腔,伴着被露水浸透的潮湿土腥。

这条路许久没有清理,顽强的藤蔓趁疯长的时节占领了地面,让你不得不用力摆脱它们的阻拦。

当你又挤过一丛树枝时,明媚的阳光骤然劈开树影,大片裹着幼苞的洋桔梗闯入你的眼帘,晨露悬在半透明的嫩叶间,暖风拂过,浪潮乍起,映出满地闪烁的金河。

但你没有心情观赏风景,因为你的爱人刚刚在这里下葬。

仅仅一次与往日无异的外出,他就再也不会睁开眼睛,毫无生气地躺在了同样冰凉的地板上,没有任何预兆。

平心而论,算是喜丧。你的爱人不久前年逾九十二,除了一些老年人常见健康问题外身体健壮,拄拐的年纪还能健步如飞。不过是大限已至,寿终正寝,只是你的寿命不同常人,这辈子注定只能看着他先你一步离去。

是的,你不是人,你是人们口中的长生种。你的母亲是妖怪,你也遗传了妖怪的特性,外表与人类几乎无异的你拥有长达几百年的寿数。

今年你才二百六十岁。

在你年幼的时候,你的母亲就郑重嘱咐过你,不能像她一样,一定要和同样的长生种结成家庭——彼时你还不太明白这番话的含义,也不能理解母亲的悲伤从何而来。你的成长阶段被寿命拉长,父亲只停留在尚且懵懂难以记事的年岁。

直到你目睹爱人的衰老,母亲的告诫才从模糊的记忆里剥离,平地惊雷般重新在耳畔炸响。寿命论实在是太痛苦的事情,可惜你已经无法回头了。

年少时,你决定步入人类社会。你与人类的纠葛,与阿尔图的相遇,此后已知的、未知的一切,都始于这一念之间。

这是个拥有魔法的世界,妖怪与魔法生物的存在因此变得不那么突兀,尽管如此,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你还是尽量隐藏身份。

人类实在是很有趣的物种,他们似乎总有冒不完的想法,新颖的观点与有趣的造物,无论是读物、玩具、工艺品,还是你最喜欢的书籍,都叫人眼花缭乱。

这样的世界令你很感兴趣,辗转各地在人类社会度过了“一生”的长度,这次你想稍微慢下来些,于是来到了一座较偏的小城。

在这里你认识了阿尔图。

他真是很难对付的类型!自来熟,脸皮厚,没什么边界感,还精力旺盛,集齐了所有与你相反的、令你难以适应的特质!哪怕现在回想,你也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喜欢他。

你承认,确实是自己主动开启的这段孽缘。那天你见他抱着一套你寻觅许久的书籍,没忍住上前搭讪,本以为遇到了品味相合的挚友,事实嘛……

确实品味相合,但挚友存疑。初见时他谈吐得体风趣,你没想到这人放飞自我时的盛况。如果你能预见他夜半三更夺命连环call只为喊你参与淘书,或许就能早点避免扯上关系。但很可惜,你只是拥有更高的魔力亲和与更长的寿命,妖怪的半边血统没有给你带来什么逆天的、比如预知之类的能力。

这就是为什么你会撑着惺忪的睡眼陪他淘书。到底谁会在半夜去跳蚤市场的废弃处翻杂物,美其名曰早上六点就收垃圾了所以要早点来啊?阿尔图会,那没事了。

泛黄虫蛀破损的大堆旧书沉甸甸地摞在你怀里,尘土与霉腐气味挠得你鼻腔发痒,睡眠不足侵蚀着所剩无几的理智,你生无可恋地闭了闭眼,问:不能直接买吗?而阿尔图抬起那颗乱七八糟如鸟窝的脑袋,得意洋洋答道:买哪有零元购爽!

太神秘了,你理解不了。

阿尔图的奇妙脑回路当然不止这一处,上限也不仅到此为止。但你也不总是觉得这很讨厌。

虽说你们几乎是两个极端的代表。

你惯于谋划好每一步再行动,你的生命太长,于是一切都不急于一时,一切都可以徐徐图之。

而阿尔图一天到晚都那样精力充沛,风风火火忙忙碌碌,你没有太多窥探欲或控制欲,不在意底线之外他对你们的生活动手动脚,妆点上有用没用有趣无趣的各色亮晶晶。

有时你看着阿尔图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便立刻窜起来付诸实践,只觉得爱人的脑子简直想一出是一出,像是失控的火车,还会时不时把你也拽上去狂飙一段。

那样的新奇体验你并不反感,甚至有些算得上喜欢。

你只是不太能理解。

唉!你又开始想他啦。

你挪了挪有些疲乏的腿,靠着阿尔图的墓碑坐下来,这片墓地是他自己挑的,和你们的家隔了一片树林,用他的话说,防止睹物思人。

阿尔图就没想过你的耐力撑不住这么长途的跋涉?哦,或许真没有,他大概是希望你能忘了他的。

在确定关系前,出于负责与谨慎考量,你向阿尔图坦白了自己并非人类的事实,在一阵漫长——至少是你觉得很漫长——的沉默后,你看着他呆滞的表情重新活跃起来,他张大嘴,露出一副恍然的神情。

“哦哦!哎所以你有那个,特异功能吗?啊怪不得你总是能在我说话之前精准预判!你有读心术?”

……?

大概是脑回路活跃的人天然有更好的接受能力,你没忍住,给了阿尔图一个暴栗,在他捂着脑袋时重申你的寿命远超人类,而且今年已经一百多岁了,以及,你没有特异功能,纯属他不着调的垃圾话说太多了。

阿尔图没有露出丝毫遗憾,他只是耸耸肩,笑着说:“那有什么,正好你可以替我多陪陪我的小星星。”

小星星是谁?这你知道,小星星,大名鲁梅拉,阿尔图曾意外碰上过一场盗猎案,她是其中受害的一只黄颈亚马逊鹦鹉,被掏窝装作人工繁育的雏鸟出售。不知是运气好还是差,那一批雏鸟大都已经到了买家手上,只剩下鲁梅拉。在原产地,黄颈亚马逊鹦鹉并不禁止个人饲养,当时帽子大哥看了两眼阿尔图,突然发问:你喜欢鹦鹉吗?

然后阿尔图就拥有了一只崭新的、毛绒绒的、还在乞食的雏鸟。鲁梅拉长大后,羽毛上的黄斑肖似一颗四芒星,于是又有了小星星的昵称。

黄颈亚马逊鹦鹉的平均寿命在八十岁以上,阿尔图那时却已经快三十岁了。你想,他应该是有些担心自己走在鲁梅拉之前,让这只小鸟无人照料吧。你已经不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了,或许轻快的插科打诨确实减弱了不安,所以你答应了,连同阿尔图的告白一起。

手心传来毛绒绒的触感,你下意识挠了挠怀里的小脑袋。鲁梅拉善解人意地蹭过来,她的精神很好,看不出已经是只高龄小鸟。阿尔图的担心不无道理。两位活物一起,也总好过单独面对空荡荡的生活。

小鸟抖抖羽毛蹦出来,轻巧地落上墓碑。你摸了摸那块石头,入手冰凉,镀着滑腻的湿雾。触摸的位置凝聚出水珠,沿着漂亮精巧的刻工蜿蜒流下。

就连墓碑都是提前定做好了写在遗嘱里让你去取的,为什么阿尔图总是在这种地方办事周到?让你来不及思考,伤感也没有了趁虚而入的机会。你几乎能想象到那张贱兮兮说着“我简直帅呆了吧?”的笑脸。

怎么忘得了呢,这混蛋。

你想,后半生大概也将像母亲那样孤独度过了。

出于私心,你种下大片洋桔梗,那是他每年夏天都会送你的花;又在坟边栽上棵橡树,想着让年岁够长的树代他陪自己也好,等老去葬在一处滋养同一棵树木也算是同生共死。

你没想到的是,你确实比你的母亲要幸运太多。

不久后的清晨,你闲来无事,想再去找阿尔图的石头说说话,刚打开门,一阵香风便扑面而来。比阳光更先贴上脸庞的,是一捧漂亮的洋桔梗。

而你年轻版本的爱人从花束后探出头,携着记忆里明媚灿烂的笑容大声喊道:

“Surpris!!”

在狠拧大腿的疼痛与阿尔图惊诧的呼喊中,你才知道他瞒了你一生的这个秘密。

说实话,你有点生气。

时间旅行者,一类天生擅长时空穿梭魔法,能够在过去与未来自如来去的人。最初的欢喜与讶异褪去后,你首先想到的是这太危险了。时间与空间的魔法总是危险的禁地,稍不留神就容易迷失一方,或身首异处。

还好,传说所言非虚,阿尔图完好无损,魔力回路也都正常。忧心忡忡地放下被你掰着看来看去的脑袋,你无视了阿尔图的抗议,总算长舒一口气。

“没想到你居然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刚救出自己脑袋的阿尔图又开始说怪话了。

“你看起来都没老多少。”

对,当然。因为我是长生种。你在心里吐槽。

“我还以为你那是试探呢!”

?。什么话,你自觉应该没这么无聊,阿尔图完全是在以己度人。你懒得理他,但好歹是让他进来了——再让他这样吵吵嚷嚷下去,你怕领居出来投诉——这家伙一点也没把自己当外人,自顾自坐下,在柔软的沙发椅里发出一声惊喜又舒适的喟叹。

“好舒服!我也要在家里添个这个!”

你甚至不知道他哪儿来那么顺手,还给自己倒了一杯薄荷茶。

家里的布局确实从未改变,和当年装修前敲定的一模一样。模糊的推测在脑内成型,这位阿尔图应当来自你们同居之后,但时间不长。

等回过神来时,古铜色的残影已经在你眼前晃了又晃,你后知后觉对上一双不满的眼睛,那张本来只该存在于相册与回忆中的年轻面庞离你不过一臂距离。

该死,这脸怎么这么耐看。

“奈费勒,奈费勒!你理理我!天啊,几十年后的你连冷暴力都学会了!”

被冷落的阿尔图如同一只生日莲花灯般喋喋不休地大叫,话风一转,又软下语气哀怨控诉:“好奈菲,我顶多只剩六十五年两万三千多天五万六千个小时可以陪你!还要折半——不,五分之一!你一定要浪费这么多时间和我冷战?!”

如果在这儿的是当年的你,没准还真能硬气地回怼这般胡搅蛮缠的示弱。可惜几十年后,心肠随着那些幸福时光一起变得柔软,你也确实有些怕他的离去了。

于是你叹息一声,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缺席多日的吻。

“阿尔图。”

“嗯?”

“你这花是哪来的?我们开始同居应该是在冬天。”

尽管花种并非不能催生,但阿尔图并不精于此道,对你来说,魔法的痕迹也向来无所遁形,显然这束花上没有。

“呃,这个……”

阿尔图脸上的怨气立刻化作心虚,他悄悄移走视线,这让你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不会是在自己墓前摘的吧?”

青年人做贼似的飞快点了点头。哈哈,这还真是阿尔图的风格。倒不是觉得抵触或不妥,毕竟那本来就是阿尔图的墓,正主侮辱自己这话怎么听都诡异,那些洋桔梗也是因为阿尔图喜欢你才种的……等一下。

他真的喜欢洋桔梗吗?

仔细回想,你们在初冬确认了关系,而阿尔图第一次送给你洋桔梗,则是次年夏天。

答案呼之欲出,你按捺住越来越快的心跳,佯装镇定问道:“阿尔图,明明这里正是夏季,盛开的花有很多,为什么你选了洋桔梗呢?”

“啊?因为你喜欢啊。”

阿尔图像是没想到你会问这个,下意识脱口而出,脑子姗姗来迟追上在前面飞的嘴巴,他才紧急找补:“我想着你一个人在未来会孤单,想提前做准备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不看见你在我墓前种满了这花于是就……”

青年人说着解释的话,语气却笃定。他可是信心满满的!毕竟他并不钟爱洋桔梗,那么除了你喜欢,还能有其他原因吗?

是啊,还能有什么原因呢?

叮咣。

有什么被你们吵醒了,房间里发出一阵锁芯碰撞的响动。齐齐转头看向房门的下一瞬,鲁梅拉从里屋飞出来,轻巧地落在了你的肩头,安静打量这位貌似主人的不速之客。

阿尔图的眼睛唰一下亮了,他向小鸟伸出手,虚握成拳,食指横平,在空中轻轻勾了勾。

“哦鲁梅拉,我的好姑娘,这边来。”

小鸟歪着头,你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仿佛一个世纪的沉默过后,她张开翅膀,扑进阿尔图的怀抱。你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鲁梅拉几乎像真正的孩子那样聪明。

“你把她照顾得很好。”阿尔图摸着怀中柔软的羽毛,鲁梅拉大概也有些想他,性格一向独立的小鸟此刻依在他指尖,久久不愿起身,“她比我活得久,这也很好。”

你突然有些理解他当时的话。阿尔图总能轻快地、诙谐地将一切带过,他当然不能预言自己能活多久,小鸟又能活多久,但作为时间旅行者,他得以弥补更多遗憾。

什么叫办事周到?分明是阿尔图强求硬要!

阿尔图把桌上最后一颗糖塞进嘴里——那是属于老阿尔图的,你总是用它们勒令嗜甜又自制力差的家伙乖乖听话,现在倒算是物归原主——站起身来,他说:“我要走啦,不然你要等急了。”

你挑了挑眉,不记得自己有分离焦虑。你们有各自的事要忙,阿尔图时而晚归,你总是倚在沙发上,翻着书籍静待他推开家门。抬头望见那张迎着阳光的熟悉面庞,心脏极微小地错拍一瞬,有什么从脑海中滑过,你不假思索地抓住了它——

“你还会来看我,对吗?”

尚且年轻的爱人愣了愣,笑着俯身,在你的脸颊落下甜腻的吻。

他没有说话,但你得到了答案。

或许阿尔图远比你更能看得开自己会先一步离去这件事。或许,摘下坟茔上的花也是一种巧思吗?

时间无法逆转滚滚向前,过去只能回首不可触摸。偏有人不信邪。将可利用的利用到极致,兔子在无数时间中打下孔窍,于是时间从不可逾越的线条,变成了贯穿相连的通道。你仍旧走在单向行路上,但这次,你的脚边总会伴着兔子挖下的洞。

而你,当然也会准备好柔软的窝与未来的奇珍异宝,迎接随时造访的旅行兔子。

于是从那天起起,阿尔图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到此处,他的造访总会为你带来一些东西。

有时是亲吻,有时是爱语,有时是礼物。你又一次看着他一点点成熟,衰老,但这次比之前慢得多,足以陪你度过整个余生。

因为他的终点已知,你也不再担忧他某一日未知的断联。

在这反复的等待与重逢间,你想起很多事,想起阿尔图从前时不时消失,短则几分钟长则半天;想起他偶尔会多打包几份的食物和礼物,一转眼便以送了朋友为由消失不见——如今那些店有的已经易主,有的换成了后代营业,托阿尔图的福,你还能尝到曾经喜欢的味道。

很久很久以后,似曾相识地,你又一次瞥见年轻的阿尔图从树后一闪而过,形色匆匆,此番只像来确认什么。

最后一块拼图咬合,你的疑虑至此全清。他的终点是由你亲自确认,那么你的呢?

你笑着摇头,拄起拐杖,转身进屋。

你当然也老了,漫长的寿命走到终点,魔力回路已然衰竭。

你从未惧怕死亡,如今也欣然接受它的到来。

无论从前,亦或现在,世界两端都有爱你的人在。

更让你感到幸福的是,两个身影合而为一,步伐更快的爱人一次又一次回到你的身边,你的一生都因此浸在了忙碌嘈杂热烈隐秘而盛大的爱里。

推开门的刹那,你看见歪斜在桌边的人影——

是阿尔图。拐杖脱手,想也不想地,你踉跄着托住了下滑的躯体。

“阿尔图……阿尔图?”

你没想过还能再见他一面,更没想过在这个时刻,声带艰难地摩擦,吐出被岁月饱浸的名字。你也没什么力气了,就这么抱着他,一同滑坐在了地上。

阿尔图好像说不出话,努力了几次也只剩含糊的咕哝,只是回光返照。但他的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如同几十年、几百年前,始终如一。他摸上你的脸颊,粗糙干瘪的手指抚过皱纹与沟壑,最后握住了你的手。

回忆走马观花,你忽然想起他死去的那个午后,也是这样侧躺着,双手合扣,像那里本该握着什么。

交错的时间成为闭环,你恰巧成为其中横贯的线。

于是,你回拢上他渐凉的指尖,你们双手交叠,恍若从未分开。

 

—END—

Notes:

十一月的脑洞拖到二月底才写完……呜哇。总之赶上了2.22!
喜欢的话请给我kudous和comments吧!拜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