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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17
Completed:
2026-02-22
Words:
35,006
Chapters:
6/6
Comments:
207
Kudos:
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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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Hits:
3,922

【厄敌】M先生-先天性无痛症认知行为干预手册

Summary:

Summary:因过往经历而强化了救世主情结的心理医生白厄,遇到了患有先天性无痛症,治疗态度回避消极,具有某种“牺牲”精神的患者万敌。
一个关于感受疼痛、惧怕与爱的故事。

预警不打了不知道怎么总结,总之就是做了……

Notes:

强艺术加工,笔者非专业人士,医学知识基本不存在,仅供娱乐(鞠躬)
Lof&微博:Final_Earth_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1: 一次问诊

Chapter Text

米色墙面、木质地板,一张棱角柔和的桌子以及鹅黄色的单人扶手沙发。角落摆了两盆半人高的绿植,桌上有纸巾,彩色卡纸和蜡笔。

 

电脑待机时发出很轻微的排风声。万敌发现自己不太喜欢这个场景。

 

而他今天要会面的对象坐在桌旁的扶手椅上,闻声抬起头,对他露出一双天蓝色眼睛,以及一个灿烂的笑容。

 

“请坐,”医生说,他的语调很温暖,是向上的,“你好,万敌先生。”

 

“我是白厄,你的心理医生。”白发的医生彬彬有礼地做着自我介绍。

 

于是万敌不得不点头,说了“你好”。他落座在那个为他准备的单人沙发上,坐垫松软,马克杯就在手边,热水的温度也恰到好处。整个咨询室的装潢风格舒适且令人放松,可他没来由地感到拘谨,或者说拘束——因为他不是自己想来的。

 

歌耳戈女士很少以这样的口吻对她的爱子说话,但这次,她用的是“必须”。

 

迈德漠斯,我理解你的难处,但是你必须去看心理医生。

 

她说。

 

这当然是可以理解的。一位母亲,无法接受有任何人对她孩子的身体造成伤害,哪怕造成伤害者就是她的孩子本人。歌耳戈明白他的难处,甚至时常感到愧疚,因为身为一个母亲,她没能健健康康、无病无灾地将迈德漠斯带到这个世界上,又因为识人不清,使迈德漠斯在很小的时候便失去了父爱。

 

最初,她试图更多地爱万敌,宠爱甚至无止尽地溺爱他,把一切最好的都给他;等到万敌再长大一点,她又很开明地聆听万敌的个人想法,只要合理,尽量不做违背万敌意愿的事。然而,歌耳戈也不知她的教育哪一环出了错,亦或者说,如果一个孩子的先天疾病和后天环境联合起来,那么他的命运是母亲也无力干涉的因果。

 

小时候,比起其他孩子,万敌不太哭。饿了、渴了,就用声音吸引大人的注意;蹒跚学步时摔倒,也不哭不闹,默默地被扶着爬起来继续;甚至连接疫苗、打针都睁着眼睛,毫无反应。歌耳戈意识到问题的时候,万敌已经快三岁,不慎从楼梯上滚下来,磕得头破血流,懵懂的眼睛里有惊惧和害怕,却没有痛苦。

 

歌耳戈立刻带他见了医生,急救,还有检查。一件概率很小,但不等于零的事件发生在他身上。

 

也许那是很神奇的,只是染色体上某段基因的悄然变异,杀死些许特定的神经元,他就被确诊先天性无痛症,再也感觉不到痛楚。智力和其他感官都不曾被影响,唯独成了一个缺失痛觉的人。

 

初听闻还觉得是一种好处,没有痛苦的人生。但随着万敌长大,拥有了自我行动能力,无痛症的弊端如雨后春笋日益明显地探头。他感觉不到痛,哪里受伤,甚至骨骼折断,他只能通过外形判断。脏腑的异常也不会使他不适,万敌必须每半个月体检一次来确认身体健康。

 

也正是两周前的体检报告,成为了歌耳戈下达最后通牒的导火索。

 

其实到目前为止,单单无痛症还没让他走到最坏的地步。

 

而这才是歌耳戈对他愧疚的更深层次、更本质的原因:万敌是在单亲家庭中成长起来的孩子。母亲提出离异,他早早地失去了父爱,悬锋人的传统又使迈德漠斯在很小的年纪默认自己是家中甚至整个家族的顶梁柱。他好像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一个可以哭闹、任性的幼童,反而仿佛永远承担着许多责任和义务。保护母亲不受人渣前夫的骚扰,保护悬锋的所有族人、从产生想法到落实行动,万敌已经做了许多年了。

 

一个成熟稳重的孩子,和看似幸福的母亲。事实上一点都不好,歌耳戈知道。万敌从来没有真正地学会过保护自己。当然,很多时候,因为感官缺失,他没办法很好地保护自己,但他不能放任自己再面对这些危险隐患,好像他并不是无痛者,而是不死的战士。

 

每半个月,全科体检报告将他身上的伤痕逐一记录下来,有很多本是可以规避的。母亲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变相的自我伤害,既然她个人束手无策,那么就让专业的心理治疗力量介入。

 

这一次,万敌没有说“不”的权力。

 

“您的情况很特殊。”白厄说。他没有在万敌面前翻开对方母亲提前送来的病历,这很容易给患者施压——反正里面的每个字都已经记在了他脑海里。

 

“但是放轻松,”医生笑着,眨了眨眼,“我并不是要逼迫您做什么,我们只是聊聊。比如……万敌先生,初次见面,我就觉得您的衣品很不错呢。”

 

万敌习惯穿深色的衣服,秋冬偏爱风衣和大衣,夏天的随意场合则是直截了当的黑背心。其实岂止衣品,他猜白厄提起这个是因为看到了自己耳朵上的耳洞。左边四个,右边三个,反正并不疼。

 

称赞一个关注时尚的人审美极佳,确实是投其所好的聪明做法,可惜白厄恭维的人是万敌。

 

“我们可以直接开始,”万敌说,“无须讨论这些,白厄医生。”

 

“和您交朋友也是我工作的一环,刚才不是无用的环节哦,”白厄道,“而且,您是被‘推荐’来的——我猜测,万敌先生,至少现在,您没有什么想对我倾诉的内容吧。”

 

“猜得不错。”万敌颔首,“我的母亲担忧我的身体,身为人子,我有义务让她放心。所以听从了安排……仅此而已。”

 

悬锋名义上的继承人抬起头直视白厄,诊室氛围完全不像温情脉脉的心理咨询,而是鸿门宴中的尔虞我诈,名利场上的利益交换。

 

“如果您能只在适当范围内对我进行‘治疗’,帮我掩盖有时缺席的证据的话,”万敌抿唇,轻轻勾了勾唇角,笑容锋利,却很引人注目,“白厄医生,您的诊疗费不会缺少分毫,还会获得我个人的感谢和帮助,无论是经济上的,还是职业上的。您毕竟,在和悬锋有合作的心理治疗中心工作。”

 

最后的话,甚至已经带上了一点未尽的要挟。

 

“您这是指名道姓,要我做医德败坏的医生啊。”白厄无奈地笑了,顺带指了指印有自己证件照的工作胸牌。

 

“心理医生最重要的工作之一,就是让患者感到舒适,不是么。”万敌有条不紊地推进。

 

“当然,‘舒适’是您的合理诉求,”白厄从善如流地接过话头,“但是,万敌先生,迈德漠斯少爷……作为悬锋持股的医疗中心的医生,我肯定也对您有所了解。”

 

“既然您的母亲在同一批心理医生中选择了我,那我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是与您相配的。”白厄狡黠地眨了眨眼,小鹿般干净温和的气质,又好似滑不溜秋的狐狸,“比如,鄙人的医风应当还算高尚、廉洁,从来不会为利益所诱惑。”

 

“白厄医生,”万敌说,“您大可不必为了一个没有治疗意愿的患者自毁前途。”

 

“我不只视升迁为前途,”白厄直白道,“坐在这里,我只想治好你。万敌先生,以我的判断,您需要接受治疗。”

 

“你无法治愈无痛症,”万敌难得露出了一点点恼火,为白厄的死缠烂打,“根除不了病灶,却要修剪病灶上长出的枝条。”

 

白厄不怵他。“术业有专攻。我相信悬锋旗下的医院已投入研究无痛症有许多时日,不可能毫无成果。而我——”他话风一转,“临床心理科的医生,负责治疗您的内心。”末了,赠送真诚的微笑。

 

“如果您执意与我探讨治疗的必要性,我们今天只会不欢而散。”万敌叹气。

 

“为什么您会如此觉得?”白厄放缓了语调,用心理医生特有,很循循善诱的、亲昵又平和的口吻,“迈德漠斯先生,我们都想帮助您。尽管不能完全感同身受,我尽力共情您的困扰。”

 

“我们只是想让您过得更好些。哪怕只为提升生活质量,也不可以吗?”听上去很为人着想,若是没什么心眼的人,恐怕真的要被白厄的话给绕进去。

 

语毕,医生还给他递来一枚圆形创可贴,打了套行云流水的组合拳。白厄贴心地指出,就在刚刚的情绪起伏中,万敌毫无分寸地掐破了自己的手心。鲜血缓慢地顺着破损的白边渗出来,形成一道浅浅的血痕。

 

“……收起医生的话术还有这副做派吧,”万敌抿了抿唇,他接过创可贴,但没有使用,“我宁愿你用方才的态度和我交谈。”

 

“怎样的态度?”白厄佯装好奇。

 

“‘我判断您需要治疗’——那句。”万敌说。

 

他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起身了。悬锋的继承者很忙,既要参与悬锋大大小小的决策,最近又在试运营他兴趣爱好开设的新甜品品牌。倒谈不上方才威逼利诱里的“不欢而散”,但显然他的时间比白厄更金贵。

 

“那您下次还会来么?”白厄支着下巴问。

 

“当然不会。”万敌说。

 

“好吧。”白厄无可奈何,抬眼目送这位在心理治疗上极为任性的患者离开,没有劝阻。不过他的态度很执着:“我会等你的。万敌先生,我们来日方长。”

 

“——但愿。”万敌随口回应道。

 

他离开了。

 

 

 

 

“哈喽。”白厄眯起眼,对万敌打了个招呼。

 

万敌的表情不怎么好。今日少爷心情可想而知,比上次还要不美丽。白厄不以为意,主动起身给万敌倒了水,又确认过温度,再端过去交给对方。

 

“如我所愿,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万敌。”白厄真诚地说。

 

“你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心理医生,”万敌扯了扯嘴角,“预料得到我的母亲会受到鼓舞,要求我再来。”

 

“歌耳戈女士对您的预期是在诊室停留五分钟,但我们聊了可不止五分钟,她会觉得我们有希望的。”白厄笑了笑,“万事开头难,不是么?”

 

“也许吧。”万敌说。他注意到白厄把诊疗室内所有拥有棱角形状的家具都包起来了,包括自己的电脑。很细心。

 

万敌承认这个人勾起了自己的一些好奇,值得一点无关紧要的耐心。

 

“所以,如果给你一个小时,你打算说什么?”继承人问,他暂时放弃了撤离——悬锋字典里没有“撤离”二字。

 

“还是聊聊?”白厄歪头。迈德漠斯发现这位年轻医生皮相实在姣好,而且皮囊的主人很擅长利用这个优点。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如果硬要找个词汇形容的话……很天真烂漫,甚至憨态可掬。极富亲和力,也很有表演欲望的漂亮医生,在孩子中恐怕会很有人气。

 

“任何东西,只要你愿意。”白厄说,“比如你的衣服,你的家人,或者……你的耳洞?”

 

“这些都没什么可聊的。”

 

“如果是我想听呢。”白厄道。

 

万敌顿了顿。

 

“……衣服没什么可说的。”继承人下意识扭过头,而后眼神又回过来,落在白厄工作服解开的纽扣里,“而且,你也一点都不精于此道。”

 

“被你发现啦。”白厄悄悄吐了吐舌头。

 

万敌轻哼一声:“感谢你的白大褂吧,藏住了很多匪夷所思的色彩。”

 

“我会好好对它的……”白厄难得露出了些许窘迫的表情,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但以这样帅气的长相,也只是徒增可爱罢了。

 

“好吧,衣品不提也罢,”白发医生英勇就义般闭目,再睁开眼,又是坏笑,“那么,万敌先生,你耳洞的故事,我可以有幸知道吗?”

 

耳洞么……

 

万敌想。

 

他发现白厄在记笔记了。声音很轻,幅度很小,记着一些简单的文字和符号。他们一直说闲话,万敌不确定白厄到底抓住了哪些他认为值得落笔的特征。

 

但迈德漠斯停顿片刻,打算给这个认真的小医生一些真话。

 

“第一个耳洞,是意外受伤。位置不是很好,愈合也出了点问题。”万敌言简意赅,把所有故事串联在一起,“所以,大概是中学的时候,我自己用消过毒的图钉在旁边又扎了一个。”

 

白厄的笔停了一下。但是终究没有打断,一会儿又动起来。

 

“然后被我母亲抓去打破伤风针。”万敌说。他说的时候没有笑,可白厄觉得万敌的语气相对轻松,大概是某种给友人分享的语气。

 

歌耳戈气他不珍惜自己,狠狠训了迈德漠斯一顿,又怕他真的叛逆,堵不如疏。母子俩促膝长谈,歌耳戈问他想清楚了吗,少年时期就已十分沉稳独立的万敌点了点头。因左耳已有了两个耳洞,在他的下个生日,歌耳戈直接让正规的美容师给他右耳也对称着打了两个。

 

右边的第三个,是因为想确认自己真的没有痛觉,在同龄女生们的艳羡中自己买穿孔器做的。而左边的第三和第四个出现的时候,万敌才是真的长大了,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才打的。

 

“下次过来的时候,你不用摘耳钉。”白厄说。

 

“……我以为你会和我的母亲一样不太愿意看到它们。”万敌道。前几个耳洞毕竟都是歌耳戈心里的疤。他并没有解释为何自己对待白厄也如此谨慎和贴心。

 

白厄摇了摇头:“那是你的自由。”

 

“看来你并不打算现在对我进行……诊疗。”迈德漠斯吞下了他原本的“说教”二字。

 

“自由当然是有限制的,对你来说同样,甚至,你得更聪明一些……来保护自己。”白厄只是笑笑。

 

这是白厄今天第一次提出这个词。他也许确实是一个很厉害的心理医生,万敌觉得自己对这个很微妙地形容着弱势的词,没有那么排斥了。

 

“——无关是否恐惧,又是否勇敢。啊,扯远了。”白厄一拍脑袋,又进入工作模式,“总之,如果你期待认知行为疗法的话,下次我们尝试一下?”他对万敌眨了眨眼。

 

好快的顺坡下驴。

 

“那倒不用。”万敌冷酷地回绝了。

 

“好绝情哦,万敌……”白厄假装擦泪。作戏般的动作演了几秒,稍稍放下来,蓝眼睛无声地转。大概像万敌这种讳疾忌医到到如此程度,又堪称铜墙铁壁,反“侦察”意识极强的患者实在不多,白厄还想找一些新的话题来了解万敌,却暂时想不到更好的手段。

 

万敌迟疑了一下。

 

相貌锋利,必要时手段也凌厉,但悬锋继承人底色敦厚,终究还是不忍心与白厄撕破脸皮。

 

“和耳钉性质差不多,我有纹身,”他主动说,不自觉地摸了摸脖颈,“面积比较大。”

 

“纹了什么?”白厄反应很快,“还有……我想知道,你的理由。”

 

“悬锋的传统战纹,我很喜欢。当时年纪不大,想着总要从这个病中得一些好处。”万敌轻咳一声,“以此确定自己的存在吧。作为母亲的孩子、悬锋的继承者。”

 

“每个人都会有迷茫的时刻,在特定的人生阶段。”白厄轻轻侧过身,拉下他薄绒毛衣的高领,向万敌露出一块皮肤,连同上面醒目的太阳纹。但他的口吻严肃了些。

 

“因为不痛,所以这么做。这个想法是不对的。万敌,记得纹身是你能做的事的边缘,不要再超过它。”

 

“我现在明白……”万敌说。他有点无奈,揉了揉太阳穴。

 

白厄却不信任他。

 

“但遇到一些小事,你就可能忘了,或者觉得没必要明白。”他表达得很直白。

 

这句话到底是太直接,个人情绪袒露得太鲜明,医生很快转过话头:“之后吧。之后,我们还是给你尝试一下治疗……”

 

万敌没接话。

 

有点尴尬啊,白厄想。

 

“好吧,抱歉。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不用急于一时……”

 

“想知道我的家庭也可以。”万敌转移了话题。

 

白厄受宠若惊。

 

“我的母亲,你也知道,歌耳戈女士,悬锋的董事长。她很爱我,我也非常爱她。让我接受治疗就是母亲的意愿。”

 

“至于父亲……很想说‘不提也罢’,不过不提便无话可说了。他对我的残缺不满意,涉嫌婚内出轨,做空项目转移悬锋财产,发现得早,我母亲直接提出了离婚。”

 

“那笔数目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他因经济犯罪坐了几年牢,出狱后,说不清是怀恨在心还是什么,曾经纠缠过我母亲,被我揍过,现在应该离开这里了。”

 

万敌以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完了这个故事。

 

“你很有……责任感,”白厄拿捏着分寸,“有你这样的孩子,你母亲应该会很感动,当然,有时心情也会有些复杂吧。”

 

“你保密就好。”万敌摇了摇头,他指的是歌耳戈的陈年旧事,“至于歌耳戈女士,她并不喜欢我插手,用这种方式管欧利庞的事。”

 

“我先于她对欧利庞下手,在她看来是自己作为母亲的失职。”迈德漠斯其实什么都知道。

 

“她只是想保护你。”白厄说。并且,他想说歌耳戈会这么想并没有错,这是她作为前妻和母亲该为迈德漠斯屏蔽的杂事。对一个要强的集团女董事长来说,她只会严格地要求自己做好。

 

“那么,我也想保护她,”万敌顿了顿,仿佛看穿了白厄所思所想,“你不能只看到她没能第一时间处理欧利庞的错误,而忽视二十多年来她孤身一人对我含辛茹苦的哺育。”

 

“我从未这么想。”白厄摇头。

 

“我知道。”万敌说。

 

一时无话。

 

“……时间差不多了,”万敌低头看表,站起身,“三点有会,我该走了。今天谢谢你,白厄医生。”

 

“不客气……”白厄缓慢道,放下他的木夹板,“——万敌!”他忽然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万敌回过头。

 

“下周你还会来的,对吧?”白厄问。他有意笑了笑。

 

万敌看了他一会儿,迟疑、思索。就在白厄以为对方要拒绝自己时,悬锋的继承人很低地“嗯”了一声。

 

“……如果没有突发情况的话。”万敌说,背过身。白厄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觉得万敌的态度大概是和缓的。

 

“下周见,白厄。”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