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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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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2-14
Words:
10,757
Chapters:
1/1
Comments: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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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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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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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8

【631612】无花果树之上

Summary:

属性非常混乱,道德非常败坏,只建议可以接受一切的人观看。省流简介6312双性转,16是她们的爹,6312和1612是数字前后有意义的骨科情,6316之间则是不分左右的攻与攻的游戏。随橙想呢这样一篇诡谲的文章,竟然是我给乔拉写的生贺。乔治拉塞尔生日快乐,谢谢你带给我的一切?
建议搭配bgm:Lana Del Rey - cherry blossom

Work Text:

安德烈娅,你在想什么呢?

你在想乔治娅·勒克莱尔,你的亲姐姐;你在想查尔斯·勒克莱尔,你的父亲。你在想学校的排球联赛,想你因为身高不够而没有被选进那支进入决赛的队伍。你在排球校队里熟识的学姐拍着你的肩膀安慰你说,没关系安德烈娅,你只是发育得比其他人都慢一些而已。你打得很好,你跑得很快、跳得很高,我们都看到了,你会慢慢长高,等你长到一米七以上,你就能跟我们一起打了。她后面还说了些无关紧要的安慰你的话,但你都没听清,因为在你听到她说你只是发育得比其他人都慢一些而已之后你就想哭,泪水在你的眼眶里转了几圈最终却还是没有滚落下来,你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来对学姐笑了笑。现在你想起这件事时已经记不起学姐当时具体露出了什么表情,只记得她金色的长发顺着阳光倾泻下来像是冰凉的火焰、酒精。你联想到你们今年刚开始上化学课的时候,老师教你们如何用罩子熄灭酒精灯而不是用嘴吹灭它。你向你的朋友压低声音说,如果我用嘴吹会怎样?你的朋友翻了个白眼说别傻了基米,要是那火撩到你脸上你这辈子就毁容了。

你又想到学姐安慰你的那个下午,当时你张了张嘴,你想说可是学姐你明年就要走了,我就会变成别人的学姐,如果那时候我还没有长高,还会有人这样安慰我吗?还会有人看到我吗?安德烈娅,你的重点到底是在于被人安慰,还是被看到?当然,你也不清楚。没关系,尽管这不是我——一个与你毫无干系的第三视角叙事者——该干涉的事,我也知道你并不会听见我说的这些话,不会听见我是如何絮絮叨叨地拆开你的思维如同拆开你小时候不懂事而弄乱的毛线团,但我想告诉你,安德烈娅,你真正想要的东西和你以为你想要的东西并不总是一样的,当然你有一辈子的时间把这件事想清楚,但是正如你此刻所想的一样,你每长大一岁,就离过去的那个自我越远。当你彻底脱离能被人称之为少女的青春岁月,还会有人看着你、溺爱着你,在你背后追着你纠缠的思绪为你梳理清楚吗?

安德烈娅,你总是这样,你想要的东西太多,你想要加入最好的那支排球队,你想要不节食就能瘦下来,你想要脸上的痘都快一点消下去,你想要被年级里最引人注目的男生追求,你想要源源不断的口香糖和女孩之夜,你想要最闪亮的、让你成为派对女王的裙子,你想要最新的豪车,你想要你喜欢的乐队的限量版唱片,你想要早一点就合法饮酒,你想要所有人的关注,以至于你根本不知道你真正想要什么。安德烈娅,你总是这样,你跑得太快、跳得太高,你又发育得比其他人都慢。

安德烈娅,你在想什么呢?

因为想起了学姐的头发,所以你又想起你自己的头发,你懒得打理它们所以它们总是像一团委屈的草一样在你的头上卷来卷去,你想起你对着镜子草草梳了几下了事的时候,你的姐姐乔治娅在旁边用直发棒小心翼翼地整理着她看上去已经不能再完美的刘海。你的姐姐拥有和安慰你的那位学姐相似的金色头发,只不过乔治娅的发色要再深一些,不会让人联想到火焰。那你联想到了什么呢,安德烈娅?

当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你咬着手指思考了一会。咬手指甲是一个坏习惯,但是你始终戒不掉。有一次乔治娅实在看不下去了,就给你涂了和她同款的指甲油,亮蓝色和黑色的拼色,让人想起浓郁如石油的夜晚和被这石油浸透的鸟的尖锐的爪子。乔治娅警告你说不许再啃指甲了安德烈娅,指甲油有毒,如果你再咬指甲的话,你也会中毒。乔治娅基本都叫你基米,很少叫你安德烈娅。如果她叫你安德烈娅,就说明你真的闯祸了。你答应了,但你还是在咬指甲。第一次继续咬的时候你满心恐惧,害怕自己真的因为这愚蠢的决定而进了急诊,到时候乔治娅绝对会笑死你的;第二次咬的时候你稍微给自己壮了下胆,不过是吃掉一两片指甲油而已,就跟你之前吃水果的时候吞掉了很多种子,又或者在吃甜筒的时候不小心吃掉了包裹在外面的纸一样,你不会因此而死的;在这之后你彻底把乔治娅对你的嘱咐丢在脑后,每次啃完指甲之后你都得吐出来一片代表着乔治娅的颜色的扁平脆硬的小片,就仿佛你是什么出票机器,又或者正在产卵。

乔治娅比你高两年级所以你们白天很少见到,过了几天的晚上你、乔治娅和你们的父亲查尔斯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乔治娅注意到了你的手指甲——它们又变得长短不一,坑坑洼洼。乔治娅皱了皱眉,说安德烈娅,你怎么又啃指甲?如果不是乔治娅提醒,你都要把这事给忘了。你当时还忙着咀碗里的龙虾意面,查尔斯新请的厨子手艺太好,你又有吃东西的时候不把嘴塞满就不罢休的习惯,所以乔治娅问你话的时候你还没来得及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只能像只智力不太健全的羔羊一样鼓着腮帮子唔唔叫,蜷起手指缩做一个拳头。查尔斯放下叉子说怎么了乔治娅?你一边加快咀嚼的速度一边发出了更愤怒的唔唔声,怎么又是这样,每次不论发生什么,查尔斯先问的人总是乔治娅。乔治娅会栽赃、陷害、嫁祸、诬陷、祸水东引,而查尔斯则总是,冤枉、误会、狼狈为奸、助纣为虐!想这一大串词语真是辛苦你了安德烈娅。

乔治娅说,基米老是啃指甲。我为了让她停止这个坏习惯,给她涂了指甲油,结果她还是啃。我都告诉她指甲油有毒了,如果她被毒傻了,这次英文考试再考砸,你可不能怪我没有辅导她。查尔斯转过头来问你说基米,你为什么老啃指甲?趁你还没咽下嘴里的食物,乔治娅赶紧添乱说,她可能有多动症,你快点带她去看医生吧,我的指甲油一瓶很贵的。查尔斯说好了乔治娅,指甲油而已,到时候再给你买一瓶就是了。乔治娅翻了个白眼,继续吃饭去了。你终于梗着脖子把嘴里的东西给咽下去,再转头看查尔斯的时候你感觉他脸上的耐心都可见地要被消耗光了,你赶紧摊开你的手给他看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要一开始思考,我就会开始啃指甲。我自己也注意不到,等我注意到的时候,我已经啃完了!查尔斯没有答话,只是叹了口气,然后撑着下巴看着你被啃得十分狼狈丑陋的手。在他平静的目光下,有那么一瞬间你几乎觉得羞愧了,想把自己的手缩回去,但这一瞬间很快就过去了,因为查尔斯移开了眼神,继续去吃他的那一份龙虾意面了。他一边吃一边说,别啃了,这会,呃,让你的手变丑的。你也不希望那样,对吧?到时候你向你的梦中情人递出一封情书,结果对方一看到你的手,就被恶心得转头走了。你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对吗?所以基米,做个乖女孩,别啃指甲了。乔治娅发出夸张的怪叫声说哇有你这样劝人的吗?还不如给我拨点零花钱,让我买点强力的胶水,或者蟑螂药,好让我加到指甲油里再给她涂上,看她下次还啃不啃了。查尔斯说我倒也没有那么狠毒。你想对查尔斯说你的说法也没有温和到哪去,但是在这之后的一段时间,你确实不怎么啃指甲了,因为你真的害怕乔治娅会给你涂她那个有剧毒的指甲油。你只是不想含着一片上面涂着乔治娅的代表色的小亮片而死去。就是这样,是的,仅此而已,安德烈娅。

安德烈娅,你在想什么呢?

回到那个问题,乔治娅的头发让你想到什么?你想到紫罗兰、三色堇、勿忘我,夜行动物轻盈的脚步声,那些你在互联网上见过无数次,但是却始终记不起名字的有名的油画。你坐在你学艺术史的朋友旁边写作业的时候偶尔瞥到她的电脑屏幕,注意到那上面开着许多不同的窗口,每个窗口都展示着一张石膏裸女像的图片,你觉得这就是乔治娅给你的感受:展示在电子屏幕里的古典石像。你跟你的朋友说这像是我姐姐,她诧异地瞥了你一眼说真的吗?乔治娅·勒克莱尔吗?你还见过你姐姐的裸体?你把两只手都竖起来慌忙地解释说不是裸体的问题,但是你又想说哪个妹妹没见过自己姐姐的裸体?只是好像当对象是乔治娅·勒克莱尔的时候,事情会变得不太一样。最后你于是只是混乱地说出了一堆不是裸体、不是裸体,这样破碎的语句,你的朋友翻了个白眼说放轻松,基米,没人想逼你讲你姐姐的裸体!怎么每次一说到你姐姐,你就这么容易激动?你狼狈地吞了一口唾沫,心里却很没出息地想到了乔治娅的裸体。

乔治娅并不介意在你面前展示她的裸体,以至于你有时候都怀疑她在其他人面前是不是也能如此面色如常地脱衣服。在你还没上高中时,你们住在离学校更远些的一栋房子里,那栋房子比你们如今住的这一栋小,所以你和乔治娅共享一间卧室,甚至是一张床。因为有体育社团的缘故,乔治娅每天放学回家比你晚一些。有时候你趴在床上用平板打游戏的时候,就能听见乔治娅一边往地上扔外套和书包一边走进来,然后就是沉重的一声,你旁边的床陷下去,你的余光瞥见乔治娅柔软修长的躯体像是蛇一样在你旁边窝作一团。你放下平板,滚到乔治娅身边用手指玩她的长头发玩,你想说今天过得怎么样呀乔治娅,怎么看起来这么累,但是你通通没有说。你几乎没怎么问候过乔治娅,就如同查尔斯和她没怎么问候过你一样。你觉得没有必要,尽管你这样的思维模式也是乔治娅教会你的。你明白乔治娅觉得这样多余的关心就像是穿短袖的时候露出汗湿的腋下一样,湿热得让人不适,所以你就不这么做。安德烈娅,你因此觉得自己是个乖女孩,是吗?

你玩了一会乔治娅的头发之后她也没理你,只是任由你抓着她的头发,自己拿起手机刷起了社交媒体。你看着她面无表情地敲打着一段段评论,手机上显现出来的言辞却是热情跳脱,每条评论都带着表情符号:一会是夸朋友的自拍,一会是打趣同学发的日常帖子——乔治娅像是一只疲劳的蜘蛛一样拉扯着她的网络,维系着每天的社交。而她疲惫的这一面,只被你看到了。这给你带来任何快感了吗?答案却好像是否定的。你固执地玩弄着乔治娅的头发,给她编了一个小麻花辫,希望这样就能让她转头和你说些话,就算是基米松开你的手这样的也好,但你什么都没得到。你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水族馆玻璃池外的观众,而乔治娅是无言地游经你的一条巨大的艳丽的热带海鱼。你自知无趣,把乔治娅的头发松开,滚回你的那一侧继续打游戏。

乔治娅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踹了一脚门把它关上,把身上的长袖毛衣、长裤脱掉扔到床上,叉着腰环视了一圈房间——虽然你背对着她,但你知道此刻她脸上一定露出了那种不怀好意的笑容——先是拉长声音说唉真是烦死了,不想洗澡啊,过了一会她突然大喊一声基米,你吓得差点把平板扔出去,你转过头问怎么了?你看见乔治娅上身穿着一件短袖,下身只穿着一条短裤和袜子。她的四肢修长笔直得像马,而且一定是栗色的骏马。你不知道为什么神游道。乔治娅说,你作业写完了没有?怎么我一放学回来就看到你在这里打游戏?你把平板一扔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愿面对这一切,过了一会乔治娅戳了戳你的后背带着愉悦的笑意说,你再这样我就去告诉爸爸。你上次历史考得那么差的秘密,我可还替你保守着呢。你转过身来看着乔治娅像个什么守卫着纯真花园的恶魔一样笑嘻嘻地叉着腰看着你,你绝望地说乔治娅,你能不能给自己找点别的乐子?乔治娅假装思考了一会然后说,呃,不要。而且——谁说我把你当乐子了?

你只恨自己嘴笨,也恨乔治娅总是毫无征兆地说出这样尖锐伶俐的话,每当你被她的话所激怒,你咬牙切齿地想怎么每次都是这样,还有不到一年你就要成年了,你不能再任由乔治娅这么玩弄你了,于是你咬紧牙关,想要认真地回击,乔治娅就又转了个身,轻巧地把自己撤出了这段对话。别那么认真嘛基米,我开玩笑的。她会这么说。然后转身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开始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靠在枕头上晃着腿写她的家庭作业。

你想乔治娅真是太恶劣了,她的邪恶程度足以被叫去进行一对一的心理辅导,如果你是心理辅导的老师你就会跟她说,乔治娅,玩笑只有在两方都觉得好笑的时候才能被叫做玩笑,如果有一方觉得不好笑的话,那就是欺凌;但是你不是心理辅导老师,你是乔治娅的妹妹,安德烈娅,当你被乔治娅惹恼的时候,你只能痛苦地盘算着今晚要多挤几泵她的最贵的身体乳然后抹到你的屁股上,盘算着该怎么跟查尔斯告状,盘算着若干年后你终将迎来你那如谎言一般在你头顶上方悬置着的发育期,然后你就会长得很高,比乔治娅还高,那时候她就没有什么欺负你的资本了——你把乔治娅能够骑在你头上的原因全都归功于她比你修长挺拔的肉体,你知道这不是真正的原因,但你不愿意去想什么是真正的原因。

和乔治娅一同成长的大部分时间是快乐的,但偶尔,你会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指疲惫得发软并且鲜血淋漓,你低头一看才发现你的手里一直都握着一块沉重而尖锐的石头,你不堪重负把石头丢在地上,因为你们的房间里铺着柔软的地毯所以石头落地并没有声音,但是乔治娅回头看了看你,又看了看那块石头。你的姐姐乔治娅,拥有一双冰凉得像是骨头一样的双眼。她很少用这样的眼神看你,但在你丢下那颗石头时,她的的确确用那样陌生的眼神瞥了你一眼。你知道你们之间的一些东西就像是这块石头一样,没有响声,但你们都看得到。你在填写学校的例行心理调查时不由自主地键入,我害怕我的姐姐和爸爸,这样的字,但很快你意识到自己写了什么,羞愧地把它们都删除了。

你第一次感受到这块石头的存在是在你十七岁的时候。

有天你觉得肚子不太舒服,去上厕所的时候发现是月经提前了。于是你向排球队的教练请了假,准备早些回家休息。你推开自己房间门的时候发现乔治娅不在,一开始你还不觉得有什么,你想着她或许也在上社团课,又或者是出去买东西了。查尔斯也不在客厅里。但是乔治娅的背包和外套都在你们的床上,查尔斯的那双鞋也摆在玄关。你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没怎么当回事。你换好了一套新的内裤和卫生巾之后拎着被经血弄脏的内裤和裤子光着腿走向洗衣机所在的方向,一路上你一边走一边小声叫着乔治娅的名字,看她是不是在别的房间里。你走到查尔斯的卧室门口时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属于乔治娅的笑声,你站定在微微敞开的门缝边往里面看。你会后悔当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吗安德烈娅?你到现在都不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当再次回忆起那天下午所发生的事情时你所能想到的第一件事居然是乔治娅和查尔斯的双眼。你想起你当时是如何比喻乔治娅的眼睛的,你说乔治娅的眼睛是轻盈的夜行动物。现在你想查尔斯也是,他们的眼睛是当你在夜晚的海边行走的时候看到的在漆黑的海水里翻飞的水母,在布满石油污染的海面和天际线交界的地方紧贴水面飞行的海鸟,除了这两抹亮色之外整个世界都被烧焦了,石油和海盐共同倒流到天上去,让你觉得天再也不会亮起来了。

透过门缝你看见乔治娅仅穿着一件短裤和胸罩靠在查尔斯身上,查尔斯则更是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内裤。他们互相依偎着躺在床上,像是——不,他们事实上就是——一对缱绻的情人。只有在这样的时刻你才能意识到乔治娅已经十八岁了,她不仅仅是你那有些讨嫌的没心没肺的姐姐,也是一个已经成年的女人。她抬起头来轻轻吻了一下查尔斯的下巴,在查尔斯低下头来想要回吻她的嘴唇时却又转过头,她脸上带着一个冰凉的笑容说哦天呐爸爸你不会真的想亲我吧?她说这句话时语调与平时没有什么不同,就像她只是在说哦天呐爸爸你不会真的打算相信基米吧,或者是你不会真的打算买下那辆车吧。她脸上的笑容带得她颧骨上的皮肤也被拉紧,但是她的眼睛和声音里都毫无笑意。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查尔斯,她的父亲,同时也是她情人的男人,然后把她像是一颗铅制子弹一样的眼神停留在查尔斯的双眼处。查尔斯叹了一口气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喜欢在这种时候玩这样背德的戏码。乔治娅大笑了一声——她的眼睛和声音依旧没有染上笑意,你开始感到胆寒了——说查尔斯,你来告诉我,什么叫戏码?我们现在不就是违背了道德吗?查尔斯重新靠回枕头上,伸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香烟和打火机,给自己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然后再在一阵呛人的烟雾里说,你还想扮演这样的角色多久?乔治娅的脸猛地一下冷下来仿佛刚刚那个大声说话谈笑的灵魂突然被从她的头上抽离出去,又或者是从未存在过,她揉了揉眼睛说好吧,你真没意思。给我一根烟。查尔斯有些讶异地说,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乔治娅先是伸手按住查尔斯的胸膛,不顾他挣扎着推自己的胳膊,用查尔斯的香烟把自己的那根点燃,然后说,我想你应该接受在离开了你的床之后我也是个独立的人,我已经十八岁了,我早就会抽烟了。查尔斯说,抽烟有害健康。乔治娅说嗯,乱伦和说教也是。查尔斯说,我没在说教你。我自己也在抽烟,我只是希望我们能成为基米的好榜样。乔治娅轻轻笑了:但你在乱伦啊——你不用担心基米,你对她造成的影响比你想的要小。查尔斯平静地点点头说是的,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管教她。但我觉得你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乔治娅把烟灰随意地掸到地上然后说,那是她自找的。查尔斯说,这话听起来太残酷了,你一点也不在乎你的妹妹吗?乔治娅说,你有多在乎她,我就有多在乎她。查尔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说,噢,我爱她,她是我的女儿。乔治娅发出了一声嗤笑然后说,行啊,那我也爱她。查尔斯沉默了。乔治娅把香烟戳灭在查尔斯那侧的烟灰缸里,捡起一旁椅子上的裤子说,基米要回来了。查尔斯说,啊,是的,我晚些下去叫厨师做晚饭。乔治娅摆摆手说请便,我要回房间了。说完她穿上裤子,光着脚,向门外走去。

而你呢,你还在门外站着,安德烈娅。你把这一切都听去了,安德烈娅。你抓起被你弄脏的裤子踮着脚跑回你自己的卧室,一头扎进床上。你恍惚觉得自己撞破了一个弥天大谎,但这谎言的始作俑者——乔治娅和查尔斯——似乎并没有什么维护这谎言的意思,一直以来,维护着这个谎言的人是你。你觉得自己应该嚎啕大哭,砸碎你房间里所有可以被拿起来的东西来表达你的愤怒与悲伤,你应该尖叫着质问乔治娅和查尔斯为什么要行如此下流之事,但你只是趴着,你的脸朝下,你的眼睛紧紧闭着,像任何一个下午一样,唯一的不同只是现在你手里抓着一团染着你自己经血的衣物。

乔治娅走进房间里,她说啊基米,你这么早就回来了?她的声音里没有惊讶的意味,所以你十分笃定她看见了你匆忙逃跑的身影。你在心里几乎是哭着恳求道,问我发生了什么吧乔治娅,问我看到了什么,问我怎么想,问我的感受是什么,问我为什么决定留下来看那一切是如何发生,问我又为什么逃跑。然而乔治娅没有如你的愿,像任何时候的乔治娅一样。她看了看你手里紧紧抓着的衣服说,你的月经提前了?那你怎么不去把这些衣服给洗了?你把头埋在床里发出一些难以辨认的声音。你还抱有希望,你想被乔治娅当作大人一样地对待,抽出一根香烟,交换一些心照不宣的条件,要不然的话这房间里的大象就会不断膨胀,直到它把你碾成肉泥。噢安德烈娅,你想跟乔治娅说,你知道我的历史考试考砸了,我知道你正在和我们共同的父亲通奸。这么看来,谈判的天平一直是倾向于你的,不是吗,安德烈娅?那你为什么还如此痛苦呢?你为什么怎么也开不了口呢?为什么你总是觉得,在乔治娅和查尔斯面前,你的一切严肃到像是儿戏呢?等你终于抬起头想说乔治娅我们谈谈吧的时候,你发现乔治娅已经拿着你的脏衣物,离开了房间。

你回过神来听见开始工作的洗衣机嗡嗡作响的声音,然后又是乔治娅的脚步声。她坐在你身旁,整个床垫因此下陷了一点点。你侧过头来悄悄抬起眼睛看她。她先是背对着你把书包里的电脑和笔记本拿出来,她身上仍然只穿着那件胸罩,因此你可以看见她皮肤下微微凸起的脊椎骨,就仿佛在她体内有一条毒蛇般的长笛;然后她靠在枕头上侧头看向你,你的眼神和她的眼神在空气中相撞了,你惊恐地移开了眼神,你感觉她的眼神透过你们目光交汇的那一个点穿透你的瞳孔就像子弹穿透一只鸟的身体一样轻易,那鸟的身躯太柔软了以至于子弹在穿过它之后没有丝毫减速,只是代替那只已经死去的鸟发出了一声破空的啼鸣。乔治娅缓缓眨了眨眼,没有移开视线。她说基米,你怎么了?你是痛经吗?你之前并不痛经的啊。你快速地答道,不,我没事。乔治娅说哦,然后便耸耸肩转过头去。你拼命观察着她的侧脸和那一缕缕柔软地垂下来的金棕色长发,想看出一丝愧疚或不安的迹象,然而你什么都没看出来,一如往常。你永远也看不透乔治娅到底在想什么,或许她什么都没在想,但你就是出于某种不安的本能想要解读她的一言一行,你总是失败,但你也总是继续这种尝试。你拼命猜测着乔治娅的习惯,譬如说你在吃晚饭的时候总是偷偷看她,在观察了一个多月之后你认为每当她在说话之前挑一下眉毛就代表她对正在发生的话题心生不满,但是后来你发现她在写家庭作业的时候也会挑眉毛,在镜子前穿着自己最喜欢的那条裙子转圈时也会挑眉毛,每当你以为你终于看透了她的某种行为模式,她就会做出新的行为来证明你是错的。她做这一切都是那样轻易,以至于显得你像是用钢丝为自己搭建了一座巨大的马戏团,其中在高空表演的演员是你,观众也是你。乔治娅和查尔斯从你的身旁路过,看着这荒谬的结构,什么话也没有说。

安德烈娅,你在想什么呢?

是的查尔斯也是这样,你管他叫爸爸,但那是因为乔治娅也管他叫爸爸,你却从没从他身上感受到过什么实质性的父爱。你的学校例行举办家长会,你叫查尔斯过去,他本身就相貌出众,为了这次家长会甚至还打扮了一番,喷了香水,在一众焦急忙碌的父母里显得鹤立鸡群。看着那些面色匆匆的家长和查尔斯握手的时候面露怯意,你感到十分得意。但是当你和查尔斯共同会见你的学科老师时,尴尬的人就变成了你。你的老师问查尔斯您对您女儿在化学课上的表现有所了解吗,查尔斯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说我相信她一定表现得很好。老师说,呃,事实上,她违反了许多实验室安全规定,以至于每次做实验的时候,我都不得不派一个人在她旁边看着她,要不然她早就点火把自己烧死了。安德烈娅,这些事你都没有和你父亲说过吗?你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膝盖,摇了摇头。老师说勒克莱尔先生,现在您知道了。安德烈娅是个好孩子,只是有些太马虎了。查尔斯点点头说谢谢你告知我,我会跟她说的。在这之后你的历史老师、英文老师和数学老师也都没有给你什么很好的评价,但查尔斯都平静地说,谢谢你告知我,我会说她的。等你们从教室里走出来之后,你满心紧张地抓着你的裤子等待着查尔斯指责你。没想直到你们上了车,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想不想吃冰激凌?你诧异地抬起头来看着他,试探性地说,你不生气吗?查尔斯耸耸肩,然后又问了你一遍:基米,你想不想吃冰激凌?你皱着眉说,不是很想。查尔斯说好吧,但你们最终还是停在了他最爱吃的那家冰激凌店门口,他走进去,给自己买了一桶焦糖口味的冰激凌放在后座。你晚上问乔治娅,说爸爸在参加你的家长会的时候也是这样吗?乔治娅说,我表现比较好,所以老师们不怎么说我的坏话。但是他确实不太在乎。你想问乔治娅,你不觉得这有些奇怪吗?但你还是没问出来。因为乔治娅似乎也不太在乎。

安德烈娅,你在想什么呢?

自从你撞破了乔治娅和查尔斯的乱伦之后你就觉得自己和乔治娅之间有了间隙。你甚至真的开始猜测,乔治娅是否是查尔斯领养的孩子,要不然他们怎么能那样毫无心理障碍地乱伦。你像市面上常见的狗血豪门肥皂剧一样偷偷摸摸去测了乔治娅和查尔斯的基因相似度,那报告告诉你乔治娅确实是查尔斯的亲女儿。

所以每当乔治娅像过去一样穿着简单的内衣裤在你面前晃来晃去的时候,你就会感到一阵恶心和委屈。这恶心是出于你不可避免地想着,曾经被你奉为最神圣美好的,如同软石膏像一样的乔治娅的肉体,可能刚被你们共同的父亲查尔斯爱抚过。你想起乔治娅柔软得让人想起羊羔的小腹,想起查尔斯同样美好的冰凉柔软的指尖,想着他们在你所看不到的地方交融在一起如同你刚在地理课上学到的茹鲁埃纳河黑白相交的支流,乔治娅的长发顺着查尔斯的肩头倾泻下来像是流动的金属,或是某种颜料,想着他们接吻的时候会不会意识到自己血管里流淌着相似的血液,而你,共享着这血液的第三人,被隔绝在那房间之外,这隔绝太深刻以至于他们甚至都不屑于在乎你是否看到了。

那这委屈是源自何处呢?你不是很清楚。你在某天深夜因为一个噩梦惊醒,看到身边乔治娅的躯体在安稳的睡眠中一起一伏,你想起你还小的时候也是这样睡在乔治娅身旁,你翻身的时候除了乔治娅的后背之外什么都看不到,你经常把手搭在她的背上假装自己的手指是历险的勇士,而乔治娅的身体就是你所要征服的那片大地。她的后背是平坦开阔但危机四伏的平原,她的手臂是起伏连绵的山脉,她向下陷的腰部是深不见底的潭水。你玩得不亦乐乎,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每次当你醒来,你就会发现你的手还搭在乔治娅的身上,但她却已经转过来,用手臂圈着你的身体把你环抱起来。你小心翼翼地摸她的嘴唇和鼻梁,把她从睡梦中唤醒,她也不怎么生气,只是眨眨眼然后轻轻叫你的名字。安德烈娅,你在想什么呢?

现在的乔治娅再也不会那么抱着你了,安德烈娅。你现在只是个被噩梦惊醒的无聊的女高中生,浑身冷汗地躺在自己沉睡的姐姐身旁。你转过身来轻轻抚摸乔治娅的背,动作之轻让你怀疑你其实碰到的是她虚虚盖着的那层毯子而不是她的肉体。你无声地张开嘴,反复地叫,姐姐,姐姐啊,姐姐。等你反应过来时你的手已经伸向了自己的内裤,你马上就要成年了,你当然知道怎么自慰,但你从未想过有一天你会在熟睡的姐姐身旁自慰。你一只手握着乔治娅的长发,一只手笨拙而用力地揉捏着自己的阴蒂。陌生的快感和逼人的紧张让你浑身颤抖,甚至流下泪来。你咬着嘴唇好让自己不尖叫出声,在抵达性高潮的过程中你一直痛苦地夹着腿,想象着乔治娅的裸体,想象着那天下午,如果你也能进入那间卧室里该有多好?乔治娅和查尔斯都能正视你,他们会说我们的小基米长大了,乔治娅会亲吻你的额头,查尔斯会亲吻你的手。姐姐,姐姐啊。你在一片黑暗中一边流泪一边无声地呼唤着乔治娅,紧闭着双眼达到了高潮。当你缓慢地睁开眼睛的时候你毫无预兆地坠入了一片药片一样的蓝色,你迟钝地意识到那是乔治娅的双眼,她醒了,正在看着你,而你一只手在自己的内裤里,一只手紧紧抓着她的头发。

你顿时恐慌得舌头发麻,你想松开抓着她头发的手,却发现你的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你想解释,但你又没什么好说的。你对着自己姐姐的背影自慰,还被对方抓了个现行。乔治娅叹了口气,在一片黑暗中坐起来。你也跟着坐起来,手里还紧紧抓着她的那缕头发。乔治娅凭借走廊夜灯微弱的光线看清你的动作,被你逗得笑了一下。你紧张地等待着她的审判。乔治娅说,靠过来吧基米。你浑身颤抖,但却听话地靠在了她身上。她把你的肩膀板正,让你整个人彻底陷进她的怀抱里,就像小时候那样。她把下巴靠在你的颈窝处,她的吐息让你双手发冷,而浑身发热。她的右手从你的肋旁伸上来,像条爬行动物一样冰凉而缓慢地爬到你的小腹。你的呼吸节奏不受控制地加快,她的另一只手便按在你的胸口拍了拍你说,别紧张,基米,我知道你想要什么。话音刚落乔治娅的手就和你刚刚所做的如出一辙一样伸进了你的内裤,毫不讲理地开始揉搓你的阴蒂。你难以置信地挣扎着哭叫起来,在她的身上扭动着。她那只放在你胸口的手此刻挪到了你的嘴上,那只手捂住你的嘴,而她则在你耳边平静地说,小点声,基米,如果吵醒了爸爸,你该怎么跟他解释?

你流下泪来,一边因为过量的快感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边又本能地尝试推开乔治娅在为你手淫的那只手。难以言喻的酸涩和一种接近于排泄的冲动在你的小腹蠢蠢欲动,你咬着自己的嘴唇,又坚持不住地说不,不,乔治娅,求求你,不要——你一会叫她乔治娅,一会叫她姐姐,但她都没有理会你。她甚至一边揉搓着你的阴蒂,一边将中指伸到你的穴口旁边去转了一圈。虽然你看不到但你知道她那涂了指甲油的手指此刻一定沾满了你的淫水,这认识让你离高潮又近了一些,你发出些无用的气音,眼泪挂在你的下巴和颧骨上胡乱流淌。乔治娅在你耳边啧了一声,你就泄掉了浑身的力气,你的两条腿在床上狂乱地挣扎着,把床边的玩偶都踹到了地上。你哆哆嗦嗦地转过头去用脸颊蹭乔治娅的脸,希望能唤起她的一些垂怜。她却毫不留情地问,你是想要我亲吻你吗?我做不到,基米。你是我的妹妹。

你绝望地想为什么手淫可以,亲吻却不行?然后你便更绝望地意识到乔治娅仍然没有把你当做一个大人。她为你手淫本质上就像小时候为你换纸尿裤一样,她觉得你是一个不能自理的孩子,从你的心理到你的情欲,你都管理不好,所以她作为你的姐姐有义务来帮你。但亲吻是在这义务之外的,亲吻是肯定,是——你现在都不敢轻易想起这个词了,但它还是在你的脑海里萦绕不去——爱,乔治娅不肯定你,也不爱你。达到高潮的那一刻你最终还是忍不住啜泣了起来,你结结巴巴地问乔治娅,为什么查尔斯可以,我就不行?乔治娅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意外,她叹了口气说安德烈娅,你真是个愚蠢的小鬼。我知道你都看见了,我也知道你拿做了我和爸爸的亲子鉴定。那结果是怎么说的?他确实是我的父亲,如假包换。可你有没有想过做你自己和爸爸的亲子鉴定?

你来不及辨认这其中的巨大的信息,所以你只是哽咽着,瞪大了眼睛看着你的姐姐,你现在还该这么称呼她吗?除了你的姐姐和你的爸爸,你在这世界上还拥有什么?你花了三秒钟,发现你思考不出来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在毕业语录上给家人的那一行写的是希望爸爸和姐姐都能幸福快乐,可是什么是幸福快乐,你不知道。你只是一直设想着这幸福快乐里也会有你自己的存在。但你发现,把你从这个家庭里抽离走之后,乔治娅和查尔斯似乎也能做到幸福快乐。乔治娅刚刚为你手淫过,你却从未觉得你们之间离得这么遥远。你抬起眼皮看着她,你的眼睛湿润得像是两道伤口。乔治娅叹了口气说,对不起,基米,过来吧。说完她展开双臂,你也顺从地投入了她的怀抱。她在拥抱你时在你的头顶落下了一个吻。这就是你在那晚上得到的全部。

噢,我棕色头发的愚蠢的小鬼,安德烈娅。你在想什么呢?不论你在想什么,都告诉我吧。你向他人守口如瓶的,也都告诉我吧。因为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知道的。安德烈娅,你在想什么呢?